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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赢 雾十 26956 字 3个月前

第21章 咸鱼再二十一次翻身:

【火锅家族(13人)】

明明抱我了,没有人可以不知道:!!!!!

卖肉求生:[热烈鼓掌.jpg]这是什么神仙发展!恭喜恭喜!老大你是不是在暗示,我们今年的聚会可以搞起来了?

女装大佬水手服:劝楼上不要做舔狗。

没有人理我:真聚?什么时间?我看一下能不能赶回来。

搞清楚状况了:先确定几个人,别像过去似的,一桌坐不下,两桌又尴尬。

又有钱了:算我随礼了。

又有钱了:红包。

又有钱了:红包。

又有钱了:红包。

又有钱了:红包。

中央空调:咦?可以带家属的吗?那我……

= =:不可以!

女装大佬水手服:不可以!

卖肉求生:不可以!

有又钱了:红包。

中央空调:为什么队长就可以[委屈巴巴.jpg]

脆皮鸭研究专家:因为老大这辈子大概只有这一个了,而你的那些……

卖肉求生:衣前辈是圈里出了名的口风严,而你的那些……

霍楼其实根本没看到后面的群聊,他正忙着在微博小号上发大笑的表情。一排又一排,成群又结队。

但搭配《不臣》今天晚上准点播放的第六集 ,在粉丝眼里就是,这人彻底Fong了。

衣既明扮演的老师,不出意外的还是死了。一刀致命,死得凄美。加上衣既明游刃有余的演技,以及审美在线的背景音衬托,老师这个角色的白月光人设算是彻底立住了。让观众很容易与主角产生共情,也让他们忽略了宁不臣并不悲痛欲绝的演技瑕疵。

【哥哥,冷静啊啊啊!!!】

【@衣既明跪求您,去看看我霍吧,哪怕是和他说句话也好啊。】

【老师死了_(:з)∠_大家最同情的却是霍家大少,真没人觉得哪里有问题吗?】

【是时候喊出我们霍粉的口号了:偶像智障多年,粉丝不离不弃。】

【1551老师真的死了啊,一个爆哭,特别理解霍霍此时此刻的心情,想给编剧寄刀片,还我老师。】

【这才开局,电视剧还能不能好了?!】

【说句公道话,现在已经不流行齁到腻的纯甜了,都爱走甜虐路线。但我还是只想要甜,不想要虐啊,一人血书求老师复活!】

复活是不可能复活的了。

衣既明就拿了六集的钱,后面他还有些戏份,但都是很零碎的一两个镜头。好比,当剧情需要主配三人突然拥有什么神奇的技能时,就会生扯是老师教过的。堪比教会名侦探柯X无数本领的神奇夏威夷。

“我在剧里还挺忙的。”衣既明一本正经和霍楼说笑话,“一边教皇帝用毒,一边教皇后解毒,一边还要教宁不臣飞檐走壁。我若不死,天理难容。”

霍楼……则在努力绷住了不让自己发笑,非常心机的想要尽可能拉长衣既明对他的安慰时间。

就像他如今带起来的节奏,全世界根本没人还记得宁不臣和衣既明在戏里的师徒CP,一提起老师,第一时间想到的肯定是他霍楼要哭了。

#鱼哭了,海知道;霍楼哭了,老师知不知道?#

一个普通的剧情梗,能如火如荼闹这么大,一方面是剧情安排确实虐心,另外一方面也是因为有霍楼买的工作室在卖力参合。霍楼早在知道衣既明要演《不臣》的时候,就已经看过原著了,不仅知道衣既明具体要演什么,还知道衣既明演的老师和宁不臣演的奸臣之间有个力量不小的CP粉圈。

电视剧一播出,这些CP粉绝对会感染当年宁衣的CP粉,两方人马合二为一,重出江湖指日可待。

霍楼作为一个兢兢业业的毒纯,早在没能和衣既明搭上话时,就已经设想过他该怎么严防死守cp粉的死灰复燃了。当时的准备,现在已经没有用了,但如今的效果明显更好,不仅顺利踢宁不臣出局,还把自己和衣既明捆绑在了一起。

阿罗帮霍楼处理了大半的后续,不禁有些感慨:“你什么时候能在演绎事业上有这个脑子,你就不是霍流量,而是霍影帝了。”

霍流量吃着戒烟棒棒糖,一脸无辜,他对现状还挺知足的。

***

《讲究》终于要开机了。

开机前要先拍定妆照,几个主演的保姆车,一早就到了拍摄地点。勤快的让不少偷拍狗仔叫苦不迭,不禁发出了来自灵魂深处的呐喊:为什么会有演员比他们起的还早?!

当然是因为霍楼要等衣既明呀。

衣既明的生活规律,稍微和他认识几天,就差不多能总结出一个大概。当然,那只是在生活里,工作上衣既明可以迁就,很少会被人看出他的与众不同。

但资深明吹霍楼同学,必然不可能答应让衣既明迁就。

霍楼也没有强迫别人,只是从剧本研讨会开始,就立了个习惯早到的人设。其他人要捧着他这个剧组里最大的资方以及流量,自然是要跟着早到的,甚至会注意比霍楼还要早半个小时左右。等这种竞相早到的风气形成了,一切也就水到渠成了。

说句公道话,霍楼这样其实已经算是有所收敛了,毕竟这剧他只是资方之一,无法形成一言堂。要是像他给衣既明准备的那部电影那样,他完全有余地更过分。

拍定妆照这天,剧组的人已经尽可能的早了,但还是没能早过霍楼。

宁不臣走后,霍楼就只仗着“老师死了”这一理由,在衣既明家隔壁又混了一晚上,最终还是得走人。从简入奢易,从奢入俭难,霍楼缓了好几天,都没能适应过来,最爱的人已经不在对面的惨痛现实。

后来连剧本研讨会都告一段落了,霍楼就变成了行尸走肉,每天只会掰着指头算,什么时候能再和衣既明见面。

这天早上,霍楼激动的差点想凌晨就守到摄影棚门口。

“你真的快乐吗?”阿罗始终无法理解这种热情。

“所谓幸福,就是你说你五点来,我从三点便开始期待。”霍楼给了阿罗一个嫌弃的眼神,“这是一句名言。多提升一点个人修养吧。”

阿罗:“……”

一直到拍定妆照的时候,衣既明才发现,剧里的男三没了。

不是换人,而是从剧本上把整个角色给剪了。减不掉的戏份,匀一匀都给了原本没什么存在感的女主和女配。

根本不用霍楼做什么,女主角那边就已经投桃报李,把吴用的事给平了个干干净净,仿佛他根本不曾存在。而这种在圈里,也就是常规操作。

《讲究》是双男主,主剧情谍战向。但还是有女主的,只不过原本是个花瓶设定,结局里她也没和男主在一起,或者说,从始至终她就没和男主在一起过。所谓的女主角,更类似于在全剧里找出来一个戏份最重的女性角色,强行摁头女主角。

如今加了戏,虽然女主角还是和男主角没什么,但至少变得讨喜了。

女主角的扮演者叫唐宜,是个运气不好但演技不错的女演员。十六岁就出道了,知名导演的知名作品,但随后的星运却一年不如一年,一开始评大花的时候,她差一点,后来评小花的时候,她又差一点。然后就一直这么不上不下的了。

刚接到《讲究》的女主剧本时,唐宜还在想,这不对啊,她怎么突然就交上好运了?等看到女主那花瓶一样的戏份后,她才终于有了“果然如此”的释然,当然,心头还是不免有点失落的,这已经是这些年她最接近女主角的时候了。直至峰回路转三改剧本,唐宜才终于明白了,老天这就是要玩死她啊。等玩够了,才会从手指缝里漏出一二。

但也行吧,至少她对结果很满意,并一定会不惜一切的去巩固这个成果。像唐宜这种在圈子里混的很久,却又一直缺少机会的,反而是最狠的。

心机霍在拍定妆照的间隙,趁机对衣既明进献谗言:“都是唐宜那边的意思,我真没有针对吴用,就是吓唬吓唬他。”

本来妖妖娆娆走过来,打算和霍楼试探一下有没有可能发展点什么的唐宜:“……”

算了算了,这男人要不是个基佬,她当场去世。

再后来,衣既明和霍楼以肉眼可见速度的发现,他们剧组里本来还有点女人的小妩媚、风情万种的女主角,神奇的变成了一个女汉子,就那种“这个单位根本没有人值得我上班为他化妆”的感觉。

