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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露出两颗尖锐的犬齿,雪白的牙齿在阳光下反射着冷冽的光,唇齿间的血液滴落下来,落到已经晕倒在地的徐从南身前。

“这就是代价。”牧昭野说。

兽人群中顿时迸发出一阵激烈的窃窃私语,没人想到谢容观竟然甘愿牺牲,做好了赴死的准备,有人震惊,有人愤怒,有人还没反应过来,有人已经愧疚的哭了起来。

牧昭野一个也没有看,他怀里的小毛团动了动,用爪子死死勾住他脖颈上的狼牙项链,一双浅灰色竖瞳中满是惊惶,震颤着眼眶中的泪水。

他低头,把那串半成品狼牙项链摘了下来,扔给谢容观。

牧昭野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问道:“现在你满意了吗?”

他问:“你满意了吗?”

毛团拼命摇着头,一双眼睛里仍然是惊惶无比,就好像听不懂他说话一样,爪子用力扒拉着那串项链,想要重新递给他。

“我不要了。”

牧昭野没有接,他推开人群,抱着谢容观一直来到山洞前,把谢容观放进他自己的山洞里。

“你不想要的东西,让我做完有什么意义?”

他抓着木门,不顾用爪子挠门拼命挣扎、撕心裂肺尖叫的小毛团,在不伤到谢容观的情况下,一点一点把门关上:“你留着吧,我不要了,你现在已经是整个部落的英雄了,你应该也满意了,不缺这一条项链。”

牧昭野想要把门锁上,关紧的最后一刻,毛团那只上面还带着伤的爪子迅速从缝隙中伸了出来,死死的抓着木门。

如果要强行关上,就一定会夹伤那只爪子。

可是没有关系,反正谢容观也不在乎那一丁点疼痛,他身上已经有了那么多道伤痕,多一点点伤口又有什么问题?他直接关上门,逼得谢容观不得不收手就好了,他是个成年人,他知道应该怎么做。

“咔嚓。”

停滞的木门被抓出了一道巨大的裂痕,小毛团一下子冲了出来,扑到牧昭野身前,抓着他死不松爪,连尾巴也用力缠着脚腕不放。

谢容观四肢拼命用力,灰眼睛里不住涌出泪水,他仰头看着比自己高了无数倍的牧昭野,几乎是克制不住的从喉咙中发出尖锐刺耳的叫声。

我没有不要啊?他说,我想要啊,你怎么能不问我的意见就自说自话?

我好累,身上好疼,我需要你抱着我、给我涂药啊,你怎么能就这么把我留下?

我没有想骗你啊,我活着回来了,我把他们全都打跑了,你别生我的气——不,你可以生我的气,但你不要扔下我不管,我需要你啊!

“喵!喵!喵!!”

牧昭野把谢容观提起来,不顾那几乎能把一个人踢开线的挣扎,把他按在经过一夜已经有些发冷的兽皮上,又给他盖上了一层毛皮。

谢容观被他按的动弹不得,眼睁睁看着牧昭野把从植物提取出来的凝胶、姜黄、金银花和无数草药纷纷扬扬的放在他身边,然后起身。

他听到牧昭野站在兽皮边上,对着他说:“我以为我们已经认识很久了,这个陌生世界一上来,我们两个就像做了长久夫妻一样腻在一起,跳过了所有相互磨合的阶段,我为此沾沾自喜,然而仔细想想,我们其实根本不了解对方,我以为的熟悉,只是惯性而已。”

“在你心里我是由男主这个身份构成的人,你在我心里又是什么形象?选择有很多,但我敢肯定没有一个是完全真正的你。”

兽人高大的身躯挡住了洞口射进来的光束,英俊的面庞逆着光,谢容观看不清上面的神情,只能听到几乎、几乎能伪装成平静的声音。

“我们用两张面具认识的时间太久了,久到都没有勇气去掀开面具,看底下那张脸上的瑕疵了。”

“你需要好好想想,我也需要好好想想,”谢容观眼睛睁大,眼泪沾湿了胸前的毛发,看着牧昭野一点点退开,拉上木门,身影消失在门后。

“我们两个都冷静冷静吧。”他说。

【叮!】

【检测到男主牧昭野幸福值由3下降至1。】

【根据任务原则,宿主需使男主楚昭获得幸福,检测到幸福值下降,根据任务要求,系统将对宿主谢容观实施强制性惩罚。】

没人再压着他了,牧昭野走了,谢容观却仍然一动不动,也没有挣扎,就好像被什么东西打懵了,灰眼睛瞪的大大的,一眨不眨的盯着紧闭的木门。

山洞里格外安静,外面刚开始有几个踌躇的脚步声和低声交谈,后来也没有了,被牧昭野低沉的声音带着一点点消失在门外。

谢容观微微低下头,身边零零散散摆着一堆草药,将他围在中间。

他犹豫了一会儿,伸出还不太能控制的白爪子,费力的够了一下,越过所有草药,将那一串还没完工的半成品狼牙项链勾进怀里。

项链已经被捂热了,谢容观把它往兽皮里塞了塞,按在暖烘烘的肚皮上,终于疲惫的再也撑不住,闭上了眼睛。

第126章 种田文里的绿茶小废物

“我不明白。”谢容观说。

他坐在一块岩石上,周围密林环绕,脚下几百米流淌着汹涌的水流,瀑布溅下来的水汽萦绕在他身边,让他有些憔悴苍白的漂亮五官若隐若现。

“明明我已经把幸福值降到最低了,狗血剧本也已经走完了,按照平常的进度,现在只要我原谅他,幸福值就应该飙升到任务结束。”

他用一种困惑的、茫然的语气说道:“为什么幸福值一丁点都没变?”幸福值已经在危险线上挂了三天了。

系统在他身边坐着,两根细细的毛细血管搭在悬崖边上晃悠:【你真的不知道男主为什么生你的气?】

这是个包装成问句的肯定句。

“……好吧,其实我知道。”

谢容观很轻的咬了一下嘴唇,很快的承认了,他挫败的捂住眼睛:“我能理解他气我用同一种手段撂倒了他三次,气我言而无信,但是……”

但是他没想到牧昭野会这么生气,气到整整三天都不见他。

自从太阳部落的兽人知道了他自愿献身的行为,这几天看他的眼神都感动的要哭,一群人在他山洞前假装无意的徘徊,唯独没有牧昭野。

就像他自己说的,他需要好好想想,这些天牧昭野几乎消失在了太阳部落,一次也没有主动来见谢容观,甚至没有给他留下一句话。

冷静冷静。

谢容观不知道其他人是怎么理解这四个字的,但在情侣之间,他有充分的数据可以证明,这四个字说出口的目的、指向、以及最终结果几乎只有一个词。

——分手。

结合牧昭野身体力行的躲避,谢容观不得不多想。

“我不想冷静冷静,”他手里无意识的揪着叶子,小声嘟囔道,“我不想和他分手。”

【他不会跟你分手的,】系统安慰他,【你看他多喜欢你,你把他骗的团团转,让他三辈子都以为欠你的,还舍不得跟你动手,他肯定对你爱的要死要活的。】

“谢谢。”

谢容观面无表情的说:“真会安慰人。”

系统血管翕张,嘬了一口空气中的水汽。

【我认真的,】它用一个人工智能能传达出最大程度的诚恳说,【我早觉得他爱你爱的已经疯了,谁能忍住在你作死的时候不给你一巴掌?人工智能都做不到。】

【你就不要自寻烦恼了。】

系统不以为然的嘬血管:【用不了两天男主就会原谅你,你们就会和好,跟两串亲嘴儿代码一样缠一块了。】

“但我……我觉得他这次是认真的,”谢容观幅度很小的摇了摇头,“我觉得他不会再那么轻易的原谅我了,因为我辜负了他。”

他顿了一下,重复道:“我辜负了他。”

谢容观的声音很轻,和他惯用的示弱又或者威胁性的轻声不同,他的声音中真切的透出一股迷茫,甚至是害怕。

是的,害怕。

一只野猫常年徘徊在野外,它凶猛、狡猾、善于用自己漂亮的毛皮迷惑人类,并为此感到自豪。野猫就应该这样坏呀,否则它怎么在严酷的野外里活下来呢?

