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1 章
送穆陵城回C大之后, 秦暖坐在副驾上, 摸了摸肚子, 看向顾言清:“好饿。”
顾言清看了下时间:“超市还没关门, 去买点菜, 回家做饭给你吃。”
秦暖听完杏目微亮:“好啊,展现顾大神手艺的时刻到了!”
两人去超市买菜, 回到公寓时,顾言清双手提着才, 对着秦暖抬了抬下巴:“你去开门。”
秦暖应声刷卡,推开门。
入目是满室鲜花, 一阵馥郁沁人的花香扑鼻而来, 屋里没开灯, 隐约可见鲜花满地。
秦暖愣了一下,回头去看顾言清。
他笑着把灯打开,带她入内。
公寓内摆了各种鲜花,从客厅到卧室,入目皆是。而且这些花束分明也是静心布局过的, 摆放整齐,丝毫不显凌乱, 倒好像进入了一间花房。
红玫瑰、蓝玫瑰、白玫瑰、鸢尾花、满天星、绣球花、黄玫瑰……
秦暖一样一样地数着,眼花缭乱。
顾言清笑:“不用数了,一百种。”
秦暖回头:“这么多?”
“可是……”她拧眉,“不是应该九十九种吗?一百种是什么意思?”
顾言清将买来的菜放厨房,回头冲她笑:“一百种, 是幸福花开。”
“幸福花开……”秦暖默念着,环顾室内的各色鲜花,整个人有些回不过神儿来,鼻子突然酸酸的。
见她突然不说话了,顾言清觉得不对劲,洗了手从厨房出来,见她眼眶泛红,他拧眉:“怎么哭了?”
秦暖吸了吸鼻子,扑进他怀里:“顾言清,你都没送过我花,一下子送这么多,是不是把这辈子的都给送完了?你以后不送了怎么办呜呜呜……”
顾言清笑着抚了抚她的肩膀:“谁说把这辈子的送完了?以后还有很多很多。”
“你什么时候买的花,我都不知道。”
“提前让你知道了,不就没惊喜了?”他把她落下的眼泪擦掉,笑她,“怎么这样就哭了?”
秦暖抬眸看着那些话,低喃道:“我生在秦家,锦衣玉食,多少人羡慕,说我活的像公主。可是日子好不好,自己心里最清楚。”
“顾言清,”她轻唤了一声,楚楚可怜地望着他,“我长这么大,除了爷爷以外,再没有人把我像公主似的宠着。我妈不要我,我爸娶了别人,有了自己的家,后来爷爷也离开我……”
“我以前觉得,自己在这个世界上是多余的,没有人会爱我,也没有人把我放在心上。”她声音里带了抽噎,“我好害怕一个人,可又怕别人拿怜悯同情的眼光来看我,我努力对所有人笑,对世界笑,这样就没有人觉得我其实很可怜了。我也就装作自己活的很好,很好。”
顾言清眼眶一热,将她拥进怀里:“你不是多余的,你是我的全部。暖暖,你在我心上,一直都在。”
“真的吗?”她扬起下巴,眸光中潋滟着水雾。
他吻掉她眼角的湿润,抓住她的手贴近自己的心脏,目光温柔,神情郑重:“顾言清一直把秦暖,放在心上。他为她遮风挡雨,护她在羽翼之下。从今以后,她不再是孤单一人。”
——
秦暖第二天回学校时心情很好,去教室的路上唇角也止不住的上扬。
齐亚蕊见了,挽着她的胳膊笑问:“你今天吃蜜糖了?还是昨晚上跟你家大神在一起做了什么不可描述的事?”
苏梓欣和周盛楠也凑过来,一脸的八卦。
秦暖微囧,忙摇头:“你们想什么呢,这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们俩才不会做什么……”
齐亚蕊叹息摇头:“你们俩时不时的在外面过夜,结果到现在都没有进展,实在让人匪夷所思。”
苏梓欣闻声看向齐亚蕊:“你这么着急秦暖,不会自己做了什么吧?今年国庆长假,你跟田飞章不是一起出去玩儿了吗,莫非……”她对了对手指,满含深意地笑。
齐亚蕊原本调侃秦暖的,不料引火上身,当即嗔了苏梓欣一眼:“才没有你别瞎说,我们俩住酒店是双人床的!”
苏梓欣笑:“住进去的时候是双人床,但半夜会不会变成挤一张床,那只有当事人自己知道喽。”
齐亚蕊气得追着她打,苏梓欣笑嘻嘻往前跑。
周盛楠笑着轻声对秦暖道:“亚蕊急眼了,看来心虚。”
秦暖愣了一下,难以置信地眨了眨眼。
齐亚蕊和田飞章发展那么快?
她和顾言清在一起也没比他俩晚几天呀,住在一起的时间还更多一点,怎么没有……
她琢磨着,扯着周盛楠的胳膊小声问:“那你说我跟顾言清的进度,是不是有点慢了?”
周盛楠听得直笑:“你问我?这我可不知道。”
秦暖拧眉想了想,又自言自语道:“其实也不算慢吧,他说最近要订婚来着。”
“什么?”周盛楠好似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惊天大新闻,好一会儿才道,“你俩要订婚?”
这会儿恰巧到教室门口,苏梓欣和齐亚蕊等在那儿,听见这话直接凑过来。
苏梓欣:“真的假的?”
“应该,是真的吧。”秦暖挠了挠头进教室。
刚一坐位置上,三人便凑了过来。
苏梓欣:“什么时候订婚?”
秦暖“嘘”了两声让她声音小些,最后轻轻道:“就,最近吧。”
齐亚蕊不可思议:“暖暖,你们俩大学还没毕业怎么就急着订婚啊,不会是你求的吧?你跟顾言清求婚了?”
秦暖立马反驳:“这回不是我!是他!”
“见家长没?”周盛楠问。
秦暖这才想起来这事来,对哦,订婚这么大的事,要见家长的。
她是不是还得象征性的,回家跟她爸说一声?
但是她爸不同意怎么办?上回秦曦还说,她好像跟陆家的儿子有婚约……
转念一想,秦暖又觉得这个应该不是问题。
有回冬至,陆菁阿姨给她送饺子的时候,不是见顾言清了吗,也没见她反对。
陆菁阿姨家的儿子有身份有地位,应该不愁找不到好的,不会在意她跟谁订婚的。说不定她这么一搞,对方心里也挺高兴的。
——
这日中午,顾言清陪她吃饭时,见她心不在焉,夹了块红烧排骨给她:“怎么了,有心事?”
