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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衡闻言又难过又高兴。

“石先生,我、我真不知道怎么谢谢你。”

霍衡想给石烂跪下,可石烂不受。

“我是有条件的。”

“您请说。”

石烂掀起眼,“那个木雕娃娃,必须要让你父母每日上香,这是他们欠霍佳的。”

“我一定会让他们遵守的,”霍衡连忙点头,“我还有我,我也会上香的。”

“我也会,”白虹说着,又看向自己的肚子,“以后我们的孩子也会,我们永远不会忘记妹妹。”

“现在霍佳就带你们去找她的尸首,让她入土为安。”

“谢谢,谢谢石先生。”

夫妻二人告谢,跟着霍佳走了。

他们没给霍家夫妇打照顾便回了原本的城市,这让霍家夫妇急得不行。

而到了景区后,霍衡向景区人坚决表示自己做了一个梦,梦里他妹妹告诉他,自己尸骨的位置,景区人原本觉得他是无理取闹,直到霍衡跪下,景区怕闹大,只得让人跟着去。

结果真找到了一堆尸骨,还有些勉强能认出来的证件。

确实是霍佳。

得知这消息的霍母当场晕了过去。

☆、第176章 176

而霍母还没醒呢, 霍衡便给她打了电话,是霍父接的。

“我要给佳佳办丧事, 她生前最喜欢和爷爷奶奶, 我决定把佳佳安置在爷爷奶奶身旁, 爸妈要是得空或者愿意, 就回来,要是不得空,就算了。”

说话, 霍衡便挂了电话。

霍父连一个字都没来得及说。

他看着被挂点的电话,长叹一口气,此时霍母也悠悠醒来,“他是在怨我们啊。”

“这么多年了,其实,”霍父闭上眼, “我不只一次的想过,那天我们要是没说那么重的话, 要是没丢下佳佳就走,她可能就和霍衡说的不会出事,现在和她同龄的那些女娃都有孩子了,你说她要是活着,是不是也有自己的一个小家了?”

“你也在怨我。”

霍母已经钻进了牛角尖。

“我身体也就这样了, 死后也要归乡下葬的, 我要出院回去, 以后就住爸妈的老房子, 不回这边了。”

“什么?!”

霍母猛地坐起身,瞪眼道,“你要是走了,我怎么办?”

“随你吧,我这大半辈子都在听你的话,眼看着就要活到头了,我想自己做一次决定。”

霍父睁开眼,看向她。

“你、你这是在怪我?在逼我啊!”霍母大哭,“白虹有孕,我还得给她看孩子呢,这么好的事儿,你却突然说要回去!”

“现在的年轻人多数不喜欢上一辈给看孩子,再说,如果得的是孙女,你真的能真心喜欢吗?儿媳妇知道佳佳的事,她又真的放心将孩子交给你吗?”

霍父的质问都击在了霍母的心中,她居然没有办法回答。

最后,霍父和霍母都回s城去了。

葬礼后,霍衡夫妇回到这边,霍父霍母没有回来。

霍衡回来的第一件事便是去找石烂,他带了许多特产回来,三分之二都给了石烂,临走前,他突然问道,“石先生,那木雕娃娃我们如果继续供着,还”

“你妹妹已经投胎,木雕娃娃就留个念想吧,多供着也没错,保你们早生贵子。”

“谢谢先生。”霍衡热泪道。

在给霍佳办完葬礼后,他和白虹就看不见霍佳了,怎么叫也没人,当时本想给石烂打电话询问的,可白虹拦住了他。

因为出门时,霍佳曾说过自己会有去处。

什么去处,其实大家心里都明白的。

霍衡重新找了工作,十年前的事儿已经被众人忘记了,找工作也不是那么难的,之前难的不过是他自己难以面对众人。

白虹在家养胎时也不忘为木雕娃娃上香,看着那木雕娃娃,白虹心里又是高兴又是难受:佳佳啊,愿你下辈子得偿所愿,有一个温馨的家,一个美好的人生。

又是深秋,院子里菊,花已经开始争艳,石烂这日正好听了赏菊煮酒的戏曲,他唤来茶轲,拿出了一罐不知放了多少年的美酒。

“茶妖族最会煮茶,你煮茶的手艺比你姥爷还好,那若是煮酒呢?”石烂指着石桌上的那罐子酒,“这酒可已经放了一百多年了。”

茶轲勾起唇笑道,“没问题,先生且等我,我有煮酒的工具。”

说完便兴冲冲地跑回房间,几分钟后便抱着一套和煮茶用的工具相似的出来,巫友民在厨房做点心,刚好出锅,便都端了上来。

石烂和巫友民都盯着茶轲煮酒。

巫友民看着看着,甚至将手机掏了出来,开始录视频。

“你在作甚?”

石烂凑过去。

巫友民已经录好一段了,闻言笑道,“我想把视频传到网上,我在玩的那软件已经有不少粉丝了。”

说到这又立马闭上了嘴。

见此石烂有些疑惑,茶轲噗嗤一笑,“他那些粉丝又是因为先生得到的。”

“因为我 ?”

石烂摸了摸下巴,看向心虚的巫友民,“你录了我?”

“咳咳,那天先生在院子里清嗓子,我正好录那半开的菊花,就录到先生了,结果发出去点赞量有十几万呢!”

“现在已经破百万了,我早上才看了。”茶轲笑道。

“真的 ?我看看!”

巫友民连忙点开软件,看向自己的作品。

石烂有些高兴,“是因为我唱戏唱得好吗?”

“不,是因为他们馋先生的颜值,甚至”

那话怎么说来着,你是缠他的脸,还有他的身子!

巫友民憋着笑,对面的茶轲为他们满上酒以后也双颊鼓鼓的,两人自然是想到一块儿去了,对视一眼后,便笑得不可开交。

石烂并不高兴,他觉得自己唱得很好。

可却下面的评论都都是:

姐妹们,我已经绝经了!这个让给我!

姐妹们,都是兄妹,让给我吧!我第一次看上一个男孩子

要是他没看错资料的话,这第二个点赞最多的人是个男的。

石烂将手机还给还在大笑的巫友民,举起酒杯抿了一口,不想茶轲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石桌后面,录到了石烂一个人的画面不说,还将石烂身后那一片开得正好的菊,花也录了进去。

录好后,茶轲想了一段比较应景的文案,输上去后,便直接上传。

接下来的赏菊喝酒时间里,茶轲的手机一直响个不停,到了第二天早上,他的点赞量已经超过了巫友民那个视频了。

茶轲得意不已,找到巫友民炫耀,巫友民也不服输,开始偷偷录石烂其他视频,茶轲也咬牙跟上。

对于他们这种行为,石烂也没阻止,难得能让他们这么乐呵,他乐于见此。

半夜。

刚失恋的徐杰和朋友喝了闷酒后,才摇摇晃晃地往自家走去。

走到一半,徐杰便不行了,他现在恨不得睡在大街上!

可靠着那几丝坚持,他扶住墙,咬牙往前走,就在此时,一辆三轮车从不远处往这边驶来。

徐杰见此心中一喜,连忙伸出手将那车招了过来,赶车的是位五十出头的汉子,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徐杰,“我不搭人了,现在都凌晨两点多,我得回家。”

“我家就在前面转角不远的地方,最多三分钟就到了,我嗝”

徐杰捂住嘴,等缓过来后,才又开口,“我喝了不少酒,实在是头晕走不动,这样我给你双倍价钱行吗?”

“我不行啊,我得回去。”

汉子僵硬道。

“你往那边走?”