忽然有一天,一个人类俯下身子摸了摸他,给他喂了一些在野外流浪绝不可能吃到的美味猫饭,野猫毫不客气的吃干抹净,假装感动的在人类脚腕上缠着尾巴喵喵叫,从顺如流的被人类抱回家娇娇气气的养着。

这有什么不对的?它是说,哪怕是流浪猫咪也有享受生活的权利呀。

当然了,它是不会放弃在外捕猎的,它是一只绝顶聪明的猫咪,它很清楚人类想要的是一只身材矫健、嗓音甜蜜、又适当聪明到能听懂指令的猫咪,如果做不到,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被丢出去了,所以它当然要去外面坚持不懈的磨砺自己的小爪子了。

这是理所当然的呀,否则被扔出去的时候怎么养活自己呢?

可是它在外面捕猎带回来了一身的伤,不可避免的被人类发现了,人类当然想要自己家的小猫咪乖乖在笼子里睡觉,它乖乖坐着,乖乖听着教训,尾巴不乖乖的在阴影里晃了一下,心中满是不屑。

你也配管我吗?它心想,你也能管的住我吗?

它有信心能对付任何看似坚硬牢固的锁头,也能严格控制自己不再去吃那些漂亮又美味的猫饭,可是人类就是人类,人类太狡猾了,他们居然会用一些隐形的——上面写着关心、呵护、爱什么的锁链,一点点勒住小猫咪的脖子,等它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彻底来不及了。

人类从锁链另一边消失了,它低下头,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脖颈,茫然无措。

“我当然知道牧昭野为什么生我的气,”谢容观再次强调,“我只是从头到尾都不觉得我做错了。”

“你看,我为了能尽快的完成剧情,好跟他在一起,已经费尽了一切手段。”

他掰着手指算:“放任徐从南把火神部落引过来、主动献身、受一点点伤,借机赚一笔道德债、让剧情直接走到真相大白的愧疚——甚至这次我都没死,我已经做了一切能做的事,来助推我们的感情了。”

“可他看上去却比我什么都不做还要生气。”

谢容观顿了顿,双手搂住小腿,把头埋到膝盖里,沉默了一小会,随后近乎挫败的粗暴嘟囔起来:“我不知道怎么办了。”

“我不知道怎么办了。”他语罢喉结一滚,又大声重复了一遍,希望瀑布咆哮着奔涌的水流能够将他的声音传到某个人耳朵里,这样他就不用像个无计可施的前任一样狼狈的当面认输。

“……我不知道怎么办了,”谢容观盯着汹涌不息的瀑布,这次声音小的可怜,“我真的,他妈的,彻底的,完全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他感觉到系统轻轻撞了一下他的小腿。

【那就去放手做呗。】

系统说:【反正你也不可能更完蛋了,你在他心里估计已经是超级无敌螺旋大混球了,再做什么也没影响了。】

“怎么做?”

【缠着他,】系统笃定的说,【抓着他的胳膊跟他表白,往死里亲他,当着所有人的面哭诉他对你始乱终弃,记住,你的幸福值已经掉无可掉了,无论你做什么都是幸福加加加。】

“不是因为你想整你上司的上司?”

【呃……】

谢容观低低的笑了一声,一手捞起在旁边扭着身子的系统,修长的手指把这颗红扑扑的心脏捧在手里,指腹几乎能感受到那一层薄薄的拟态里代码运行的声音,可他摸上去却只觉得柔软。

“谢谢你,”他说,“我真的拿你当朋友。”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

【……不客气,】它居然更红了一点,【但是你得保证替你的朋友狠狠整他上司的上司。】

下午,谢容观在狩猎队里找到了牧昭野的身影。

他看上去好像并没有受到那天的事情影响,仍旧冷淡的垂着眼睛,手里打磨着石片刀,那张英俊的面容一如既往的没有一点瑕疵,连半点黑眼圈都没有。

谢容观心脏砰砰跳,脑海中回想着系统对他的鼓励,抿了抿唇,有些忐忑的凑了上去。

“嗨,”话一出口,他就想咬掉自己的舌头,“这几天都没见到你。”

牧昭野侧头看了他一眼。

“嗯,”他的语气居然出乎意料的平静,“我去找草药了,医大祭司说后山有一棵树能促进伤口愈合,但她是食草动物,不方便进山,所以我就去了一趟。”

牧昭野理他了,这是一个好的开始。谢容观有些口干舌燥,他舔了舔嘴唇,看着那双平静如水的蓝眼睛:“那个,我把这个做完了。”

他摊开手,里面是那串狼牙项链,剩余的部分被小宝石细致的填补好,显然修补的人废了很大心思。

“这是你的东西,我想,是不是应该还给你。”

谢容观低声说:“如果你还要的话。”

他有些紧张的等待着牧昭野的答复,谢容观耍了个心眼,他知道牧昭野不会要,那天他就说过了,而且这原本就是做来送给他的,他等着牧昭野说不要,自己就顺势戴上。

果然牧昭野说:“我说过,不要了。”

谢容观心头一喜,准备收回手戴上,手上的项链却一下子被牧昭野拿走,后者随手把项链塞到兽皮里,平静的说:“反正也没用了,我去处理掉。”

——处理掉。

谢容观有些茫然的看着自己编了两个晚上的项链消失在眼前,一时间竟然没有反应过来。

“还有什么事?”牧昭野问。

“如果没有其他事要说,我先出去捕猎了,”他的语气波澜不惊,“这几天我去后山找草药,一直没回来带狩猎队,现在要把之前的猎物补回来。”

他说完便变成一只巨型白狼,甩了甩耳朵,爪子刨了一下地,绕着谢容观走开了。

谢容观站在原地,愣了一会儿。

他有些手足无措。

其实应对做错事道歉的情况,他至少有不下几十种方案,但每一种都只针对他用人设犯下的错误,无非是色诱、卖惨、装可怜,没有一种告诉他,因为他色诱、卖惨、装可怜引起的冷战该怎么道歉。

“……”

谢容观盯着白狼的背影看了一会儿,抿了抿唇,半晌别开视线,缓缓走到一边,坐在石头上开始低头处理今天要用的食材。

旁边传来一声嗤笑,他切菜的动作顿了一下,余光看到徐从南混杂着得意和嫉妒的瞥了他一眼。

徐从南那天被牧昭野一口咬穿了脖子,看着凶险,却只是皮外伤,除了哗哗流血没有别的后遗症。

他不知道是脑子短路还是什么,在山洞里缩了几天不敢出门,居然因此更加迷恋牧昭野了,可能是觉得冲冠一怒为蓝颜的兽人比被按在爪下的虎阳更有魅力。

徐从南今天穿了一身漂亮的兽皮裙,脖子上用草叶裹了一圈,他给了谢容观一个讥讽的冷眼,扯了扯兽皮,起身凑了上去。

“牧首领……我想先跟您道个歉,”他面色发红、细声细气的说道,“那天是我说话太不过脑子了,我那时候真的以为谢容观逃跑了。”

白狼耳朵一动,转头看了他一眼。

徐从南没有放弃。“您说前些天去找草药了,专门用来促进伤口愈合的,是……”他有些羞涩的低头问道,“是给我找的吗?”

谢容观一只耳朵听着那边的动静,手上不小心扯碎了一块芭蕉叶。

没事,他平复心情,没事,你知道他是特意给你找的草药,跟徐从南没有半毛钱关系。

“我看您还没有把草药给别人,但这些天受重伤的差不多只有我一个,所以您应该就是等着给我呢吧?”

谢容观手指一动,不小心又把芭蕉叶扯碎了一块。

差不多?差不多只有他一个?!

“您看,我现在脖子上的伤口还没好……”

徐从南含羞带怯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他轻轻扯下草叶,露出还没愈合的伤口,那上面两个血洞颇为可怜的摆在凶手面前,格外引人同情。

“您现在就把草药给我吧?”他最后凑近一步,撒了个娇,“我想回去之后用上,等您跟着狩猎队回来,我的伤口就算好啦。”

咔嚓一声。

谢容观手里新鲜的芭蕉叶彻底报废。

那片可怜的芭蕉叶几乎被攥成了粉末,从指缝里扑哧扑哧的泄露出来,零落分散在肉块上,给今天要做的烤肉增添了一些芭蕉风味。

谢容观低头看了一眼。

这块芭蕉叶原本是用来包裹烤肉的。

他动了动嘴唇,挫败的从喉咙里滚出一道声音,几乎是阴冷的瞪着那块烤肉,僵坐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把芭蕉叶的碎片从烤肉上拍了下来。

这还是牧昭野狩来的猎物,不能糟蹋。

另一边,白狼静静的听完,在徐从南期待的眼神中往前伸了伸狼吻,忽然猛地张开血盆大口,露出锐利的犬牙和那几乎扑面而来血腥气,直冲着徐从南咬过去。

“啊——!!”

