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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开始你的表演 雾十 31296 字 2个月前

第81章 第八十一次被攻略:

“那你想让他怎么做?!”从隔壁房间突然闯进来了一个冒冒失失的青年,一头黄毛, 流里流气, 明明蛮好看的五官, 却生生被那一身说不上来审美的糟糕品味给连累的降了好几个档次。青年一看就脾气不算好,他还没彻底朝着陆见晏冲过来,就已经被后面早有准备的人架着胳膊给拦住了。

刘恩的病房是个套间, 很显然青年和他身后的保镖刚刚一直待在另外一个房间里,听到了他们全部的对话。

不需要谁来介绍, 陆见晏就已经猜到了这个青年是谁——刘凯文,刘恩儿子,也是刘恩那个情人的, 呃,不对,应该说是刘恩的第二任丈夫, 和其他人生下来的那个私生子。

是的,刘恩在国外的情人是个男人,不是女性。

这倒不能说谁刘恩当年是个骗婚gay, 在这个同性恋也可以结婚生子的时代, 并没有什么骗婚gay的概念,大部分人都是双性恋。为了同性现任甩了异性前任, 又或者为了异性现任甩了同性前任都是很常见的事情。刘恩只是个彻头彻尾的渣男而已,这与他的性向无关,就是单纯的自私,以及极致的恶而已。

刘恩和他丈夫的感情如何, 外界有很多传闻,陆见晏看过资料后也不知道该如何评价这段畸形的感情。说他们之间很相爱吧,但刘恩的丈夫却和刘恩在一起之后还和其他人保持着情人关系,有男有女;说他们其实并不相爱吧,但他们却用时间证明了他们才是能够陪伴对方到最后的人,刘恩的丈夫甚至让自己的儿子跟了刘恩的姓。

只能说这对夫夫之间的关系很复杂,肮脏到陆见晏这辈子都不想去了解。

药无患眯眼,看着与陆弟弟差不多大、正怒不可遏的想要与陆见晏争辩的刘凯文,心情不算特别美丽。而且,他总觉得这人有些眼熟。

“凯文!”刘恩的检测仪再一次疯狂的叫了起来。

刘凯文这才放弃了继续与陆见晏死磕,慌慌张张的跑去病床边照看刘恩,拍扶着他的胸口帮他顺气:“冷静,爸爸,我错了,我不该出来。但是他太过分了!我实在是听不下去了,明明你都道歉了,他却还是那样说。你为什么要对他那么低三下四?他是如此的冷酷无情,一点情面都不讲。”

刘恩虽然没有说话,但他也没有阻止刘凯文继续说下去,很显然他也是有点不满陆见晏的,觉得陆见晏就像是他高高在上的前妻,翻脸比翻书都快。

陆见晏握紧了药无患的手,才没让自己在冲动之下做出些什么。

“别人的道歉,就一定要原谅吗?”既然刘恩借别人之口发泄,药无患自然也不会让陆见晏落人口实,有些话他来说就好了,他对着刘凯文冷笑,“那好啊,不妨让我捅你一刀,我再对你道歉,看你能不能原谅我?”

“你又是谁?”刘凯文猛地瞪向药无患,生气的挥舞着自己的拳头,动作笨拙的就像是一个进化不完全的猩猩,“你又算什么东西?这是我们的家事。有、有你说话的余地吗……”

刘凯文的声音越吼越小、越吼越小,因为他对上药无患白色的眼眸那一刻,就被不由自主的吓了个后仰。不说药无患与众不同的瞳孔颜色,只说他的眼神就足够吓人,不是那种表现在明面上的锋利如刀,而是根本不把人当人的冷静中的疯狂。

药无患好像明确的在表示,他刚刚有关于捅人的建议不是说着玩玩的,他当下就可以给刘凯文一刀,然后还能继续维持着如今笑嘻嘻的表情。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知道我有十分正规的Malkavian精神鉴定书吗?”

“你、你什么意思?!”刘凯文不想让自己露怯,不断的向前挺身,表达自己并不害怕药无患的意思。但他越是虚张声势,越是暴露自己,他连一步都不敢往前迈。

“你觉得我是什么意思,我就是什么意思。”药无患笑的意味深长。他杀人是不用坐牢的,顶多在精神病院疗养,还是那种比这个疗养院还要高级的多的精神病院,谁让他有病呢?全世界都知道Malkavian有多难搞。

好吧,以药无患的能力,他想要悄无声息、不负责任的收拾谁,有的是办法,并不需要靠着他的病来运作。

但对付刘凯文这种智商不高的人,药无患真的会怕他威胁的不够直白,对方听不出他话里的意思。最主要的是,药无患在逼刘恩说话,别总把人当傻子糊弄,利用的自己儿子唱白脸,自己唱红脸,也是好意思哦。

刘恩果然出手制止住了刘凯文继续蠢下去,他本也想说药无患的,却在对上药无患的眼神后不可避免的怂了。不过在心里他安慰自己,这不代表他也怕了药无患,只是不想再惹陆见晏不开心。

“凯文是无心的,他的话不是我的意思。”刘恩对陆见晏道。

陆见晏依旧是那副漠不关心的样子:“不巧,无患是有意的,他的话就代表了我的意思。我想我至少拥有不接受道歉的权利。”

用同样的句子,不同的内容噎回去,总有意想不到的气人效果。这招很讨厌,陆见晏是和陆弟弟学来的。陆弟弟刚刚进入中二病期那会儿,有段时间就很喜欢学别人说话,特别讨嫌,被陆见晏和陆姐姐联手收拾了好几顿才给他治好了。但却已经给陆见晏留下了足够深刻的印象。

“你!”刘凯文明显不服气,还想说些什么。

陆见晏却不会给对方这个机会,就像是才意识到对方的存在一样,他道:“你刚刚问我想要什么?我在第一次通话时就已经明确说过了,我希望刘先生不要再出现在我的生命里,离我越远越好。”

刘恩的脸色变得一片惨白,喘着粗气,手指颤抖,一副随时都将不久于人世的样子。

“他是你的父亲!”刘凯文更加暴躁了。

“他不是。”陆见晏起身,从容不迫的拍了拍身上不曾存在的尘土,又或者是想要拍掉病房里带给他的负能量,“刘先生对于我来说,只是个素未谋面也不想见面的精子捐赠者,我来这里就是为了表达清楚这一点。目前来看,我们已经没有说下去的必要了,那么,再也不见。”

“不,别走,晏……”刘恩本想叫下去,却硬生生的换了个称呼,“陆先生,我让他们都离开,就我们两个人私下聊一下,好吗?”

陆见晏当然不是真的就准备这么起身离开,说的不清不楚只会让刘恩不断的纠缠下去,他只是在逼刘恩加快谈话进程,不要废话,直接说出刘恩真正想要的。

药无患看了眼陆见晏,意思很明显,要我也出去吗?

陆见晏点点头,好像在说,出去吧,我会尽量克制住自己不搞死刘恩的。

于是,药无患和刘凯文连同其他人就一起离开了病房,留下了足够大的空间给这对像是仇人一样的父子。

外面的走廊上也有坐下的地方,药无患闲庭信步的走了一圈后,就坐了下去,对试探性朝他看来的刘凯文继续笑了笑,吓的刘凯文立刻就移开了眼睛,还是自以为不着痕迹的挪到了很远的地方。药无患这才心满意足,看来最近小刘先生要睡不好觉了,那他可真是太荣幸了。成为别人的噩梦,是药无患从小到大都很爱做的事情。

病房中,刘恩躺在病床上,被无数机器环绕,眼底一片青灰,这次不用神算子同学来算,陆见晏就能够替他开口,兄台印堂发黑,恐有血光之灾。

“你恨我。”刘恩颤颤巍巍的开口。

“我表现的还不够明显吗?”陆见晏反问,他当然恨他,没有人可以在那么伤害过他的母亲后,还敢堂而皇之、恬不知耻的出现,没有人!家人是陆见晏唯一的软肋,也是他的盔甲,让他可以为了他们所向披靡。

“你不介意我没有对你尽到一个父亲的责任,你只介意我曾经伤害了你的母亲?”

“显而易见。”

“她也报复过我!那个女人不是小白兔,她没你想的那么好!”刘恩也很生气,他不断的挣扎着想要让陆见晏明白他的意思,“你知道我当年有多惨吗?”

“不知道,但看来还不够惨。”如果是足够深刻的教训,刘恩根本不敢就这么回国的。

在对于当年的事情上,这对有血缘关系的陌生人根本无法达成一致,因为他们是完全不同的两种看法。刘恩觉得他和陆妈妈顶多是两败俱伤,大家都做了很可怕的事情,扯平了,过去了;但对于陆见晏来说,这事儿永远都过不去,没什么道理,谁让陆妈妈是他的家人,而刘恩不是呢?

“我就直说吧,”刘恩长叹一声,有点认命的感觉,“你看凯文怎么样?”

陆见晏站在光可鉴人的地板上一愣,一时有些没有反应过来,什么怎么样?刘凯文到底怎么样,和他有一毛钱的关系?

“我希望你能和他结婚。”

“……哈?”陆见晏把不可思议直接写在了脸上,是他幻听了,还是刘恩生病生傻了?

“你是我的血脉,凯文是我爱人的血脉,我的财产肯定要留给你,我爱人的财产会留给凯文,只有你们在一起才能持有W集团的绝对股份,你们可以拥有一切,继续延续我和我爱人曾经的辉煌。W集团虽不比陆氏,但至少会瞬间让你身价倍增,说不定你可以借用这个,从你那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姐姐手里抢到全部的财产。”

陆见晏觉得有太多想要吐槽的地方了,好比为什么全世界都觉得他和他姐姐之间只能是竞争关系?也好比他记得他刚刚才说过的吧,他对刘恩的财产没有任何兴趣。

最后,陆见晏才好不容易找到自己的嘴:“我有什么义务要听你的吗?”

如果是继续威胁陆爸爸那一套可就算了吧,那套威胁最大的能量也不过是让陆见晏来见刘恩,连让他们见第二面都会显得威胁的分量不够重。

“那就换个想法,把它当做一个联姻,只是和凯文结婚,你就可以白白得到一个跨国的上市集团。甚至你们的婚姻不会受到任何约束。”刘恩自认为也算是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了,陆见晏冷酷的性格他也所有耳闻,如今更是亲身体会。他觉得陆见晏是个足够理智的人,既然如此,拿一个无足轻重的婚姻来得到一个跨国集团,这么划算的买卖谁会放弃?