秦暖抬头:“你不是说要订婚吗,我在想,这事怎么跟我爸说。还挺突然的,不知道会不会吓着他,他有心脏病。”
顾言清笑道:“这事不用你操心,我妈去跟你爸说就行了。”
“你妈?”秦暖想了想,“双方家长直接见面是不是不太好,要不然找个媒人……”
她眼前一亮,“你觉得陆菁阿姨怎么样?你看你是沈特助家的亲戚,沈特助也跟了陆菁阿姨二十多年了,关系很亲厚,你让他去跟陆菁阿姨说,她肯定会帮忙的。”
顾言清眉头微挑,若有所思片刻,点头:“我觉得,你的分析很有道理!”
秦暖也觉得这样行,又说:“等订了婚,我送你一架私人飞机。”
“嫁妆?”
“当嫁妆也行。”
顾言清摸着下巴思考:“那我得好好想想怎么出聘礼才合适。”
秦暖以为让他有压力了,忙道:“其实我觉得吧,贵不贵重的是其次,关键用心就好。我相信你对我是真心的,那别的就不重要了。再说了,我觉得那个机器人小叮当就很棒啊,我特别喜欢!十架飞机都比不上!”
顾言清忍着笑,问她:“这周末有空吗?”
“有啊。”秦暖纳闷儿地看着他,“你有计划吗?”
顾言清道:“你已经见过我爷爷奶奶了,这周末带你去见我外公外婆,顺便见我爸妈。”
秦暖筷子一抖,菜重新落回盘子里。
她捧着旁边的奶茶喝了几口,小心翼翼看向顾言清:“你家里人好不好相处呀?”
“应该是挺好相处的。”顾言清看着她,“他们都很喜欢你,你见了就知道了。”
秦暖捧着奶茶默默喝着,心里有点紧张。
☆、第 42 章
鉴于周末要跟顾言清去见他外公外婆, 出发的前一天晚上, 秦暖在宿舍里又激动又紧张, 睡不着觉。
衣柜里的衣服被她来来回回扒拉了七八遍, 觉得哪哪儿都不满意。
“见家长, 到底要穿什么样的衣服比较好?”她索性去征询室友们的意见。
苏梓欣躺在床上敷面膜,随口道:“当然得打扮的漂漂亮亮的, 往精致了穿戴,才显得顾言清眼光不错, 找对了人。”
齐亚蕊出主意:“老人家应该喜欢艳丽点的颜色,红配绿你觉得怎么样?”
秦暖:“……亏你想得出来。”
周盛楠道:“我觉得, 咱们还是学生的, 规规矩矩学生气一点应该比较好, 反正暖暖长得好,怎么穿都不会失礼。”
苏梓欣:“那不行,暖暖这脸太嫩了,穿的学生气像中学生,他外公外婆觉得顾言清拐带未成年少女怎么办?”
秦暖听得脑壳疼。
“上回我见他爷爷奶奶是意外, 我的穿着挺随意的,也没觉得什么。主要是我跟顾爷爷、顾奶奶早就认识, 不用刻意打扮,但是他外公外婆……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人。”
秦暖琢磨着,还挺纳闷儿的:“你们说,见家长为什么还要在订婚前还要见见外公外婆?我连他爸妈都没见过呢。”
齐亚蕊靠在床头玩儿游戏,床帐打开着, 闻此扭头看过来:“怎么没见过,顾教授你没见过?”
“……在学校远远的见过,但是没打过招呼,他也不认识我呀。”
苏梓欣:“你想让顾教授认识还不简单,这几天不是该选课了吗,你选顾教授的《红楼梦鉴赏》,到时候课堂上好好表现,让顾教授认识一下你这个未来儿媳妇。”
秦暖想了一下,拒绝:“那还是算了吧,让顾教授发现我什么都不懂,更丢分儿。”
话题又转回来,苏梓欣道:“不过订婚前父母还没见,就去见外公外婆的确实情况不多。可能你家顾大神有孝心,他外公外婆对他也比较好。不过就你这条件,你也不用担心呀。”
秦暖继续在柜子里挑衣服。
——
第二天,秦暖又起了个大早,试了几套衣服后,最后选了件白色毛衣搭米黄色针织长裙,微卷的长发披散下来,脸上略施粉黛,看上去温婉乖巧,甜美可人。
她站在镜子前面捯饬半天,终于觉得很满意时,顾言清打了电话过来:“外面冷,记得穿外套。”
秦暖对着镜中的自己皱眉。
犹豫了一下,她愣是选择了风度,没穿外套直接下楼。
顾言清在宿舍外面等着,一袭墨色及膝风衣,长腿笔直,身姿伟岸,气度从容,雅人深致。
看到她出来,顾言清眉头皱了一下,走过去。
秦暖把准备的礼物递过去:“这是给你外公外婆的,有点仓促。”
“没事,你人到了就好。”顾言清接过来,看她衣衫单薄,问,“你外套呢?”
正值深秋,清冷的风吹过来,秦暖搓搓胳膊:“这样好看。”
顾言清没说话,下巴一抬:“上车。”
秦暖笑着冲进车里,顿时觉得暖和了不少。
顾言清打开后车门,拿起上面的外套递过去:“知道你不听话,我在公寓帮你拿了件。”
之后坐上驾驶位,驱车离开。
秦暖不情愿地看着那件粉白色的加绒外套:“你可真会挑。”
这件衣服上有帽子,帽子上还有猫耳朵,她自己觉得可爱平时穿着玩儿的,见家长穿这个合适吗?
顾言清笑:“怎么了,我觉得这件好看。”
秦暖皱着眉头不说话。
直男的审美,她体会到了。
——
去顾言清外公外婆家的路上,秦暖跟顾言清说话缓解紧张:“那个,你外公外婆是做什么的?”
顾言清说:“两个退休老人,我外婆平时在家养养花,喝喝茶,我外公……最近迷上了游戏。”
秦暖面上闪过惊讶之色:“你外公还挺赶潮流的。”
顾言清看她一眼,继续专注开车,默了会儿道:“也是你外公,待会儿记得叫人。”
秦暖一囧,又开始紧张了。
她坐在副驾上四下看看,问:“远吗?”
今天周末,道路比较拥挤,顾言清跟在车队后面前进困难,他看了下时间,道:“估计要将近一个小时,你要不然睡会儿?”
秦暖点头:“也行。”她昨晚上都没睡好,今早上又早早起来穿衣打扮,确实有点困倦。
她倚在靠背上阖眼睡觉,顾言清趁着堵车的空挡,拿起她怀里抱着的粉色外套给她盖上。
可能是真的太困,秦暖没多久居然真的睡熟了去。
眯了一觉醒来,人还在车上。
她扫一眼车上的时间,已经四十多分钟过去了。
“醒了?”