徐从南瞳孔一缩,下意识尖叫一声往后一退,摔倒在地。

白狼像是没看见他一样,低头合拢上那张的有些过大的嘴巴,叼起已经打磨好的石片刀,用犬齿咬在嘴里,向后一甩头。

出发。

他低吼一声,后腿蹬地,猛地一跃冲进了后山,身后的狩猎队也跟着高吼一声,纷纷一跃而出,带起飞尘,很快便消失在后山的丛林里。

徐从南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白狼消失,身后安静了一会儿,忽然噗嗤一声。

羊田田率先笑出声,剩下的几个兽人也忍不住笑了起来,一个兽形是兔子的兽人用那无辜的三瓣嘴做出了一个极为拟人的笑容,吭哧吭哧的拼命憋笑。

那天惊天一咬,谁都知道牧首领和谢容观是一对儿,只是不知道在闹什么别扭冷战而已。

谁还会不识趣儿的凑上去找骂?

徐从南难看的表情倏地涨红,随后转而发青,在羊田田毫不掩饰的嘲笑中一点点的变黑,死死咬着嘴唇,阴狠的瞪着谢容观。

谢容观却没看他。

他出神的盯着白狼消失的地方,微微皱起一点眉头,心里忽然浮现出一个想法,在脑海中认真的盘桓着转了两圈。

他在思考——

牧昭野能认认真真把徐从南的话听完,还给了他一下刺激,是不是因为徐从南的方法是对的?

徐从南刚刚把伤口展示给他,这是一种示弱;柔软的声音、撒娇的动作,这算一种……出卖色相什么的,也许牧昭野现在需要的就是这个,直白的刺激。

或许他也可以模仿一下,说不定有用呢?

谢容观盯着后山,面上表情不变,心里有些忐忑的琢磨着这个方法的可行性。

他先把手里的猎物处理完,用石锅扣着炖起来,等狩猎队回来之后,他趁着其他人都走了,快步跑过去拉住牧昭野。

牧昭野看着他:“什么事?”

他好像没有注意到拉着他的手,并没有挣开,这是个好兆头。谢容观给自己打气,在那双冰蓝色眼睛的注视下,缓缓掀开了肩膀上的草叶。

一道触目惊心的伤痕跳到两人眼前,几乎是下一秒,牧昭野猛地伸手,把那片止血的草叶按了回去。

“你到底要干什么?”他的脸色很不好看,“别告诉我你还想让伤口恶化,幸福值已经掉到最低了。”

“不是的……这和幸福值没有关系。”

谢容观有些紧张的掀开一点点,让他看到发红的伤口。“您、你说前些天去找草药了,专门用来促进伤口愈合的,”他努力回忆着徐从南的说辞,“是给我找的吗?”

牧昭野一动不动的看着他。

谢容观再接再厉:“我看你还没有把草药给别人,但这些天受重伤的完全只有我一个人,所以你应该就是等着给我呢吧?”

牧昭野还是没有反应。

他不仅没有被打动,反而用一种极为古怪的眼神盯着他,如果不是谢容观了解他是一个多么面不改色的冷漠兽人,几乎以为他是被气的嘴唇哆嗦了。

远处人来人往,谢容观不想让别人过多注意到这里。

他见牧昭野没反应,稍微有些焦虑,想到最重要的一部分,舔舔嘴唇,软下声音,把手放在一个重要的部位。

“你现在就把草药给我吧?”

谢容观凑近一步,另一只手牵着牧昭野的手,放到自己身上。“我想回去之后用上,”他睁着湿漉漉的眼睛,“等你跟着狩猎队回……明天出发,我的伤口就算好啦。”

第127章 种田文里的绿茶小废物

谢容观满心期待的等着牧昭野的回答。

他对自己的身体很有信心,而且他作为一个和牧昭野谈了三辈子恋爱的人,如何摆出一个诱惑的姿势、做出某种无辜而涩情的表情,再加上一点恰到好处的触碰——他在这方面堪比大师级别。

牧昭野不可能无动于衷。

谢容观把那双手又往下按了按,感受到温热的气息硌着自己,再抬眼望向牧昭野,却只看到了一个恐怖的眼神。

牧昭野只嘴里只挤出来两个字:“什么——”

似乎是喉咙被什么堵住了,后面的字他一个也没说出来。

他用力咬着牙,嘴唇微微有些扭曲,他瞪着谢容观,那双一向平静而冷漠的蓝眼睛里翻滚着惊涛骇浪,而且尤其的难以辨认其中的情绪。

就好像他一边想要把谢容观掰开揉碎、一下子扯成一片一片的,好方便他能够扒开那消瘦的胸膛去看一看里面的心脏;又一边想把他小心翼翼的捧在手心里,用羽毛都吹不出去的力道,在脸蛋上一下接一下的亲。

“你……”牧昭野的嘴唇动了一下,他似乎尝试着想继续说下去,然而不知是不是情感涌动的过于强烈,几个零碎的指示代词怎么也拼不成一个完整的句子。

他的嘴唇抽动着:“不,你是,你要?你他妈的……?”

失败了。

牧昭野居然脱口而出一句脏话,说明他没被诱惑到,他是真的生气了。

谢容观顿时大失所望,还有一点糊涂,他尝试着把男朋友的手再拉过来一点,然而那双手现在却堪比钢铁一样僵硬,怎么也扯不动。

他只好放弃:“我只是想看看他的方法管不管用。”

“谁?”他的男朋友似乎被气的够呛,一次只能往外吐一个字。

“徐从南,”谢容观老老实实的把锅推出去,盯着自己的脚尖,“他跟你说话的时候,你不是认真的听了好久吗?我就想可能我用他的方法跟你说话,你也能理理我……”

他说到最后也觉得有点蠢,于是声音一点一点小了下去,不吭声了。

牧昭野在他面前一动不动的站着,不知道是在酝酿什么,谢容观看到他的手捏紧又放松,半晌竭力克制着问道:“……你就为了让我多听你说两句话?”

“我当然希望跟你直接和好。”

谢容观坦诚的说:“但你好像很生我的气,我觉得你不会就这么跟我和好的,所以我想循序渐进,先多和你说两句话开始努力。”

他看到牧昭野低头闭了一下眼睛,好像在忍耐什么,半晌重新抬起头来,水蓝色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他。

牧昭野说:“你是个笨蛋。”

“……什么?”

谢容观立刻皱紧了眉头,他可以接受牧昭野和他冷战,但不能侮辱他的智商,然而眼前的人却根本不听他说话,从兽皮里摸出一把东西,忍无可忍的砸在他脸上。

“你真是个笨蛋,”牧昭野忍无可忍的说,“谢容观,你真是个笨蛋。”

谢容观猝不及防,被劈头盖脸的砸了一通,他眨眨眼,弯腰把掉下去的东西捡起来,那正是徐从南没有要到、长在后山促进伤口愈合的草药。

所以色诱还是有用的?

他茫然的抬起头,却见牧昭野已经转身快步离开,草药在他脚下堆成了一个小尖尖,像一个竖立的狼耳朵。

牧昭野跑了,没跟他和好,也没多说两句,甚至骂了他的智商三遍,但是把草药留下来了。

谢容观站在原地,一直盯着牧昭野的背影消失。

“……所以色诱是有用还是没用?”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憋出一句:【没用。】

但你比较有用。

谢容观踌躇满志的出击,怏怏不乐的溜回山洞,回来的时候手里攥着一大把草药,多的差点两只手搂不住。

他盘腿坐在兽皮上发了一会儿呆,还是觉得虽然计划失败了,但不能浪费牧昭野给他找的草药,于是把那些促进伤口愈合的草药全部捣碎,认认真真的敷在伤口上。

草药冰冰凉凉,心口热热乎乎。

不知道是不是草药还有助眠的功效,谢容观安然睡了一觉,第二天出门的时候,羊田田在他身旁拱来拱去,痴迷的来回动鼻子。

谢容观把他推开:“别这样,我们都是有家室的人了。”

“什么?”羊田田的羊鼻子都快拱到他脸上了,头上倏地冒出两个小角,谢容观这才发现他的品种是黑头羊,怪不得脾气那么火辣。

“什么家室?”他迷茫的说,“我最近没有家室,我在虎山的山洞里住。”

谢容观:“……我是说你离我远点,不然牧首领一会儿揍你。”

“哦!”