“联?姻?”陆见晏玩味的在嘴里咀嚼了一遍这个词,他来之前还在奇怪,刘恩这算是什么套路。

原来是临终托孤,豪门联姻梗。

陆见晏有更多的脏话想要说了,可惜他的教养不允许他说,他只是用很平静的语气对刘恩道:“好吧,既然你觉得我是这种利益至上的人,那我们就来拿利益来说一下你的逻辑吧……”

联姻是门当户对,互惠互利的情况下,才会产生的一种互相利用、妄图用一桩婚姻把彼此绑到一艘战船上的关系。

说难听点就是,对方得有能让你看得上、用得上的好处,你才会和对方进行联姻。

但目前的问题是,就像大部分所豪门联姻小说里的情况一样,身处受方的刘凯文一无是处,他并不能给处于上位的陆见晏任何好处。刘凯文的智商不足以他成为陆见晏的搭档,他的家世也不会给陆见晏的事业带来任何帮助,反而是陆见晏要又搭人又搭钱的去把刘凯文当做一个祖宗养着……

他凭什么呢?闲的蛋疼吗?

“刘凯文能带给我什么?他的脸?他的身体?”刘凯文的性格那么糟糕,谁会想要他卖身?陆见晏可以轻松找到比刘凯文好上百倍的鸭王,并且并不需要付出多少软妹币,“你也太看得起他了。”

一个样样都很强的人,要和一个样样不如自己的人,并不以感情为前提的结婚,那不叫联姻,叫做慈善。

说真的,陆见晏一直蛮奇怪的,那种每每在文章开头都要强调他们彼此之前没有感情,只是联姻,但其实样样不如攻的受,到底是怎么有勇气这么想的。还是说,他觉得自己的屁眼能有多值钱?一个亿买初夜梗?讲道理,再好看的人都不会值这个价的。

漂亮的外表只是决定他能不能入别人的眼,漂亮的内涵才决定了他是不是真正值钱。

当然,至于攻会答应婚事的理由,往往是攻其实早早的就喜欢上受,又或者至少是对受有好感,再不然也是答应了受已经去世的长辈要照顾好受。

但这种情况全部都不适用于陆见晏。

想和他玩联姻那一套,至少请拿出能让人看得上眼的筹码,说句挺不要脸的话,以陆见晏的能力,就刘恩和他丈夫那点东西,陆见晏还真的看不上。至少不值得陆见晏费心费力的去得到,因为有这个同等的时间,足够他利用吴郡陆氏的底子去挣更多的钱了。

“答应我,别太把自己当一回事好吗?”到底是谁给了刘恩这么“天才”的主意?让他竟然好意思提出来。

刘恩再也说不出来半句话。

“其实我一开始想过,如果你提出的是什么不那么异想天开的主意,为了买你闭嘴,我愿意支付。但是……”陆见晏差点因为这个过家家一样的“联姻”笑出来。

刘恩今天也算是把一辈子的脸都丢尽了,他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实在是找不到合适的话继续说下去。

“那么,就到此为止吧,胡闹也该有个限度。我很忙,没空陪你们玩。”

说完陆见晏就毫不留恋的离开了,如果他是一个八卦的人,今天的话题足够他拿来和朋友嘲笑刘恩好些年。可惜,他并不是一个那么喜欢讲闲话的人。

陆见晏出门后,就看到药无患正在门口等他,刘凯文躲在远远的地方,用憎恨又不安的眼睛看着他。

看来刘凯文还不知道刘恩到底在打什么算盘,有这么一个脑筋不清楚又自以为是的爹,刘凯文也是倒霉,怪不得会被教育的这么不长脑子。啧,惨到陆见晏都懒得和他计较了,他只要继续保持是他,早晚有天会死的很惨的,那可真是太棒了。

陆见晏没什么同情心的和药无患就这样一起离开了,只在长长的走廊下留下了两道几乎融为一体的影子。

在回去的车上,药无患忽然道:“我终于想起来刘凯文是谁了。”

“那个在游戏里被贱贱收拾的很惨的刘?”陆见晏也想到了,那拽到不知道天高地厚的样子真的是如出一辙。

果然不管是三次元还二次元都是那么的讨人厌呢,人设不崩。

“这件事情里竟然完全没有任务者的影子,你不觉得奇怪吗?”药无患一边把玩着车上陆见晏特意买来减压的橡胶玩具,一边道。

“当然奇怪。”在陆见晏的设想里,要么是刘恩,要么是刘凯文,总有一个是任务者,结果这俩完全不是,“就像是你不觉得最近的时间总是过的像飞逝一样吗?这也很奇怪。”

好像转眼之间,楼等闲和第五奕就有了个孩子,再转眼,他们的孩子就快一岁了。

但是他们却找不到任何任务者动用能力的迹象。

目前他们只能寄希望于【千里不留行】是那个任务者了。从千里的角度来说的话,那这个故事的情况就有可能是这样的:

任务者发现在未来的剧本里,他本应该在全息游戏里和刘谈对象,后来刘劈腿艾伦,他被伤的很深,于是千里决定从一开始就玩游戏,抢占先机,并且勾搭陆见晏这个东大陆的大神,来帮助他对付刘和艾伦。而狗血的是,陆见晏和刘还有一段长辈之间的恩怨,甚至长辈还想陆见晏和刘结婚,陆见晏为了千里,彻底收拾了刘,得到一切,成为人生赢家。千里就是那个什么都依靠攻,进而得到一切的人。

可惜,陆见晏并没有按照这个套路来,他确实不会和刘结婚,但也不是为了谁,只是为了他自己拒绝一个傻逼而已。

药无患把橡胶捏成一团:“我总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那就继续看下去好了,这些小打小闹并不值得关心。”陆见晏因为刘恩,有点不太想提起这件事,“兔子精和神算子那边没有什么新进展吗?”

陆见晏不知道肖图和神算子互相认识,他只是同时监视着所有的任务者,想要从他们身上得到更多有用的信息。

“你弟弟那个兔子肯定是个任务者,不过他没有攻略谁的意思,神算子也一直在老老实实的给人算命,我只知道他们俩私下里有过接触,但到底为什么接触不能肯定。也许只是任务者之间的互相合作,也有可能还有别的什么,谁也说不准。”

陆见晏点点头:“继续跟进,我有种预感,这才是一条大鱼。”

“对了,我发现他们好像在找人。”

“找人?”

“对。”说不上来是神算子要找人,还是那个不知道名的兔子精在找人,但他们肯定是在有意识的寻找个某个特定的人。

“苏影帝注意到他们了吗?”

“还没有,不过苏影帝本身就不怎么管事。”苏影帝这个监察者当的一点都不称职,他自从报了仇之后,就消沉了下去,一直在消极怠工。

刘恩的这件事自然是不简单的。

就在陆见晏见过刘恩不久,刘恩就死了。

不是病死,而是死于虐杀,据说死相极其凄惨。陆见晏还没来得及考虑他对这个消息该保有什么态度,就收到了警察希望能够和他谈话的传讯。

“作为犯罪嫌疑人?”陆见晏问了一下负责和警方初次接触的助理妹子。

“不,只是作为与此案有关的人员,了解一下情况。”刘凯文的情绪十分不稳定,一口咬定了他爸没什么仇人,如果一定要说得罪了谁,那就是陆家了。

不只陆见晏,包括陆妈妈、陆爸爸还有药无患在内的人,都得到了来自警方的见面问询请求。

作为一个奉公守法的好公民,陆见晏自然不会把警察拒之门外,他表达了会尽量配合的意思,并约在了陆家的半山别墅,方便警方一次性把所有人问完,不用再来回跑动。

第82章 第八十二次被攻略:

小张是刚刚调入B市半山区公安局刑侦一组的新晋刑警,也不知道该说是运气好, 还是运气不好, 刚刚跟着师傅大张学习没多久, 师傅的师傅老张就接到了一个举国震惊的大案——归国华侨富商惨死疗养院事件。

是的,他们都姓张,因为三人一脉相承的师徒关系, 还得了个三张的外号。

由于当事人报案太晚,凶杀案的消息封锁不及时, 如今这个事件已经成为了极大的社会新闻,闹的满城风雨,甚嚣尘上, 给一组造成了极大的压力负担。

上面不仅成立了专项调查组,还限制了尽快破案的时间。

小张的师爷老张,是办案多年、经验丰富的老刑警, 官做的不大不小,刚好够他继续奋战在第一线,又能每每成立调查组时够格当上管事的组长, 他一点都不想让外行指导内行的情况出现。这次也是如此, 老张成了组长,三张探案成了主体。

不过之前的案件调查, 小张因为身在外地收尾另外一个案件,都没能给参与,等他一回来,他的师傅就教给了他一个重要的任务——给陆家做问询笔录。

小张为了给师傅和师爷留下好印象, 已经在回来的路上把相关的现场勘查报告翻看了数遍,一下高铁,还马不停蹄的自己去了几趟犯罪现场,尽量把他觉得他应该知道的与案情有关的内容、资料都熟记在了心中。笔录还没有开始,笔记倒已经做了不少,小张自认为他已经无所畏惧,不会被任何事情影响到紧张。

结果,等小张一刷卡进了办公室,就发现今天的气氛与以往截然不同,严肃又紧张,仿佛掉根针都能引来无数人把枪。

小张不明所以,只能小声的问身边相熟的同事:“发生什么了吗?”

师爷过来突击检查了?老张为人有些过于一板一眼的,看谁都一副训导主任的样子。

“比你师爷还可怕,”同事凑到小张的耳边道,他本来还对小张能够参与此案有些羡慕的,如今却只剩下了深深的同情,“上面对这次案件的重视程度再次升级了,或者说早就是如此,只是一直在等人做飞机过来,齐了再展开合作。”

“等谁?”小张之前完全没有听到风声。

“有国际刑警,也有米国那边的FBI,还有上面警察厅直接派来的人,甚至还有专门针对世家的特殊组,以及一个什么什么九组……正在大会议室里开会呢。你是没看到刚刚那个画面,拍电视剧吗?话说九组是哪个部门?特殊组我知道,九组听都没听过啊。”

“这么夸张?!”小张也没听过九组,但能和前面那些人并列,应该是很厉害的神秘部门吧。虽然死的那个年迈富商确实挺血腥的,可至于惊动这么多大佬吗?