在霍楼鬼催一样的急迫下,拍完定妆照的下午,《讲究》就在一座价值过亿、地处B市二环内的四合院开机了。

等已经到了开坛设案烧黄纸的步骤,霍楼才意识到,他遇到了史上最大危机。

就,这两年,但凡是有霍楼投资的剧组,在开机仪式的时候一直有个不成文的潜规则——其他剧组拜关公,他们拜财神。

衣既明演过的某个版本的财神。

作者有话要说:  霍楼:我觉得我活不过今天了。

*fong=疯,这个不是粉圈用语,就是用来卖萌的网络用语。

*1551=噫呜呜噫,同样不是粉圈专用,只是卖萌的网络用语。

第22章 咸鱼再二十二次翻身:

看到自己的剧照被摆在祭案的正中间,两边是瓜果点心,正中间还有猪头香炉时……

衣既明依旧可以面无表情拜下去。

仿佛他一点都没有察觉到被供奉起来的照片有什么问题,一如身边的其他工作人员那样。

照片上的财神,与衣既明几乎没有相似之处,半张脸都是机械,手里拿着一柄很未来科技感的武器,可以说是一个非常硬核的财神了。角色设定不是传统意义上神话信仰里的那种财神,而是导演和编剧脑洞大开的产物,是“金钱”的拟人。

金钱是一个中性词,不好不坏,有好也有坏。文艺导演想表达的意思,是一句不算出名的名言——当你把金钱看做上帝时,它就会像魔鬼一样折磨你。

总之,是一部在国内非常不叫座的小众邪典电影。

投资不大,但承诺给衣既明的片酬非常丰厚,只是需要等电影上映后才能付清尾款,前期的预付很少。李林当着导演的面,和衣既明直言这戏不能接,不可能有什么尾款的。事实也确实如此,据说那电影只上映了三天,就匆匆撤档了。实在是投资太小,连被人质疑是在洗钱的挽尊都没有。

但衣既明还是接了,他很清楚能拿到的钱大概就是前期的那些,也没打算利用合同和导演对簿公堂。因为他就是想演那个角色而已。

霍楼举香,跟着周导一起拜下去的时候,恍惚间差点以为也许连衣既明自己都不记得他演过这么一个角色了。

当然,衣既明随后的微信,还是很快就打破了霍楼的妄想。

衣既明:【拍完戏说。】

霍楼举着重如千钧的手机,好险差点没给扔出去,一直到手都被寒冷的北风吹的快要没知觉了,他才颤颤巍巍的打过去了一个:【好QAQ】

女主演唐宜当时正好就在霍楼身边不远,看到了他和衣既明明明站在一起,一句话就能解决的事,非要发微信。内心更加坚定了这个剧组不值得的想法。

开机这天下午只有两场戏,没有按照故事的时间线来拍,而是特意了所有四合院场景下的剧情中最容易过的两场,只为讨个好彩头。

但事到临头,还是出了差错。

衣既明的妆在下午的阳光和镜头前,略显……不合适。具体怎么不合适,周导没敢在霍楼面前说,只是把化妆师又叫过来,低声耳语沟通了一番。今天这一幕戏里衣既明的年龄段,和上午拍定妆照时不一样,如今要尽可能的年轻、嫩的出水,朝气蓬勃。

于是,在衣既明重新调整妆容的时候,场务又来现场再次确定了一下布景和道具,以防出现太明显的bug。

不只是担心历史bug,戏里这一幕的季节是在夏季,他们要想尽办法营造出烈日炎炎之感。

本来周浪的意思是,大家也不能干等着,不如让霍楼先上。反正衣既明和霍楼因为剧情需要,要在相同的书房场景里,穿着颜色和款式都十分相近的中式长衫,站在一样的位置、用相同的角度挥毫泼墨。

这一幕没有台词,也不需要演员眼睛里有什么特别复杂的感情,就是单纯的写字。谁先拍都一样。

但霍楼却拒绝了。

霍楼的理由十分充分——衣既明进组演戏的时候,哪怕没了他的戏份,在他没有其他事情的情况下,他是一定会去看其他角色拍摄的,还特别专注。霍楼想被衣既明那么专注的看上一回。

周浪:“……”

周浪拿霍楼没办法,只能在心里很阿Q精神的diss资方霍,反正耽误的是你的钱,你没问题,我也没问题。

唐宜穿着戏服,在外面裹了件暖和的某鹅,一边捧着热奶茶摆拍,一边假装勤奋的围观拍摄准备。

霍楼就坐在唐宜身边,两人在等待的漫长过程中,都很有默契的互不打扰,尽量不去和对方有眼神接触。如果实在是避不开,不小心在空中交汇了,那就不得不来一波商业互吹。他们在此之前并没有过任何合作,剧本研讨会上也因为种种原因没有太多接触,如今还处在面对新人同事不搭话不合适、但搭了话又很勉强的阶段。

“终于能和您一起合作了,我期待了很久。”

“我有很多方面需要向唐前辈学习。”

然后,就是礼貌而不失尴尬的微笑了,却还要努力维系。

霍楼不在乎他在剧组的人缘,反正他在剧组的地位约等于人民币,没有人会表现出不喜欢他。只是霍楼在意衣既明从别人口中听来的有关于他的评价,不得不和唐宜维持住表面关系。

唐宜讨好霍楼要更明显一点,哪怕她已经看透霍楼的基佬本质,但……当不了情侣还能当姐妹嘛。

顺着这条思路,唐宜投其所好,迅速打开了和霍姐妹之间不尴不尬的局面:“衣前辈风采不减当年啊,上午拍定妆照的时候我就想说了,但是没好意思。”

“对对对!”霍楼果然一下子就热情了起来,头点的飞快,“明明超棒的!”

上午,衣既明一身禁欲军装,配白手套,戴黑墨镜,英姿飒爽的样子看的霍楼不断庆幸,定妆照是他先拍的。因为……霍楼当时穿的也是一套黑底银边、立体剪裁的军礼服,勋章纹路复杂精美,马裤军靴的设计极其贴身,哪怕有冬日的毛领大氅,也挡不住某些地方明显的变化。

霍楼坚信这是制服诱惑的锅,谁也受不了那个,绝不是他意志不坚定。

所以,虽然珍藏了衣既明无数的现场照,霍楼如今却不敢拿出来反复观赏,生怕衣既明发现什么。

但即便只是这么一联想,霍楼……这么说吧,他换了个叠腿的动作,把一切冲动都藏到了中式含蓄的长衫之下。

“你也是明明的粉丝吗?”

霍楼对待别人喜欢衣既明这件事,就是正常粉丝心态,恨不能全天下都知道他男神的好,都能跟他一起喜欢男神。当然,外人的这种喜欢必须仅限于粉丝的喜欢,要是变了质,霍楼对待对方的态度,就指不定会变成什么狗逼模样了。

“我可以是。”面对霍楼的提问,唐宜回答的很有技巧。

一艘友谊的小船,眼瞅着就要起航了。唐宜的经纪人一脸老母亲的欣慰微笑。

当事人衣既明重新整装,终于回到了机位前,并不知道他的粉头霍楼这么兢兢业业,在剧组也要见缝插针的发展“下线”。

这一回,衣既明脸上的妆容淡了不少,只有薄薄一层,整个人却反而更年轻立体了。他穿着窄袖小领的银色长衫,就像是从画报里走来的民国先生。多机位的镜头前,长衫的盘扣一丝不苟的系到了最上面,但衣既明就是有那个本事,在寒冬腊月的阳光下,演绎出人正身处燥热夏季,但本人却坚持礼法,不肯解开任何一个扣子的感觉。

“我的先生是个讲究人。”

这是《讲究》第一集 开篇的第一句旁白。

“从穿衣系扣,到行走坐卧,再到他微微抬眼看人时似笑非笑的模样。”

霍楼想要遮掩自己的动作更明显了,他错了,不管衣既明穿什么,他都受不了。

衣既明微微弯下,腰身劲瘦,大腿笔直,宽大的长衫半遮不露的勾勒出紧实的线条,更引人想入非非。在明亮的打光中,衣既明下笔如有神,几个大字已跃然于宣纸之上,笔走龙蛇,留下铁画银钩。

一条过。

没有任何意外。

等霍楼被叫起来去接替衣既明的站位时,只觉喉头干涩,几次都没有办法发出完整的音节。也幸好这一幕并不需要他说台词。

衣既明顺势就坐到了霍楼刚刚的椅子上。

霍楼:我活不了了我。

唐宜凑近衣既明,想要曲线救国。但却发现这位圈内有名的衣前辈,真是个古怪人,他完全没有和她商业互吹的打算。好像哪怕他们眼神对视个百八十遍,在衣既明的认知里,他也可以神情自若不尴尬。

说实话,唐宜的心底也是松了一口气的,没人天生喜欢没话找话。但经纪人就在身后,她还是得主动:“霍楼……”

“他很棒。”衣既明入戏快,出戏也快,只这么一个功夫就已经恢复成了那个面无表情的他,但在提起霍楼的时候,衣既明还是愿意多说几句。

“A!”