羊田田反应过来,依依不舍的退开了,鼻头还在动:“对不起,你身上太香了,一股特别特别好闻的草味儿,闻着就好像在草地上打滚一样。”

谢容观伸手把狼牙项链戴正,闻言有些奇怪的问他:“你还有时间去草地上打滚?医大祭司没让你去采摘吗。”

羊田田的脸腾的一下红了。

他扭扭捏捏的卷着自己的小羊毛,就连鼻头都有些发红,支支吾吾半天才小声挤出来一句:“不是我一个人在草地上打滚……”

哦,谢容观明白了,是那种打滚。

他下意识抬眼一看,白狼高大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后山里,目之所及全是一对一对躁动的兽人,变成各自的兽形在草地上给对方舔毛。

森林已经入秋,兽人的发/情期也到了,一般太阳部落的兽人都会在变出兽形后抓紧找到配偶,等到发/情期就可以链接在一起,形成某种小家庭的概念。

羊田田的配偶就是虎山,他们两个已经形成了连接,而几乎所有找到配偶的兽人都已经形成了家庭。

只有他。

只有他有配偶,却没和配偶一起链接,哦不对——谢容观恹恹的想,还不知道他的配偶在“冷静冷静”之后,他还有没有配偶。

“对了,你听说徐从南和虎阳的事没有?”

谢容观回过神来:“怎么了,他们两个连接了?”

“当然没有!”羊田田兴奋的跟他八卦,“原本徐从南追求牧首领没追上,就想转头再跟虎阳首领和好,结果虎阳首领说他还没觉醒兽形,硬是给拒绝了。”

“你都没看到徐从南的脸色,真是太可惜了。”

羊田田意犹未尽的回味:“徐从南原本觉得十拿九稳,结果被虎阳首领一口拒绝,脸色难看的跟黑跳跳果一个色。”

谢容观不由得有些疑惑:“没有兽形……不能链接吗?”

“当然不是啦。”

羊田田告诉他,兽人只要成年了都能链接,但链接的选择是一件很重要的事,一旦和选定的配偶链接,方方面面都会受到影响,影响最大的就是兽形的战斗力。

就好比两只老虎一起狩猎,当然比一只老虎和一只兔子一起狩猎要更强。

“所以大家都会努力找拥有强大兽形的配偶,如果在兽形觉醒之前链接,风险会很大,”羊田田耸了耸肩,“毕竟你不知道他会觉醒成什么。”

他可惜的说:“之前部落里一对伴侣就是这样,链接后发现配偶觉醒成了一只鼹鼠,两个人半年都没过就分开了。”

谢容观闻言有些出神。

他忽然想起来,他还不太清楚自己觉醒的兽形具体是什么。

他的兽形看起来像是猫,体型比普通猫咪要稍微大一些,但银色的皮毛上有一圈圈黑色的圆圈,这让他看起来又不太像那些常见品种的猫。

刚好羊田田也好奇的凑了过来问道:“谢容观,说起来我还没见过你的兽形呢,那天牧首领抱你回来的时候我只看到了一个影子,你到底是什么呀?”

“是小老虎?小豹子?”他掰着手指一口气猜测道,“还是和牧首领一样,是一只小北极狼?”

谢容观还没说话,只听身后先传来一声轻蔑的冷笑。

他啧了一声,很微小的翻了个白眼,几乎没有任何猜测的余地,在心里倒数了三个数,数到二的时候果然徐从南的声音就传了过来:“狼?”

羊田田转头怒视着他:“你有什么意见?”

“你也太高看他了,”徐从南冷笑道,“什么豺狼虎豹,他就是一只猫,还是在自然界最垃圾的一只白猫!”

“你胡说!”羊田田第一反应就是不信,“谢容观那么厉害,还是兽神的世界,他的兽形一定也很厉害!”

徐从南根本不看他,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谢容观:“不信你问他啊?”

“你敢承认吗?”他咬紧牙关,阴沉沉的说,“你敢承认你的兽形很弱,根本配不上牧首领吗?你敢把实话告诉羊田田吗?”

谢容观没理他,倒是对着羊田田坦诚的说:“我也不太清楚,但看样子挺像是猫的。”

“你根本配不上他!”

徐从南破防了,他愤怒的叫道:“你的兽形只不过是一只白猫,你根本不是什么兽神的使者。”

谢容观只是瞥了他一眼:“请问你的兽形是——?”

又是这种毫不在乎的姿态!

徐从南咬紧牙关,那双浅灰色的眼睛分明近在咫尺,里面却根本没有他的影子。他拼尽全力戴好拳套站上擂台,可他的对手却根本没有出现,裁判鼓起腮帮子一声吹哨,直接宣布他的对手赢了。

可这场比赛不应该是他的主场吗?他才是主角,其他人不应该都是衬托他的npc吗?

他心中倏地升起一个念头,徐从南攥着拳头紧盯着谢容观,忽然开口:“……我要和你打赌。”

“什么?”谢容观一愣。

“我跟你打一个赌,”徐从南挺胸抬头,源源不断的自信忽然涌入他的身体,让他即便是仰视着谢容观也不由得胜券在握的勾起嘴角,“就赌你和我的兽形谁更厉害。”

他们都是穿越者,谢容观都有兽形,那他一定也有,而且一定比谢容观的废物白猫更厉害。

“我还没觉醒兽形,但我有预感,很快我也要觉醒了,”徐从南说,“如果你的兽形没有我厉害,那我要你离开牧首领,因为你根本配不上他。”

谢容观挑起眉头。

他看了看羊田田,又看了看徐从南,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憋不住的巨大声喷笑,在后者勃然大怒的眼神中,慢悠悠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他问,“我凭什么跟你打赌?”

谢容观又竖起第二根手指:“第二,就算你赌赢了,你凭什么以为牧昭野会理你?”他有些怀疑,“你那天被咬傻了吧。”

徐从南居然也笑了一声:“我看你是不敢吧。”

他忽然上前一步,拽过谢容观的胳膊。“因为你心里清楚,一个小小的npc配角不可能比得过主角,”他用羊田田听不见的音量小声说道,“是不是?”

第128章 种田文里的绿茶小废物

谢容观没有说话。

他侧头盯着徐从南,似乎在认真的评估他究竟在说什么,一只手漫不经心的按上他的胸口,手指利落的往外一推。

徐从南猝不及防,差点在地上摔个狗啃泥。

“谢容观!!”

“我可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谢容观回答道,“什么主角配角……不好意思,我对我自己的兽形挺满意的,对你的兽形也一点兴趣都没有。”

他语罢看也不看气急败坏的徐从南,朝羊田田招了招手,转身就往后山走去。

羊田田慢半拍跟上他的步伐,神色不安,有些踌躇的小声说道:“你别听他说的,他连兽形都没有,他什么都不懂。”

谢容观:“我知道。”

“其实族长的兽形也不是什么大型动物,”羊田田继续说,“族长是一只白鼬,年轻的时候为太阳部落做了许多贡献,想法子打退了不少部落,这才当上族长。”

“我知道。”这些知识原著剧情里都有,谢容观拨开一片叶子,在后山的树丛里窸窸窣窣寻找几只小甲壳虫。

“所以说你没必要担心。”

羊田田安慰道:“你和牧首领就是天作之合,不存在什么配不配得上,评判一个兽人厉不厉害,从来也不是非要兽形很凶猛才行。”

谢容观终于直起身子。

“我知道。”

他揉了揉眉心,转身对羊田田无奈道:“你以为我不高兴了?我从来没把徐从南的话听进去,他是个大蠢货,这不已经是部落公认的吗?”

羊田田脸腾的一红:“我以为你……他跟你说话的时候,你脸色变了一下,我还以为你听进去了。”

“你看错了,放心吧。”

谢容观好说歹说,把这让人忍不住揉来揉去的小羊哄回去,看着他一步三回头的往部落里走,还不忘仔细看看谢容观的脸色。

系统仗着没人能看见,在小羊头上欢快的蹦了三下:【你又糊弄人家,明明你就是变脸色了,我是人工智能,我肯定没看错。】

谢容观哼了一声:“难道我要告诉他,是啊,我是个配角,没想到徐从南居然知道我的身份真是见了鬼了?”