“前面。”汉子指向那边。

徐杰有些不高兴,“我家也在那个方向,大叔你就行个方便,顺道把我载过去嘛。”

汉子顿了顿,“你真要上我的车?”

徐杰一愣,现在也没别的车啊,要是有别的空车,他也不会拉着汉子不放,“都在同一个方向,这不是巧了吗?”

“那你上来吧。”

徐杰闻言露出笑,“谢谢大叔!双倍价钱我不会少的。”

五日后,徐杰的父母经人介绍来到小院。

“我儿子已经昏睡五天了,医生也查不出是什么道理,现在住在医院靠输营养液养着身体,”徐母想到短短五天就瘦了许多的徐杰,眼眶微红道。

“我要看看他。”

徐家夫妇对视一眼,最后点头,“好。”

他们家在市中心的位置,而医院在三环路上。

茶轲上学去了,所以是巫友民陪石烂出门的。

石烂不爱坐车,和往常一样,巫友民跟着徐家夫妇的车走,等他们到医院门口的时候,石烂已经站在那里了。

周围还有故意在附近徘徊,就为了看石烂几眼的小伙子和小姑娘们。

“石先生坐的地铁吗?这么快就到了。”

徐母惊叹道。

巫友民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只能打哈哈笑着。

进了医院没多久,石烂便看见了徐杰。

只是一眼,他便开口道,“他被勾了魂,你们发现他昏迷的地方在哪?”

“就在我们家隔两条街的地方,也不是我们发现的,是巡街的警察看见的,恰好那人又是我们同事的儿子,就直接把人给我们送回来了。”

徐父连忙回道。

“马上出院,把人带回家。”

徐家夫妇一怔,徐母看着床上输着液的徐杰,担忧道,“可回去后他这身体怎么进食啊?”

“身体离他魂魄太远,他的魂魄会因为感应不到身体找不到路回家的。”

“那赶紧回去!”

徐父当机立断。

病房里还有另外一家人,闻言,那家人面面相觑,在徐父去办理出院手续的时候,那家人的母亲将徐母拉到走廊上。

“妹子,那俊小伙是干什么的?你们怎么就听他的话要出院啊?”

徐母此时心里也忐忑呢,闻言抿了抿唇,“是我姐姐认识的人,我们是找他帮忙的。”

想到石烂所说的话,那人道,“你们可留个心眼,别被那些江湖道士给骗了,要是回去发现情况不对,就赶紧回医院来。”

她也是好心,可也知道劝不了,只能这样委婉道。

都是点头之交,也都是为了孩子才在一个病房说过话,徐母十分感谢对方能这么为她着想,正说着话,徐父就带着护士过来了。

“确定现在就要出院吗?”

护士一边取针一边问。

“确定,麻烦护士了。”

徐父笑道。

出了院后,石烂依旧是先走,在小区门口等他们回来。

见到他们的车后,石烂让巫友民和徐母先把徐杰送回家,他和徐父到了当初徐杰昏迷的地方。

☆、第177章 177

徐父也不懂那些玄门之术, 来到这条街道后, 他便一直跟在石烂身后,也不敢打扰, 只能眼巴巴地等待着结果。

现在是大白天, 虽然看不见鬼,可能嗅到鬼的鬼息, 石烂站在原地,看向前面不远处的转角,“从这里能到你们家?”

徐父看过去, 接着点头, “这虽然有个小巷口,但是过了转角处便是大路了, 那边不让小车行驶,所以大伙儿买菜都喜欢走那,安全。”

石烂点头,“先回去吧。”

“石先生, 可看出什么了?”

徐父按奈不住, 急声问道。

“我原以为他只是失魂之症罢了,”石烂轻叹一声, “不想是被厉鬼带走,人间恩怨我不能干涉太多,先回去吧。”

一听徐杰是被厉鬼带走的徐父只觉得眼前发黑, 若不是石烂扶住他, 他已经瘫在地上了。

“我不能干涉, 可你们能。”

石烂提醒着。

徐父的眼睛又亮了,他深深地吸了口气后,打起精神,“石先生,有什么吩咐您尽管说。”

“先回去。”

巫友民和徐母将徐杰安顿在床上后,徐母便一直焦急地站在阳台上往下面看,“也不知道石先生他们怎么样了。”

“有先生在,不会有事的,”巫友民安抚着。

话是这么说,可一想到徐杰现在还是昏迷不醒的模样,她这心里就不好过,“哎呀,回来了!”

说话间,徐母的眼睛也一直盯着下方,此时看见徐父的身影后,立马叫道。

巫友民先一步去开了大门,没多久石烂和徐父便回来了。

“那带走徐杰的虽然是厉鬼,可我并没有闻到他鬼气中有血气,这说明他不曾杀过人,但是因怨气太重,死后心中不平,不愿投胎,一直在这周围游荡。”

石烂说着又看向徐父,“你们之前说认识jc局的人,我需要看看这附近最近有没有失踪或者出现过与徐杰一样情况的人。”

“我马上就去联系!”

徐父起身去了书房,徐母此时眼眶又红了,“我们家徐杰可是个好孩子,从未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儿,就是打架都没打过,怎么就把他给带走了呢?”

“他出去是做什么?”

“唉,说起来也难过,“徐母用手帕擦了擦眼角,“徐杰有个谈了两年的女朋友,原本是要带过来让我们在一起见个面,吃个饭的,可没想到对方提出了分手。”

甚至连个理由都没有,徐杰原本以为对方是开玩笑的,可当他下班回去的时候,女朋友已经离开了,带走了她所有相关的东西。

还将徐杰拉入了黑名单,徐杰到处找人,最后被不忍的朋友告知,原来他戴了近半年的绿帽子了,徐杰崩溃极了,回家吃了顿饭,睡了一觉,晚上便出去喝闷酒。

“因为那件事的关系,他那几天也不愿意回他的房子里住,喝酒那天晚上,我和他爸也不放心,所以时不时的就给他或者他朋友打个电话询问情况。”

“最后一通电话时,徐杰说已经散了局了,在回家的路上,因为太晚了,也没啥车,加上喝酒的地方离家也不远,所以便走回来。”

说到这,徐母又问道,“要不要看监控视频?”

“不用,”石烂摇头,“那些东西监控是拍不到的。”

而且徐杰丢失的是灵魂,他的身体还在,即便是查看监控视频,也只能看见徐杰像是喝多了一般睡在地上罢了。

“石先生!那边说咱们这附近确实有几个和我儿子一样情况的,但是都没报案,只是因为有个出事的是他的朋友,加上出现这种情况的人有五六个了,所以引起了他们的注意,但是医院检查后什么也没发现,这件事也就没爆出来。”

不然会引起不必要的恐慌。

“都是在什么情况下昏迷的?”

“晚上,喝了酒回家。”

说完,徐家夫妇的脸立马就白了。

因为徐杰就是那样的情况。

石烂点头,看向巫友民,“这会儿茶轲应该下课了,让他过来。”

“是。”

茶轲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撸猫,得知需要他出马后,立马奔了过来。

原本以为石烂会叫一个大人过来帮忙,却没想到来的是一个孩子。

徐母见茶轲虽然年纪小,可说话老成,长得也可人,心里感慨一番后,拿出了不少点心招待他们。

由于没在医院,徐杰进食就有些困难了。

石烂让徐父取了一个香坛过来,接着从巫友民带的包里拿出一根香c上。

放在徐杰的床头,香烟升起时,众人便见徐杰原本苍白的脸顿时红润了不少。

“这样他不进食也没关系。”

“多谢石先生。”

徐家夫妇心中一喜,看来他们真是找对人了。

到了晚上十二点,巫友民在徐家照看他们,茶轲和石烂则是到了那条街附近,“先生,喝酒?”