秦暖揉着惺忪的睡眼,四下看看:“还没到吗?”
“到了。”
秦暖瞬间警觉,睡意惊醒了大半儿,胡乱理着自己的头发:“你怎么不提前叫我。”
她说着透过车窗往外看。
眼前之景依山傍水,钟灵毓秀,有瀑布飞流而下,雀鸟争鸣,明显是一处旅游胜地。
这地方……很眼熟。
她观察着周边的景致,小时候爷爷常常带她来陆家看陆爷爷和陆奶奶,后来爷爷去世,她偶尔也会过来看看。
所以这地方,她很熟悉。
“你外公也家住这儿?”
顾言清点头:“嗯,在山上。”
秦暖看了眼前面的青山,惊讶地看向顾言清的侧脸:“好巧啊,我陆……”
话到一半,她顿住了。
因为她突然想起来,半山腰只有一栋陆家别墅,再没旁的人家住那里了。
顾言清说,他外公外婆住在山上。
陆爷爷家,有个外孙,腾瑞集团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太子爷,据说在国外读书。
“……”
秦暖整个人犹如醍醐灌顶,一下子好像反应过来什么。
再看驾驶位的男人,一张清隽俊逸的侧脸,唇角微微上扬,勾勒几分似笑非笑的弧度。
秦暖怒了。
“顾言清——!!!”
她声音很大,顾言清感觉耳膜一阵,下意识偏了偏头,离她远些,轻声道:“乖,我开车呢,危险。”
秦暖:“……”
她看看坐落在半山腰的豪华别墅,再看看身旁的人,脸色阴沉:“那你停车,咱们谈谈。”
“已经到了。”顾言清驱车上坡,陆家早有人帮忙开了大门,顾言清直接开进去。
熄火后,顾言清侧目看她:“你要在这里跟我谈谈吗?”
管家和佣人在车旁候着,有人帮忙开了车门。
“……”秦暖抽了抽嘴角,还没反应过来,车门被打开了。
管家看到秦暖,明显楞了一下,随后如她平时来时那般,殷切笑着打招呼:“暖小姐,好久不见您了,老太太常念叨您呢。”
秦暖笑:“我也想爷爷奶奶了,特地过来看看,刚刚在山下车抛锚了,就,打了个顺风车。”
意思就是,她跟顾言清没关系。
半毛关系都没有!
顾言清开门从车上下来,扬眉:“所以我是顺风车司机吗?费用怎么出?”
管家不知道俩人怎么个情况,听得一脸懵。
老太太不是说,今天少爷带女朋友过来吗?
如今女朋友没见着,暖小姐过来了是什么情况?
顾言清绕过车身走过来,把手里的外套披在她身上。
秦暖气得挥手就要打掉,顾言清强行按住:“听话,会感冒的。”
管家嘴角一抽,好像终于理清楚了什么,忙去二楼把这事告诉老爷子和老太太。
顾言清拉着秦暖进屋时,管家从电梯里出来,说:“上回少爷带来的游戏,老爷子喜欢的不得了,现在跟老太太刚开了一局,正玩得高兴,说让少爷和暖小姐自己随意。”
顾言清看向秦暖:“这里你应该很熟,不用拘束。”
秦暖这会儿已经恢复笑脸,听顾言清这么说,她点头:“是挺熟的。”
之后状似随意地问,“你房间在哪儿?”
她突然态度好起来,顾言清觉得不太对劲,却也没多想,指了指楼上:“在二楼南面。”
“方便参观吗?”她亲昵挽上他的胳膊。
顾言清带她上楼:“我不常过来住。”
打开卧室房门,里面空间很大,布局简单雅致,一尘不染,明显每天都有人打扫。
推开朝南的玻璃门出去,是一个天台。站在天台上凭栏下望,周边锦绣山川一览无余,空谷中还有清脆的鸟鸣。
天台上风大,秦暖乖乖把外套给穿上,双手插在口袋里,抬起下巴看向顾言清:“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见她开始算账了,顾言清倚在栏杆上,双手抱环,面露不解:“坦白什么?”
“都说好腾瑞集团太子爷在国外念书呢。”
顾言清笑:“都说是谁说的?我跟你说过?还是我妈这么跟你说的?”
“……”陆菁阿姨好像没直接说过,只是说在念书,天天不着家。
秦暖:“你以前说,你妈是绿化工人。”
“澄清一下,这话不是我说的,你自己说的。不过,腾瑞本来就是做绿化和旅游的,本质差不多。”
“……那你说你是沈特助的远亲!”
顾言清思索了一下:“沈特助跟了我妈许多年,确实也有点沾亲带故,不算骗你。”
“……那你是腾瑞未来继承人,你怎么不跟我说?”
“你如果问我,顾言清,你是不是腾瑞继承人,我肯定会说是的。但是你没问,我就没特意提起,要不然显得我跟你炫耀,这不叫骗,顶多算是……谦虚,低调。”
“……”这个逻辑,好像,也没什么问题?
“可是——”所有的问题被他反驳了,但秦暖还是不爽,“腾瑞集团太子爷,天天做兼职,还跟我说缺钱,要给我做小白脸!”
顾言清倚在栏杆上,长腿微屈,有些惆怅:“创业不成功就得继承家业,心理压力大。”
“……”秦暖没收住脾气,伸腿踹了他一脚,“顾言清!”
一脚不够,她又踹了一脚:“你还我的房子!”
再踹一脚:“还我的跑车!”
又一脚:“你还差点骗走我一架私人飞机!”
爷爷留给她的股份才多少,将来陆爷爷和陆菁阿姨的腾瑞股份,都是顾言清的!
腾瑞集团也是他的!
她说顾言清怎么做小白脸做的这么高兴,她送他房子,送他跑车,他收得心安理得,欢天喜地,跟外面那些特别爱护自尊的大男子主义一点都不一样,简直是一股清流。
合着人家比她有钱!!!!
她手里的那点财产,跟顾言清的比起来,根本就不够看了。
秦暖越想越气,踹他又觉得累。
她皱着眉头:“顾言清,我生气了!”
“哄不好的那种!”
☆、第 43 章
“顾言清, 我生气了, 哄不好的那种!”
秦暖皱着眉头, 脸色沉郁, 明显是认真的, 甚至眼眶都红了。
顾言清神色微怔,当即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不敢再逗弄她,声音也柔和下来:“我, 逗你玩儿的……”
他伸手要抱她,秦暖后退一步躲开, 偏过头去不想再跟这个大骗子狗男人说话!