他才不会被这种话影响。

如果说这三个世界里,他认识到的最重要的事情是什么,那就是主角和配角的边界线很多时候相当的模糊不清,一个人品低劣的主角可能会搞砸整个世界,一个人品……相对没那么低劣的配角也可能让世界线走回正轨。

【那你在这里黯然神伤干什么?】

“我哪有黯然神伤?”

谢容观张开手,给系统看手心里的几个小甲虫,甲虫还没被他捏死,正用几条小短腿奋力蹬着空气,试图翻身。

“我在抓甲虫,”他说,“徐从南有句话提醒我了,我的兽形只是一只小猫咪啊。”

小猫咪懂什么呢?小猫咪什么都不懂,不会狩猎、不会捕食,吃口大点的肉块都会噎到。

系统狐疑的问道:【你不是说你没听进去吗?】不会谢容观看上去没什么事,心里真的觉得自卑了吧?

“反正,”

谢容观信心十足:“看我操作。”

谢容观行动力十足,当天晚上,白狼带着血迹钻进山洞,就看到一只银白色的小猫咪缩在兽皮里,湿漉漉的大眼睛望着他,可怜兮兮的喵喵叫。

白狼眯起眼睛盯着他,从鼻孔里喷出一口气,用垂下来的尾巴甩上门。

“什么事?”

白狼修长的四肢缓步踏上兽皮,把小猫咪挡在肚子底下,低头问他:“伤口还疼,草药没用?还是徐从南又给你找事了?”

谢容观细声细气的叫了一声,困惑的歪着脑袋,拿小爪子扒拉他。

“……你还不会说话?”

猫咪的圆脑袋往下一点。

“那你变回来。”牧昭野说。

猫咪疯狂的甩着小脑袋瓜子。

“那我不知道你要做什么了,”白狼皱起眉头,做出了一个非常人性化的不耐烦的表情,毫不留情的下了驱逐令,“我很累,我要休息了,我还没洗澡。”

猫咪伸出粉红色的小舌头,在白狼沾着血迹的毛发上舔了舔,身体力行的证明自己不嫌弃。

“……出去。”

小猫听不懂,小猫假装听不懂,小猫喵喵咪咪的在白狼肚子底下伸了个懒腰,蹭着兽皮地毯,赖在里面就是不出去。

“……”

白狼面无表情的盯着他看了几秒钟,忽然屈起四肢,直接趴了下来,整个庞大的身躯向下一压,把小猫咪劈头盖脸、结结实实的盖在了下面。

“喵!!”

小猫发出一声惊吓的尖叫。

白狼充耳不闻,趴在兽皮上给自己舔毛,拿小猫惊慌失措的叫声当白噪音助眠,直到把一整个爪子舔干净,才低头把长长的狼吻插进去。

“满意了?”

那双冰蓝色眼睛里的小猫咪上下颠倒,被压的一动不动,委屈又无助的喵了一声。

牧昭野张开狼吻,伸进去咬住小圆脑袋,把被压的扁扁的小猫咪从腹部下面叼出来,扔在兽皮上。

小猫咪晕头转向、左右摇摆,交叉着爪子在兽皮上走了几圈猫步,噗嗤一下倒在地上不动了。

“你到底来干什么?”白狼的语气温和了一下,用狼吻把他拱起来,有些无奈的问道,“如果是单纯像来骚扰我,你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如果还是为了之前的事,想装傻蒙混过关,那你就不要想了,”他静静的说,“装傻对我没用,你没有想清楚,我是不会跟你回到之前那种不清不楚的关系里的。”

小猫咪趴在兽皮上,无精打采的耷拉着脑袋,闻言垂下一点眼睛。

是啊,他知道。

谢容观心想,牧昭野不就是想要他道歉,想要他极力挽回,诚挚的认错吗?那种真诚的、保证再也不犯的、像个正常人做错事一样的反应。

可是人该怎么为一件犯下时并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事后也绝无可能避免的事情认错呢?

他当然可以假装认错,他可以再一次保证绝不会再伤害自己,用委屈的眼泪、精湛的演技、以及牧昭野对他的怜惜,然后等类似的事情发生,再狠狠的往牧昭野心脏插上一刀。

谢容观没这么混蛋。

要不然你告诉我该怎么做呢?

他抬起脑袋,望着垂眸的白狼。他发自真心想要知道,他该怎么让分手冷静期缩短再缩短,怎么让牧昭野重新相信他?

他真的真的,真的不想让他失望。

“喵喵。”谢容观说。

小猫咪直起一点身子,努力甩了甩头,用爪子在毛茸茸的小肚子底下扒拉,扒拉出来几个死蔫蔫的甲虫。

白狼盯着看了一会儿:“……给我吃?”

小猫咪瞪大眼睛,快速摇了摇头,把甲虫往自己身前拢了拢,低头咬起来一只,皱着鼻子痛苦的往下咽。

几乎是瞬间,白狼一下子咬住他的头。

“吐出来,快点!”牧昭野震惊的皱起眉头,小心翼翼的收起牙齿,用口腔挤着小猫咪的喉咙,“你吃它干什么?”

“哇”的一声,小猫咪从顺如流的把甲虫吐了出来,黏黏糊糊的虫尸粘在地上,散发着不详的绿光,那几条虫子腿甚至还在乱动。

它吸了吸鼻子,两只爪子捂住脸,恹恹的不抬头了。

“……”白狼深吸一口气,“你吃虫子,是向我示威吗?如果我不原谅你,你就绝食?”

小脑袋摆动了一下。

“那你是伤心欲绝,食不下咽,只能吃的下去虫子?”

一声委屈的喵呜。

“听不懂,”白狼拿爪子扒拉他,“谢容观,别装死,跟我说话。”

小猫咪叫了一声,从地上爬起来,绕着白狼转了一圈,小爪子这里踩一踩那里踩一踩,尤其着重拍了拍白狼厚实大块的胸肌。

然后它像小狗一样绕着自己的尾巴飞快转了一小圈,伸出两只小爪子,放在白狼的大爪子旁边,为这惨烈的对比郁闷的贴在白狼的胸肌上。

白狼眯起眼睛。

“你想告诉我,你和我的兽形差距太大,你很不高兴?”看到小猫咪前半句点头,后半句紧急摇脑袋,白狼耳朵敏感的抽动了一下。

他警告道:“你别告诉我你只是一只小猫咪,没有我的庇护,你只能捕捉到甲虫吃。”

对的!对的!对的!

小猫咪眼前一亮,欣喜的连点了三个头。

我就知道我们是天作之合!谢容观在心里快乐的吹着口哨,你看到没有,就算我一句话不说,他都能懂我的意思!

系统:【……】

它其实挺想说的,看看男主的脸都黑成什么样了,一只白狼,脸上白花花的毛发差点被气成暹罗猫了,强忍着盯着谢容观,已经逐渐掀起狼吻露出了獠牙。

谢容观仍旧毫无所觉,拿爪子用力揉了一下眼睛,给自己憋出两滴亮晶晶的眼泪,吧嗒、吧嗒掉在白狼的大爪子上。

你的爪子好大好大,什么猎物都能抓到到,我的爪子好小好小,只能抓住草丛里的甲虫,缩在山洞里整夜整夜饿肚子。

呜呜。猫咪委屈的叫唤,呜呜。

白狼再也忍受不住,他站起来从洞深处叼出几块巨大的肉排,重重的甩在小猫咪身边,用猎物将他整个围住,然后伸出舌头,用力的在小猫头上舔了一下。

“喵!喵喵喵!!!”

猫咪整个身体都弹了一下,惊慌失措的尖叫起来,他拼命挣扎着扒拉着肉排,想要远离粗糙又粗暴的狼舌头。

毫无用处。

白狼一只爪子按着他,冷漠无情的在上面狂舔,小猫咪整个被舔成了瘪瘪芒果核,呆滞的缩在肉排里,尾巴条件反射的一抖一抖。

“今天就睡在这儿。”

白狼舔了舔爪子,一锤定音:“把这几块肉全吃完,吃不完就带走吃,明天我狩猎回来如果看到有一块肉没吃完,或者还有一只该死的虫子出现在我眼前——”

他给了谢容观一个严厉的眼神。

小猫颤颤巍巍的站起来,甩了甩毛,不甘心的喵了一声,也在白狼胸膛上舔了一口,结果抻长了舌头舔了一嘴毛,嘴巴酸的只能张嘴呸呸呸。

这不公平吧,谢容观愤怒,这不公平吧?

他现在觉得徐从南也能没那么傻逼了,至少他那句说对了,一个小小的配角npc就是比不过男主,居然被舌头一嗦就失去了行动能力,这上哪儿说理去?