他不知道从哪儿弄出一个酒壶和两个酒杯。

石烂接过去闻了闻,“五十多年的?”

茶轲一笑,“是老师给的奖励,说是蜂族酿制的果酒,对身体和修炼极有好处。”

“是吗?”

石烂喝了一口,俊眉微动,“确实不错,灵力十足,蜂族向来是以勤为族号,可惜他们的东西不怎么出产,看来你老师也是被赠予的,能将这酒当做奖励,实属大方。”

“老师若听先生这么夸赞他,一定会非常高兴的,”茶轲又给石烂倒了一杯。

石烂今天兴致不错,和茶轲一起把那壶酒解决了,喝完后,他又有些后悔地看着双颊微红的茶轲。

“先、先生?”

茶轲不解地看着石烂。

“你的妖龄还小,不应该喝酒。”

茶轲:“我都喝了好几次了。”

赏菊的时候石烂也是这么说的,几乎每一次茶轲和他喝酒,他事后都会提一句。

“是吗?”

石烂清咳一声,“走,过去看看。”

茶轲收好酒壶,笑着跟过去。

此时已经是凌晨一点半了。

路上没有其他行人,就他们一大一小在晃悠,路灯已经很多年了,光照也不是那么好,可对石烂他们说并没有影响。

站在徐杰之前昏迷的地方,石烂和茶轲闲聊了两句,没多久便看见一辆三轮车从不远处驶来。

茶轲鼻子微动,盯着那辆三轮车,低声道,“先生,是他吧?”

石烂点头,伸出手将那三轮车招了过来,五十出头的汉子打量了一番他们后,笑道,“我得回家了,不拉客。”

“双倍价钱,”石烂叹了口气,“喝多了,不舒服,麻烦你一趟行吗?”

“不行,”汉子很坚持,“我得回家了。”

可话是这么说,他却没有离开。

茶轲打了个哈欠,耍赖似的上了三轮车,“师傅,我好困啊,现在找不到其他车了,我们又喝了酒,你就行行好,送送我们吧。”

“你这孩子也喝酒?”

汉子并没有对茶轲的行为而感到生气,闻言,他惊讶的转过头看向车上的茶轲。

鬼能闻到生人味儿,却很少有鬼能闻见人间五谷杂粮的味道。

茶轲露出笑,“是啊,好奇嘛。”

汉子微微皱眉,看向石烂,石烂背着手,“他偷喝的,麻烦你了。”

说完,他也上了车。

汉子叹了口气,“真拿你们没办法,去哪儿?”

“就前面那个巷子一直走就行了,”茶轲靠在车上,一直打哈欠,看样子是困得不行了。

汉子微微一笑,“那就坐好了。”

三轮车缓缓往前动,茶轲凑到石烂身旁,“这鬼真不像厉鬼。”

在他的印象中,厉鬼大多数都是张牙舞爪或者面目可憎的,而且非常容易生气,一生气就会控制不住自己。

“厉鬼也有很多种,”石烂将他的小脑袋从自己的肩膀上推开,“小酒鬼,离我远一点,味儿大。”

茶轲撅起嘴,使劲儿在石烂肩膀上蹭了蹭后,才缩回原位,嘿嘿直笑。

石烂无奈摇头。

周围的雾气越来越大,石烂看向车窗外,他们此时已经不在大道上了,周围一片浓雾,看不清环境。

“师傅,咱们现在到哪儿了?”

他问道。

汉子没回头,声音平淡,“在路上呢,你们喝了酒不舒服吧?先靠一靠,很快就到了。”

石烂闻言却笑道,“可我们还没说到哪呢,师傅怎么知道没到呢?”

“你们不是说到前面的酒馆吗?”

到前面的酒馆?

石烂一副记不清的口吻,“我说了吗?”

“呵呵,你可能忘记了,”汉子的声音带笑。

“这位师傅你真有趣,”茶轲也加入对话,看着汉子的背影,他感慨了一句,“人也不错。”

汉子一愣,“是吗?”

“是啊,”茶轲使劲儿点头,一副孩子样。

接下来的路程里,汉子和茶轲的对话多了起来,石烂则是闭目养神。

大约半个小时后,汉子才停下车,“到了。”

茶轲跳下车一看,真是一个小酒馆,不过是露天的,就好像大排档似的,只有两张桌子,一张各坐着三个人。

还有一个人在给他们添酒。

“来客人了,再加一张桌子。”

汉子也不管三轮车,直接对那添酒的人道。

茶轲一眼便看到喝得一脸痛苦的徐杰,他凑过去,“你喝了多少?”

徐杰甩了甩头,“不记得了,他们家的酒真好喝,你们试试。”

说完,又看向茶轲,再次摇头,“不行,你是个孩子,不能喝。”

“孩子怎么就不能喝了?”

“还真是不能喝,”汉子已经提了一瓶酒过来了,他伸出手揉了揉茶轲的脑袋,坐在石烂对面,“我和这位先生一起喝吧。”

“你是这老板?”

石烂看着面前的酒碗,问道。

“是,”汉子垂眼倒酒,“你们不是想接着喝酒吗?我这正好有酒馆。”

“你给我一种感觉,”石烂喝了口汉子倒上的酒。

“什么感觉?”汉子问道,可他自己也觉得石烂和茶轲给他一种不敢冒犯的感觉,偏偏他们拦下了车,汉子便拉了过来。

“有故事的人,”石烂举起酒碗和他碰了一下,“说说?”

“你想听?”

“自然是想的。”

石烂点头。

汉子眯起眼打量了他几番,“看你这样子,酒醒了?”

“随时能醉,”石烂看着手里的酒碗,“这不是喝着吗?”

茶轲已经凑到那两桌上溜达了,他发现这些人只知道喝酒,即使看着已经很痛苦了,还是没停下。

那倒酒的人也很怪异,一边给他们倒,一边自己也喝。

看样子没受到什么苦,只不过一直喝酒罢了。

他嗅了嗅酒,真的是酒。

“我这辈子没啥出息,年轻的时候不知道努力,也没念过啥书,到了该结婚的年纪,被长辈一通张罗,糊里糊涂的就结了。”

汉子灌下一口酒,“婚后的日子也就那样,可我有两个非常可爱的女儿,都说女儿是父母的小棉袄,这话说得真没错,我那两个女儿贴心极了。”

“我觉得我的后半生,就是为我的女儿们活着的,我要努力给她们创造好的生活环境以及生活条件,别人有的,我女儿也得有,看着她们脸上的笑,你不知道我多高兴啊,就是受多大苦,我都高兴!来,喝!”

石烂又与他碰了碰。

“可小女儿刚上大学,我就被裁员下岗了,大女儿刚工作,我还想着给她们一人一套房呢,可我年纪大了,我老伴儿身体也不好,我不敢去太远的地方干活,所以最后选择了踩三轮。”

汉子轻叹道,“早上五点我就出门了,八点回家对付早饭,八点半又出门,中午不回家吃饭,晚上回家,吃了晚饭又出来,到凌晨一点或者两点,再回家休息,这样的日子我坚持了十年。”

十年里,汉子终于给老大老二两个女儿各自买了一套小房子。

“房子不大,套一的,”汉子脸有些红,“可那也是她们自己的房子,以后嫁了人,不想回娘家,还有自己的去处,她们也心疼我,不准我出去奔波了,我老伴儿也劝我,我想着再干最后一天,就把三轮车卖了,以后好好在家休息。”

“那天晚上,我还是跑到了凌晨一点半,在送完最后一个客人后,我就往家奔,可没想到又被几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拦住了,我说我不拉了,可他们喝了酒,看着也不怎么清醒,在街上待久了也不是个事儿。”

“所以你拉了他们?”