情况到底如何,还是得等小张的师傅开会出来后再说。

这次的碰头会只是初步互相了解一下,所以速战速决,九点半左右就结束了,正好可以赶上和陆家约定见面的时间。

小张被师傅特意用短信叫了过去,交给了他一份全新的笔录问题,师傅表示:“之前的要问,这些新的也要问,知道了吗?别问为什么,等你回来我在慢慢和你说,但一定要问新问题,不管它们和案件有没有关系。”

“是!”小张接过新的问题表,确实有很多他完全不明白意义的问询内容在上面。

“还是你负责开车,快点去吧,时间不等人。但记得换个大车。”

“商务车?”

“不够。”

“不够?!”他们只是例行的上门询问吧?陆家又不是什么龙潭虎穴,带这么多人去干什么?不怕激怒陆家吗?

大张没搭理自己的徒弟,只是打发他快去做准备,因为大张心里也在犯嘀咕,他哪里知道这次为什么这么多人要去,都什么毛病?!专管世家的特殊组肯定要派人,这没什么好说的;但九组的负责人为什么也要跟着参合?他此前连九组是什么都不知道;最可怕的是连国际刑警都表示要去,FBI也就表示不能落下他们。

总而言之,陆家看到这么多人,肯定是要生气的啊。天知道他们真的只是例行询问,不是领着外宾参观大熊猫。

但事已至此,连老张在这些人面前都显得有些不够格,大张又能说什么呢?反正天塌下来有高个顶着……艹,这算个什么事啊。

幸好,特殊组那边的联系人表示他们已经和陆家沟通过了,对于突然冒出来的这些人,陆家并没有意见。

这么通情达理的世家可不多见了。大张掐灭嘴里的一口烟,感慨道。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小张已经在大院里停好了豪华的客车,打开了车内的空调。招待一个个他平时连见都不可能见到的大佬上了车,不同制服,不同人种,彼此所服务的系统泾渭分明,一如他们如今坐在的不同位置上,彼此面带客气,开始寒暄。别说,真的是越来越像是外宾旅游团了。

今天他们要参观的旅游景点是位于半山区警察局东北部、大概十五分钟左右车程的半山别墅区。这里是B市十分有名的老牌富人区,大部分世家都扎堆聚居于此,随随便便一个保姆都有可能比小张的基础死工资高。

陆家的别墅位于比较里面的半山腰上、一块相对独立的开阔之地,车需要爬一个和缓的坡道,过三道检查,才能到达。

——比登机都卡的严格。

没有登记牌照的来往车辆,需要一次次的被保安来确认人数,来访目的,以及与户主的预约时间。哪怕是为人民服务的执法队的待遇也是一样的。

“预约信息上说只有几个人?”保安狐疑的看了一下后面带有公安标识的客车。

“咳,临时有些小变动,已经打电话和陆家确认过了。”小张再一次拿出了自己的工作证件,解释了一下现在的情况,这才得以被放行,正式进入了陆家所在的A—11区域。

路过西方建筑气息浓郁的药家,就到了陆家的外围。

早已经有陆家的仆从收到了下面保安传上来的消息,早早打开了宽大镂空的双扇铁栏门,放客车进了陆家的前庭。然后,还有仆从中途上车,专门负责为小张指路,引领着客车缓慢驶过两排种满常青树的双行道,草地上能隐隐看到一些园丁已经开始了一天的工作。开了没几下,一个两层的精美长方形小楼就出现在了众人的视野里。

小张一边感慨着陆家的庞大,一边道:“那就是主楼吧?”

仆从一板一眼的回答:“不,那是服务人员的宿舍。”

小张:“……”连仆从住的地方都比我租的鸽子屋大QAQ

过了服务人员的宿舍,才终于看到了庞大将现代与古典气息完美结合在一起的庞大建筑群,一股庄重的气息扑面而来。说是别墅,其实更像是庄园。五层的主楼与前面小广场上的喷泉同为干净的白色调,门口的台阶上已经有一群穿着统一服饰的人早早的等在了那里。

这当然不可能是陆家的主人,而是陆家的管家,带着一些服务人员,仔细看一下的话,就会发现人数正好是小张这一行人的两倍。一半是保安,一半是服务人员。

车稳稳的停下了正门口,然后由在车上的仆从负责安置,其他人鱼贯下车,在接受过一对一的服务后,终于进入了陆家主楼的大厅。屋内的生活气息就比较浓郁了,最先引起人注意的就是楼梯中间墙壁上的巨幅全家福合影,画中人都穿着同色调的衣服,有四位老人,一对成年夫妻,还有三个小天使一样的孩子。

这是陆见晏还在上小学的时候照的,那个时候两方家里的老人都还在世,就像是似有所感一样,赶在其中一位去世前,大家在那年夏天默契的在自家草坪上拍下了这张合影。

画中的陆姐姐一脸不开心,因为祖父不让她穿洛丽塔裙装拍照,要求她必须穿上“得体的”白色小礼服,陆姐姐叛逆的偏偏穿了一身裤装;陆见晏也绷着脸,因为拍照的当天早上刚刚下了一场雨,他的自然卷总是在下雨过后卷的有点厉害,让他觉得自己丑极了;只有陆弟弟被陆奶奶抱在怀里,笑的没心没肺,手里还拿着他妈妈明令禁止他再吃的巧克力棒。

虽然照片里大多数人的表情都十分严肃,但却还是莫名的能觉得这是一家十分相爱的家人,在心里他们是十分快乐的。

左手边的大客厅里,陆家一家五口外加药无患、第五奕、楼等闲都已经等在了沙发上。

幸好陆家够大,这么多人也不觉得有丝毫拥挤,座位是刚刚好的,不多一个,不少一个。在短暂的介绍之后,就进入了询问环节。

各种设备已经准备完全,录音笔、摄像机、红眸与指纹录入器,还有抱着笔记本电脑的录入员。

大张推了推小张,示意他上前开始。

小张看了眼前排的大佬们,紧张的光打开个笔录本子就花了差不多一分钟的时间。他深吸一口气,对上了虽然已经尽力在表达一种善意,但依旧会给人造成不小心理压力的陆家众人,小张差点变得都不会说话了。

幸好之前准备的足够充分,小张只需要按照笔记本上的内容进行问询就好。

最先要做的,就是按照问询笔录上的规定栏目,逐项开始记载和询问,好比询问的时间、地点,询问人、记录人的姓名及其工作单位,被询问人的姓名、性别、年龄、家庭住址、工作单位,还有询问时在场人的其他人,这一次是小张写过最长的在场人名单。

根据不同的被问询人,填写了不同的表格,一式两份,让被问询人确认表格内容,然后签下了第一个名字。

之后,这才算是正式开始了一问一答的笔录时间。

最先被询问到的自然是陆见晏。

“您好,我是这次协助办案的刑警,陆总叫我小张警官就好,这里有三位张警官。”

陆见晏点点头:“很高兴认识您。”

“呃,是这样的,在3月5日上午十点许,您与药无患先生和死者,也就是刘恩先生,在城郊的绿海疗养院见过一面,有过短暂的交流,对吧?”

“是的。”

“您和死者的关系是?”

“我母亲的前夫,我外祖父母曾经资助的孤儿。”

“呃……”小张噎了一下,虽然这些都是警方已经掌握到的内容,但很明显他想听到的答案并不是这个。但看样子陆见晏并不想提,可小张还是只能硬着头皮道,“据我们不能透露的消息渠道取证,您与死者有血缘关系?”

“他是制造我时的精子提供者。”陆见晏并没有打算掩饰他和刘恩之间不那么愉快的关系,也没打算不承认这段血缘。事实上,早在一开始陆家就和这次案件的负责人打过招呼了,这些涉及隐私的内容是不允许对外透露的,哪怕在调查组中知道的也仅限于高层和相关的调查人员。若不是小张参与了这次询问笔录,他这个层次的人是别想知道这段隐情的。

“您当时为什么会去见死者?”

“他用我和他之间的关系,威胁了我的父亲,想要约我见一面,我就答应了他。”

小刘在心里默默的感慨了一句,有钱人之间的关系还真是复杂啊,亲父子之间也要这样算计威胁。

“还记得你们大约谈了多久吗?”

“不记得了。”这种事情也不可能记得吧?谁会没事干去给这种事情计数。

“根据疗养院的出入监控显示,你们交谈了大约四十五分钟左右。”

“那应该是,我不太记得了。”

“谈话内容呢?您还记得吗?”

“一堆他想认我,但我不想认他的废话。”

还真是足够精准的回答。

“据另外一位当时在场的相关人士表示,你们曾经发生过口角冲突?”

“在我看来是刘凯文单方面的挑衅,而我和我的友人药无患得体礼貌的回应了他。”

小刘点点头,这点上和刘凯文的询问里有些出入,但,咳,不同的人不同的角度,比起那位暴躁的青年,明显是陆见晏看上去更加可信一点。陆见晏也确实不像是能和人吵起来的,类型,他只会冷冷的坐在一边,把别人气上天,而他作壁上观的看表演。

“死者刘先生后来挥退了其余人,只留下了您和他交谈,能问一下这是为什么吗?”

“有些私人的话题要谈。”

“谈话内容呢?”

“依旧是他想认我,但我不想认他的废话。”

“能说的具体一些吗?”

“他想让我和他儿子刘凯文联姻,然后把W集团留给我,但是我拒绝了。”

“什么?!”不等这边继续进行下去,药无患首先坐不住了,他甚至一下子就站了起来,怒不可遏的看着陆见晏,又或者是透过陆见晏看着已经死去的刘恩。这不是他想要控制就能够控制住的情绪在作祟,好吧,他也不想控制,他对陆见晏道,“我为什么不知道这件事?!”

“因为你当时在门外。”陆见晏就知道药无患会是这个反应,所以他才不想当着这么多人和警察进行询问,但药无患不干。

“哈,他怎么有脸敢这么想!”

这话不是药无患说的,而是陆妈妈,她表现的比药无患还要生气。也不管旁边有没有什么警察了,她直接就把厌恶恶心到极点的表情表现在了脸上:“联姻?他是怎么想出来的?这简直是对我儿子的侮辱!W集团算什么?他真以为他那点东西有人在乎吗?!”