霍楼模仿着衣既明,站到了红木桌前,提笔,却写不下去。哪怕只是装样子,他的手也抑制不住的抖了起来,不是紧张,而是兴奋。只要一想到衣既明在看着他,看……

霍楼的余光斜去,却发现衣既明根本没在看他!

衣既明正和唐宜凑近,低声说着什么。

霍楼本学着衣既明尽可能平静的眼睛,一下子锐利了起来。看唐宜的眼神,再没办法是一个值得安利的小伙伴。

手一抖,墨汁飞溅,好好一副事先写好的墨宝,就这样毁了。那根毛笔的笔杆上,仿佛都能掐出霍楼的手印。

友谊的小船还没出港,就要翻了。

唐宜的经纪人:……你们基佬心眼都这么小的吗?!

作者有话要说:  霍楼不是个敬业的好演员,其实……也不是个敬业的好粉丝。

第23章 咸鱼再二十三次翻身:

拍完戏,天还没黑。

《讲究》剧组已经热火朝天的收拾了起来,准备集体下班了。并没有霍楼一开始设想里的封闭式拍摄,也没有开机仪式后一般都会有的应酬聚餐,所有人脸上都洋溢着真正放松的笑意。

这是导演周浪的意思,因为……他还要着急接孩子放学呢。

周浪很早就结婚了,和女强人妻子有个正在上幼儿园的贴心小棉袄。周导头回当爹,满腔的父爱压都压不住,也是出于配合妻子忙碌工作的原因,时间上相对宽松的他,就一力扛起了家里大半的生活杂事,其实就包括接送孩子上下学。

孩子倒也可以交给保姆和助理接送,只是:“不行,囡囡一天都见不到我和爱人,晚上再不去接她,她会哭的。”

傻爸爸周导非常坚持。

霍楼斜了周浪一眼,没说话。

出奇的是,女主演唐宜几乎是全组走的最早的,比周导还要早,连妆都没卸。顶着一头风情万种的民国卷就走了,头也不回,仿佛身后有十条恶犬在虎视眈眈。

一切都源于衣既明的一个无心邀请。

唐宜当时正在和衣既明聊天,她很会找话题,和谁都能很愉快。和霍楼就聊衣既明,和衣既明就聊……演戏:“我之前没演过民国剧,为了沉浸在那种民国的气氛里,最近连让家里的保姆阿姨都要叫我沈太。”

沈太太是唐宜在剧里的角色。

衣既明对于一起拍戏的人,总是控制不住的想要帮对方,因为他希望戏能尽善尽美:“那你要不要也不回家,直接在这里住下?”

“这里?”唐宜不确定的指了指所处的这间五进大宅,“还能住人的?”

唐宜只知道这座堪比旧日王府的大宅,是周导朋友的,专门腾出了一些不常用的院落借给剧组拍戏。来之前,周导就已经三令五申,这宅子至今还是主人的日常住宅之一,希望大家文明拍摄,不要随便出入并不在他们租用范围内的地方。

衣既明也略显不解:“为什么不可以?我和霍楼晚上就住在这里啊。”

这宅子是C国进入现代以前,最后一个名叫大启的朝代的建筑,曾真的属于过一位王爷。后来民国了,王爷的不肖子孙不成器,把祖宗家业败了个干干净净,大宅连着里面的古董一起被变卖给了一个实业商人。商人对住宅没有大改,只是增添了些民国时期特有的洋物痕迹。是把新旧文明、东西方文化结合的最完美的代表之一。

大门口的石狮子旁,还贴着“全国重点文物保护”的标签。

宅子如今的主人除了日常修葺维护,也没有大动过这座四合院的整体结构,外表始终古香古色,只是据说有一部分日常会用来居住的区域,屋子里面的装修十分现代与智能。

衣既明和霍楼晚上就住在这样的院落里。

院子很大,屋子很多,住下主要几个演员及助理不成问题。小南甚至异想天开的和衣既明私下感慨,这要是改成某缦那种高端超奢度假酒店,一定赚翻了。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霍楼站在衣既明看不到的身后,注视唐宜的眼神已经可以称之为“死神凝视”了。唐宜除非傻了才会还猜不到这里的主人到底是谁,以及为什么霍楼和衣既明可以住在主人的院落。

未免霍楼黑化,唐宜很识时务的委婉拒绝了衣既明的一番美意,并马不停蹄的走人了。

衣既明在把自己专属的化妆间收拾整齐后,剧组的工作人员也已经把拍摄现场都归置齐整了。不久之前还热闹喧天的小院,如今只剩下了空无一人的清冷,只有霍楼叼着棒棒糖,在门口等待衣既明。

霍楼的身边还有两辆民国风的黑色单车,他笑着对衣既明道:“快来,拍张照,我好发微博。”

下午剧组搞开机仪式的时候,来了不少记者,通告差不多会在今明两天陆续发出。剧组不差钱,尤其是在宣传方面,不管未来上了剧之后如何,如今至少是热热闹闹、花团锦簇的。

霍楼也特别敬业,比过往的任何一次都要卖力气的替剧组宣传着。

准确的说……

他早就已经恨不能昭告天下,他和他男神搭伙拍电视剧了!

衣既明上前,摆弄起了单车,这是剧组的道具之一,之前衣既明就有听服化道那边在感慨,单车仿古仿的特别好。

黑色的大梁,前有灯,后有牌。

这个牌是车牌,和汽车车牌类似。民国时期,自行车还是奢侈品,不仅有相关的交通法规,每年还要为单车交税。

霍楼请小南帮忙,给他和衣既明在小院门口,拍了张很民国感的合影。

就两个人一看就是摆拍的推着单车,一前一后稍微错开半个身子,都穿着霍楼准备好的长款风衣,开司米的格子围巾,面无表情的看着镜头。

霍楼拿过手机一看,先笑成了个傻逼,特意又摆到衣既明眼前:“像不像民国影楼风?等我换个老电影的黑白滤镜,就可以发了。”

衣既明站在一边,很耐心的等着霍楼,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换个滤镜需要这么久。

“上传,搞定,咱们走吧。”霍楼之前就邀请了衣既明,等拍完戏了在院子里走步。B市刚刚才下过一场雪,后花园的傲雪寒梅,是十分出名的景色,还有专门的园艺杂志来拍过景儿。小南选择了留下,她答应剧组的人帮忙锁门,锁完门她就回去休息了,并没有大冬天逛院子的自虐乐趣。霍楼很满意,在心里给小南准备的过年红包,又升了一个档次。

宅子之大,活似景区。

衣既明和霍楼决定骑单车前往。

“这真是民国时期的单车。”霍楼一脚踩在脚蹬子上,一脚撑着地,一双大长腿像赛马一样笔直紧实。他整个好似回到了校园剧,明明是个扛把子的坏学生,却偏偏要收拾出自己最良善的一面,等在校门口的拐角,只为能和喜欢的人骑车结伴,一路回家。

衣既明本已经要上车了,听到这话才停下了动作:“会不会弄坏?”

“没那么脆弱。”霍楼不以为意,大开大合的还玩了玩把,给衣既明演示,“真坏了,就换一个,这几辆就是我借给剧组的。”

霍楼祖上在民国就是做实业的,有不少单车留存至今。

“那你家当年可以说是很富有了。”衣既明骑上车,和霍楼慢行在满园冬色的大宅里。门开芳径,庭院深深。这种时空交织的错乱感,特别的吸引衣既明。

“因为我祖上就是卖单车的呀。可惜,买卖赔了个稀碎,第一批单车装了整整一所艘船,刚刚从海外运回T港,战争就爆发了。”霍楼说起老祖宗干过的沙雕事,不知道有多开心,“别的商行支持抗战,都是捐米捐粮,只有我老祖宗捐单车。最后都没捐完,还剩下小半个仓库积灰。家里不缺钱,他自己后来都忘记这事了。”

叮铃铃清脆的车铃铛,一路响彻小桥流水。

“现在,它们都是我的了。”霍楼也不看前路,转头对与自己并排骑行的衣既明说了一个特别老掉牙的梗,“别演戏了,我卖单车养你呀。”

衣既明终于忍不住笑了。

嘴角只是微微有个弧度,却绝对称得上是属于衣既明生活里最开怀的笑容。

霍楼一个激动的不稳,差点给撞树上了。可怜那棵经历过纷飞战火、百年沧桑的大树,躲过了战争历史,却反而在和平年代被撞伤了老腰。

衣既明吓了一大跳,下车上前去看霍楼,眉宇间有急色:“你没事吧?”