石烂接话道。

汉子点头,端起酒碗一脸回忆,“我心软拉了他们,三个人,我很费力,可他们说给我双倍价,钱嘛,谁不喜欢,我也愿意最后一单能多赚点。”

“可是没想把他们送到后,他们不给我钱,一分也不给,我急了,也气了,和他们理论,可喝了酒的小伙子那手劲儿是真的大,他们把我拉到角落里,狠狠的打了好一顿,我钱没得到,反而赔了一笔不菲的医药费。”

说着,汉子的脑袋突然流出大股大股的血,可他好像不知道似的,那血浸湿了他的衣服,没多久,便看着吓人极了。

茶轲走过来,看着汉子后脑上那拳头大的洞,有些不忍,“他们用什么打你?”

“拳头,脚踢,还有石头,我都不太记得了。”

汉子露出笑,更难看。

“你抢救无效,去世了,那群人呢?”

汉子闻言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你们果然不是一般人。”

在过来的路上,他没有迷住两人时便生疑了。

可石烂他们对他并没有敌意,汉子也就

“他们好好的活着呢,打我的地方没监控,看我躺在血泊中,也害怕了,连夜赶火车跑了,可怜我妻女伤心一场。”

“我还没能看见孩子们成家啊,”汉子流下血泪。

他怨啊,恨啊,可是他不敢害人,女儿们每到节日都会

给他烧纸钱,烧房子,还经常念叨爸爸啊,您安息吧,坏人们会得到惩罚的。

“我知道她们的意思,都说枉死的人会成为厉鬼害人,她们这是怕我永世不可超生,所以在劝我呢,我听进去了,所以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忍着,直到前段时间”

他出去溜达,被酒鬼拦住,态度蛮横,一点也不客气。

“我就把他们带回来了,”汉子指着旁边喝酒的那些人,“不是喜欢喝酒吗?那就喝个够。”

“你困住了他们的灵魂,时间长了他们的□□支撑不住,会死的,到时候你依旧带了杀戮,那样就辜负你女儿们的期望了。”

“可是是他们自己拦住我的!”

汉子猛地起身,指着那些人大吼道。

阴风阵阵,石烂和茶轲却不为所动。

石烂一挥手,旁边那些人便闷头倒了下去。

汉子见此瞪大眼,“你想做什么?”

“我是来救他们,也是救你,”石烂起身来到汉子面前,“你不想离开去投胎是吗?”

“是,我不甘心。”

“你虽满身怨气,可心到底是好的,没犯下大错,我给你一小职,能满足你陪伴家人的心。”

“您、您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石烂偏头一笑,“听说过床头婆婆吗?我给你的小职与床头婆婆类似,可她们管的是世间娃娃,而你管的是你两个女儿的孩子。”

汉子跪下,“如果真能让我如此陪伴在家人左右,我下辈子做牛做马都会报答您的。”

“把这些人送回家吧,害你的人不是他们,他们有错却不足以命相还,至于害你的人,会绳之以法的。”

“多谢大人。”

石烂他们带着徐杰的魂魄回到徐家,没多久徐杰便醒过来了。

他什么都不记得了,可就觉得不舒服。

“喝了太多酒,养几天就好了。”

徐杰以为是自己之前喝多了酒,可得知真相的徐家夫妇却明白是怎么回事。

王三这些日子总觉得会发生什么,他在一个方便面厂里干活儿,每个月不旷工,能得到四五千块钱。

吃喝都在厂里,也就买烟会花点钱,他已经想好了,把那些钱都存起来,等几年就回家娶个媳妇,生个娃,好好的过日子,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有家却不能回。

“王三,来打牌啊!”

和他一起出来的赵五叫到。

“来了,”王三和赵五还有林大今儿都休假,三人是一起出来的,关系好,又因为住在一个寝室,更亲近了。

“你脸色看着不怎么好啊,怎么了?”

看着王三眼底的青黑,叼着烟的林大一边发牌一边问道。

“最近也不知道怎么的,就是不好睡,”王三抬起手搓了搓眼睛,“每天晚上不到一两点真的睡不着。”

听到这个时间点,赵五和林大纷纷一顿。

王三打了个哈欠,看着手里的牌,倒是没注意赵五他们的神情。

“你们今年过年回家吗?”垂着头看牌的王三又问道。

赵五与林大对视一眼。

“你想回家了?”

“都好几年没回家了,”王三叹了口气,“我爸身体好,你们也知道,他就我一个儿子,可我呢又没娶媳妇,没人在家照顾他,也不知道他怎么样了。”

“王三,”林大突然把拍扣在桌上,眯起双眼打量他,“你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王三吓了一跳,“啥?我就说说我爸而已,你这么凶干什么?”

“你想回家,却不能回去,怎么,事儿都做了,还那么多年了,你自己也参与了,现在后悔了?想把事儿推到我和老五身上?”

“我不是那个意思,”王三铁青着一张脸。

“行了,老五,咱们去隔壁找人打牌,不碍人眼!”

说完,林大便拿走了牌,气冲冲地往隔壁去了,那里也有一个人休假。

“王三,你到底怎么了?”

赵五没急着走,而是轻声问道。

“我怎么觉得会发生什么事儿,”王三红了眼睛,“最近我爸也没给我打电话,我打过去他声音很虚弱,却一直说自己很好。”

他是怕出事。

“要不我让我妈去看看?”

赵老五道。

“那就谢谢你了,”王三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笑,“我是真没其他意思,你别生气。”

“我知道,”赵老五起身拍了拍王三的肩膀,神色复杂,“我最近也睡不好,那件事终究是我们心里的坎儿。”

当他们发现自己杀了人时,慌得都忘记自己姓什么了,林大主意大,又是他们之中年龄最大的,当他提出跑路的时候,王三和赵老五想也没想便跟着走了。

不走就会被抓走,会坐牢的。

即便现在过了这么多年了,可他们还是不敢回家,万一呢,万一一回家就被逮了呢?

可现在也没jc通缉他们啊?

王三看着手机里父亲的照片,想要回去的念头越来越急切了。

一直到晚上在外面吃了饭的林大和赵五才回来。

看着满身酒气的林大,王三一愣,“不是不喝酒了吗?”

“我就喝了怎么了?!你打我啊!”

林大一把推开王三,去厕所了。

“发什么疯?”

王三不高兴道。

“行了行了,快休息吧,明天还得上班呢,”赵老五过来劝道。

睡不着。

王三打开手机一看,又是晚上一点了。

“还没睡?”

瞧见他床上有光亮的赵老五问道。

“睡不着,”现在寝室里也就只有喝了酒的林大鼾声如雷。

“你说我们当初要是没打人,是不是现在就不一样了,”赵老五突然道。

“我不知道。”

王三满嘴苦涩回着。

而就在时候,门突然被敲响了!

王三和赵老五吓了一跳。

“谁啊?”

赵老五离门最近,他提高嗓门问道。

敲门声并不见停。

却没人回答。

“你去看看。”

王三道。

赵老五应了一声,披了件衣服开了灯后,再打开门,可门外什么也没有。

一阵冷风从门外蹿进来,冷得赵老五打了个冷颤。

“没人啊?不会是隔壁那群小子恶作剧吧?”

“可是隔壁只有老刘今儿休假,其他人上夜班呢。”

王三拉紧被子,低声道。

啪。

赵老五关上门,刚转过身准备关灯回床上,敲门声又响了。

就这么反复开门、没人、关门,又响起敲门声几次后,赵老五和王三都被吓住了。

“有、有鬼!”