好气啊, 她一直相信他家里没什么钱, 家境普通。
结果,今天给她一个晴天霹雳。
她感觉自己被捉弄了,无名火消都消不掉。
“暖暖……”他再次伸手拉她,这次她没躲,他将人抱进怀里, “要不然,你再打我两下出气如何?”
秦暖推他, 他把她抱得更紧了。秦暖一时来了气,突然偏头,在他脖子上狠狠咬了一口。
顾言清吃痛了一声,眉心轻蹙,却没躲开, 忽而笑了:“咬一口,有没有好受些?”
秦暖用了不小的力道,此时听见这话,渐渐收了牙齿,抬眼看过去时,他颈肩落下两排深深的牙印,泛着青红,很整齐。
“……还怪好看的。”她说。
顾言清:“……”
“是吗,我去看看。”他从天台上进了卧室,站在穿衣镜前照了照。
秦暖跟着过去,突然有点心虚。
她咬得挺深的,顾言清肤色白皙,此时那牙印就格外明显,张牙舞爪的,跟她刚刚的心情似的。
顾言清对着镜子照了一会儿,低笑出声:“嗯,我女朋友咬得,就是可爱。”
秦暖硬着头皮点头:“主要是,我牙生得好,整齐。”
这一口咬下去,气差不多消了,秦暖旋即准备离开:“我去找陆奶奶说话。”
她刚转身,顾言清扯住她,俊逸的眉梢微微上翘:“咬完人就跑,不厚道吧?”
秦暖不服气:“你惹了我,我咬你一口出气已经是最轻的惩罚了,你还敢跟我说我不厚道?”
“行啊,那你想怎么样?难不成你再咬我一口?”秦暖仰着下巴看他,他要真敢咬她一口,她一定还回去!
顾言清却笑:“哪有被小狗咬了,再去咬小狗一口的,显得我没什么智商,跟小狗一般见识。”
秦暖:“……”
“顾言清,我还没说我气消了呢,你就敢骂我,我更生气了!”她拳头落在他胸前,力道上很不客气。
顾言清笑握住她的手腕,突然堵上她的唇,将人往怀里收紧几分。
猝不及防的吻让秦暖怔愣两秒,渐渐安静下来,炽热缠绵的交织禁锢着她。
他的吻辗转而下,去亲她的脖子。
秦暖感觉颈上传来一丝异样,还未回神,他松开了她,盯着她细白纤长的脖颈看了一会儿,笑:“好看。”
秦暖摸着刚刚被他亲过的地方,侧目看向旁边的镜子。
却见自己雪白的颈间,此时落下了一抹显眼的红色吻痕。
她咬顾言清的在左边,她这个在右边,还……挺对称。
“顾言清,你故意的!”她气得打他,她一会儿出去了怎么见人呐!
迅速扯着自己的头发把那一片给遮住。
顾言清看了下时间:“你在我卧室反锁房门,待了近半个小时了,这时候还怕这个?”
他一提醒,秦暖想起这事来。
好像是待了很久,会不会有人来敲过门,刚刚他们俩在天台没听到?
如果有人敲门没应,会不会想入非非……
秦暖双手护胸:“我,我们什么都没干!”
顾言清笑:“我知道。”
“……”跟顾言清解释,好像没用。
那她总不能现在跑出去说自己和顾言清在屋里什么都没做吧,搞得此地无银三百两一样。
“我先走了,你晚点再出来!”她说完匆匆开门出去。
秦暖对陆家很熟,下了楼直接跑去花房,想装作自己在陆奶奶的花房待了许久的样子。
然而,她刚到花房门口,看到在里面浇花的陆菁阿姨。
“……”
陆菁笑着抬头看见她笑笑:“暖暖下来了,言清呢?”
“……不知道。”她抿了抿唇,一时有些无措,下意识按了几下披散下来的头发,免得被陆菁阿姨看出什么端倪来。
陆菁继续低头浇花,秦暖缓缓走过去,小声道:“阿姨怎么跟顾言清一起骗我。”
陆菁笑笑:“也不算骗吧,只是没主动说而已。”
“……”跟顾言清一样的说辞。
秦暖突然觉得,顾言清跟陆菁阿姨,还真是有点相像的。
她居然一直没认出来,也是够笨的!
“所以,他就是咩咩?”秦暖突然想起顾言清的乳名,她以前脑补的小绵羊形象,居然是顾言清!
陆菁微楞,旋即笑道:“他最不喜欢人这么叫他,你可以试试。”
秦暖勾唇,眸中闪过一抹狡黠。
这时,顾言清走过来,站在花房门口:“妈,我爷爷奶奶还有秦叔叔秦阿姨他们到了,喊你过去。”
他此时换了身白色条纹的高领毛衣,刚好遮住脖子上的牙印,颀长的身姿站在那儿,气质一如无常的温润儒雅。
“还挺快的。”陆菁放下水壶,去了客厅。
秦暖有些惊讶地看向顾言清:“今天你家这么热闹?顾爷爷和顾奶奶也来了?”
还有他口中的秦叔叔、秦阿姨……不会是她爸和兰佩阿姨吧?
秦暖突然觉得不太对劲,走到他跟前瞪大了眼睛质问:“你今天带我来陆家,到底是做什么的?”
顾言清倚在门框上,笑笑:“订婚。”
秦暖呼吸滞了几秒,心如小鹿乱撞:“我,我同意了吗你就订婚?”
顾言清轻点她的眉心:“我的机器人都收了,你想反悔?”-
c-x-团队-
“可是你装穷骗我!我的房子,我的车子,你还差点骗我一架飞机!”她还记着这事,总之是过不去了。
顾言清环上她的腰,低头拿鼻尖去蹭她的额头,轻声道:“以后我的东西,都是你的。”
“我也是你的。”他在她耳畔低喃,温热的气息洒出来,秦暖心尖儿微颤。
秦暖双颊有些热,低着头没说话。
顾言清说:“其实你跟我订婚,还是有很多好处的。”
“你看,我爷爷奶奶喜欢你,外公外婆喜欢你,我妈对你什么样更不用说,我爸也特别随和。最关键的是,我对你更好。”
他看着秦暖,轻抚她的鬓发,笑:“好好想想,你今天要是不答应,过了这个村儿,可就没这店了。”
秦暖突然含笑抬头:“那我若是应了,以后能叫你咩咩吗?”