小张被吓到不知道该如何插话。

坐在旁边聆听的一群制服中,有一个带着白手套、与陆见晏差不多大的青年开口了:“据我们调查,在W集团的初始运作投资中,有很大一部分很有可能是来自死者当年侵吞的吴郡陆氏的财产,你们当时差点还打了官司。”

“所以呢?”陆妈妈挑眉,反问那位警官。

“所以,如果如果真是如此,有足够证据的话,您可以起诉得回您当年没能要回的合法财产,以及这些年以这笔投资进行升值的部分资产和赔偿。”青年冲陆妈妈笑了笑,“如果我们在随后找到证据的话,我很乐意把它送给您。”

陆妈妈一愣,没想到对方会是这么一个展开,虽然不知道对方在打什么主意,但她还是先谢过了。

因为这么一个插曲,陆妈妈也不好再继续发脾气,陆见晏也趁机安抚住了药无患。

询问这才得以继续。

在问过发生在疗养院的不愉快谈话后,接下来就是死者死时,陆见晏在哪里了。

“我不太记得了,不过一般晚上八点左右,我都在和我的三个好友玩《江湖online》,游戏里有登录提示,我家里的全息舱使用情况你们也可以随意检查。”

这就是问题所在,陆见晏无法证明当时正在玩游戏的那个是他。

但警方也不敢随随便便在没有任何一点相关证据的情况下,就指认陆见晏就是凶手,那边的特殊组是不会答应的。世家一直在享受着与众不同的保护。是的,特殊组存在的意义更多的是保证世家的利益,特意跟来也是为了确认陆家这样的老牌世家没有被冒犯到。之前陆家就已经打过招呼了。

“我没有要杀他的理由,反正他早晚都要死了,我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

这也是警方尽量不会怀疑陆见晏的理由之一,所有人都知道刘恩快要死了,为什么还会有人想要虐杀他呢?

刘恩手上价值百万的手表没有丝毫被动过的迹象,也证明了这不是一次图财那么的刑事案件。鉴于监护摄像头里什么都没有拍下,警方有理由怀疑这是一次有计划的谋杀,并且是出于复仇心理的仇杀概率极大。

之后小张就开始询问那些看上去与此案全无关系的问题,类似于某年某日,陆见晏在做什么。

陆见晏大多数都不太记得了,但他有一个十分详细的行程表,助理小姐已经提前为他准备好了,只要查一下就什么都有了。他连同证据把备份交给了张警官。

陆见晏之后就是例行对陆妈妈和陆爸爸的询问,陆妈妈是因为有仇的前夫前妻的关系,陆爸爸则是因为被刘恩威胁的这段。

药无患则是……

“具当时也在疗养院的一位当事人称,您曾经威胁过刘凯文先生?”

“除了别人说的以外,你们还有更加切实的证据吗?”药无患笑嘻嘻的反问,“出于奉公守法公民的原则,我答应了参与问询。但如果你们再问这种有诱导嫌疑的、一点都不专业的问题,我就要请我的律师代为出面了。别怪我不配合。”

“不不不,我们绝对没有这个意思。”小张立刻申明立场,说实话,他也挺奇怪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的,但这是之前就已经定好的内容,有些问题不是他能够决定的。

陆见晏握住药无患的手安抚,然后开口:“我说过了,是刘凯文单方面的挑衅,我们得体的回应了他。”

“你们不妨问问刘凯文是出于什么目的才如此诬陷我的。”药无患冷笑,“说不定他才是在贼喊捉贼的那个人。”

别人杀了快要死掉的刘恩毫无意义,但刘凯文就不一样了,在刘恩没有修改遗嘱之前,他就是刘恩的法定继承人,他可以不用把刘恩的一切分给陆见晏。陆见晏看不上那些东西,但刘凯文就不一定了。

随后还是一些奇奇怪怪的与案件看上去毫无关系的时间问询。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但警方那边并不会回答,等问询完,大家就准备离开了。特殊组那边的人留了一个下来,很显然是要私下和陆家说些什么。老张很不满于陆家的这些特权,没有知情权也依旧能够知道一切他们想要知道的内容。但老张又没有办法阻止,因为特殊组不会直接说他们要留下和陆家说什么。

意外的是,九组和国际刑警那边也各自留下了一个人,不知道要干什么。

国际刑警那边留下的就是刚刚插话的白手套青年,黑发黑眸,是典型的东方人长相,陆见晏心中对对方的身份也有了一些模糊的猜测,因为对方有点眼熟。

在大部队离开后,对方也果然主动友好的上前揭开了谜底:“老同学,你忘记我了吗?”

对方正是那个被任务者曾经穿越过的同学。

也也是陆见晏遇到的第一个任务者。任务者离开后,原主就因为变成了植物人被送出了国治疗。如今看来他不仅幸运的醒了过来,还记得很多事情,依旧把陆见晏当做自己的同学。

陆妈妈恍若,怪不得刚刚这个青年会有点倾向于帮助他们的意思,原来是晏晏的同学啊。

“左青时。”

陆见晏终于叫出了这个藏在时光深处的名字。临淄左氏主家嫡子,陆见晏的中学同学,一个打开了陆见晏新世界大门的人。

“我现在改名叫艾伦了,如果你愿意,可以叫我这个名字。”艾伦上前拥抱住了陆见晏,好一会儿都不愿意放开手,哪怕顶着药无患吓死人的眼神,“一直没来得及对你说声谢谢,谢谢你当年做的那些——你知道的——的事情。”

第83章 第八十三次被攻略:

看来艾伦应该也是有被任务者穿越时期的记忆的,至少是知道有一段时间他的身体和行为都不受自己控制, 最后是陆见晏帮他摆脱了那种情况。

他心怀感激而来……

陆见晏却并不太买账, 因为除了药无患以外, 陆见晏对谁都是这幅恨不能与全世界断绝关系的冷漠态度:“我不是为了你,是为了我自己。”

所以,不用感激我, 也不用报答。

“但不管怎么说,受益的始终是我。”艾伦有一套自己的处事理论, 并不会被陆见晏的三言两语就打击到。简单来说,他认定了什么,就不会轻易改变。

在陆见晏忍耐极限的前一秒, 艾伦不早不晚刚刚好的放开了他。目光真挚,表情友善,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恰恰好的距离。一如他这个人给人的感觉, 不过分亲近,也并不疏远,像一杆枪一样挺拔, 还有着一股说不上来的凌然正气。

“我会一直感激你, 在这点上你可说了不算。”艾伦甚至没有那种类似于陆见晏才会有的咄咄逼人的完美,他也有他性格上的缺点, 好比固执,但他并不介意表现出来。

简单来说一个词,舒服。

舒服到让陆见晏都有点想不起来在没有被任务者穿越之前,他这个同学的性格到底是怎么样的了。任务者穿来之前, 他们就像是同在一个地方上课的两个全然陌生的人,彼此之间没有任何交集,一点都不熟,大概这辈子也不会熟起来。

然后,任务者出现了,一切都变了。焕然一新的左青时,因为换座位而出现在了陆见晏身边,笑着对那个时候还对这些全无防备的陆见晏道:“你好,我叫左青时,鉴于我最近变化比较大,怕你没有认出我,所以,重新认识一下吧?你可以叫我青时,或者左同学也可以。从今天开始我们就是同桌了,我可以叫你见晏吗?”

陆见晏在心里晃了晃自己的脑袋,想要连同那时的心情以及对左青时全部的记忆一起甩出自己的生活。那并不是他真正的同学,他的同学告诉他,他叫艾伦,如今是个国际刑警。

“我醒来后就一直很想见见你,与你聊一聊,却因为在忙着复健,忙着恢复正常生活,以及参与一个很重要的案件,始终没能成行。”

陆爸爸和陆妈妈已经和特殊组留下来的人去了书房,交流有关于这次案件被遮掩的信息。楼等闲和第五奕正在与九组留下的人说话。陆姐姐负责看着陆弟弟,不让他捣乱。每个人都有各自需要做的事情,也不知道是怎么形成的,反正自然而然就这样了,艾伦成了陆见晏的客人。

“我们之间……”陆见晏还没来得及说完‘也没什么好聊的’,就被艾伦的一通紧急电话给打断了。

“什么?我知道了,我们这就来!”艾伦在打电话的时候神色就已经变了,收起了那种老友之间促膝长谈的放松,变得严肃又紧绷。挂断电话后,他只来得及对陆见晏道,“抱歉,有一些新情况,我们必须要走了,改天联系好吗?我有很重要的事情和你说。”

不给陆见晏拒绝的机会,艾伦就叫上了九组和特殊组的人,不管他们之间的谈话到底进行到了哪里,都必须要结束了,只因为艾伦一句:“11出现了。”

这真是一个奇怪的代号。

暂时没有人能够猜透它代表了什么,但明显九组和特殊组的人是知道的,他们与艾伦一样,听后便神色大变,如临大敌。在向了陆家借了一辆车后就匆匆离开了,连目的地都没有告诉陆家的人。

这种时候就该陆弟弟咋咋呼呼的说,怎么了,到底怎么了?

但今天的陆弟弟却异常沉默,甚至主动要求晚上住在了家里,陆见晏和药无患也留了下来,陆爸爸和陆妈妈在经历过今天的这一切后,确实是需要人陪着的。

晚上的时候,药无患偷溜进了陆见晏的房间。

陆见晏早已经在床上等着他了,在白天有了艾伦那一出后,药无患要是还能坐得住才怪了呢。所以,不等药无患问,陆见晏就主动交代了他和艾伦之间的关系。

“还记得我和你说过的,我知道的第一个任务者,是穿成我的同学接近我,因为兴趣极度一致,我和他成了无话不谈的朋友,结果有天我忽然听到他在脑海里和他的系统说话吗?艾伦就是那个被穿越的同学,他是原主,不是任务者。任务者已经灰心离开了,他变成了植物人,被国外的舅舅接走去国外治疗了。”

“你怎么肯定他不是第二个任务者?变成植物人的原主有几个能醒来的?”药无患发泄一样的捏了捏陆见晏骨节分明的右手,他甚至不敢捏重了,生怕陆见晏感觉到疼。

“虽然概率小,但也有醒来的啊。”

“你站在他那边?!”药无患不可思议的睁大了自己的眼睛,银烟色的眼睛里写满了受伤,“所以,他才是你的青梅竹马咯?”