小猫咪痛定思痛,后腿蹬地、前腿大开,誓要捍卫配角尊严。

他冲着已经合上眼睛的白狼咪咪叫唤,被后者一只沉重的前腿搭在腰上,整只猫四肢着地的被压的动弹不得。

“睡觉。”白狼不耐烦的说。

好吧,谢容观能伸能屈,睡就睡。

他暂时闭上眼睛假寐了一会儿,一睁开眼天光已然大亮,明亮温暖的太阳光顺着门缝照进山洞里,将他银白色的毛皮晒得暖洋洋的,到处都是好闻的死螨虫味儿。

谢容观缓慢的眨了一下眼睛。

他从兽皮上爬起来,下意识就去找牧昭野的身影,然而整个山洞里只有他一个人,那只将他笼在身下的健美白狼已经无影无踪。

几块肉排被整整齐齐的摆在旁边,他闭眼时还在白狼暖烘烘的毛皮身边,醒来时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山洞里。

牧昭野没有让他在他的山洞里过夜。

谢容观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有些帐然若失,半晌变回人形,推开门,正好看到羊田田在门外走来走去,神色格外焦急。

“怎么了?”他问。

羊田田脱口而出:“徐从南觉醒兽形了!”

“他昨晚去找族长,不知跟族长说了什么,族长居然同意让他跟你打赌,比谁的兽形更厉害,输的那个从此不能再以兽神的使者身份自居,必须每天自己去狩猎!”

谢容观皱起眉头:“徐从南觉醒了什么兽形?”

羊田田摇头。

“我也不知道,但他看着特别信心满满,我担心……”他咬着嘴唇,把剩下的话咽了下去,又摇了摇头。

谢容观当然知道他在担心什么。

他琢磨了一下,先回去把狼牙项链戴好,然后让羊田田带路,果然山洞前的草丛上已经有许多兽人聚集在中间,徐从南正抱着胳膊等他。

“你之前问我,凭什么跟我打赌,”他昂起下巴,“现在我们所有人都在这儿,连族长都支持我,你敢不敢给大家看看你的兽形?”

第129章 种田文里的绿茶小废物

“当然可以,我现在就变,”谢容观说,“你不会以为我会这么说吧?”

徐从南闻言脸色倏地一变,谢容观噗嗤笑了一声,挑起一边眉毛:“你让我变成兽形我就得变,你想跟我打赌我就得赌,我是你爹还是你妈?太阳部落哪有这个道理?”

有人没憋住笑,一下从鼻孔里笑出了声,周围传来一阵嗡嗡的赞同声,徐从南气的快要用眼神杀了谢容观:“我说了,就连族长也同意!”

“族长来了吗?”

谢容观四下看了看,轻笑一声,摊开双手:“似乎没有吧。”

“让我来猜一下,你无非是用什么事威胁了族长,族长原本不想答应,可是你给了他一个无法拒绝的选项,他才不得不同意。”

“可是他来了吗?”谢容观一根手指点在徐从南胸前,居高临下的说,“太阳部落有一个人支持你吗?”

徐从南咬紧牙关,脸色在青黑之中变来变去,最后却慢慢恢复了正常,甚至也笑了一声。

谢容观微微皱起眉头,只见徐从南拍开他的手,昂首低声道:“那你不听我的,是想让族长感受一下威胁成真是什么感觉吗?”

他脸上的神情胜券在握,看上去竟然令人不由得有那么几分忌惮。

能让族长都忌惮的会是什么?技术?药品?有这些东西,徐从南早就拿出来挽救风评了,难道他的兽形真的有那么让人恐惧吗?

谢容观思考了一会儿:“也好。”

既然非比不可,刚好他也很好奇,一个配角,究竟能不能比得过主角。

“规则,”徐从南说,“后山最近有野狼出没,我们变成兽形去杀死它们,谁先杀死十只狼,谁就赢了。”

谢容观挑了挑眉:“成交,但我有个要求。”

“我要等到进了后山再变成兽形。”

徐从南特意挑了个牧昭野不在的时候向他发难,这让他很高兴,一会儿牧昭野质问他为什么又以身犯险的时候就可以把锅推给徐从南,但这就让他不能解释另一件事。

——他真的不想变成兽形。

他的兽形昨天被牧昭野嗦成了一个芒果核,又被白狼压的东倒西歪,造型简直是丑爆了,现在变出来,所有兽人都能闻到他身上的一股狼味儿,实在太丢脸。

好在徐从南不知道有什么顾虑,竟然一口答应:“可以。”

“那我也等到进了后山再变成兽形,”他说完率先走进后山,一下子就消失在树丛里,“现在开始。”

谢容观也跟着走进了后山,看着徐从南迫不及待的样子,他变成兽形,有点纳闷的拿爪子拍了拍系统:“他不是穿越的吗,穿越者也有兽形吗?”

系统也是百思不得其解:【不能啊,按理来说穿越者的体质也是人类,又不是兽人,他哪来的兽形?】

“会不会是因为主角光环,”谢容观猜测,“好歹他是主角,总不能一直到剧情最后也没有兽形吧?”

原著里谢容观只是个配角,所以他穿进来之后,拿到的剧情也不完整,一直到原著里的谢容观死后就断线了。

他手里的原著剧情只到徐从南死里逃生,泛着金光从悬崖中飞出来,最后泛着金光的徐从南究竟有没有变出兽形,小编也不清楚,小编也很好奇。

【不知道。】

系统嘟嘟囔囔:【破主系统真不要脸。这样吧,你先坚持住,把这次比赛糊弄过去,我赶紧回系统空间查查剧情。】

它说完就飞走了,谢容观用猫爪子拨开树丛,只见一群野狼在树下来回走动,眼睛发红,正明显精神不正常的对着同伴低吼咆哮。

小猫咪眯起眼睛,摇了摇尾巴。

杀十只是吧?

一只普通的小白猫杀死十只大野狼,听着确实滑稽可笑,不怪徐从南笑得像中彩票了。谢容观心想,可是谁告诉他,他的兽形是一只小白猫?

他抖了抖胡子,弯下腰匍匐在树叶下面,准备给这群野狼一个见面杀。

忽然,一股香气从远处传来,谢容观下意识动着鼻子闻了闻,一瞬间只觉得头晕目眩,血液的流动迅速加快。

“我想了想,还是不能让你就这么轻轻松松的去狩猎。”

徐从南的声音从树丛外传来,声音被距离模糊,显得格外没有情绪:“你也是个穿越者,谁知道你身上会不会有什么金手指?”

“兽用催情药,”他很轻的冷笑了一声,“反正这群原始人发情都是这个味儿,你在失去理智的野狼群里突然发情,场面估计会很好看。”

谢容观的兽形愤怒的低吼一声,倏地屏住呼吸,努力摇着头,试图摆脱这股刺鼻的香气。

然而药劲儿已经上来了,他用力眨了眨眼,眼前阵阵发黑,只看到一个五颜六色的尾巴从树丛后掠过。

“拜拜。”

他听到徐从南尖锐的笑声:“等你被野狼群撕碎,我会带着牧首领来找你的。”

后山外的空地上。

太阳部落的兽人还围在入口处等着,羊田田站在最前面,小巧的耳朵死死贴在头顶,时不时踮起后肢张望。

“谢容观怎么还不出来?都过去快一个小时了,徐从南那家伙肯定没安好心……”话音未落,他又赶紧摇摇头,像是在给自己打气,“不对不对,谢容观是兽神的使者,他那么厉害,肯定能对付那些野狼的,一定能的。”

“放心吧。”

身旁的虎山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位身材魁梧的虎族兽人神色沉稳,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徐从南那点伎俩,困不住他。”

“十只野狼而已,以他的能耐,未必是难事。”他沉吟片刻,想到谢容观一开始被徐从南刁难时,轻而易举的用兽神水晶反击了回去,又把评价往上调整了一个档。

“而且……说不定他还真的能赢呢。”

话音未落,身旁突然传来一阵衣物撕裂的声响。

两人转头看去,只见虎阳肌肉迅速膨胀,皮毛如潮水般覆盖全身,不过瞬息之间便化作一只身形庞大的猛虎,一双虎目怒视着后山入口。

他喉咙里滚出低沉的咆哮,后腿一蹬就要往后山跑去。

“你干什么?”

虎山脸色一变,连忙上前一步,伸出手臂拦住猛虎的去路,语气沉了下去:“谢容观和徐从南还在后山比试,你不能进去!”