霍楼本来是没事的,但衣既明已经上前要架着他,把他扶起来了,那他必然是要有事的呀。紧挨着衣既明走路,一瘸一拐,演技极佳。一双可怜的大眼睛,写满了我需要男神嘘寒问暖才能坚强。

衣既明……还真就特别吃这一套。

傲雪寒梅没看上,两人最后只歪坐到了暖烘烘的厢房小榻上,各自玩起了手机。

霍楼在抓紧时间看《不臣》,虽然衣既明的主要戏份是在前六集,但后面也会时不时地出现在别人的回忆里。霍楼把有衣既明出场的那几个镜头,反复看了个够,还截取保存了下来,也不知道准备做什么。

衣既明则刷了一下微博,《不臣》和《讲究》两个剧组的段子,都在热搜上挂着,前者是宁不臣的天后妈撑起了一片天,后者是霍楼自带的流量。

霍楼和衣既明的那张合影的留言已经爆炸了,以万为单位的往上暴涨着。没有人会不喜欢制服play带来的刺激。

特别是霍楼还很心机,配了个语意不明的文字:

【我和先生。

[合影.jpg]】

衣既明总算明白了霍楼刚刚加滤镜为什么也要那么久了,因为他还要P图,只p了衣既明,没P他自己。

不等衣既明看评论,宁不臣的微信就发了过来,是一条微信文章的链接:【震惊!这十大心机biao的小细节,你知道几个?别让不经意毁了你!】

【1.装柔弱……(以下省略一千字)】

霍楼正在一边哼哼唧唧。

【2.说话超好听的……(以下省略举例一百条)】

霍楼正在给衣既明编辑文字,时不时的就要撩一下——全世界最好的先生,你在做什么呀。

【3.合影P图,只P自己。】

衣既明终于放心了,霍楼绝不是那样的人!

第24章 咸鱼再二十四次翻身:

衣既明:【???】

衣既明不明白宁不臣发文章链接给他的意图。

臣臣是超人:【帮你鉴别身边,咳, 不那么友好的女性呀。】

宁不臣从小受到的教育, 让他没办法真的用女和表那个合成字去形容一个女孩子。所以他就日常发明了很多奇奇怪怪的代指, 好比“从事的行业不那么符合法律规定的女性”。

宁不臣后面干脆发来了一段语音,懒得打字了。

“我听我们剧女一号说, 你们剧组的唐宜就是这么一个不太友好的女性。她俩之前在一个剧里演过戏,吃了不少亏。当然,也有可能是我们剧女一号误会了。但是!害人之心不可有, 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明明!”

每次衣既明和谁初次合作搭档拍戏, 宁不臣都很不放心,会想尽办法通过自己的关系网, 先替衣既明去打听一下对方的人品。

类似于哪个女星爱炒作, 搭档一次, 就肯定会在通稿上收获一份求而不得的爱情, 往往都是男方对她求而不得。又或者是哪个男星爱压番,明明是男四、男五, 却可以low到去和女明星抢C位。最重要的, 当然还是哪些人聚会时爱玩黄赌毒那一套, 要尽量避免接触, 最好能不合作就不合作, 谁知道对方哪天就翻了船,黄掉整个项目。

李林和宁不臣在这些方面,帮了衣既明良多, 让他避免了一个又一个的坑。

衣既明回想了一下唐宜唯恐避之不及的样子,慎重的对宁不臣打下:【我觉得唐宜目前来说,没什么问题,爱聊天,但不聒噪,演技还看不太出来,但是挺认真的。】

衣既明:【她回家回的特别积极,应该也不是个派对咖。】

衣既明:【剧组一切都好,你呢?】

这一句反问,就像是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宁大少可太有话要和衣既明说了。

语音直接变成了视频。

宁不臣抱着个大鲸鱼玩偶,对着镜头,身后是环境确实不太好,但胜在干净整洁的酒店房间,或者说是招待所。

“我们导演就是这么抠门。”宁不臣全方位、多角度的给衣既明立体环绕展览了他的居住环境,“我现在还愿意吃剧组的盒饭,纯粹是为了活着。”

宁不臣的剧组其实不缺钱,相反还是个挺烧钱的战争片,很多爆炸的场景都是实拍。但偏偏摊上了一个控制预算狂魔的导演。制片人和投资方倒是高兴了,就是苦了剧组的其他工作人员。但人家导演对自己更狠,那么大岁数一个干瘦老头了,也和他们一样,蜗居在招待所,有时候边拍戏边啃个干馒头就算吃过饭了,其他人根本没法儿抱怨。

宁不臣就这样一路从抠门的导演,到想要通过他搭上他爹那条线的制片,再到演戏比他还尴尬的男配,吐了个痛快。

倒不是剧组真有多乌烟瘴气,宁不臣就是压抑不住的想吐槽,吐完也就好了,转脸还是个好视帝。

宁宝宝看上去万事不愁,但也就是看上去,是人就会有压力,而每个人都有一些特定的舒缓压力的措施办法。宁不臣发泄的渠道,就是以不会烦到朋友的频率,找朋友倒苦水。这种倒苦水是最行之有效的,但在娱乐圈却也是风险最大的。

当年宁不臣就因为识人不清,为此付出过不小的代价。至今还背了个插刀教圣子的黑称。

后来宁不臣能和衣既明关系这么铁,也是因为任何秘密到了衣既明这里就算石沉大海了,宁不臣如鱼入海,快乐吐槽。

“我就是娇气,一点也不想坚强!”宁不臣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在歪门邪道方面的理论不输霍楼,“我爹妈当年那么拼命努力,才有了如今的一切,可不是为了让他们唯一的儿子我去受苦的!”

衣既明已经把微信切换到了语音通话,带着蓝牙耳机,手机放在一旁,一边边“是”、“嗯”、“这样吗”的回应宁不臣,一边和霍楼用纸笔沟通,宁不臣的这个电话一时半会儿是结束不了了,霍楼要不要……

霍楼当然不要回自己的房间!他也一点都不体贴!一点都不大方!

三个人的友谊,就特别容易翻船。

衣既明只能和霍楼承诺,打完电话就去找他,还和霍楼稀里糊涂的许诺了一系列奇奇怪怪的条件,这才送走了霍祖宗。

霍楼刚走,宁不臣的吐槽却也神奇的到了尾声:“哇,你知道吗,我们这女一号,比我还娇气。在棚里演戏,有暖气,开空调,竟然还和我说冷。不是,她冷,我怎么能怎么办啊?提醒她多喝热水?这种热水教会被女人吐槽钢铁直男的吧?虽然我确实铁骨铮铮。我后来才意识到……”

她想和你发展点什么?衣既明在心里猜测,这是他从宁不臣的三言两语里提炼总结出的信息,就是不知道猜的准不准了。

衣既明一直在有意识的锻炼自己情商方面的敏锐程度,虽然经常不成功。

“她大概是想要我的暖宝宝!”宁不臣的话从听筒那头掷地有声的传来。

衣既明:“???”

“但我也只有一个啊,我也冷的呀,没有办法给她。暖宝贴倒是有不少,都在助理那里。”宁不臣的声音有点得意,“第二天我就给她送过去了,整整一箱!她一定很感动!所以才会好心告诉我这么多八卦!”

衣既明失望的垂头,竟又猜错了。

然后,宁不臣没说两句,便挂了电话,好像是他那边临时又有了什么事。

衣既明怔怔的看着手机,发现自己这一通折腾下来,除了收获了一肚子八卦,就是莫名答应了霍楼很多如今想来并不平等的条约。结果就在他答应之后没一会儿,宁不臣就挂电话了。他俩是商量好的吗?