“……”顾言清嘴角抽了一下,笑意淡下来,“不能。”
“那我偏叫!”她勾唇笑着,一声又一声在他耳边喊,“咩咩,咩咩?咩咩!咩……”
她的唇被堵上,声音梗在喉头,被他吃了下去。
花房中百花竞放,清香扑鼻,暖暖的阳光透过上方的玻璃顶射进来,流泻满地的华光。
良久之后,他放开她的唇,小心翼翼捧上她的脸颊,黑白分明的凤目里阴翳着几分柔和。他指腹扫过她脸上的肌肤,神情郑重:“暖暖,以后有我在,不会再让你孤单一人。”
——
因为顾言清的身份没有公开,两人的订婚很简单,只有双方最亲近的人做鉴证。
顾言清当着秦明辉的面,说了很多话,最后把订婚戒指套在了她的指间,在大家的祝福里拥她入怀。
抱他抱住的那一刻,秦暖听到了他强有力的心跳,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激烈,彰显着他当时的紧张。
午饭过后,秦明辉单独跟秦暖说话。
父女两人走在山间的路上,秦明辉不开口,秦暖也就一直不出声。
安静了许久,秦明辉才看着身边的女儿,笑说:“你今天订婚,小曦让我祝你幸福。他说,永远都会认你这个姐姐。”
秦暖楞了一下,点头:“替我谢谢他。”
秦明辉叹道:“爸爸知道,你心里一直对我有怨,所以不跟你兰佩阿姨和小曦亲近。但你兰佩阿姨没做错什么,小曦,更没做错什么。”
“我知道。”秦暖随手从路边的树上摘下一枚叶子,静静摊放在掌心,语气漫不经心。
秦明辉停下来,认真看向她:“爸爸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当初一心忙工作,任由你妈把你从秦家带走。如果当时你留在秦家,可能会有所不同。”
秦暖嗤笑了一下,掌心的叶子拂落在地,抬眸笑望着他:“爸,有个问题我一直没问过。”
她吸了口气:“如果我是个男孩,你当初离婚时是不是就会千方百计的跟她争夺抚养权了?说到底,你觉得女生外向,跟着谁长大都一样。毕竟,远商集团肯定还是要交到儿子手中的,对不对?”
秦明辉面色微僵,沉默下来。
秦暖笑笑:“你当初把我从国外接回来,这些年,秦家养育了我,所以我还认你这个爸爸。但是父慈子孝毫无芥蒂,却永远都不可能。以前的事,爸爸就别再跟我提起了吧,更不用忏悔什么,因为没必要。”
“我这么多年都一个人熬过来了,如今在我早已不需要什么所谓亲情的时候,你还来跟我说这些做什么呢?”
爷爷离开时,她倔强的不肯回秦家,一个人住在偌大的别墅里。
多少个不眠之夜,她想象着父亲来跟她认错,哄哄她。
那时候她多想听他说一句,爸爸对不起你,爸爸是爱你的。
可是他没有,他只会给她花不完的钱,只会说,要不然就回家住吧。
盼着盼着,她就不盼了。
他给她钱,她就收着。他说回家吃饭,她就象征性的回去看看。
她不再渴求父爱,把自己当外人,当成秦家的过客。
这么多年过去了,如今说什么后悔,谈什么心疼,早没有意义了。
司机开车过来,秦明辉看着秦暖欲言又止,最后道:“不管你信不信,当初跟你妈妈离婚,我没要你的抚养权,跟远商集团的继承无关。那时候我才二十九岁,哪会想那么长远的问题?当时你爷爷体弱,我刚接手远商,因为年轻难以服众,集团内部明争暗斗,内忧外患,我没有精力顾忌别的,又觉得你是女孩子,你妈妈会照顾的比我贴心一些,所以才同意她带你走的。”
秦明辉说完,见秦暖不说话,他叹息一声,上车离开。
秦暖静静立在原地,看着那辆车自曲折的山路上驶过,渐渐转弯没了踪影。
她抬手抚过脸颊冰凉的湿意,不觉间注意到指间套着的一枚钻戒。
是刚刚顾言清亲自戴在她手上的。
她呆呆看着,一时间失了神,也不知脑子里在想什么。
顾言清从山上走下来,站在她身边:“冷不冷,一个人站这里?”
秦暖回神,转身抱住他:“顾言清,我只剩下你了。”
☆、第 44 章
下午大家都离开了陆家别墅, 秦暖和顾言清还在。
陆老爷子带着老花镜拉顾言清陪自己玩儿游戏, 秦暖陪着陆老太太在旁边看着。
老太太笑着跟秦暖道:“自从上回咩咩做了款游戏给他之后, 就天天什么也不做, 就想着玩儿了。咩咩怕他玩多伤眼, 设置了时间限制,每回时间一到, 他把手柄往桌上一扔,就开始发脾气。”
老太太说着, 哭笑不得的摇头:“你陆爷爷现在跟小孩子没什么差别,老小孩老小孩, 怎么就没见我成这个样子?”
秦暖听了, 挽着陆老太太胳膊眨着眼笑:“奶奶还年轻呢, 您优雅大方,端庄知性,爷爷跟您可没法比。”
陆老爷子推了推眼镜框,朝这边看一眼:“秦丫头,我耳朵可好使着呢。”
秦暖嗔道:“陆爷爷, 我这不是哄奶奶高兴的嘛,您就不能装作没听见?”
陆老爷子哼哼鼻子:“你这可不行, 夸一个还得踩一个。”
顾言清侧目看向外公:“您这么大了跟小姑娘一般见识,看来老小孩没说错。”
陆老爷子瞪他。
顾言清扬眉示意大屏幕:“外公,你掉沟里了。”
“……你去跟秦丫头玩儿去,我还是跟你外婆有默契,你老带我掉沟里去, 死了几回了!”陆老爷子说着推他离开。
顾言清笑着站起身来,跟陆老太太互换位置。
他倚在沙发上,自然而然地牵起秦暖的手,随意捏着把玩。
陆老太太不大会玩,终于给了陆老爷子威风一把的机会,各种指点江山,比手画脚。
不到二十分钟,陆老太太被老伴儿吵嚷的烦躁起来,皱眉扔了手柄:“不玩儿了,你厉害你自己上!”
说完转身出去了。
陆老爷子愣了一会儿,小声嘟囔:“还说我孩子气呢,这都能跟我生气。”
嘴里这么说着,还是颠颠儿追了出去。
游戏房内只剩下秦暖和顾言清两个人,秦暖想着陆老爷子和陆老太太俩人的相处,忍不住勾唇笑,又感慨:“咱们俩到老也这样就好了。”
顾言清把玩着她纤细的手指,声音平静无波:“不会。”
秦暖诧异抬头,微微皱起眉心,有些不高兴。
不会是什么意思,他们俩不会相伴到老吗?