“让开!你想让谢容观死在里面吗?”

虎阳甩了甩粗壮的尾巴,前爪在地上蹬出两道深痕,眉头拧成一团:“徐从南做得太过分了!后山的野狼本就凶残,他分明是想置谢容观于死地!”

“你还知道担心谢容观啊,我还以为你迫不及待的想替徐从南害他呢。”

羊田田原本紧绷的脸色稍稍缓和了些,虎阳差点就成了徐从南的配偶,他本以为他会偏袒徐从南,没想到关键时刻还能分清是非,心里的怨气少了几分,却依旧没好气地说道:“用不着你多管闲事!”

“谢容观是兽神选中的使者,本事大着呢,十只野狼根本难不倒他,再说牧昭野要是回来了,肯定会去找他的,轮不到你瞎操心。”

“兽神的使者?”

猛虎猛地抬起头,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声音里满是嘲讽与愤怒:“你到现在还执迷不悟?你是不是疯了?”

“徐从南都说了,谢容观的兽形只是一只没用的白猫!一只白猫,怎么可能杀死十只凶残的野狼?族长都支持徐从南,这说明徐从南的兽形必定非常可怕,他才是真正受兽神眷顾的使者!再等下去,谢容观只会变成野狼的口粮!”

“你胡说!”

羊田田一下子被他这番话气得浑身发抖,瞬间变成一只壮实的黑山羊,头顶的羊角尖锐而坚硬,对着猛虎咩咩直叫:“你才是野狼的口粮,你全家都是野狼的口粮。”

虎山一边死死拉住躁动的猛虎,一边劝道:“虎阳,你冷静点,谢容观不是寻常兽人,再等等,说不定他马上就出来了……”

“再等就晚了!”虎阳猛地挣了一下,力道大得让虎山都踉跄了几步,执意要往山里冲,“我不能看着他就这么送命,就算他不是兽神使者,也不能让徐从南这么为所欲为!”

“等等!”

就在这僵持之际,后山深处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兽吼。

几人顿时一愣,只见一道银白色的身影如闪电般从密林里窜了出来,那身影小巧玲珑,却是满身斑驳的血迹,眼睛发红,嘴里还叼着一个人。

虎山定睛一看,顿时大吃一惊:“徐从南?!”

那被叼在嘴里已经昏迷,浑身瘫软、满身是伤的人,竟然正是先前趾高气扬进山的徐从南。

银白色的身影落地的瞬间,用力一甩头,便将徐从南重重扔在地上,随后抬起头,那双浅灰色的眼睛扫过围观的兽人,凶悍的露出獠牙。

显然这就是谢容观的兽形,和徐从南形容的一样,正是一只银白色的猫咪,只不过身上多了几个黑色的圆圈花纹。

虎阳顿时眉头一皱,不知心中是失望还是松了口气:“你咬了徐从南?!”

“是谢容观救了他!”羊田田立刻愤怒的反驳回去,仔细看着徐从南的伤口,“徐从南的伤是被狼咬出来的,别血口喷人!”

所以一只白猫不仅杀死了十只狼,还从另一群野狼手里把徐从南救了出来?

虎阳只觉得不可置信,他下意识往前一步,那只嘴里还喷着热气的白猫顿时变成竖瞳,忽然张口獠牙毕现,一跃而起,在虎阳手臂上狠狠抓了下去。

虎阳竟然躲闪不及,身上顿时出现了一道深深的血印。

“谢容观你疯了?!”“谢容观?”

两个声音重叠在一起,几人回头一看,只见牧昭野竟然回来了,巨大的白狼嘴里叼着一只野鹿,目不转睛的盯着白猫。

“谢容观?”他轻声呼唤道。

第130章 种田文里的绿茶小废物

白猫没有动。

眼前这个白狼和其他任何一只兽人都不一样,他们好像比任何兽人都很亲近,可它在他身上却感受不到任何已缔结的链接。

事实上,它像是在辨认眼前这只白狼究竟是敌是友,却因为众多气味的混淆辨不出来,露出了一个极其拟人的、夹杂着困惑与警惕的表情。

还有一丝濒临爆发的恼怒。

因为见到白狼的一瞬间,它就像是不受控制一样抖着耳朵,用鼻头在半空中嗅了嗅,爪子下意识向前迈。

如果不是因为虎阳的伤口在半空中蔓延出一丝血腥味,它说不定已经跑到白狼怀里去了,也正因如此,它反应过来才表现的更加愤怒。

白狼皱了皱眉,把野鹿扔在地上,试探的迈步走向白猫,后者却倏地拱起背,发出一声极为凶狠而尖锐的吼叫声,竖瞳直勾勾的盯着白狼,露出满口白森森的尖牙。

这副神情几乎能吓退任何有理智的动物,羊田田被吓的耳朵都冒了出来,惊吓的倒退一步。

“用兽形捕猎竟然会这么可怕吗,”他心有余悸的抓着胸脯,“谢容观平时多么善良温柔啊……兽形竟然会这么凶?”

虎山也被谢容观的恐吓刺激的冒出了虎耳,好不容易才克制住变成兽形的冲动:“我现在相信谢容观能杀死那十只野狼了。”

“再来十只也要被他吓破胆子,”他艰难的吐出一口气,低声劝道,“牧首领,你先别过去了,谢容观现在似乎有些丧失理智,如果伤到你,恐怕他事后会伤心的。”

白狼却没有半分停顿,只是直勾勾的盯着白猫的眼睛,冰蓝色的眼睛定如坚冰,爪子往前坚定而缓慢的按了一下。

果然,白猫喉咙里发出的呼噜声更加愤怒,爪子也从肉垫里冒了出来,后腿绷紧,做出一副再敢往前走一步就把你肠子都掏出来的表情。

然而从始至终,它都没有扑上去给白狼抓出哪怕一个伤口。

白狼又上前了几步,把距离从十几米缩短到了两三米。

白猫盯着他,威胁的呼噜声渐渐低了下去,然而却没有消失,反而被压缩成了某种如同从深渊里传出来的低沉回响,那张称得上精致漂亮的猫咪脸蛋上,已经露出了一个恐怖至极、令人毛骨悚然的表情。

任何人、任何兽人、任何野兽,在看到一只猫脸上做出这副表情的时候,都会立刻冒起鸡皮疙瘩,浑身汗毛倒竖,同时每块暴露在外的皮肤都隐隐作痛。

到了这一步,就连太阳部落最勇敢的兽人也觉得该转身就跑了。

然而白狼没有跑,不仅没有,他还低下头,用狭长的狼吻做出一个嗅嗅的动作,神态不仅没有任何恐惧和退缩,甚至还显得格外跃跃欲试。

他在闻白猫身上的气味,这种行为一般被称之为求偶。

“……呜呜?”

白猫有些克制不住脸上恐怖的表情,下意识发出一声困惑的呜咽,又飞快的把这声音憋回了嗓子眼里,没有让任何人意识到它的困惑。

然而只要一直观察它的兽人很容易就能发现,它势不可挡的爪子缩了回去,他绷紧如弯月的后腿在下意识往后退。

它在困惑,它在愤怒。

它不停的咆哮低吼,把身上蓬松的毛发炸的更高,试图吓退眼前这只不停朝他靠近的高大白狼,可是这居然没有任何用处,白狼不仅没有跑开,还试图嗅着气味向它求偶。

它不明白。

“呜呜……呜、喵呜……?”

白猫开始后退。

它紧盯着眼前高大的兽人,有些恐慌的往后蹭了蹭,白狼却一点不给他退缩的机会,一只狼爪子毫无边界感的踏了进来,搭在了它的爪子上。

世界都安静了,白猫震惊的看着那只爪子,一下子没忍住瞪圆了眼睛,圆圆的脑袋里几乎停滞转动了。

白狼等的就是这个机会,他以闪电般的速度一跃而起,狼吻一口叼住白猫的小脑袋,提起来转身就跑,飞快的消失在自己的山洞里。

“喵呜嗷嗷嗷嗷——!!!”

众人瞠目结舌的看着牧昭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谢容观一口叼走,大脑不约而同的在脑壳里打了个漂亮的结,系紧了所有思绪。

“……牧首领还没有和谢容观缔结配偶吧,”羊田田说,“这算是绑架吗?”