“……你是,你永远都是。”陆见晏无奈极了,“我没有站在他那边,我连手机号都没有给他。”

虽然艾伦有可能不是任务者,但他也有可能是。陆见晏已经意识到不能全信能不能听到对方脑海里有没有系统那一套了,随着任务者的等级不断提升,这种最原始的手段越来越不灵了。所以,哪怕没有听到系统的声音,陆见晏也并没有打算与艾伦进一步接触。

药无患以一脸“这还差不多”的表情,终于心满意足的睡了下去。

陆见晏躺在一边,看着药无患入睡的精致侧颜,觉得对方就像是个小孩子:“怎么这么爱撒娇呢?”

药无患在心里回应,不这样,我不知道该如何才能不伤害到你。

陆见晏的安抚对于药无患来说,就像是饲养野兽的粮食,能短暂的安抚住它,却也不断的助长了它长大。为了不让这头野兽会在有天破笼而出后伤害到陆见晏,药无患只能想尽办法的索取更多精神上的安慰,只有这样饮鸩止渴的办法,才会阻止他脑海里那些越来越危险的想法。

他不想让陆见晏看见任何人,听见任何声音,感受到任何不是他给予的感情。他想要把他囚禁在某个只有他知道的高塔之上,就像是远古巨龙守护着他的龙骑士那样,如果这个世界只有他们两个人就好了。

他甚至已经不只是想想那么简单,某天反应过来的时候,药无患连岛都买好了,甚至亲手设计了高塔的蓝图。

最终,那副蓝图与岛屿的产权证明一切被束之高阁。最多只是变成了游戏里移动海岛的模样。

药无患永远都不会那么对待陆见晏,哪怕他想的不得了,可这就是人和动物之间的区别,动物遵从于心中的兽性,人会用理性约束自己。

一夜无眠,陆见晏的助理打来电话,说一位叫艾伦的警官今天还会上门与陆见晏见面。

陆见晏:原来还可以这样操作。

药无患:啊啊啊,我干脆杀了艾伦吧,一了百了。

但也就是这么想想而已,陆见晏在和父母、弟弟姐姐一起度过了一顿十分诡异沉寂的早餐后,艾伦就上门了。

本来还在考虑要不要告诉陆见晏真相——他们昨晚从陆弟弟那里听到的内容——的陆爸爸和陆妈妈终于不用纠结了,因为哪怕他们不说,艾伦也会说的。

“介意私下谈一下?”艾伦对陆见晏发出邀请。“当然,如果药先生有意,也可以一起来。”

不等药无患开口,艾伦就已经对药无患释放出了足够的善意,人设不崩。

药无患也笑嘻嘻的看了回来,并没有因对方的不走寻常路而手足无措。除了陆见晏的事情以外,这个世界上还不存在他应付不来的变化。哪怕他被告知下一刻就有外星人要入侵地球,他大概也还是会维持这幅表情不变。

陆家有可能缺很多东西,却绝对不可能缺房间,很快他们就找到了一处没有人的休息室。

室内挂着一幅看上去特别高大上的油画,用最好的木框装裱,内容也是充满了让人看不懂的艺术气息,再联想陆家的身份,是个人都不会怀疑这幅画的价值,哪怕他们并不能分辨这幅画出自哪位名家之手。

但药无患当初却能一眼就认出,这是陆见晏画的,稚嫩又可爱的笔触,明亮又鲜活的色彩,画这幅画的时候陆见晏的年纪应该还不算大,还保留着最初的赤子之心。

别问药无患是怎么看出来的,艺术真的会讲话,至少会对他说话。

艾伦如今看到这画时也是一副恍然的样子:“咱们艺术课的作业。”

“是的。”陆见晏一直自认为自己没什么审美,也没有什么艺术细胞,但其实早些年他是学过绘画的,音乐、马术、网球,任何能够陶冶情操的运动他都在学校学习过,这些都是学校选修课的内容。陆见晏最初选的就是绘画艺术,学习的成果,怎么说好呢,一板一眼、中规中矩。

用他们艺术课那个兼职老师本职是当代艺术家的男人的话来说,陆见晏的画里没有灵魂,只有书本里教会的匠气技巧。

那个时候陆见晏还很不服气,一怒之下就做了一段特别中二病的事情——他在学校与国外的姐妹学校进行艺术交流展的时候,把他本应该上交的作品换成了一个苹果。

真.苹果,能吃的那种,多汁又饱满,洗的水灵灵、红彤彤的,放在一个看上去特别高大上的真空展台上,四个角的小型聚光灯给这个苹果打上了一层柔光,让它看上去是那么的与众不同。这还不算完,陆见晏甚至在展台上换了个自制的白底铭牌,给这颗苹果写了一连串特别唬人的获奖经历。

一场交流展下来,愣是没有一个人敢指出这特么的真的就只是个苹果,超市里十块钱一大袋的那种。

甚至还有人煞有介事的分析了一大堆苹果的象征,什么伊甸园的禁果,什么这是一场让人可以目睹的腐烂,是行为艺术BALBALA……听的陆见晏几次都差点都没有憋住笑意。他的这个创意是从网上学来的,一个国外大学的艺术生用菠萝尝试了一次,三天都没有人发现这是皇帝的新衣。

陆见晏当时还觉得这个报道太过扯淡,后来发现现实只会更加可笑。

于是,在那位指责陆见晏的画没有灵魂的艺术老师,也对这个苹果表达了欣赏之情后,陆见晏就当众戳穿了他。

“我一辈子都忘不了T老师当时的表情。”艾伦也想到了这段往事,笑的有点不那么厚道。他们那个自诩为艺术家的老师,不喜欢别人叫他的名字,一直以T自居,也不知道那到底有什么意义。

陆见晏难得也勾起唇角,那真是一段美好的回忆,大概是他最大的青春期叛逆了。

而当时艾伦已经被任务者穿了,他如今还能想起来,看来是真的也有被任务者穿越时期的记忆,就是不知道他是怎么看待被任务者穿越这件事情的。

陆见晏对此很谨慎,不会随便讨论。

艾伦在小圆桌前坐下,喝了一口杯中的浓茶,暖了忙碌一早上的脾胃后,才对陆见晏道:“但我没想到你竟然还保留了这幅本应该上交的作品。”

陆见晏当时已经画的差不多了,都是在艺术老师的指导下,结果某天那老师在一场宿醉后突然疯了一样把陆见晏的画又批评的一无是处,这才激怒了陆见晏。

“你知道吗?”陆见晏终于有了些说话的兴趣,“这幅当年被批评的体无完肤的画,已经是很多人口中的‘世界名画’了。”陆见晏当年的叛逆当然不只是在艺术交流展上的那一点爆发,他不是单纯的模仿者,也喜欢有点自己的创意。

眼前就是他的艺术。

多少人不懂装懂的在来陆家做客时,对陆见晏的父母大加赞扬过这幅画?

当时说什么的都有,还有人曾表示过想要出钱购买。但都被陆爸爸和陆妈妈拒绝了,表示这是非卖品,它是一件珍宝,对于陆见晏的爸妈来说。

可这样的回答却反而让大家对这画更加的趋之若鹜,见过它的人把它吹成了价值连城的世家名画,没见过它的人对它的庐山真面目心向往之。

可如果有人但凡胆子大一点,凑过去掀开画框的一边,就能在背后看到陆见晏的署名。它不是任何名家之作,也没有流传百年的历史,它只是陆见晏上中学时的一个艺术作业。他是那么用心的想要画好它,甚至真的以为自己也许真的有点艺术天赋。

自那之后,陆见晏就封笔收山,再没打算在艺术界有什么发展了。

理由很简单,在经历过那些事情后,陆见晏更加肯定了自己不懂艺术。虽然大部分人也不懂,但那也不是他愚弄艺术的理由,那是对这门瑰宝行业的不尊重,他没办法继续下去。

不过其实在陆见晏心中,还是对艺术存有一定怀疑的。直至陆见晏与药无患重逢,邀请药无患来陆家,药无患一眼就认出了这是陆见晏的作品,并对陆见晏年少时的画功表示了真心的赞美后,陆见晏才意识到,还是有人能够分辨出孩子的涂鸦之作和真正的艺术之间的区别的。

虽然现代艺术大多都被沽名钓誉之辈毁了,但那也不代表着它不存在了,它存在于每一个真正热爱艺术的人心中,唯有时间会证明它的价值。

这大概就是为什么大多知名画家的画都是在死后身价倍增的原因之一。

艾伦不知道这些发生在陆见晏和药无患之间的小互动,所以他只能根据过往对陆见晏把这幅画挂在这里的行为进行推测:“你依旧是那么愤世嫉俗,恩?”

“曾经是。”陆见晏仰头,看着自己的过去。

但如今它就只是一幅画,一副被药无患和陆爸爸、陆妈妈欣赏的属于陆见晏的中学作品。它确实有很多缺点,线条粗糙,涂色不均,可它也确确实实是年少的陆见晏坐在画板前,倾注了全部的热爱,所画下的用心之作。

“叙旧到此为止,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陆见晏不是一个多么喜欢回顾过去的人,特别是那段不算太过愉快的中学时期。

艾伦总是懂得该在何时点到即止,他打开了自己的悬屏手机,把屏幕投影在了圆桌之上,足够陆见晏和药无患都看清楚内容。好多个并列的文件,艾伦打开了最一个被命名为“10”的文件,里面是大堆的资料,还有一些血腥的照片,艾伦选择了其中感官最让人能够接受的那个:“这是刘恩被虐杀在现场的照片。”

鲜血淋漓,身上没有一块好肉,身体却神奇的保持了笔直的紧绷。

“你觉得他这个样子像什么?”