顾言清掀起眼皮看着她,片刻后,笑着把她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亲吻她的掌心:“我没外公这么幼稚惹外婆生气,老了我也宠着你。”
秦暖被他撩的有些脸红,又怕被他察觉,垂首默了一会儿,她抬头,佯装镇定地道:“咩咩,我也宠着你!”
“……”顾言清唇角微扯,耳根红了几分,拧眉,“不准这么叫我。”
秦暖眸中闪过狡黠:“为什么,外公外婆就是这么叫你的。”
顾言清勾起她尖尖的下巴,语气里颇显无奈:“你这么叫,破坏气氛。”
“哦,那可能是你还没习惯,等听习惯就好了,我以后多叫。”
“……”
——
秦暖和顾言清订亲的事并未宣扬出去,除了直系亲属以外,只有彼此宿舍的人知晓。
这天晚上,顾言清依例请两个宿舍的人吃饭。
聚集在学校大门口时,靳裴年在车边倚着,朝秦暖的方向看过来,目光扫过三个女孩后,眸中闪过一抹错愕,随后偏过头去,并没说话。
顾言清看他一眼,转而问秦暖:“怎么少了一个?”
秦暖解释:“小周周有一个兼职要晚点才结束,让咱们先过去。”
听说他不是刻意躲着自己,旁边靳裴年明显松了口气,打开车门让众人上车。
齐亚蕊、田飞章和苏梓欣上了靳裴年的车,最后丘远落单,很欣然乐意地去顾言清车上当电灯泡。
后排只有丘远一个人,他很随意地瘫着,对副驾上的秦暖道:“学妹,你当初那么轻而易举被我们清哥骗到手就算了,现在这进展是不是也太快了,居然这么轻松答应跟他订婚。”
他说着,叹息一声:“顾言清这人吧,虽然也还凑合,但是你也不能太着急呀,女孩子得多挑挑,万一有比他更好的呢?”
顾言清驱车走在公路上,眉梢微挑:“比我更好的,你吗?”
丘远理了理衣领,坐正身体轻咳两声,一副很拽的样子:“怎,怎么的?”
顾言清笑:“我未婚妻眼光高,你这样的,她看不上。”
丘远:“……”
一直没插话的秦暖琢磨着,回头问:“学长,你为什么说我当初轻而易举被顾言清骗到手?当初我追的他,大家都知道呀,应该是他被我哄到手才对。”
丘远啧啧摇头:“学妹果然太天真了,来,今天我给你揭露一下我们清哥不为人知的黑历史。”
顾言清:“你想下车吗?”
丘远一脸幽怨:“学妹,看来讲不了了,你老公威胁我。”
“……”秦暖看一眼顾言清,饶有兴味地对丘远道,“没事,你继续讲,他不敢。”
丘远眸中闪过一丝得意,叹道:“唉,从哪里讲好呢?想当初,你们系的崔浩学长在我们宿舍扬言说要追你,借着给你们做代班的机会,发军训服时偷偷扣下你的帽子,想借机请你吃饭。结果你说巧不巧,刚好就遇上了我们清哥,还厚着脸皮跟你们大家一起吃饭。”
“我听说,他吃饭的时候还手抖,把你裙子弄脏了,你们俩借机交换了微信。”丘远说着,扫了眼驾驶位的方向,声音小了点,“后来靳老大回宿舍跟我们说,顾言清太黑了,很可能在套路人家小姑娘!”
秦暖愣了一下。
这件事她还记得,当时大一刚开学。
原来军训服少了帽子不是巧合,是崔浩搞事,借机请她吃饭?
可即便这样,在男生宿舍大厅巧遇顾言清和靳裴年,大家一起在餐厅吃火锅应该不像丘远说的那样。
她当时可没瞧出来顾言清有半点喜欢她。
丘远:“学妹你别不信,顾言清干过的事可不止这一件。还记得当初有人在操场跟你表白吗,那天我们清哥仗着自己学生会主席的身份跑去搅和一场,后来回宿舍的时候,他脸色可吓人了。”
顾言清:“丘远你闭嘴!”
秦暖听出点趣味来:“继续继续。”之后嘱咐顾言清,“你好好开车,注意力要集中。”
“……”
丘远想了想:“再后来,我们宿舍老田不是跟齐亚蕊在一起了,要请吃饭,说两个宿舍搞联谊。顾言清当时的表态是没兴趣,不参与。”
“靳老大说秦暖跟齐亚蕊是一个宿舍的,然后我就说,那刚好,联谊顾言清不去,美女就没人跟我争了。你猜顾言清当时跟我说什么?”
丘远清清嗓子,学着顾言清当时的语气:“我的人,别动。”
秦暖唇角渐渐上扬,看向顾言清:“那时候,我跟你没什么关系吧?怎么就你的人了?”
顾言清抿唇:“他瞎说的,别信。”
“瞎说?”丘远问秦暖,“大一军训那会儿,顾言清是不是送过你一个水杯?”
秦暖微怔,想了想说:“他卖给我的,我花了钱的。”
“对,就是那次,他送你个杯子,你给了他一百块钱现金对吧?”
秦暖点头:“你怎么知道?”当时她没零钱,顾言清还给她找零了呢。
顾言清脸色渐渐挂不住:“丘远,你今晚还想不想吃饭了。”
秦暖听得正起劲儿,瞪他:“别打岔!”
“……”
前方红灯,顾言清停下来,侧目看她:“剩下的你想知道,我改天告诉你。”
秦暖脸上闪过一抹小得意:“所以丘远学长说的都是真的喽?”
“嗯。”他不自然地转过脸去,驱车直行。
秦暖回想着刚刚丘远的话,以前的记忆渐渐拉回来。
她一直以为自己在很努力的追顾言清,结果,自己才是傻乎乎被套路的那个?
“顾言清,”她偏头看他,“这件事我记下了,你最后找机会跟我老实交代。否则,我很难哄的。”
☆、第 45 章
众人在饭店里刚坐定点单, 秦暖接到了小周周的电话, 说她赶来的路上出租车抛锚了, 那地方偏僻, 一时打不到车, 让他们大家不用等了。
秦暖挂了电话跟大家说明情况,看向顾言清:“我有点不放心, 要不你去接她一下吧。”
话音刚落,靳裴年站了起来:“我去, 你把地址发给我。”
秦暖楞了一下,随即应下来。
给靳裴年发了地址之后, 秦暖给周盛楠发消息:【靳裴年说去接你。】
周盛楠回复:【不用。】
秦暖看一眼匆匆走出包厢的靳裴年, 打字过去:【他已经去了, 天黑了,你一个女孩子安全第一,别置气。】
过了一会儿,那边回复:【嗯。】
靳裴年走后,丘远叹道:“要说, 靳老大跟周盛楠俩人墨迹一年多了吧,一点儿进展都没有, 跟老田和清哥可差远了。”
他说着,拨通了靳裴年的电话:“靳老大,今天晚上我们就不等你们了,接了人不用赶回来。哦对了,宿舍也不用回, 今晚上不给开门。明天记得带个嫂子回来!”