微信又响了起来,是他们那个三人群。

【一起过年鸭~(3人)】

臣臣是超人:【啊,对了,我也给你俩各买了一箱暖宝贴,还有两个可爱的暖宝宝。】

臣臣是超人:【我妈和她助理正好在B市,我让她尽快给你们送过去呀。】

宁不臣又私下给衣既明发了一条:【日久方见人心,一定要记得呀,明明!】

宁不臣真的是很好的朋友,那种为了衣既明可以上树发微博的好。

后来几天拍戏的时候,衣既明下意识的就对唐宜留了个心,多观察了一下。女二也终于进了组,在男一男二gay gay的氛围渲染下,女一女二迅速抱团取暖,发展起了一段塑料姐妹情,再没想过往衣既明这边凑。

唐宜坚定不移的准备和霍楼走姐妹路线了,再无二心。衣既明这边虽可以曲线救国,但也容易引起霍楼的嫉妒,实在是一把双刃剑,怕了怕了。

剧组还在拍盛夏的回忆。

衣既明这个男二终于有了台词,背着手,握着书,在云卷云舒的庭院下,小声吟诵“风老莺雏,雨肥梅子,午阴嘉树清圆”。

为避免冬天一张口的“仙气”,开拍前,演员都要先嚼冰。

嘎嘣嘎嘣,咔嚓咔嚓。

连冰激凌都不能吃,因为里面糖分太高了。身上的戏服也没办法太厚了,不能给观众一种臃肿之感。

每个人都冻的脸紫,鼻尖微红,用一身浩然正气和大自然对抗。跟妆的化妆师上前一次次的补粉。却没有人抱怨,因为这就是演戏时的常规操作。

阿罗今天也到了剧组,就站在霍楼身边。霍楼也是大衣裹戏服的打扮,一点都不讲究。他其实还好点,戏服至少可以是初冬的打扮,能加一圈毛领子。衣既明就完全不行了。

“不心疼?”阿罗略显诧异于霍楼的冷静。

霍楼明明穿的很厚,但嘴唇还是冻出了一圈紫色,他也就表面风光,其实自己在衣服里也悄悄塞了雪,只为能让自己冷静下来,不要再出现之前那样不专业的场面n用了一段时间,挺有效果:“心疼。但明明看上去很开心。”

说个俗套的比喻,演戏时的衣既明眼睛里仿佛闪着光。眉眼舒展,唇角向上,看着就有一股子说不上来的善心悦目。

哪怕是坐在一边,看别人演戏时,衣既明都是快乐的,更不用说自己亲自上了。

镜头前的衣既明,游刃有余的演绎着千般角色、万种性情,与生活里活的就像是个机器人的他截然不同。那是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生机勃勃,霍楼觉得他能从衣既明那双寒潭一样的双眸里,看到好像在燃烧着自己生命的澎湃情感。

他帅的,无药可医!

“你过来做什么?”霍楼这才想起来问阿罗。

霍楼以前拍戏的时候,同时还要忙碌很多其他事情,甚至还有轧戏的时候,阿罗时不时的出现无可厚非。但是如今霍楼已经提前打过招呼,拼命压缩时间,处理了一切能处理的事情,实在是处理不了的,也会留在每天拍完戏的晚上再做。只为腾出百分百的时间和精力,来让衣既明看到他也是个敬业的好演员。

“替宁不臣送东西给你们,他和你们说过的吧?邓天后把电话打到了我这里,说是她正好没事,想着要不要亲自来一趟。”

“嗯?”霍楼一愣,差点没反应过来意思。

让天后级别的那种大前辈,亲自来送……暖宝贴?这是什么魔幻剧情。他们剧组很缺这玩意吗?

“圈里提起宁不臣,很多事情有可能都不是那么服气,但对于他有一对爱子至深的父母,却是绝对没人有异议的。”阿罗说的隐晦。但天后一腔为儿之心,已是昭然若揭。她很乐意用她的名声,来给《讲究》剧组再增点热度。

不需要霍楼回什么,她就单纯想让儿子的两个好朋友,能多念他一点好。

霍楼沉默了下来。

老天可真不公平,有人已经要什么有什么了,竟还有一对疼他疼到骨子里的爹娘。

“你要是介意,我这就打电话回绝她,一切都有商量的余地。”阿罗怕电话里没有办法掌握霍楼的情绪,才亲自跑了一趟。

“我介意什么啊。”霍楼从沉思里回过神来,已经重新换上了那副日天日地的大少模样,“他妈对他好,这不是人之常情吗?谁妈会对自己的儿子不好?你来操作一下,也别让天后吃了亏,咱们搞个互惠互利。我什么时候还需要蹭别人的热度了。”

霍楼嗤笑一声,习惯性的把嘴里嚼着的东西拿出,准备掐灭。然后才想起来,他早就开始戒烟了。

就很烦!

正好,助理来喊霍楼去拍戏,霍楼调整了一下情绪,脱掉军绿色的羽绒服就上了。与唐宜饰演的沈太太,站在枯败的庭院里,唇枪舌剑,你来我往。

这是一段隐藏在暗流下波涛汹涌的戏。

周导一开始还担心这次拍摄没跟着剧情走,霍楼从感情上不好带入角色,没有办法展现出那种想要刻意掩饰烦躁,又还是会在不经意中带出来的感觉。没想到,霍楼反而演的惟妙惟肖,仿佛他现在真的在被什么刺激着。

甚至能感受到似有若无的嫉妒。

衣既明坐在椅子上休息,裹着厚衣服,缓解着那种冷的牙齿都想要打颤的刺骨寒凉。但他却没有接过小南递过来的热茶,他一会儿还有戏,就紧接着霍楼的下一场,两人之间有个远景,似隔着千山万水,仿跨越似水流年。现在喝了姜茶是暖回来了,一会儿还要嚼冰,很没有必要。

“唐姐和霍哥演技都比我想象中的好。”小南小声与衣既明道,“感情都很到位。特别是唐姐,她那种不舒服还在强撑的感觉,太厉害了。演员都是怪物啊。”

衣既明却皱起了眉,没说话。霍楼和唐宜上镜确实没有问题,但他们的情绪不是演出来的,是真的。

一直到宁不臣的母亲邓楹邓天后,真的带着暖宝贴来探班,衣既明才终于像是想到了什么。他让小南去和周导沟通了一下,把他和唐宜的几场戏,都调整了一下时间,挪到了几天后。

他没办法帮到她更多,只是可以避免她这特殊的几天再一边演戏,一边嚼冰。

邓楹来的不算低调,是和阿罗沟通后的结果,毕竟要宣传嘛,总要搞出点动静。邓天后是个保养的很好的气质美人,加上事业顺利,生活舒心,整个人都洋溢着一种幸福的人才会有的光。她前呼后拥的来,更显贵气优雅,给剧组人人都带了犒劳。

周导亲自带着衣既明和霍楼一起去迎接。

寒暄,拍照,全程就像是多加了一场戏。衣既明打起精神,准备招待好友的母亲,但邓天后却反而没打算勉强衣既明,这么多年了,已经足够她了解到衣既明到底是怎么样一个人。她很体贴,可以说是面面俱到,除了例行希望衣既明能催一催宁不臣重视婚姻大事,其他就再没怎么让衣既明多说他并不喜欢说的话。

剧组里的人都在围着天后打转,因为大家都是听着她的歌长大的。哪怕只是稍微得女神一个眼神,都好像给这一天开了无敌buff,在开心中无所不能。

连导演周浪都不能免俗。当然,他要更功利一点,他看到的是天后最近给《不臣》唱的主题曲的传唱率,在街头巷尾都能听到。周导演也有了那么一点点不好提起的小心思。哪怕这部戏不行,以后不还有其他戏嘛。

天后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但效果惊人,当天下午,天后和她儿子的暖宝贴,就已经被玩成了无数的段子。

【哈哈哈哈哈哈我大臣臣直男人设不崩。】

【我就想知道,让我邓女神像大学同寝室友的妈一样,去剧组千里护送暖宝贴的时候,我大臣臣的内心到底是怎么想的233333】

【天后真的太宠儿子了嗷嗷。】

【女神大概还以为是给朋友送什么特别重要的东西吧,自己特意亲自去了一趟。结果,打开箱子一看……嘴上笑眯眯,心里mmp。】

【邓楹:宁不臣你个小兔子崽子,给我等着!】

【我们hlgg也有一份!哇,他们仨竟然是真的,不是为了那天的游戏直播,而临时搭起来的限定友谊吗?】

【限定友谊什么鬼啦hhhh】

【就是为了配合宣传,而在一定时间范围内表现出来的兄弟情呀!】

等唐宜惊喜的发现,自己可以避免某些尴尬,不用硬挺着寒凉也要演夏天的戏时,她是真的开始对衣既明这个前辈有些佩服了。看上去不声不响的,却再细心温柔不过。这要身边没有个恶犬霍,该多好。

唐宜发自真心的想要来谢谢衣既明,不是为了曲线救霍楼。

结果,她却发现休息下来的霍楼,已经抢占了衣既明的化妆间,两人正在很勤奋好学生的搭戏。但是讲道理,在所有需要四合院为背景的戏份里,他俩之间就没什么交集互动,也不知道对的是什么戏。

唐宜咬了咬唇,还是只能默默退了,有些感谢,藏在心里,自己知道,以后找机会还了也挺好的。真的,她一点都不生气!