“呃,1?”陆见晏努力的发挥了自己的想象力,也只能想到这一步。

“怪我没有给你说前情提要,”艾伦暂时关闭了那张血腥的照片,虽然他已经尽可能的选择了一个稍微好看点的,但依旧还是不太能够让人觉得舒服。他把画面重新调回了一开始的那个,十一个文件并列。

陆见晏似有所感,11,他昨天才听到这个数字。

药无患已经猜测了:“这不是一起案件,而是一个连环谋杀案?而且已经发生到第十一个了。”所以才会出动这么多警力,还和国际刑警扯上了联系。

艾伦点点头:“是的,已经发生了第十一起这样的恶性犯罪。刘恩是第十起,昨天发现了第十一起。死者的死亡地点都不同,没什么共同点,至今为止涉及到了三个国家,所以国际警方才会介入,我专门负责这个案子已经有一段时间了。我们能够确定的是,这确实是一起连环谋杀,因为虐杀的手段是一样的,固定死者姿势的是一种很特殊的坚韧细线,打的结也十分另类。我们并没有对外公布过这些照片,哪怕是警方内部,知道结到底是怎么打的人,也不超过十个。”

艾伦就是这十个知情人之一,他昨天就是去现场辨认这种打结方式了。

能做下这些案子的,只可能是犯人本人,不存在模仿犯罪,或者栽赃嫁祸。

“那些受害人还有什么共同点吗?”陆见晏突然有点明白之前那些莫名其妙的问询笔录是为了什么了,那些都是其他连环案死者死亡的时间!

“事实上,没有什么共同点,男女都有,年龄层很广,身份、阶级也都不一样。我们只能进行各种交叉对比,C国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大胆设想,小心求证。”艾伦点开了一个标注为“11”的文件,“这个人想必你还有些印象?”

“安歌手?!”陆见晏可以说是很有印象了。

在安歌手事件过去一年半之后,安歌手就这样死了,还死的如此凄惨。陆见晏昨天在听到艾伦打电话时,绝想不到电话那头出了事的人是安歌手。也不知道苏影帝会是怎么样一个想法,但可以肯定的是,没有了系统的任务者再一次死后,就是真的死了,不存在任何复活的可能。

“其他的死者差不多你应该都会有些印象。他们唯一的共同点就是或多或少都曾经得罪过你,或者是曾惹了你不快。”

陆见晏:“……”

药无患:“……”

“但我们相信这不是你做的。”艾伦最先做的就是安抚住了陆见晏的情绪,“这些人被摆成这个姿势不是没有意义的。”

艾伦调了一张白纸出来,然后用手在空中开始作画,很简单的简笔画。

“第一个死者被摆成了一个长一点的‘一’字样。”

“第二个死者,是和刘恩一样的‘1’字样。”

“第三个死者是,一个短一点的‘一’字样。”

“第四个死者是个向左外凸的弧线。”

“……”

画面一点点摆开,最终在第七个死者出现时,组成了一个十分明显的“For”的字样。第八、第九和刘恩的第十摆成了“Y”,第十一的安歌手又是一个向左外凸的弧线样子……如果还有犯罪,接下来受害者被摆的样子不能想象。

For You。

为了你。

作者有话要说:  注:国外的大学生在艺术展上放了个菠萝三天没被人发现这不是艺术品的故事是真实存在的一个报道。

第84章 第八十四次被攻略:

“这样拼凑的字母你们都能猜出来?”大概是变态对变态的嗅觉,药无患第一时间就反应过来这事肯定不会如艾伦说的如此简单。

艾伦不自觉的缩了缩自己戴着白色手套的手, 像是无意识的动作, 也好似一种应激反应, 他道:“当然还有一些别的原因帮助我们想到了这种古怪的、类似于行为艺术的拼凑方式,一开始我们也是一头雾水,一如你们觉得这是个1或者竖条的感觉。但后来发生了一些事, 涉及到当事人的隐私,我不能告诉你们。”

陆见晏点头表示了尊重, 事实上,他觉得艾伦如今说的这些其实都不应该外泄,很容易造成模仿犯罪, 出于崇拜或者嫁祸的心理。

“一般人很少能想到我们隐藏了信息。”艾伦若有似无的看了眼药无患。

“我不是一般人。”药无患却不是那种能忍的人,他直截了当的看向艾伦,不准备接受他这种意有所指。

“不不不, ”艾伦赶忙摇了摇头,“你大概误会我了,我的意思是, 你很有这方面的天赋, 能帮助人打通思路。介意和我互相留个电话吗?我保证不会经常打扰你的。”

陆见晏万万没有想到会是这样一个展开,他也说不上来自己那一刻的感觉。

因为不等陆见晏想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觉得不舒服, 药无患就已经干脆利索的拒绝了艾伦:“破案是你们的责任,我的任务是保护好晏晏。毕竟就你们目前推测的进度,晏晏大概有了一个示爱方式十分蹩脚又血腥的追求者,不是吗?”

“是的, 是的,陆先生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艾伦没有因为被拒绝而感到丝毫尴尬,反而对药无患的选择表示了高度的赞同,“现在像您这么理智的亲朋已经很少见了。”

大部分人刑侦剧里的人都有一种越俎代庖的爱好,如果主角的职业是警察,那没什么好说的,破案就是他的工作,剧情怎么安排都无可厚非;但重点是那些职业并不是警察or相关工作的主角,他们也总是信不过——他们用税收供养多年、受过专业训练、工作经验丰富的——人民警察,而是更加相信——从未从事过这方面的工作、也没有受过训练、只有直觉——的自己和自己的小伙伴,非要独自行动,结果往往当然是主角不死定律发挥作用,主角没事,但主角身边的人非死即伤,让主角追悔莫及。

药无患对于这种剧情安排一直是嗤之以鼻的,这些人追杀罪犯的初衷往往是想保护自己最重要的人,但最后的结果却偏偏是因为主角的追查而害了自己最重要的人,这不是本末倒置是什么?

幕后凶手肯定要查,但前提是必须先保护好陆见晏,不给罪犯任何可乘之机。

至于怎么两全其美的办法,药无患并不打算和艾伦分享。

艾伦继续对陆见晏道:“你不要有压力,这只是目前的一个不太成熟的推论,我们还需要进一步证实,也许还有别的解释……”

“怎么证实?”陆见晏皱眉,他更想问的是,这是不是意味着我的家人也许也有危险?

“我们已经派人暗中保护住了刘凯文和刘恩的丈夫。”如果这个变态杀人狂还要继续凑那个“You”的话,那他肯定还要再杀三个和陆见晏有过节的人。刘凯文同学以独特的技巧、风骚的走位,在一干刑警的投票中脱颖而出,大家一致认为他已经拉满了仇恨值,属于必死名单上的一员,就是不知道他会被留到什么时候了。

鉴于安歌手插播一样的突然死亡,刘恩的丈夫也有了一定的危险。

“然后,呃,怎么说好呢,”艾伦停顿了一下才继续道,“这个杀人狂此前作案时一直都很小心,几乎不会让你和他犯的案子有任何牵扯。但是这两次却开始有了转变,也许只是一时冲动,但也有可能不是。”

“他觉得已经拼凑的差不多了,该借警察之口让晏晏知道他的存在了。他想得到晏晏的回应。”药无患嗤笑了一声。

如果换做没有接触过陆见晏的药无患,大概会很不爽对方这种抢了他想做的事情的做法,但是,他已经知道了陆见晏最不能容忍的就是这种草菅人命的事情,这很好的安抚住了他的病情。只是他还是会对对方很不爽,想要插嘴嘲弄几句。

艾伦隐晦的看了眼药无患,但并没有再贸然发表什么想法,只是顺着道:“是的,任何一段感情都不可能只有单纯的付出,哪怕是如此扭曲的告白。”

陆见晏对于“告白”这种说法持保留意见,他觉得这更像是恐吓。

艾伦看着陆见晏,真诚道:“我对你说这些,不是想吓唬你,只是希望你最近也能注意一下安全,最好不要单独行动,时刻保持身边有人的状态。如果你需要,我们可以派出警力24小时保护你。等这个‘告白’完成后,谁也不知道那凶手还会做出什么恐怖的事情。有可能继续告白,也有可能……”

绑架陆见晏。

陆见晏点点头,他会照顾好自己,却拒绝了警力保护,比起相信什么突然冒出来的也许早就和杀人狂串通好的陌生人,他更信赖他们家用了多年的保镖,以及……

药无患。

只看药无患在听到那句“最好保持身边时刻有人”后一下子就亮起来的眼睛,陆见晏就知道药无患打算做什么了,他不得不在心里开始盘算要不要干脆在办公室里给药无患也放个办公桌。

“最后一个问题,咳,”艾伦有些不安的扭了扭身子,好像接下来的谈话让他有些不太舒服,“我对此也没报什么希望,只是顺嘴一问,如有冒犯,请一定要直接告诉我,我会闭嘴的。你能想到,我是说,有谁爱你爱到发狂吗?就是你身边最近一两年有没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情。类似于贴身衣物失窃啊,家里有外人进入的痕迹,疑似被跟踪什么的……”

陆见晏仔细回想了一下,然后很确定的摇了摇头,要是真有这种人,以他对任务者的防备程度,他不可能发现不了这么一个变态。

更不用说陆见晏几乎是和药无患处于绑定状态,哪怕他疏忽了一些细节,药无患也会替他补上。

至于爱他爱到发狂什么的……陆见晏就更想不到了,他倒是知道无数个想要利用他完成任务的人,但那些人只是表现的好像爱他爱到发狂,但并不是真的。任务者们并没有被爱情冲昏头脑,而有点智商的人就会知道,这样血腥的表白是不可能成功的,没有哪个任务者会发疯到这种程度。

“对一个人是否爱着自己确实不好判断,”艾伦误会了陆见晏的意思,尝试着换了一个角度,“那你接触过什么精神不稳定的人吗?”

此问题一出,整个室内瞬间就寂静了下来,类似于大家被一下子挪到了南极的那种万籁寂静的冷寒。陆见晏没说话,只是看艾伦的眼神变了,意思明显,你该走了。

艾伦立刻意识到自己过线了,收手表示:“抱歉,我无意冒犯。我们会努力的,这是警察该做的事情。你需要做的只是尽可能的小心,保护好自己。如果有任何线索,请随时打我的联系电话。啊,我们还没有交换过手机号吧?136XXXXOOO,这是我的。”

陆见晏下意识的就拨打了过去,把自己的新手机号顺其自然的留给了艾伦。

艾伦就像是一个碎碎念的老好人:“这样可不行哦,这么轻易的就被我拿到手机号了,你的警惕心真的有待提高。”

陆见晏面无表情的回答:“没关系,那是网络电话。”

自刘恩的骚扰电话事件之后,王子期这个力求表现的准姐夫就重新给了陆见晏一个悬屏手机,其中特意编程了一个网络电话的小模式。也就是说,只要陆见晏想,他给任何人打过去的时候都是一串时刻变动的匿名号码。这样就不容易泄露陆见晏的私人号了。

艾伦:“……好的。”

“你的家人目前来看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的,不用太过担心,但我也建议你和他们私下沟通一下,以防万一。”艾伦最后提醒了一声。

“这些告诉我们真的没有问题吗?”陆见晏狐疑的打量着艾伦。

“当然有问题。”艾伦用哭笑不得的表情看着陆见晏,“这些都是机密,我可是冒着丢掉工作的危险特意提醒的你。所以,别让我做了无用功,好吗?”艾伦用右手撑着桌子想要站起,却手上无力,身子一歪,差点摔倒,幸好最后稳住了,“抱歉,我的右手之前执勤的时候出了一点小问题,目前还不太灵活。”

所以艾伦才带着白手套,那疤痕实在是太难看了。

送走艾伦后,药无患双手掰过陆见晏的脸,让他看着自己道:“你不觉得艾伦是在故意针对我吗?”