“嗯……”虎山瞠目结舌的盯着两个人离开,看到白猫拼命挣扎,却从头到尾连爪子都没伸出来,顿时放心了。

“应该不算。”他谨慎的说。

“所以这才是一开始谢容观拒绝和牧首领结为伴侣的原因?”

“怪不得……”有人心有余悸,“谢容观看样子是发/情了,而且还不太能控制自己。”

“他进入发/情期要意犹未尽的杀死十只野狼,还抓伤了虎阳首领,所以他迟迟不答应牧首领,是怕把牧首领咬死吧?”

“而且谢容观根本不是什么白猫,他是孟加拉银豹猫?!!”这是刚反应过来的火大祭司。

羊田田脑子还在打结:“孟拉拉银豹猫是什么?”

“一种很凶猛的动物,怪不得他的兽形身上还有那么多黑色圆圈,”火大祭司神色复杂,“豹猫……”

一开始他们都觉得谢容观是一只普通的白猫,白猫在野外很难生存,不太可能是兽神的使者,又被徐从南用兽形威胁,所以才默许了这场荒谬的比试。

可现在证明了谢容观是一只豹猫,独自杀死了十只野狼,而徐从南却晕了过去,还被是谢容观从野狼群里救了出来……

在场的兽人不约而同都想到了这儿,脸色扭曲了一下,余光下意识落在昏迷不醒的徐从南身上。

虎阳捂着胳膊上那道血痕,沉默的望着白狼消失的地方,不由自主的有些失神。

“啪——!”

山洞里,白狼叼着豹猫一甩尾巴,把木门严严实实的关上了。

银白色的漂亮猫咪在他嘴巴里凄厉惊惶的尖叫着,肌肉线条流畅的腿用力蹬着他,左踹一下右踹一下,嘴巴嗷嗷的关不上。

白狼把它放在地上,猫咪愤怒的从喉咙里滚出一阵凶狠的呼噜,还要拿脚蹬他,被白狼一个张口含在了嘴里。

狼吻叼着猫咪的肉垫,舌头在上面用力一嗦,那光洁漂亮的毛发顿时变成了湿漉漉的羊毛毡,还是被叼在嘴里的羊毛毡。

怎么有这种变态?!

猫咪顿时震惊的忘了挣扎。

居然吸猫咪的脚!

“别乱动,”白狼顶着猫咪恐怖的目光,用不那么尖的牙齿磨了一下毛茸茸的小腿,威胁道,“要不然我就舔你。”

可能是一身还没消退的狼味儿引起了不那么美好的记忆,猫咪打了个哆嗦,总觉得自己身上的毛马上要变成长毛的芒果核了,不情不愿的躺在兽皮上装死。

“起来。”白狼说。

猫咪不动。

“起来,”白狼从山洞里叼出来几个草药,放在它身边,又拽出来几块新鲜的肉排,“你的眼睛不太对劲,应该是吃错了什么东西,我给你看看。”

它什么事也没有。猫咪扫了一下尾巴,牙齿撕咬着兽皮,愤怒的皱起鼻子。

“我说真的,你看起来不太正常。”

白狼用狼吻把它的下巴顶起来,仔细的盯着它通红的眼圈,那里面布满了可怖的红血丝,还不正常的冒着热气。

“哼哧。”

猫咪不自然的打了个喷嚏,白狼皱起眉头,冰蓝色的眼睛隐隐泛出怒意。

“谁给你吃了什么东西?闻了什么东西?”他咄咄逼人的质问,“你知不知道自己中毒了?”

没有,没有,没有。

猫咪不耐烦的拿尾巴扫了他一脸,百无聊赖的低头咬着白狼的爪子。

为什么这么凶?为什么要逼问一只小猫咪呢?它心想,小猫咪能懂什么?他明明什么事都没有,只是发/情了而已,它只是想找一个合适的配偶。

对了,配偶!

“喵呜呜喵喵喵——!!”

猫咪一下子蹦了起来,焦急的来回转圈,鼻尖插进自己的皮毛里四处嗅嗅,试图在自己身上寻找跟配偶的链接和气味,可是却什么都没有闻到。

它的配偶呢?它的配偶去哪里了?!

“别找了,”白狼拿嘴筒子撞它,不冷不淡的在旁边说风凉话,“你没有配偶,你一直拒绝跟他链接,还到处打架,给自己弄了一身伤,他被你气跑了。”

猫咪理都不理他,蓬松的大尾巴糊了白狼一嘴巴。

“喵喵喵!!”你懂什么?

它的配偶是全世界最好的配偶,不管它怎么作怎么闹都不会离开它,就算它不是一只甜美可爱的白猫,它是一只野生的豹猫,所有撒娇都是为了更好的捕猎,就算它好几次都抓伤了它的配偶,它的配偶也从来没有离开它。

它就是很好很好啊,猫咪趴在地上呜咽,它就是很好很好啊,你根本就不懂。

可是我把它弄丢了。

这让猫咪蓬松的大尾巴一点一点垂下来,无精打采的垂在地上,它一下子没有了在自己身上嗅气味的兴致,两只爪子搂住自己,沉默的把脑袋埋了进去。

山洞里没有声音,那只很高大的白狼也没有再烦它,不知道过了多久,一个热烘烘的鼻头凑过来,碰了碰它的脑瓜顶。

“别烦心了。”

那只很讨厌很讨厌、又偏偏英俊强壮到让人心烦的白狼对它说,声音听上去莫名的低沉又温柔。

“我就在这儿呢,”他说,“不管我怎么生你的气,你又怎么推我走,我都不会离开你的。”

猫咪很低的哼哼了一声。

我要找的是我的配偶,感受到温暖的毛皮贴了上来,它在爪子里不高兴的皱鼻头。你在这里管什么用,你是我的配偶吗?

然而不知道为什么,或许犬科动物的体温就是比猫科动物高,它竟然真的觉得躁动的血液有些舒缓下来,眯起眼睛,不由自主的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虽然你现在不清醒,大概听不懂我在说什么,但我还是要告诉你。”

一片让人安心的黑暗中,那只白狼还在它耳边继续说:“你要多相信我一点。”

“你要多相信我一点,”他说,“不是因为你长得漂亮、很会骗人,又或者我是什么世界的男主;你要相信我,因为我和你已经在一起快三百年了,每个世界我们都从恨不得让对方去死到恨不得愿意为了对方去死,做到这一切的是谢容观和牧昭野,不是什么莫名其妙的剧本和身份。”

“你不相信一个世界的男主和配角会在一起,但你要相信我跟你会在一起,明白吗?”

“……”

猫咪不说话,白狼用嘴筒子顶了它一下,它才不情不愿的挪动了两下,从喉咙里滚出两声哼哼。

知道了,它想,知道了。

对一个神志不清、昏头昏脑的小猫咪说这么多,这匹狼还有没有道德?知不知道猫的脸上也会有毛细血管?你把猫咪脸上的毛细血管都说破了,如果没有长毛的遮挡,猫咪现在就是一只红红的猫咪了!

“但等你清醒了我们还是要好好谈谈。”白狼又补充了一句。

“……喵喵喵喵喵!!”

猫咪恼羞成怒的大叫起来,一只爪子用力拍在白狼的鼻头上,浅灰色的眼眸泛着水光,恶狠狠的瞪着那双澄澈的蓝眼睛。

你话怎么这么多?

它质问道,你还是不是我的配偶了?你还要不要跟我一起度过发/情期了?我还在发/情诶!

猫咪的眼神和动作完美传达出了它躁动的意见,白狼不由得眯起一点眼睛,瞳孔的颜色微微加深,在漆黑的洞穴里不由得泛起一点幽幽的暗光。

“回头再跟你算账。”

他把用一只爪子把小猫咪按进兽皮里:“先干正事。”

经常当人的人都知道,摸鱼容易,正事办起来困难又费力。

牧昭野和谢容观的要紧正事严肃的办了三天三夜,最后还是牧昭野把谢容观用兽皮裹起来,结束了这项重要又认真的任务。

“应该代谢的差不多了,”牧昭野用手背在他额头上贴了一下,看了看他的眼睛,“我去给你弄一点药。”

谢容观蔫哒哒的趴在兽皮上,无精打采的费力掀开了一点眼皮,又有气无力的闭上了。

“……嗯嗯。”他哼哼。

于是牧昭野变成白狼,顶开木门出去给他找草药,还贴心的把门关上了。

等回来的时候,他推拉门,只见山洞里仍然一片混乱,空气中一股暧昧的气息,凌乱的混杂着毛茸茸的味道。

但谢容观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