“快躲进被子里!”

王三一边说一边往自己被子里躲,可他放在被窝里的手机此时正亮着光,正好就让他看见了被窝里的脑袋,吓得王三一个翻身就从上床掉到了地上!

脑袋被砸得晕乎乎的,整个人疼得不行。

而赵老五也被脸庞的人脸吓得跳下了床。

“啊啊啊啊!”

这么大的动静自然也把林大吵醒了。

“鬼叫什么呢?”

林大不悦的起身,看着过道上瑟瑟发抖的两人。

两人抬起头看向他,却不想看见了站在林大身后的三轮车师傅。

“啊啊啊啊啊!”

赵老五两人连滚带爬地跑出了寝室。

滴答、滴答。

有水浸湿了他的衣服,林大咽了咽口水,缓缓回过头,看着满身是血的汉子,双眼一番便晕了过去。

几天后,一条新闻引起了众人的关注,几年前打死三轮车师傅三个凶手居然自首了,即使他们说有鬼逼着他们自首的,可依旧坐了牢。

汉子的两个女儿捂住嘴哭,他却站在不远处逗着刚出生不久的大外孙。

这天,小院来了一个精神不是很好的客人。

客人二十出头,是个很漂亮的姑娘,她刚新婚不久,原本应该是高兴而享受的时候,可是她此时却愁眉不展,唉声叹气。

“太怪异了,不只是我老公怪异,我觉得我们住的房子都很怪异,可是我却找不到怪异的证据,只能愁在心里,很不舒服。”

“文女士,你可以具体说说你丈夫怪异的地方吗?”

石烂问。

文馨抿了抿唇,“他最近总是给我熬汤喝,我们在一起三年了,就算是刚结婚,他也没有多大的变化啊,可突然就熬汤,我觉得不对劲儿,追问他吧,他也不说,可我知道他一定有事儿瞒着我。”

文馨的丈夫叫杨怀刚,是个篮球运动员,很高大,长得也俊,粉丝也不少,因为受伤的关系,暂时退役了,现在在一个篮球训练场做教练。

杨怀刚的性子属于直男形,一个直男形的丈夫突然对妻子关怀备至,甚至还炖上了汤,且已经坚持了半个月,这不得不引起文馨的怀疑。

“那些汤你都喝了吗?”

“我喝了,他盯着我,非要看着我喝下去才离开,”文馨脸色苍白,“我怀疑那些东西有问题,不然怎么非得看着我喝下去呢?”

“而且喝了那些东西后,我总觉得自己精神很差,对什么都提不起精神,这太怪异了,石先生,我会不会被谋害了?”

“这一切都是你的以为是吗?”

文馨垂下头,双手不自觉的缠在一起,“是。”

“夫妻之间要好好沟通,你别胡思乱想,可也不能掉以轻心,这是我的名片,你遇见什么状况直接给我打电话就行了。”

文馨双手接过名片,看着上面的电话一愣,“座机?”

“我基本都在家。”

“谢谢石先生,那我先回家了。”

文馨将名片小心放好,接着告辞。

出了小院后,她才苦着一张脸给自己的闺蜜打电话,也就是介绍她过来的人,“我还想搞砸了,把人家当成心理咨询师了。”

“石先生人很好的,可能是你太紧张了,不会有事的,晚上一起吃饭?”

文馨婉拒了,“得回家吃,今天他在家。”

等文馨到家的时候,杨怀刚刚把炖好的鸡汤端上桌,见她回来也很高兴,“回来得正好,老婆来尝尝我炖的鸡汤。”

“怎么是黑色的?”

文馨家庭条件很好,从不下厨做饭。

看着盅里黑乎乎的鸡肉,她下意识的往后一退。

见此,杨怀刚大笑,“这是乌骨鸡,很补的,你就喝汤,不吃肉,我去给你拿汤碗。”

说着,杨怀刚便进了厨房,而趁此机会,文馨赶忙拍了照片,给闺蜜发了过去,得到闺蜜回答说这确实是乌骨鸡后,她才松了口气。

可紧接着,她又很难过,这才结婚多久?怎么她就对对方这么防备了呢?

想起石烂的话,这一切确实是她自己的怀疑,一点证据都没有,不管说给谁听,都不会有人相信吧。

“来来来,好喝的鸡汤来咯!”

拿了汤碗出来后,杨怀刚给她舀了一碗。

“谢谢,”文馨坐下身,小口小口的喝着。

“味道怎么样?”

杨怀刚笑眯眯地看着她。

文馨垂下眼,“挺好的,可是老公,最近你为什么都喜欢给我炖汤啊?还把阿姨辞掉了。”

“我们才结婚,自然要过二人世界了,那个阿姨一点也不会看人眼色,而且我最近对饭菜很有兴趣,以后我给你做,再说家里除了做饭以外的活儿不是有钟点工吗?和以往没有什么区别的。”

杨怀刚见她喝完了,又给她满上。

看着碗里的鸡汤,文馨扯出笑,“也别光顾着我,你也喝啊。”

“那怎么行,一共才这么点儿,再说鸡汤对女孩子才是补,我身体好得很,不需要补,你多喝,我去炒菜了。”

说完,杨怀刚便进了厨房。

看着对方的背影,文馨捂住心口,这分明就是不想喝汤的借口吧?

吃了晚饭后,两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突然,文馨看向阳台处。

“怎么了?”

被她动作吓到的杨怀刚问道。

“外面好人有人,我看见人影了。”

“不会吧?我们可在三十二楼,”杨怀刚皱了皱眉,起身打开推拉门,看着外面的大阳台,“没人啊,你是不是看花眼了。”

“不会,我真的看见了!”

文馨也被吓住了,“是一个女人,头发很长,穿着蓝色的衣服。”

“真没有,你看,”杨怀刚让开,示意文馨往外看,“再说这门刚才关着呢,你看见人影那可能,可穿什么颜色的衣服怎么可能看见?”

说着,他又指着文馨,“说,是不是故意吓唬我?”

文馨想要争辩,可她被说得哑口无言,只能顺势点头,“是啊,你不是说你不怕鬼吗?”

“不怕鬼是一回事,被吓是一回事嘛,老婆,你也太调皮了,”将门关上后,杨怀刚抱住她亲了亲。

惊魂未定的文馨一直到睡觉的时候,都还觉得外面有人。

杨怀刚只能抱着她,小声的哄着。

没多久,文馨便睡着了。

见此,杨怀刚也松了口气,他看了眼飘窗外,最后关上灯,拥着文馨入眠。

翌日,文馨醒来时,旁边便没人了。

她坐起身,冲着卧室门外叫了声,“老公?”

没人应她。

文馨只能起来在屋子里找,确定对方不在家后,她拿起手机给对方打了过去。

“喂?”

“老公,你去哪儿了?”

“训练临时加了小时,我提前过来了,乖,等会儿钟点阿姨过来收拾家务,牛奶我热好了,在保温,还有玉米粥,记得吃哦。”

文馨应了后,挂了电话。

她自己开了家小店,因为准备结婚就要小孩,所以文馨招了员工看店,做了幕后老板娘。

吃了早饭后,她原本想再睡个回笼觉的,可没想到卧室传来脚步声!

“谁?”

文馨叫道。

没人应。

她咽了咽口水,从厨房拿了一把尖刀握在手里,一步一步地往卧室走去,可到了卧室后,却没看见半个人。

就在这时,她感觉自己的后脖子处一股凉风,好似有人对着她吹了口气似的!