稍微做点功课的人就能够知道,陆见晏的身边只有药无患一个患有精神隐疾的人。

“我感觉到了。”陆见晏又不傻,那么明显的话,怎么可能听不出来,警方已经在怀疑药无患了,“不过这两年咱们一直在一起,我会为你作证的,他们没权利只是因为你有病就随便怀疑你。”

“如果这是个针对我的圈套呢?”不是真的怀疑他是凶手,而是针对他的故意陷害。

“why?”陆见晏这回没办法跟上药无患的思路。

“排除情敌啊。”药无患的脑回路总是特别的野,“想想看吧,挡在任务者攻略你的道路上的拦路虎是谁?我!不管你的态度如何,他们肯定会这么想。那么,如何除掉我呢?你目前看到的就是一种办法。利用我的病情来设计我。”

“真的有人会这么丧心病狂?”哪怕是那些没有底线的任务者,也太可怕了。一般的任务者在刑侦套路里也是当帮助破案的人吧?

药无患再一次指了指自己:“我。”

为了铲除情敌,他确实干得出来这种事情。

陆见晏:“……”你到底想表达什么?总不能是另外一个时空的你穿越过来想要干掉此时此刻的你自己吧?对不起,这种精分梗已经玩够了,拒绝!

“所以,你和那个艾伦当初到底什么关系?好到什么程度?”

“你绕来绕去就是为了问这个?”陆见晏挑眉,面上稍微带了些怒容,他刚刚是为了谁才送客的?!

药无患给了陆见晏一个讨好的笑容,嬉皮笑脸的,一点都不严肃。

陆见晏明明应该生气的,但最终还是败给了药无患。

……

一觉醒来,陆见晏有点头重脚轻的感觉,他睡眼朦胧的扫了一眼他所在的房间,陆家还是那个陆家,却给他一种有些失真的感觉。他用双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不确定的想着,我怎么睡过去了?如今这是生病了吗?药无患呢?家里的其他的人呢?

等等,药无患是谁?

陆见晏在强打起精神后,就走出了那间他无意睡过去的房间。他曾看过一句特别矫情但如今显得好像有点道理的话——最怕在睡了一下午后在黄昏十分醒来,看着残阳如血,好像全世界只剩下了自己一个人。

陆见晏已经顾不上去考虑房间里是不是少了什么,他只是想尽可能的在家里找到一个人来证明他不是一个人。

最终,陆见晏在客厅的沙发上,看到了陆弟弟好像矮了一些的背影。

谢天谢……

“地”字还未开口,陆见晏就感觉到了不对劲儿,他的弟弟是不是小了点?

陆弟弟已经转过头来,开心的朝着陆见晏打招呼,不给陆见晏思考的机会:“哥~收拾好了吗?我们随时可以出发了。”

“出发?去哪里?”陆见晏更加一头雾水了。

“当然是出去玩啊,你都答应我了,记得吗?如果我考好,你就会带我去看那个浸没式的戏剧表演。这次已经是《荣光王》的最后一场巡演了,我们绝对不能错过!”陆弟弟上前,手里拿着两个能遮住半张脸的白色面具,一个是他的,一个是陆见晏的。

浸没式戏剧是一种后现代的环境戏剧,观众会戴上一个代表了鬼魅的白色面具,在某个有好几层楼的剧院里来回探索,戏剧演员就近在眼前进行表演。

几层楼,大大小小数百个场景,二十多个演员,各自演绎着自己角色的悲欢喜乐。最开始,观众是在一起看开场,但当剧中的角色分开后,观众就要做出自己的选择了,跟随不同的角色,会看到不同的场景和剧情。

据说仅支线就有108个小故事,而几个重要的主线剧情会重复演绎两到三次,观众只要不是在剧院里迷路的话,总会看到的,只是有可能看到的顺序会有颠倒,或者重复看到。

在长达两个半小时的表演后,所有的故事角色会汇总在最后的舞台上,观众会随着角色的引领,站在最终的大舞台上,看到一个圆满的收尾落幕。观众会因为选择跟上的角色不同,而拥有不同的立场,甚至是感受到截然相反角度的故事,充满了参与性与被命运选择的使命感。

陆见晏此前对这些现代艺术是完全不感冒的,陆弟弟应该也不会喜欢,但天知道哪天醒来他就忽然喜欢上了,还非要拉着陆见晏陪他一起去看。

陆见晏的脑海里依稀记得是有那么一个约定的,可是,陆见晏有点头疼,他们不是已经看过了吗?

反正稀里糊涂的,陆见晏就跟着他弟弟到达了歌剧表演的会场。

剧院会场的门口被特意改装成了一个极大的城堡入口,这就是观众最初等待的地点了,那是一个十分考究的等候大厅,无处不充满了中世纪的优雅与古典。工作人员会在确定好每个人的邀请函,也就是门票后,引领已经戴好面具的观众正式进入“城堡”。

最先进入的便是一个金碧辉煌的大厅,舞池内已经有演员在翩翩起舞。

不一会儿,主要演员一一以不同的方式亮相,金发碧眼的荣光王奥古斯特,黑发黑眸的笑面摄政王,舞会的“主办者”朱莉小姐……各式各样看上去都很像主角、个性鲜明的角色,就这样开始了开场表演。

每个人都在笑着,闹着,仿佛这是一场娱乐至死的狂欢,但如果仔细看,就能够发现不少角色之间的暗潮汹涌。

陆见晏上一次是一路跟着荣光王的角色在看的,毕竟这个戏剧叫《荣光王》,但是他看到最后才发现,跟着荣光王只能看到一个最简单的、好像世界一片美好的故事,虽然很精彩,却总觉得缺少一些什么,很多角色的死亡和消失都显得是那么的莫名其妙。

所以,这一回他着重看向了那个黑发黑眸、颜值颇高的摄政王,他是荣光王名义上的叔父,年龄看上去却并没有比荣光王大多少。

等等,上一次?他什么时候看过了?陆见晏彻底糊涂了。

但陆见晏的脚就像是不听使唤一样,不自觉的就跟上了摄政王。他们一起离开舞厅后,陆见晏就顾不上去思考什么了,甚至连他弟弟什么时候不见了也都没有意识到,身边除了摄政王的演员以外,只有一个白色头发的观众与他同行。看表演的时候是不允许说话的,陆见晏只能就这样随波逐流下去。

故事的进展好像特别快,就像是被谁拨快了进度,陆见晏看到了摄政王暗中杀死了一个又一个心怀不轨的角色,像是操纵傀儡一样操纵着每一个角色的故事。

这才是真正的艺术大师,他用巧妙的手段,游走于不同角色之间,见人说人说,见鬼说鬼话,只为了让一切污秽消失在荣光王眼前:“他觉得世界是美好的,那我就给他一个永远美好的世界。没有为什么,因为我能做到,所以我就去做了。”

莫名的,摄政王的影像就扭曲成了陈医生的样子,他手里拿着面具,一脸无措的想要拉起陆见晏:“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撞到你的。”

陆见晏终于想起了,这一切是他弟弟还在被任务者穿越时发生的事情,他和穿成他弟弟的任务者,在观看这次戏剧表演里遇到了陈医生。就是后来被任务者穿越,喜欢无数次时间回溯的那个人,当时他还是原主,并没有被穿越,陆见晏记得他自我介绍叫陈曦,是个刚刚回国不久的心理医生。陈曦无意撞到了陆见晏身上,差点把陆见晏撞下楼梯,是穿成陆弟弟的任务者接住了陆见晏,手劲儿出奇的大,仿佛带着压抑的怒火。

是的,在陈曦被穿越之前,陆见晏就认识他,所以,哪怕陈医生没有不断的用时间回溯,陆见晏也能在第一时间分辨出此陈医生非彼陈曦。

陈医生的穿越契机是什么来着?

哦,陆见晏想起来了,他当时正在送别那个“据说可以为了他生、可以为了他死,但其实内心毫无波动,只是演技一流”的完美先生。也就是穿越成陆弟弟的那个任务者,他之前看上去对一切都是那么的无所谓,游戏人间的样子。但是在他戳穿他,拒绝他时,他又是心碎的如此真实,比死了爹妈还要真实的痛苦。

不过,陆见晏却并不会就此心软,他十分厌恶对方用他弟弟的身体来攻略他,这是最恶心的事情没有之一。

完美先生被陆见晏设计,离开已成定局,于是他就送了陆见晏一个别开生面的临别大礼……

陆见晏终于意识到,他应该是在做梦了,乱七八糟的有关于过去的梦。

场景再一次改变,陈曦死在了血泊里,穿成陆弟弟的完美先生拿着刀,笑的一脸病态的问陆见晏:“他曾在戏剧院里差点伤到你,我替你杀了他,你开心吗?我有没有让你印象深刻?不要担心,我亲爱的,这次的分别是短暂的,我会回来的,我一定会回来找你的!”

这就是陆见晏不顾一切想要曝光任务者的导火索,那个疯子任务者利用他弟弟的身体杀了一个人!