这回倒不是霍楼故意在霸占衣既明了,而是衣既明特意来找霍楼沟通。

“你当时的情绪不对。”衣既明开门见山。

“我演的不好吗?”霍楼很忐忑,就像是被老师抽查作业的学生,一边开心的吸着男神又换了一身造型的颜,一边紧张,“我去找周浪,我们可以重新拍一下。”

“不,你演的没问题。”衣既明拦下了霍楼,“是你当时的情绪太真实了。”

发生了什么吗?

衣既明关心霍楼的话,怎么都说不出口。

幸好,霍楼已经懂了。那个分分钟上线的心机霍再一次占领了大脑的高地,小动作不断,捏着抱枕上的流苏,几次欲言又止,然后道:“咱们晚上说吧。”

“好。”

勾的衣既明罕见的在演戏的时候,心里都装着霍楼。担心他真的遇到了什么,又担心自己没办法化解。虽不影响镜头前的发挥,但多少还是有点不像是衣既明了。

今天有一场夜戏,周导特意先去把女儿接到了剧组,然后才继续开拍。

还在上幼儿园的小姑娘很可爱,梳了两个小辫,戴了个绒毛帽,里三层外三层的被她爹给裹成了一个球。远远看去,都不像是在走,而是滚滚而来。

她年龄实在是太小了,分不出什么明星演员,只模糊的知道眼前的这些叔叔阿姨都是和她爸爸一起在工作的人。被助理领着的时候,小姑娘看见谁都会露出甜甜的笑,很努力的在帮爸爸挣面子。乖巧懂事,让剧里的几个女演员都一心扑在了逗小孩玩上。

霍楼却是少见的表情欠奉,连个眼神都懒得给那个可爱到让所有人心都快要融化了的小姑娘。

一直到拍完戏收了工,衣既明才在暖和的屋子里,得到了霍楼反常的解惑。

“我不是不喜欢她,我只是嫉妒她。”

衣既明这还是第一次从谁口中,这么清楚明白的听到自己剖析自己的“嫉妒”。

霍楼不只是嫉妒周导的女儿,也包括宁不臣。只是霍楼在话中很有技巧的避开了一些有可能引起衣既明不适的内容。把对周导女儿和宁不臣的复杂感情,杂糅在了一起。

霍楼的父亲母亲是政治联姻,都是除了钱一无所有,连感情都很淡薄的那种。

他们后来分开,也是因为两个家族在未来发展方向产生了分歧,这才离的婚。财产分割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没红过脸,没骂过嘴。但却一直到最后一刻,他们这才想起来,他们还有个儿子没有写进离婚协议里。

这就很尴尬了。

不是他们都想要儿子,而是他们都默认了儿子会属于对方。

他们当然不可能当着霍楼的面说这个,只是他们因为霍楼的归属,而生生把离婚协议又拖延了十天,是一个不争的事实。他们之前分割财产、股权都没用三天。

最后的结果是,霍楼的母亲带着年幼的霍楼出了国,父亲也没打算挽留。

“我到高中之前,都特别讨厌我爸。”霍楼一直延存至今的叛逆,成因主要就是拜他理性的父母所赐,他们至今都没觉得他们当年做错了什么,“也讨厌我妈。”

他们都忙,根本没时间关心霍楼。

但这不是霍楼生气的点,谁会因为辛亏养育自己的人,在为养育自己的钱而奔波时生气呢?他气的是,他们的父母甚至都不愿意去尝试。

就像周导,他妻子忙,他也忙,但他就是愿意为了接孩子这样的小事,而排除万难。邓天后更是愿意为了给儿子铺路,千里来送个小小的暖宝贴。霍楼的父母却不会,绝对不会,连想都不用想。

以前没遇到这些人的时候,霍楼还可以安慰自己,有钱的人家都不幸福。

但事实证明,还是有幸存偏差的。

只不过他不是。

霍楼垂下头,黑白分明的眼睛被蒙上了一层阴影,整个人都是如此的沉默。他在等着……衣既明来关心他,怜爱他。

但衣既明却反而在等着霍楼的那一个反转的“但是”。

真正在意这些是不会说出来的,说出来的,都是已经看开了的。或者说是,看淡了,在心里告诉自己,算了吧,懒得费工夫去计较了。

简而言之,霍楼一腔心机,没起效果。但霍楼准备的很全,不管进退,他都有说辞。

“不过,我现在已经不生气了,哪怕看到会嫉妒,至少没那么不平衡了。”

“发生了什么?”衣既明这次总算上了霍楼的套路。

“因为你呀。”霍楼的笑容在那一刻,是从未有过的灿烂,这话他是发自真心的。他确实早就不关心他父母到底在不在乎他了,他也理解了他们其实是在乎他的,只是他们的关心方式和正常人不太一样。

霍楼只是想借此良机,让衣既明知道,因为衣既明,他的整个世界都快乐起来了。

追星就是这么一件快乐的事情,只要不妨碍到别人,谁都有权利拥有自己独特的小爱好。只不过别人爱的是美剧动漫,霍楼爱的是衣既明。

“改天一起去旅游吧。”霍楼突然提议,适可而止的转移了话题,“只有你和我,像普通人一样。随便在世界某个角落选个目的地,坐头等舱飞过去,在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走过古老的城墙,感受不同历史的沉淀。随便住几晚,然后就回来。住的地方也不需要特别昂贵,一晚上几千、有个大阳台能一起斜看夕阳就行……”

霍楼畅想的挺美,并且觉得自己不去自己名下的私人海岛、不坐私人飞机,就已经是很朴实的生活了。

但衣既明只想告诉他的朋友,你对普通人的理解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在莫名其妙约定了一起旅行之后,衣既明和霍楼就分开了,各自在自己的房间里开始了各自的忙碌。

衣既明在准备第二天的戏,霍楼在……忙着用衣既明新出的古装当素材剪视频,当一个合格的粉头。

两人分住在东西两个厢房,中间隔着一个青石板铺成的小院,院中间摆了一个大水缸,缸里养着永不会枯萎的假荷,有真锦鲤甩动着金红色的大尾巴,闲适的游弋而过。

霍楼深深的看了眼对面住着衣既明的格栅门,心都是甜的。

衣既明正在看民国剧,他和唐宜一样,最近天天看一些很有名的精良民国剧,有些是他之前就已经看过并学习过的,有些则没有,马拉松一样的连续播放,只为让自己彻底沉浸在那个马车与电灯同时存在的年代。

投影仪里,正播到一个颇有心计的女配,故意把一个很小的东西,落到了男主的房间,然后假意回来拿,与女主撞上。

小南正好打来了视频,询问衣既明有没有什么生活用品需要补充,看到衣既明在看的电视剧后,顺便感慨了一句:“哇,我知道这个剧,女二可讨人厌啦。”

“嗯?”

“她先是故意假装对男主剖析自己的伤心往事,来赢得男主的同情,”小南对这一幕看上去是真的有些郁郁不平,说的时候都在握着拳。

衣既明一愣,总感觉这个用自己可怜的过去来表露什么的行为,有些似曾相识。

“然后,她又故意假装冷,让男主把外套脱给了她,被女主看了个正着。后面就是她故意落东西了,又被女主撞到。”

然后,衣既明的门就在这个时候响了。

霍楼出现在门口,笑的一脸纯良:“我刚刚是不是把手表落下了?”

衣既明:“???”

小南:“……”

看破不说破,小南挂断电话后,拿了手表却并没有走的霍楼,不知道为什么就顺理成章的再次留了下来。

“咱们在四合院的剧情马上就要拍完了。”他们这个剧组是一个相对来说比较成熟的剧组,除了导演以外,基本没有新人。导演本身之前也是跟了很多个组的大编剧,并不会有什么水土不服。拍戏的进度始终把控的很好。

衣既明和霍楼真正的对手戏,也终于提上了日程。

“前辈你准备好了吗?”