文馨整个人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她猛地回过身,却还是没有人。

她吓住了,小跑到客厅,将阳台处的推拉门推开,刚开她便看见那个女人站在花草面前,等她眨了一眼后,那女人又不见了!

“有鬼,真的有鬼!”

文馨站在阳台处浑身打颤,而此时门铃响了!

她站在原地好一会儿也没去开门,直到杨怀刚打电话过来说阿姨已经到家门口了,按门铃没人应,问她是不是睡着了还是出去了。

这才让文馨抬起脚去开了门。

看着手里拿着刀的文馨,阿姨也吓了一跳。

“我、我正准备切水果。”

文馨扯了扯嘴角,让阿姨进了门。

“先生,那文女士身上确实有鬼气,可您为什么”

“为什么不告诉她吗?”

茶轲点头。

“有些事,得靠她自己。”

石烂盯着面前的收音机,“友民?”

“来了来了,”巫友民跑过来,“先生啥事儿?”

“我这收音机坏了,咱们买新的吧!”

石烂双眼亮晶晶的。

巫友民摸了摸鼻子,“先生,修一修还能用,咱们不能浪费。”

“没钱了吗?”

石烂叹了口气。

“也不是,最主要的还是不能浪费,我这就拿出去修,”说着,巫友民就提着收音机出门了。

“你巫叔和那老人学得越来越勤俭了,”石烂控诉着,“我想买那张床,他也不让。”

“先生,”茶轲翻了个白眼,“那是因为您的床没坏啊,新床买回来也地儿放。”

“可是我看上那张床已经很久了,”石烂叹道。

茶轲:

先生这个床控也真是够了!

晚上杨怀刚回来时,文馨立马奔了过去,紧紧地抱住了对方,“老公,我害怕。”

“怎么了?”

“我今天早上听见卧室有人走动的声音,接着在阳台看见昨天晚上看见的那个女人了,很可怕的!”

她急切地说道,“我真的看见了,是真的!”

杨怀刚叹了口气,“卧室那边可能是楼上发出的声音,阳台上可能是光线问题。”

“可是我们家楼上没有人家了。”

杨怀刚沉默了,“那、那会不会是有人看见今天太阳不错,在上面晾衣服?”

“你这话,你自己信吗?”

文馨抬起眼。

“可这世间上哪有鬼。”

是啊,这世界上哪有鬼,可说不定有人就心怀鬼胎,文馨盯着杨怀刚看了一会儿,看得杨怀刚浑身发麻。

“老婆,你别这么看我,挺渗人的。”

“你都不信我。”文馨气得坐回了沙发。

“要不咱们在家安个摄像头吧?”

杨怀刚小心翼翼的凑过去道。

“好,”文馨点头,她也很想知道那汤有没有问题。

可按好后,文馨才察觉,只有客厅有,其余地方都没有。

问杨怀刚,对方就打趣道,“想在卧室安摄像头,你想做什么?那咱们以后就不能造人了?”

“谁跟你说这个了!”

文馨红了脸,掐了他一把,杨怀刚装模作样地痛叫了几声,接着挠了几下文馨的痒痒,这才进厨房做饭。

吃饭的时候,他又端了一碗汤给文馨,文馨撅起嘴,“我不喝。”

“我都熬好了,很好喝的,鲫鱼汤,你看着汤多白,多好看啊。”

“可是我不喜欢喝鱼汤,”文馨就是不喝,差点生了气,无奈的杨怀刚只能作罢。

文馨洗了澡出来时,发现杨怀刚并不在卧室,她正要叫人,就听见小阳台那边传来说话声。

她轻手轻脚的过去。

“对,她好像察觉到什么了,就是不喝。”

这是杨怀刚的声音。

文馨整个人就像是被冰水浇了似的,透心凉。

下面的话她不敢多听,几乎是捂住嘴眼里含着泪回到房间的。

等杨怀刚打完电话回房间时,发现文馨已经睡着了。

他笑了一声,也躺下睡了。

灯关了后,文馨睁开眼,眼泪顺着眼角滑落在枕间。

翌日杨怀刚一走,文馨便给闺蜜打电话,“我说我最近看见了鬼了,你信不信?”

“我觉得你出现幻觉会让我比较信。”

文馨沉默了一会儿,“那你觉得什么样的情况下,我会出现幻觉?”

“太累了,或者是看了恐怖片后的后遗症吧,反正不可能有人对你下药,那种情况也就只有国产鬼片里才会出现的情节了。”

下药?

结束通话的文馨立马去厨房打开了冰箱,接着装好那些鱼汤,出了门。

“你倒是有趣,第一次让我帮忙,就让我为你检查这鱼汤?”

“这对我很重要,麻烦结果出来后,直接给我打电话,千万别打给别人,就打给我。”

文馨不放心地叮嘱着。

见她这么慎重,朋友也歇了开玩笑的心思,“放心,我会尽快给你结果的。”

从医院出来后,文馨没有回家,而是去了小院。

“石先生,我觉得我出现了幻觉,是因为我丈夫给我下了药,昨天晚上我听见他和别人打电话了,说我起了怀疑,不肯喝汤。”

不知道怎么的,文馨总觉得石**她的娘家人更靠谱,所以她没有回娘家,而是来到小院,与石烂说起那些事。

“你听完整个电话过程了吗?”

“没有,”文馨摇头,“可即使有一句话,那也能表示出很多信息啊。”

石烂点头,“话是这么说没错,可电视里不是常有那种情形吗?男主和别人说话时,女主只听了一半便误会跑开了,你说你会不会也是那种情况?”

文馨怔住了。

“石先生,我有些没明白你的意思,之前你不是让我不要掉以轻心吗?可为什么现在又说这种话。”

“文女士,”石烂指着她的心,“有些事不能只用眼睛看,耳朵听,还得用心去感受,你最近情绪很不对劲,我想你自己也有感受。”

“可、可那是我老公给我下药造成的吧?”

“你有什么证据说这是因为你丈夫下药造成的?”

没有。

她觉得石烂在忽悠自己。

可当她回到家,完全冷静下来后,又开始责怪自己了,那可是她的丈夫啊,怎么就因为一句话,她就觉得对方十恶不赦,是个大坏蛋了呢?

仔细想想,杨怀刚的家庭情况和她娘家一样,就算是害她,那也没理由啊,难不成

他外面有人了?

一想到这,文馨觉得十分有可能,毕竟杨怀刚和她确定关系以前可是个花花公子。

她坐不下去了,偷偷来到了篮球训练场。

她戴着帽子,还围了个大围巾,将脸遮了一大半。

杨怀刚没有异常,下班的时候,跟着杨怀刚回家,看着他去超市买了菜,又去买了小蛋糕,接着往小区方向走。

上班的地方离家不远,所以杨怀刚步行。

绿色出行,对大家都好。

看着对方手里的小蛋糕,文馨抿了抿红唇,她昨天晚上提了一句,今天对方就安排上了。

这人真是

文馨此时满脑子都是昨晚上杨怀刚说的那句话,她恨不得朋友那边立马给她结果,不让她这么胡思乱想了。

“小坏蛋,你当你是追踪者啊?”

啪地一下,她的脑子被人抽走了。

文馨吓了一跳,她也认出声音了,抬起头,看着比自己高一个不只是一个脑袋的杨怀刚,“我、我也住这里面,谁能说明我是跟踪你了?”

“看!”

杨怀刚指着她的鼻子,“还说不是跟踪我,我还没说呢,你就自己承认了。”

文馨抓狂极了,却找不到反驳的话语,只能又怂又气地跟着对方回家。

“今天晚上我们喝甲鱼汤,”杨怀刚拿出甲鱼,文馨眼珠子一转,凑过去,“我给你打下手,好不好?”