虽然这件事最后因为“有任务者穿成了陈曦(陈医生)”而有了转机,陆弟弟并没有因为那个任务者所做的事情被追究责任,但那并没有让陆见晏开心多少。陈曦是实实在在死了的,何其无辜。

不知道为什么陆弟弟没有了这段记忆,可陆见晏有,毕生难忘,特别是在这个就曾死在他眼前的陈曦,再一次就像是不认识他一样,以陈医生的身份重新出现在了他世界里,想要追求他时,事情达到了诡异的顶峰。

然后,陆见晏的梦就醒了,他并没有离开他家的房间,药无患就近在眼前的陪伴着他。

“怎么了?”药无患投来关心的目光。

“我觉得你有可能真的猜对了。”陆见晏抬手摸了摸药无患的脸,想要确定他是真实的。“能做下这些变态事的任务者,还真有一个。”

作者有话要说:  以防有亲亲没有看懂时间线,我来给捋一下:

穿成陆弟弟的任务者其实是个变态,用陆弟弟的身体,杀了名叫陈曦的路人甲;

然后,穿成陆弟弟的任务者就不得不离开,但扬言他还会回来;

陆见晏受到强烈的刺激,想要对全世界公布任务者的事情,却电视台里遇见了身为监察者的苏影帝,被消除了记忆,计划失败;

已经死去的陈曦被陈医生穿越,通过楼等闲的派对认识了陆见晏,开始攻略他;

陈医生被李老师利用,就是这文开头的那一幕,陈医生的能力暴走,最后被药无患关了起来;

如今,那个扬言会回来的任务者,又回来了。

第85章 第八十五次被攻略:

在陆见晏还没有开始讲述他和穿成陆弟弟的任务者故事前,药无患对陆见晏保证, 他听了之后绝对不会生气, 也不会有什么过激反应。

然后……

他没能做到。

显而易见的, 药无患这都能忍,也就不是Malkavian患者了,这个病最大的问题就在于患者无法保证自己能够做到情绪自控, 哪怕他非常、非常的想让自己保持在某种情绪上。就像是一种无法治愈的癌症,患者不想癌症消失吗?患者不想癌症不要扩散吗?当然是不想的, 但他们怎么想,大多数时候都并不会影响他们体内的癌症变化。

药无患长这么大都没有出现太过的重大问题,已经是Malkavian患者中少见的特例了。

陆见晏在开口前就已经想到了这个问题, 但他还是说了,因为他想把药无患当做正常人来对待,哪怕1万次里有9999次药无患都无法自控, 他也愿意去不断尝试那仅有的1次的自控。

在药无患砸了他们所在房间里除了陆见晏亲手画的那副画以外的东西后,他终于稍微找回了一些理智,他真的很生气, 不是针对陆见晏, 而是针对哪个任务者。他是说,那个以为他是谁?没有人可以这么威胁他喜欢的人, 没有人!

药无患在脑海里过了一圈又一圈他想要说的话,终于找出了一句不那么过激的:“我一定会杀了他,哪怕这次你阻止我也没有用。”

好吧,这听起来也不算特别美妙, 但至少用词里没有夹杂太多脏话。

而事实上,陆见晏这次并不打算阻止药无患。

在乍然想起完美先生有可能真的回来时,陆见晏是有那么一瞬间的焦虑的,但很快他就转变了想法,这次又何尝不是一个机会呢?一个可以反杀对方的机会。

这种对社会全无意义、甚至会造成危害的变态,就不应该存在于这个世间。至少陆见晏是这么想的,从完美先生借用陆弟弟的手杀了陈曦开始,陆见晏就没打算放过对方了。之前是因为陆见晏无法自主选择他要接触到的任务者,所以他只能选择不去在意这段记忆。但在他有机会接触时,他肯定不会放过。

陆见晏所处的情况真的实在是太被动了,哪怕他一直想要积极反抗,也很难有平等的条件。但这就是陆见晏小时候想要成为英雄的原因,他们可以把不可能变成可能。

药无患等了好一会儿,以为会听到陆见晏那些不能随便杀人的老生常谈,但始终没有。

这反而让药无患有点不太适应。

陆见晏却觉得他和药无患难得对一件事达成了一致,可喜可贺。然后就抓紧时间开始讨论起了下一话题:“你知道我在梦里梦到你了吗?”

药无患就像是一个得到了糖果的孩子那样好哄,顷刻间就被陆见晏的梦转移了注意力,他专注的看着陆见晏,追问道:“真的吗?我什么样?你会一直做梦梦到我吗?如果我们的梦能联在一起就好了,我的梦里也有你。”

“我觉得那应该是你。”陆见晏其实不太确定那个陪着他一起去看摄政王的白头发客人是不是药无患,毕竟那是做梦,人在做梦时总是稀里糊涂的,而且梦中人还一直戴着面具。

但陆见晏希望那个人是药无患,因为那会让一个噩梦变成一个感官不算特别好但至少有药无患的梦。

“我们真的去看一次《荣光王》好了。”药无患虽然是突发奇想,却说的十分认真,甚至煞有介事的写在了自己的手机上,并设置了时间提醒自己。

“C国的巡演已经结束了。”陆见晏不得不提醒药无患,已经结束好几年了。

“米国的正在上映,换了一批演员的重置版。”药无患打开手机搜了一下,就像是中了彩票头等奖一样开心,投影在空中给陆见晏看,“你看,摄政王的演员比前几年的更加好看了。希望他的演技也是如此。”

“在我们抓住这个变态任务者之后。”陆见晏单方面替他们两个做出了决定。

“为什么?”药无患变成了一张包子脸,有些不太开心,他还脑补的是他们当下就飞去米国,他们可以住在他在米国的家,他有太多有关于童年的记忆想要和陆见晏分享了。

“我们不能再让他这么杀下去了。”陆见晏觉得这是显而易见的理由。

药无患有点不甘心:“我们就不能看完戏剧之后再来拯救世界吗?”

陆见晏打了药无患还打算继续购票的手一下:“人命重要,还是戏剧重要?”

“当然是你和我一起去看戏剧重要!”药无患不假思索道,然后根据陆见晏不善的表情,他及时调整了自己的答案,“我很想做很说,但我觉得你大概不会赞同,而我一向会选择你所选择的。所以,人命重要,哪怕刘凯文就是个傻X。”

“你也觉得下一个受害者是刘凯文?”

药无患耸肩:“他被票选成最有可能的受害者不是没有道理的。那家伙确实很讨人厌,我早就想干掉他了。当然,我不会真的这么做,也不会随便在外面这么说。刘凯文肯定会被干掉的,除非他自己就是凶手,但他是不是下一个就不一定了。”

陆见晏洗耳恭听药无患将心比心的揭开变态的内心世界。

“凶手既然已经开始引起你的注意了,为了让你一直注意到他,他一般会采取的行动不外乎两种,一,炫技;二,‘惊喜’。”

就像是中学的时候,男生总会在喜欢的女孩走过篮球场时,做一些毫无意义的耍帅动作。

也就是炫技,这是一种大自然里的动物经常会选择的求偶技巧。

同理可证在这个变态杀手身上,犯罪的难度越大,他就会越想要做给陆见晏看。从他过往的作案过程里就能分析出来,凶手有很强烈的表现欲。这也是大多变态杀人狂都有的通病。

而目前的刘凯文虽然有着层层保护,但却并没有到了那么非他不可的地步。反倒是不如让刘凯文一直提心吊胆着,然后把他留到最后,当所有人的目光都不得不集中在他身上时,如果凶手再次行凶成功,才算是达到了凶手炫技的目的。

另外一方面,在大家都觉得凶手会对刘凯文下手的时候,凶手选择了其他人的话,就充满了意外性与神秘性,可以引得陆见晏一直试图了解他,探寻他。

“咳,当然,这些只是我依据凶手的所作所为而有的推断,并不代表着我这么想过!”药无患补救一样的多说了一句,妄图在陆见晏早已经知道他的本质后,给自己稍微挽尊一下,主要陆见晏一直喜欢的是正面角色,那他就可以老老实实的做一辈子心向光明的正义角色。

忽然,一阵手机铃声传来,打断了陆见晏和药无患之间的谈话。

来电的是在百忙的演绎事业之中抽出一点点空闲时间,和药无患通话的苏影帝,虚拟屏幕中投影出了他那张万人迷的温和面容,让人差点就要忘了,这也是变态来着。

“找我什么事?”苏影帝十分的开门见山,丝毫不打算和药无患客气。也没什么客气的必要,彼此对对方的底子知道的太清楚了。

“安歌手死了,你知道吗?”陆见晏开口。

苏影帝点点头,语气听起来对此事全不在意:“我当然知道,还是我报的案呢。没了万人迷光环,就他那个糟糕的性格,死在公寓里多久都不会被人发现,只有我,才会稍稍关心他一下。”

陆见晏:“……”

“关心?还是捉弄?”药无患都不需要思考就理解了苏影帝。

“都一样,不是吗?”苏影帝带着一副硕大的墨镜,好像是躺在什么地方,语气懒散,“有话快说好吗?如果你们只是想告诉我这件事情,那我就挂电话了,我很忙的。”

“忙着在海边度假?”药无患听到了背景音里海浪冲刷的声音。

“剧组在这边拍摄电影,我只是在工作之余进行合理的休息。”既然被发现了,苏影帝也就没有再隐藏,露出了被遮挡住的背景,椰子树,海滩躺椅,以及私人海滩上穿着清凉的俊男美女。不像是在工作中休息,更像是在休息的时候顺便工作。

“你心情可……真好。”陆见晏想了半天才找到这么一句形容词。

“为什么不?”苏影帝在尽力表现出一副“我一点都不在乎安歌手的死”的模样,但说实话,这样反而更让人觉得他其实很在乎,“就因为某人被变态连环杀人犯杀害了,我就要痛不欲生吗?这是什么道理?虽然没能折磨他很久,这点让我很不爽,但也就仅此而已了。”

你要是真的不在乎,你就不会知道安歌手是死在连环杀人犯手上了。陆见晏和药无患在心里道。警方对外公布的只是谋杀,而不是连环案,这需要在警局有人,或者经过很深的调查才能知道。

“我们怀疑对方是任务者。”

“很显然是任务者好吗?现场没有一点痕迹,这不是说明对方有多厉害,就是说明对方有什么特殊的能力,或者两种皆有可能。要不然为什么九组要涉及其中?这属于非自然力量犯罪的范畴。”苏影帝做过的调查比陆见晏等人想的还要深,几乎是信口拈来。

药无患和陆见晏明智的没有戳穿对方的嘴硬,只是不着痕迹的点头,引着苏影帝说下去。

“按理来说,监察者应该知道他所监察的世界里每一个任务者,好比你弟弟身边那只兔子精,九组的那个神算子,被你送进监狱的倒霉蛋……但唯独这个,我不知道他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