“应该没问题。”衣既明有个写满了笔迹的本子,上面都是他对剧本和人物的研究,衣既明已经翻来覆去的私下练习了很多。只为剧里的第一次高潮。

“我还没准备好。”霍楼的话总是怎么说都能说得通,不管衣既明接什么,他都有话。

“哪里有什么不懂的吗?”衣既明诧异的看向霍楼,没想到这种问题会出现在霍楼身上。

霍楼微微脸红:“就我们对视的那一幕,你觉得男一和男二之间到底是怎么感觉呢?好奇?崇拜?憧憬?亦或者是……其他的什么。”

《讲究》这个剧本,其实一直藏着一个特别大的脑洞,国外已经有过相关拍摄的先例,国内还没有。国外的那是个科幻片,周导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这么大的脑洞,把那样的叙事方式,嫁接回了国内,还是在民国剧上。

但这终归是一次尝试,成功了,赚个盆满钵满,失败了,就重头再来。重点还是他们尝试过了。

衣既明会接下《讲究》,一方面是因为霍楼,另外一个方面也是因为这个剧本是真的很有新意。

不一定好,也肯定会有bug和尴尬之处,但胜在国内从未有过。

衣既明特别喜欢挑战这种他从未演过的形式。

他和霍楼饰演的角色,都叫沈先生,住在乌台路,有个战死沙场、身为高级将领的大兄,家里好像兄弟很多,不常往来,却又关心紧密。

唐宜所扮演的沈太太,就是大兄远在国外读书的妻子。沈先生与嫂子沈太太从未见过面,一直到兄长战死,某一天保密局才突然上门,把这个自称是他嫂子的女人送了过来。

一切的起点就是由此开始的。

借过来拍摄的四合院,在剧里就是乌台路的沈家大宅。在这个宅子里,只有一个沈太太,却有两个沈先生。

两个沈先生好像从未见过面,却每天都在做着近乎一样的事,有着相同规律的生活。早上他们会出门,去巷口的早点铺子打一份不加卤也不要甜的纯白豆腐脑,加一份炸鬼谷;一整个白天,他们不是喝茶看报,就是练习书法,很少去工作,却总有保密局的高官登门;晚上,他们就会开始给自己的兄长写信,过去是寄往战场,如今是缅怀思念。

任他们生活在外的江左城是洪水滔天,还是歌舞升平,沈先生的生活从未改变。直至沈太太的出现,才激起了那么一丝涟漪。

沈太太和沈先生是完全不同的两种人,她爱闹爱笑爱奢靡,经常出门周旋于各个太太之间打麻将,她还喜欢去百乐门跳舞,一跳就是一整天。夜半拎着小皮鞋,光着脚,浑身酒气的回家,嘴里哼唱着“我对你,千方百计献殷勤;你对我,简直一点没反应;真叫我伤脑筋呀呀呀呀”。

两人都在防备着彼此,又不得不小叔寡嫂的互相扶持。

因为他们所在的江左城,现在流言四起,说有那么一封写满了特务名单的密码信流逝了。那关乎着很多人的命运,乃至左右着战局。沈先生是破解密码方面的行家,很小时候的特意送去了国外学习,是他那一届最优秀的学生。保密局已经秘密截获了一部分密码,希望沈先生能够出山。

人人都想要结果,人人都下了场。

大家心怀鬼胎,魍魉丛生。

沈太太从没和两个沈先生同时对过话,因为她对两个先生说的是完全不同的鬼话。她对衣既明扮演沈先生说,我这辈子都不会怀孕了,你兄长噩耗传来时,我怀的那一胎就流产了。她又对霍楼扮演的沈先生说,你有本事就打死我,那你这辈子就都别想知道我给你哥生下的孩子,被我藏到了哪里。

或用愧,或用威胁,沈太太总能得到自己想要的。

两个沈先生好像也不爱同处一室,互相交流,他们只会在书房留下字,安静又奇怪的沟通。

小南在没看完的时候,猜了无数种可能:“穿越?重生?还是时空交叠?亦或者是你和霍楼扮演的某个沈先生其实是一个鬼?”

衣既明的回答都是摇头。

这就是这部剧吸引他的地方,不看到高潮,真的没办法知道答案,但答案又是如此的明显,理所当然。

“马上就要演到四合院里你我的对话。”

衣既明与霍楼对视的那一幕,衣既明陪着霍楼演了一次又一次。但霍楼还是把握不好感情,衣既明真的很耐心,完全没有因为霍楼的不开窍而生气或者是不耐烦,反而更加耐心的引导,让他感受那份情感与张力。

霍楼有点飘飘然,他当然是故意演砸的,他再榆木脑袋,也不至于反复这么多遍还不会。

他只是想多让衣既明对看他几次,满心满眼的都是他。

霍楼觉得自己膨胀了。

然后,他就寻思出了一个骚操作。私下和周浪商量,让周浪多拍几遍那一天的对视戏。他还特意清了场,除了必要的剧组人员,谁都没留下。

周浪不明所以,但也觉得霍楼说的有道理。

作为最重要的一个高潮点,确实应该多拍几遍,哪怕是演技如衣既明,也应该留下不同的角度,以方便后面剪辑。虽然他们是个电视剧,但周导其实一直野心不小,是在拿拍电影的细腻来要求自己的。

衣既明在开拍之前,被通知了今天重复拍摄,全无异议,拍戏上的事,他很少拒绝。

真到了开拍这天,风和日丽,天朗气清。

衣既明和霍楼同时从座位上起身,分站到了院子的两头。一边是盛夏,一边已是寒冬。两个沈先生看着彼此,又好像在看着空气。

关键时刻终于要来了。

周导一声“卡”,打破了霍楼全部的悸动与紧张。

霍楼都懵了,怎么了?哪里不对吗?

“换镜头。”

然后,衣既明就对着镜头演绎起了细腻的注视。就,剧本里,是衣既明饰演的角色与霍楼对视。但在镜头语言里,表现出来的形式,却是唯有衣既明看着镜头,才会给观众一种他在看着霍楼的感觉。

霍楼这边也是一样的。

反正就是偷鸡不成蚀把米,这与霍楼想象中的深情对视,一!点!都!不!一!样!

第25章 咸鱼再二十五次翻身:

【B市一家人(13人)】

明明今天的演技也超神了:你们要的我和明明的视频来了![视频.rmvb]

什么情况:???

女装大佬就呵呵了:Hello?疯了吗?谁和你要过这个?

介乎有钱和没钱之间:你每天发的那些照片还不够烦人吗?

卖肉求生:老大威武!

脆皮鸭文学了解一下:腐生无憾!

= =:大白天的怎么有空发视频?你眼里不应该只有衣前辈吗?

这是个好问题,真相只有一个!

——霍楼已经不和衣既明在一起了, 只能依靠吸视频勉强苟活。

四合院里的所有场景拍完之后, 剧组就要准备转战影视城了。《讲究》的主要剧情都会集中在江左影视城拍摄, 还有一小部分需要去C市的影视城取景,后期特效则会送到S市, 由一个十分专业的团队打造。

这么大费周章、辗转多地,很多都要实景拍摄,周导的野心可见一斑。

当然, 这么做主要还是因为剧组有钱。

其实剧组一开始得到的预算并不算特别多, 周导的打算也是直接在某横的民国街拍, 连后期一起一站式搞定,可以省下不少钱。但是, 咳, 后来剧组不是出了些小变化嘛。

周导预想中很多不可能实现的场景, 都有了足够的经费支持。

先选在四合院拍, 就是因为需要给负责统筹的制片人时间,让她可以挥舞着钞票, 去替周导把他所有想要拍摄的地方都一一拿下。没有什么是钱搞不定的, 如果有, 那就是试着把钱翻一倍。

一部电影、电视剧的话事权, 有些国家是制片人中心制, 有些国家是导演中心制。

C国更有原则些……

它是金钱中心制。

谁有钱,谁是爸爸。剧组行事看的是谁腕大。

霍爸爸说咱们这部戏要好好拍,那只要拨款到位, 必然一定是会给好好整的。

在剧组迁移的过程中,所有演员都得到了一周的休息时间。这时间并不是真的用来给他们休息的,而是给像霍流量这样的大忙人处理其他通告的。明星们为了人气不下滑,总要保持一定程度上的话题新鲜度,哪怕活成个段子,也不能真像衣既明似的,说消失就消失。

霍楼还不只是一个流量那么简单,他的忙碌程度可想而知。

但已经习惯了朝夕相对,开门就能见到男神的日子,如今让霍楼挥泪告别,他觉得还不如直接杀了他算了。真到了分开的这天,霍楼幼稚的差点想闭着眼睛打死不睁开,仿佛只要自己不醒,他就可以继续过和衣既明一起上班、一起下班的美好生活。

但该来的还是会来,并不会以霍大少的意志为转移。

看不到衣既明了,霍楼那颗搞事的心就再一次活泛了起来。在大号上宣传,在小号上刷屏,在微信群里荼毒自己的朋友,反正是一刻也不肯停下。

【B市一家人(13人)】

女装大佬就呵呵了:你竟没有试着留下对方?

卖肉求生:对啊,老大,哪怕留前辈一起吃个中午饭也好啊。你看我这个火锅小馆子怎么样?环境优雅,菜品精致,还有当家老板亲自伴唱。咱们都是自己人了,我一桌也就只收你个98888吧。

脆皮鸭文学了解一下:你不是一个合格的攻!我看错你了老大!

霍楼气的直接把群给屏蔽了,他怎么可能没想着去留衣既明?他留了,但是没成功。这么一想,更气了。这人生,活的还有什么意思呢?