“好,不过你可别搞破坏,”杨怀刚低下头。

文馨装作没看见。

杨怀刚可不放过她,又凑了过去,“快点儿,我手不方便,不然我把你按在墙上使劲儿亲!”

“流氓!”

文馨气呼呼的将唇印在了杨怀刚的脸颊上。

很快便退开了。

“再来一个,这边。”

杨怀刚又侧过头。

“你有完没完!”

话是这么说,可她还是很怂的嘟起嘴过去,不想杨怀刚突然转过头,两人正好嘴对嘴。

看着对方的眼睛,他们整个人都静下来了。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文馨猛地往后退,捂住嘴,“你、你故意的!”

“我这是收利息,”杨怀刚挑了挑眉,“快给我烧点水,说好的打下手,不准偷懒。”

“哼!”

这顿饭是两个人一起做的,汤也是文馨看着熬出来的,因为怕杨怀刚下药,她一直守着,确定没有问题后,她怀着复杂的心喝了不少汤。

☆、第178章 178

就这样, 小两口一起做饭持续了三四天,文馨什么也没发现。

她越发怀疑是自己太多疑了, 或许就如石先生所说的那般, 杨怀刚和别人的对话,她只听见一句便跑开了, 说不定就因此产生了误会。

“妈刚才打电话让咱们明天晚上回家吃饭。”

杨怀刚回到家第一句话便是这样。

文馨有些吃醋, “我妈为什么对你这么好?”

“一个女婿半个儿,再说我妈对你不也挺好?都是咱们妈, 对咱们好是好事儿嘛。”

杨怀刚失笑道。

这倒也是, 文馨心里的酸味儿总算是少了几分。

看着眼杨怀刚手里提的菜,她有些诧异,“今儿不炖汤?”

“不了,你不是不想喝吗?”

说着,杨怀刚便进了厨房,文馨赶忙跟着上去。

吃过饭后, 文馨看了会儿电视便去泡澡, 在脱衣服的时候, 她发现镜子里的自己后面站了一个长发女人。

文馨冷汗连连,却不敢动。

只能瞪大眼惊惧地看着镜子。

那女人除了脸色苍白一些外, 也并不可怕, 她走到文馨身后, 几乎是贴在了她身上, 下巴轻放在文馨肩处, 对上镜子里文馨的视线, 开启红唇。

“知道吗?你的身体,是我的。”

女人说完后,脸上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在杨怀刚的敲门声后渐渐消失。

杨怀刚察觉到怪异之时,便赶忙来敲门,“老婆?”

“我在。”

文馨废了好大的力才打开了门,看见杨怀刚的那一刻,她倒在对方的怀里,白着一张俏脸,“有鬼那个女鬼对我说,我的身体是她的。”

杨怀刚脸色一变,将她抱出来,穿好衣服后,带着惊魂未定的文馨回到了文家。

在路上的时候,杨怀刚便已经打了电话了,所以刚到文家所在的小区,便见文父在那等着。

“怎么回事?”

文父低声问杨怀刚,杨怀刚沉着脸,“被吓住了。”

“你们在说什么?”

文馨看向他们。

“我说让你们在家多住几天,我和你妈挺想你们的。”

到家后,文母刚把汤端上桌,“大半夜的这么折腾,一定又冷又饿吧,来喝点汤。”

说话间便已经给文馨倒上了一碗,文馨此时却是全身发冷,可却不是因为天气,而是因为浴室看见的那一幕。

她端起汤小口小口的喝着,“药汤啊?”

“晚上给你爸熬的,你知道他向来不喜欢喝这种补汤,”文母面不改色,见她喝得见底,又给她倒满,“喝完就去睡觉。”

“哦。”

喝了汤后,文馨也不敢去洗澡,拉着杨怀刚陪着自己洗了脸和脚后,才一同回到她出嫁前住的房间。

“怎么点了香啊?”

刚进房间,文馨便闻到一股味儿。

“你很多没回家住了,房间有些潮,我点上香去去味,快睡吧。”

给他们换上新被套的文母笑道。

“不用这么麻烦,”文馨心里又些酸。

“不麻烦不麻烦,”文母揉了揉她的脸,便出去了。

虽然满屋子的香味儿,可文馨却睡着了。

看着沉睡的文馨,杨怀刚蹑手蹑脚的起身来到客厅,沙发上坐着文家夫妇,他们没睡。

杨怀刚叫了一声爸妈后,拿出手机拨通电话,那边接起来后,他恭敬叫道,“石先生”

一夜好眠,文馨起来是被吓住的心好过了一些,她和文母坐在阳台上晒着冬日难有的太阳。

文馨将自己见鬼的事儿告诉文母,文母闻言噗嗤一笑,“你啊,肯定是自己胡思乱想产生的幻觉,你的身体还能是别人的?我可是十月怀胎,废了好大的劲儿才把你生出来的。”

“我自然知道是您把我带到这个世界上的,可是我那会儿有偷偷的掐自己,真的疼,您瞧,”说着文馨拉起自己的衣袖,“这还有痕迹呢。”

文母放下茶杯,拉过她的手,垂下眼眸,“这倒是怪了。”

文馨猛点头,“所以我真没有骗您,那确实是真的,我在家看见过她好几次,您说是不是有人想害我?”

“你不会怀疑是怀刚和那个女鬼一起害你吧?”

文馨沉默了。

文母有些急,“这怎么可能呢!你可别乱猜测,怀刚可是个好孩子。”

“可是太巧合了不是吗?”

文馨苦涩道,“那个女鬼为什么说我的身体是她的?说不定就是有人想让她还魂,而我的身体就是一个容器,让她复活的容器。”

正当文母绞尽脑汁想要解释的时候,杨怀刚过来了,他看着沉思的文馨微微一叹,“老婆,是我让你感到惊慌了,对不起,之前没告诉你是怕你会更胡思乱想,可现在”

比他想象的情况还要糟糕。

“怀刚!”

文母有些不赞同地看着他。

“妈,早晚都会知道的,而且她现在这样想我,我也不好受,”杨怀刚蹲在一脸懵的文馨身旁,柔声道,“我们一起去找石先生吧。”

“你也知道石先生?”

文馨叫道。

“知道,还是我带着他一起去的,走吧,现在咱们三一起去,”文母说着便去找外出的衣服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文馨看着文母的举动,更疑惑了。

“等见了石先生,你就明白了。”

看着坐在旁边的三人,石烂有些好笑,“当初你们让我瞒着,现在怎么想通了?”

文母和杨怀刚闻言脸上有些红,十分不好意思。

“是我们想岔了,石先生,我老婆又看见那个女鬼了,她一直跟着她,还恐吓她,这可怎么办啊?”

“等等,”文馨打断他的话,“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听得一头雾水。

“一个月前,你和朋友去巫山旅游,在巫山住下的那天晚上,和朋友玩大冒险,无意中招惹上了一女鬼,惊吓之余你失了魂,被那女鬼占了身。”

“你丈夫发现从巫山回来的你不是你,于是告诉了你的父母,经过确定后,你母亲带着你丈夫来找我,我为你召回了魂,可因为你的魂魄离开过身体,所以非常不稳定,一旦受到惊吓,很可能不必女鬼下手,你便能自己失魂。”

文馨听到这,立马看向杨怀刚,“所以你给我喝的汤是石先生给的?”