顾言清抿了口酒,扬眉看他:“这么着急牵线,害怕裴年抢了你单身贵族的风头?”
田飞章跟着笑:“到时候咱们一起相约出行的时候,丘远躲宿舍里睡觉,还有人看门儿,挺好的。”
这话瞬间扎在丘远心上:“别哪壶不开提哪壶呀,本宝宝不要面子的?”
当初只以为田飞章和齐亚蕊好了,借着机会搞个联谊,兴许还能找到个女朋友。
可如今这么长时间过去,大三都过去一半的,就他一人还没戏。
他突然托腮看向齐亚蕊旁边坐着的苏梓欣,她今晚穿了件红色毛呢大衣,抿唇喝酒时带着几分明艳。
他扬眉:“苏妹妹,你看我们可是大神宿舍,大家条件都不差,你的姐妹们都归我哥们儿了,就咱俩落单,要不然……凑合一下?”
苏梓欣被呛了一下,放下酒盏咳嗽起来。
她接过齐亚蕊递来的纸巾,冲丘远无辜地眨眼:“我又不是我们宿舍最差的那个,怎么能跟你们宿舍最差的人在一起?”
丘远:“……”
她喝酒上脸,此时双肩泛红,目光迷离,笑起来时带着几分醉人:“本姑娘大学到现在也没缺人追,干嘛要跟你凑合?”
大家认识时间久,没什么避讳,苏梓欣说话不客气,丘远黑着脸仰头灌酒,其他人却当即哄笑起来。
丘远指着他们几个:“就笑吧,一个个全都没良心。我最差?我怎么就成宿舍最差的了?清哥和靳老大我就不说了,田飞章,我哪点比你差了?”
田飞章调侃:“不不,你最优秀,靳老大和清哥也没你优秀!”
苏梓欣安慰道:“丘远学长,别失意,你这叫大器晚成!”
“我没失意,我这叫失恋。”
“……”苏梓欣捧着酒杯抿了两口。
见苏梓欣有点尴尬,秦暖遮过这个话题,问顾言清:“为什么他们叫你清哥,叫靳裴年老大?”
丘远听见了接话:“学妹这就不懂了吧,顾言清计算机鬼才,所有项目都是他带我们做的,钱也是他带我们赚的,所以得敬重一下嘛。至于靳裴年——”
他笑笑,“他家比较有钱,出手又阔绰,所谓吃人家的最短,那他当然是老大。所以顾言清勉强排个老二吧。但是叫老二不好听,所以叫清哥。”
“哦,那我懂了。”秦暖扬眉看向顾言清,“原来输在没钱上,也对,我家男朋友比较……穷,他家确实没钱!”
见她说的咬牙切齿,顾言清无奈笑笑,伸手揽过她的腰肢。
——
当天晚上,靳裴年和周盛楠的确没有再回饭店。
后来秦暖和室友们回了宿舍,她也迟迟未归,外面淅淅沥沥下着雨,冷飕飕的。
苏梓欣看了下时间:“宿舍快关门了,小周周不会真不回来了吧?”
话音刚落,宿舍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周盛楠回来了。
她淋了雨,浑身都湿透了,眼眶微微泛红,似乎哭过。
宿舍里安静了一下,秦暖走过去摸摸她额头:“怎么淋雨了,快去洗个澡,不然会发烧的。”
早知道是这样,就不让靳裴年去了。
周盛楠笑了笑,抬头:“你订婚,还没来得及祝贺呢。”
说着从包里取出一个包装精致的小盒子:“也不知道买什么,我的心意。”
秦暖接过来。有些担心地看着她:“谢谢。”
周盛楠舒了口气:“我没事,去洗澡了。”
周盛楠收拾东西去了浴室,里面水声哗啦啦的传来。
秦暖和两个室友盯着浴室门口的方向望了一会儿,齐齐跑向出宿舍,去往长廊尽头的窗口。
那个窗口刚好可以看到宿舍大门口,靳裴年在路边站着,没有撑伞,外面雨势越来越大,他就那么静静立着,毫无所觉。
“这俩人怎么回事,他不会要在这儿站一晚上吧?”齐亚蕊道,要不要过去劝劝他?
秦暖想了想道:“我去问问吧。”她说着,回宿舍穿上外套跑下楼。
夜幕下,靳裴年看到一抹人影跑过来,他眸中先是一喜,随后看清来人,他唇角挂了一抹自嘲。
秦暖手里的伞遮住他,把另外一把伞给他:“你们俩是不是吵架了?早知道今晚不让你去接她了。”
靳裴年默了一会儿:“她没事吧?”
“我也不知道是有事还是没事。”
靳裴年看向宿舍的方向出神。
顾言清打了伞从远处走过来,秦暖看到后冲他招手。
她怕自己劝不动,出来时给顾言清打了电话,没想到他来的还挺快。
顾言清走过来,看到靳裴年的样子叹了口气,拍拍他的肩:“想喝酒吗,我陪你。”
靳裴年依然没说话。
“那边的同学,宿舍关门了,要进赶紧进!”宿管阿姨在门口吆喝。
顾言清对秦暖道:“没事,你先回去吧。”
秦暖点头,把手里的另外一把伞给顾言清,跑着回宿舍。
秦暖上楼只有,侧目看到周盛楠在长廊的窗户边站着,她刚洗过澡,身上穿着秋冬睡衣,湿漉漉的长发披散,目光盯着宿舍大门的方向出神。
秦暖走过去,站在她跟前:“大冷天的,你们俩怎么搞成这幅样子?”
周盛楠回神,轻声道:“他一直对我抱有希望,我不想拖着他,说清楚了,对大家都好。我们,不可能了。”
秦暖道:“宿舍里那个仙人球,是靳裴年送你的吧,你一直视若珍宝。心里既然在意,又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周盛楠看向她:“我跟你说过我爸的事,还记得吧?”