在结束了上午最后一场戏的拍摄后,衣既明就带着小南先离开了。

“中午一起吃个饭?”霍楼拦下了衣既明,委屈巴巴的望着,就差拿绳子把自己和衣既明捆绑在一起。心中再次默念,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啊。

衣既明没回答,只是默默从袖子里掏出手机,把屏幕展现给霍楼看。那上面是一张从今天中午开始,一路排到了下周飞江左前的所有行程单。来自阿罗之手。阿罗很清楚他管不了老板霍,就提前搬好了救兵。

从行程单上可以明显看出,霍楼这天中午,并没有那个美国时间和衣既明慢悠悠的吃午饭。

衣既明是认真工作派,要么不答应,答应了就一定会全力以赴。而且:“我一会儿也有事,吃饭会耽误时间。”

“你有什么事?”霍楼比衣既明想象中的还要了解衣既明。好比衣既明在拍摄过程中,总是会心无旁骛,拒绝一切有可能打扰到戏感的事情。哪怕是在剧组的假期里,衣既明也不会分心去做其他活动。理论上来说,衣既明这休息的一周,就只会宅在家里琢磨剧本。

衣既明又吭哧吭哧,把小红花调出来给霍楼看。这种事,随便一个借口就可以糊弄过去,但衣既明却总是会很认真,喜欢用讲清楚前因后果的形式,来回答自己的朋友。

“攒够五十朵小红花,我就可以去做一件我想做的事情,什么事都可以,李林不会阻止我。”

衣既明为了这一天,一直都在很努力的攒小红花。他之前攒的都被他用来拒绝李林之前建议他接下的三个剧本了。这回也是依赖于有了霍楼,衣既明才能这么快又攒够五十朵小红花。小红花够了,衣既明才心思活泛了起来。

霍楼眼很尖的看到了备忘录列表里还有他的名字:“我也有小红花吗?”

衣既明却把手机快速收了回去,脸上的表情更加生动了些,略显不好意思:“嗯。”

“那我如果积攒够五十朵,也可以和你一起做一件事吗?不会很过分,但你不能在没有合理的理由下拒绝。”霍楼的思路总是会关注在一些奇奇怪怪的地方。

衣既明想了想,提醒霍楼:“我很严格的。”

衣既明从不会作弊,哪怕他自己既是小红花的颁发者,也是小红花的执行者,他也从没有想过要给自己作弊,多增加任何他觉得不应该增加的小红花。

“我很期待。”霍楼只参与这件事本身,就已经很快乐了。

他男神真可爱!

“好,”衣既明郑重其事的对霍楼承诺,“回去之后,我发你一个详细的增减小红花的条件约束表。你和我情况不一样,表格也会有变化。你同意了我们就开始,之前的小红花予以保留,具体数值我整理之后告诉你。”

总之,衣既明是铁了心要回家,拦都拦不住。

所以到最后,霍楼也不知道衣既明到底为什么要回去。

其实衣既明回家的原因很简单,他就是想用家里超高的网速……抢余票。

有一场年初的商业演出,衣既明已经想看很久了,就在B展剧场。演出票早在两个月前就已经销售一空,但是,就在今晚即将开演前,票务方又联合演员,搞了个“十二张说走就走的锦鲤票”的噱头,能抢到的话就可以去看。

中午12点12分12秒准时放票。

衣既明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能抢到贵宾包厢的票,他就去用五十朵小红花和李林换一场看演出的机会。要是抢不到,他就留着小红花,以后用来拒绝李林的剧本。

总之,这一波不愧。

小南坐在隔壁的台式前,用另外一条网线,准备帮衣既明一起抢,她头上还系了条写着“Fighting!”的红头巾,眼神凶狠,表情凝重,发誓一定要给衣既明抢到。这还是衣既明少见的表达出了自己特别想要什么,小南自然舍不得让老板失望。

随着12点的不断临近,衣既明面上还是没什么太多的感觉,但他却不自觉的点开手机,把霍楼的照片找了出来,摆在了桌上。

网上最近都在说,霍楼是追星锦鲤,转发这个霍楼,你就也能和你的偶像近距离接触。

对于外人来说,霍楼这种锦鲤的方式,不一定有多么吸引他们,但在粉圈,霍楼却已经是红透半边天了。连霍楼对家的粉丝,最近都爱偷偷拿霍楼的照片当屏保,想要试试看可不可以助力自己邂逅偶像。

衣既明一边看着霍楼,一边看着票,也难得迷信的想着,希望霍锦鲤能祝我一臂之力,信男愿用三朵,不不不,还是五朵小红花吧,来换取一次抢票成功!

然后!

就真的成功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因为祭出霍楼这鬼使神差的念头起了作用,总之,在12点12分12秒整的时候,衣既明鼠标一点,他真的点进了付款页面。十五分钟内填写好基础信息并支付成功,十二张锦鲤票中唯一的包厢票,就是他的了。

小南没抢到,她回这边的时候,本还有点惴惴不安,想着要怎么安慰衣既明。没想到一看,衣既明自己就给抢到了。

喜从天降。

“啊啊啊啊啊——!!!”小南的尖叫声响彻整个客厅,又叫又跳,情感十分的充沛丰富有层次。这也是衣既明喜欢用小南的主要原因。

但当她一转头,却发现当事人还是那么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

“哥,你抢到票了呀!”

“嗯。”

“是你最喜欢、最想要去看的演出啊!!”

“是。”

“一万人抢十二张票啊!大奖就是那个包厢票啊,只有你抢到了!!!”

“对。”

行了,小南眼神死的认命了,她明哥就是这么一个不喜不悲的活菩萨。她还是悄悄去磕霍衣的CP粮吧,精神食粮里的明哥是如此的快乐!

结果小南打开手机一看,圈内如今腥风血雨的程度,已不输给娱乐圈了。

起因是小南很喜欢的某个泥塑粉太太,产了个微妙的“我衣”粮,在某福特上引起了轩然大波。

对于毒纯来说,CP粉的存在本身就是大逆不道。而对于CP粉来说,有人突然转而写了她自己和偶像的那啥,这也是不对的,当初说好要一起默默守护他们的爱情呢,你怎么能当叛徒?!

小南倒是无所谓,看了个痛快,甚至觉得今日份的粮竟该死的甜美,不仅看的少女心乱跳,还不小心说了出来。

衣既明的声音随之传来:“什么叫泥塑粉?”

小南吓了一跳,后来才想起来,很多年前,她明哥就已经知道她默默萌的这些东西了。小南作为衣既明的生活助理,一直是很敬业的,不可能随随便便不经过衣既明本人同意,就瞎萌拉郎配的东西。只是衣既明和其他演员明星不太一样,他对这些一点反应都没有。

他唯一的底线就是别影响到生活。

衣既明还很好心的为小南在李林面前打过掩护,把小南给感动的,自此彻底就死心塌地,眼里只有衣既明一个老板了。

小南也不是真的信那些CP,她就是喜欢,文学和现实是不一样的,就像纯爱之于同志文的区别。

小南曾还是衣宁CP粉的中坚力量,等圈子凉了,没有太太产粮了,她也就随波逐流的爬墙了。如今霍衣蒸蒸日上,小南的cp魂这才重新燃了起来。但总体来说,还是需要文章有趣她才会去追的,基本没什么非此即彼的立场。

“泥塑就是逆苏。”小南积极给衣既明答疑解惑,她一直有一腔想要和衣既明科普这些的心,分享明星八卦,奈何她家明哥好奇值太低,她只能独自快乐。

顺便,小南终于确定了,衣既明对于抢到票这件事,还是开心的,要不然他也不会有此一问。只是外表太能唬人。

逆苏粉,广义上来说,就是粉丝想推倒偶像。

就,一般小鲜肉的普通女友粉,是希望偶像推倒自己。但逆苏粉却与众不同,是粉丝中不一样的烟火,她们更想要推倒自己的偶像,像呵护ABO中娇弱的小O一样的去呵护对方。

逆苏粉狭义上又分为,到底是只能接受自己推倒偶像,还是能接受其他人推倒。

一般来说,长的越娘,又或者特别走乖乖牌路线的明星,就容易产生逆苏粉,有些还特别的多。多了就容易出现ky,也就有了对逆苏粉不同的风评,在有些圈子里泥塑可以说是声名狼藉,当然也有圈子泥塑已经成为了主流大势。

小南一通解释,衣既明听的似懂非懂,但新世界的大门是打开了的,原来这个世界上还有这样的粉。

小南有句胆大包天的话,没敢对衣既明说,霍楼就是典型的逆苏粉。哪怕霍楼没承认过,但小南以她混迹粉圈多年的经验,可以对灯发誓,霍楼绝对是逆苏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