秦暖点头。
“我高中那会儿,我爸撞死人卷款逃出国,留下我妈和我面对一切。那个被撞之人的儿子,是我们学校的校霸,我在学校的境况,可想而知。”
“那时候,全校的人与我为敌,走在路上被篮球砸到,下楼梯时被人踹下去,书本上被人泼颜料,抽屉里被人放蚯蚓……这些都是家常便饭。”
“大家跟我说父债子偿,这是我欠人家的,我不可以反抗,所以我默默忍受所有的欺凌。只有靳裴年不一样,他会在别人欺负我时站出来,跟我说,我没有错,错的只是那个抛弃妻女,没有担当的男人。”
“他为了我与人为敌,我被人骗进废弃的木屋,差点被火烧死时,他奋不顾身冲进去救我,被火烧伤。他还因为我跟人打架,断了肋骨。”
“这个世界上,没有哪个男人对我这么好过。”
周盛楠笑了笑,看向秦暖:“可是这样的男人,我配不上。他是裴氏企业的未来继承人,是天之骄子,本该有很好的人生,可是因为认识我,他成绩下降了,保送的机会没有了,旧伤未愈又添新伤。他妈妈说得对,我是杀人犯的女儿,跟靳裴年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我若念着他对我的好,就不该拉他陪我下地狱。”
秦暖心里闷闷的,握住她冰凉的手,默了会儿开口:“你爸爸的事,真的跟你没关系。”
“我知道。”
秦暖拍拍她的肩,拉她回宿舍。
——
那晚之后,靳裴年没有找过周盛楠。
大二下学期开学,周盛楠没有回学校。
她想做模特,恰好机缘巧合得到资助,辍学去了国外深造。宿舍里的东西,她全都没有带走,包括那个仙人球。
秦暖打电话问她怎么处理时,她沉默了好久,轻轻说:“扔了吧,我和他都不该一直停留在原地。”
后来秦暖很少再见到靳裴年,偶尔跟顾言清在一起时遇上他,他整个人也看起来冷冷的,不大对人笑,话也少了。
“他们俩,不该是这样的结局。”秦暖有些感慨地说。
“若是有缘,就还会再见。”顾言清牵着她的手,语气平和。
秦暖抬眸,突然有点担忧:“顾言清,我们不会分开的吧?”
顾言清抱抱她,亲吻她的额头:“不会。”
他帮她打开车门:“上车。”
秦暖乖乖坐上去。
今天周末,她们俩打算去南郊别墅,那里安静,顾言清要做程序,她可以陪在他身边画画。
去车库停了车,秦暖挽着顾言清的胳膊回别墅,远远瞧见一个妇人站在那儿,看见她,妇人先是无措,随后冲着她笑:“暖暖。”
秦暖楞了一下,笑意敛去,挽着顾言清胳膊的力道收紧。
顾言清看了眼那人,把秦暖的手握在掌心,眸色冷冽几分。
妇人走过来,打量片刻顾言清,对着秦暖道:“听你爸说你订婚了,我来看看你。”
秦暖脸色有些白,低着头没说话,心上蓦然疼了一下,眸中含怒,身子隐隐颤抖。
顾言清轻抚上她的脸,抵着她的额头柔声道:“你先回家等我。”
秦暖轻轻点头,没有看那妇人一眼,开门进了屋,一个人躲在门后的墙角处。
她蹲在地上,闭上眼想到的都是当年这个女人离开时的画面,想到她曾对自己说过的那些无情的话。
当初既然舍弃她了,为什么现在还要一而再再而三的来找她。
难道就那么见不得她过得好?
她蜷缩一团,眼泪颗颗落下来。
大门虚掩着,顾言清和妇人就站在门外,隔着缝隙,秦暖听到外面的谈话。
前面因为情绪激动,她没听清楚,直到后来心虚渐渐平静,她听到了外面顾言清压抑着怒气的声音。
“我还叫你一声阿姨,是因为你生了这世界上最好的女孩,让她有机会来到我身边,但也仅此而已,给人做母亲,阿姨你还不够格。”
“暖暖对你而言不过锦上添花,可有可无,你想要的时候抱在怀里,不想要的时候丢在一边。但她现在是我的宝贝,珍贵之至,我不允许任何人来伤害她,刺激她。”
“你若对她心有亏欠,就拿你的余生去忏悔,不要借着弥补的幌子来招惹她,伤害她。你这份迟来的母爱,弥补不了她,补偿的不过是你心里的那份亏欠而已。如此自私自利之人,又何必惺惺作态,奢求原谅?”
“我放在心坎儿上的女孩,不容任何人伤害。今天是我第一次看到你来找她,也希望会是最后一次。阿姨若想余生安稳,最好记住我今日的话,否则,你让她痛一分,我定百倍奉还。阿姨若想试试,我随时恭候。”
外面渐渐安静下来。
过了一会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顾言清进来后又关上。
看到坐在地上的秦暖,他微微皱眉,弯腰将她抱起来,走到客厅轻轻放在沙发上。
秦暖呆愣愣看着他,眼眶里还含着泪。
顾言清在旁边坐下来,吻掉她眼角的湿润,心疼地将人抱进怀里:“以前的事都过去了,以后有我。”
秦暖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一颗心被暖意包围,想到他刚刚的话,轻声道:“你这人平时温柔的不像话,我都没见过你跟人吵架,没想到还会威胁人。”
顾言清扶着她肩上的长发,说:“当初知道了你以前的事,我动用陆家的人,查过她。”
秦暖愕然了一下,抬头。
顾言清说:“她当初把你丢在国外后嫁了个富豪,这几年迟迟生不出孩子,夫妻关系很不好,那个男人在外面养了情人,有了私生子,似乎还有跟她离婚的打算。她现在是惊弓之鸟,最不禁吓。”
秦暖听完扯了扯唇角:“人在落魄的时候,是不是总会想起曾经的温情来?这些年她过得好时把我扔在一边,如今日子苦了,就想起有我这个女儿了。”
“路是她自己选的,与你无关,咱们不用理会。”他轻抚着她,柔声道。
秦暖点头:“她当年不要我,以后我也不会再认她。”
她说着,勾住他的脖子:“我刚刚听到你说,我是你的宝贝,珍贵之至。”
他看着她,呢喃:“我的宝贝,以后不给任何人欺负,你妈不行,你爸也不行。”
他封上她的唇,深情拥吻。
作者有话要说: 正文部分近期就会结束,靳裴年和小周周的故事有人想看的话,以后会放番外~
☆、第 46 章
秦暖已经很久不做噩梦了, 今天那女人来找她, 倒是又勾了起来。
她梦到自己留在国外的那些日夜。
伏朗特又来了, 不断在外面撞击着大门。
她吓坏了, 拉紧窗帘遮住外面的光线, 一个人蜷缩在角落里,心里喊着“妈妈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