“是,”杨怀刚点头,“里面加了能稳你魂魄的东西。”

“那天你打电话说我起了怀疑,是和”

“是和我,”文母有些尴尬,“我们怕你知道自己被鬼占身后会惊慌,那样更不利于你休养,所以便请石先生为我们保密,可没想到你会察觉,甚至更加的胡思乱想,还让女鬼趁机挑拨。”

文馨双眼一红,杨怀刚握住她的手,“是我们的错,你别生气。”

“我没生气。”

文馨吸了吸鼻子,“就是难过,我让你们操心了。”

“这是什么话,”文母也不好过,她努力让自己的泪憋回去,看向石烂,“石先生,那女鬼一直在我女儿身边,这可怎么办啊?”

“她没办法占身了,倒也不必担心,只是文女士这段时间还在休养中,加上对方上过她的身,所以才会让文女士看见她。”

说着,石烂叫来巫友民,拿出一个玉佛递给文馨,“戴上这个,还有那些香,点上四五日便无碍了,至于那女鬼,既然我的话她不听,自然有鬼差把她带走。”

有害人之心的鬼不得容于人间。

香?

文馨这才想起昨晚上房间里的香,她看向文母,文母清咳一声,向石烂道谢。

等人离开后,茶轲才抓着一女鬼过来,正是骚扰文馨的女鬼。

女鬼瑟瑟发抖,不敢面对石烂。

“你有怨气我能理解,毕竟是文女士扰你清静,可也不能做出占人身躯之事。”

“我、我已经知道错了,求石先生网开一面!”

女鬼跪在地上,不停磕头。

“你已死几十年,为何不去投胎?”

女鬼面带凄然,“无人供我牌位,连点坟堆都是草草了事,地府将我归为野鬼,要想投胎还得排上多年队才行。”

石烂沉默。

“先生,南阴山不是需要野鬼干活儿吗?把她送过去就是了。”

茶轲提议道。

女鬼闻言小心翼翼地抬起头,“不瞒先生,南阴山我也去过,可那边鬼满了。”

“再塞一个进去也不是难事儿,”茶轲笑道,“我那有个同学就是南阴山的,这忙他能帮。”

“那就交给你办吧,”石烂挥了挥手,茶轲带着女鬼离开了。

巫友民上前给石烂添茶,石烂睁开眼,“我在人间待久了,越来越关系化了。”

“您的意思是走后门?”

“可不,”石烂捂住额,“被茶轲这个小子带得偏了。”

“先生修心难道也不是为了感受人间的一切吗?”

石烂伸手捂住心口处,心形是有了。

只是还没跳动。

修心之路不远了。

这日下起了小雨,茶轲已经放了假,和巫友民在家研究吃食,石烂正看着书,便听见了院门被敲响的声音。

他起身出去,也不打伞,可那雨水像是有灵魂一般,避开了他,倒也没打湿。

打开门,只见门外站着一面带迷茫的男人。

“有缘,请进吧。”

石烂侧身道。

“谢谢啊,这雨太大了,”男人傻乎乎的笑了笑,跟着石烂进了院子。

☆、第179章 179

茶香溢满室, 原本紧张拘束的男人在喝了几杯茶后,整个人放松了不少,他看着举止优雅的石烂, 笑道,“先生也不怕我是坏人?”

“那你是吗?”

石烂闻言勾起唇,反问道。

男人一愣, 仔细想了想后, 才回,“我也不知道我是不是一个好人。”

“既然有缘,又逢这气候,不如说说?”

看着窗外的雨,男人恍神了一会儿后, 才开口, “我叫万良智,我八岁那年,父亲得了白血病,家里穷, 没钱治, 第二年就去世了, 我妈带着我再嫁,她也算是个有良心的女人。”

“没人扔下我一个人嫁过去, 但是我后爸的脾气并不好, ”万良智眯起双眼, 眼眸深处带着狠厉, “他是个在外人面前小心翼翼可回到家却发大脾气的人,打我的时候从不会手软,一边打一边骂我吃闲饭的。”

万母在这个时候会拦着他,可最后会被男人一起揍,揍了人后,男人还指使着万母赶紧做饭,因为打了人,他反而有些累,还有些饿了。

鼻青脸肿的万母顺从的撑起身,拉着同样满身是伤的万良智去厨房忙活。

“我也会哭,可我妈会捂住我的嘴,然后抱着我无声的哭,当我看见她的眼泪时,我突然不流泪了,”万良智侧过头看向石烂,嘴角带着冷笑,“我要那个男人流泪。”

小小的万良智突然之间像是长大了一般,他不再与男人顶嘴,也不再触对方的霉头,只要男人一瞪眼一声伸手想要揍他,万良智就会打开大门往外冲,一边冲一边叫喊着他打人。

男人是个爱面子的,邻居们好奇而隐晦的目光让男人气极,可这倒是让他收敛了不少。

可万良智是少挨打了,万母身上的伤却越来越多,那是在房里造成的伤。

“我恨极了他,”万良智好不掩饰自己的恨意,“在我的枕头下有一把刀,只要听见我妈的痛呼的声音,我就会拿起刀冲到他们房门前,用刀砍房门。”

许是少年的狠厉以及手持刀的行为吓到了男人,他不敢再过分对待万母,而就在不久后,万母有了身孕。

男人喜极而泣,对万母百般呵护,万母趁机提出要求让男人送少年去读书。

“我那时候都十二岁了,搁现在的孩子身上,小学都毕业了,学校收了我却觉得我没大希望,其实我自己也明白,我上学除了认字外就是做生意。”

“做生意?”石烂一愣。

万良智点头,指着自己的脑袋,“念书我不行,可做生意我可不差,学校门口常有小卖摊,而我会用我妈给我的零用钱去找批发零食的地方,十块钱的货,我多跑几个学校,能赚三十块。”

他瞒着家人一点一点的将自己的钱包塞满。

“小学毕业时我已经十八岁了,我成了孩子王,替他们打架出头,收了一大帮的小弟,说实话,现在想想还挺丢脸的,可那时候却是现在想起来也会失笑的记忆,我并不后悔。”

万良智没打算上初中,他和万母说了自己的想法,男人倒是高兴,他不念书,那钱就可以留给自己的儿子了。

“弟弟是个很乖巧的孩子,他和那个男人不一样,他像我妈,坚强而隐忍,男人要是想对我妈动手,那小子就哭,就闹,就说以后不养他,”万良智突然觉得有这么一个护着母亲的弟弟其实也不错。

看在这点上,他对弟弟也不错。

“我提过带我妈走,她不愿意,说二嫁本就不好了,再离婚去别的地儿,加上弟弟那个男人肯定是不会让她带走的,她舍不得,我离开了家,去了沿海打工。”

万良智的长相属于老实人的样子,当他笑起来的时候看着有些傻,十分的纯善。

“我这个样子,”万良智指着自己脸上的笑,“百分之八十的人会被我的表面所迷惑,觉得我是个好人,是个老实人,随便欺负也不敢违抗,这对刚到沿海城的我有好有坏。”

他没有学历,只能从脏活儿、累活儿开始干。

为了出人头地,万良智不怕脏,也不怕苦,他知道只有自己有足够能力的时候,他母亲和弟弟才会过得更好,而那个男人才不敢欺负他母亲。

为了到沿海的第一年,万良智每天的睡眠时间不超过五小时。

而这一年也让他在一个小天地里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我兜里有了钱,就开始自己干,我脑子转得快,这张脸也带给我不少实惠,那些厂家看我这模样,也觉得是靠得住的,所以愿意批发货给我,就算量不多,可他们也愿意。”

只要有货,那万良智就会办法卖出去,他自己租了一个小门面,老板是他,员工也是他。

“我第一次做坏事,是有对头在我没防备的时候脏了我的货,半年的努力全白费了,当我看见那些货的时候,我出其的没有立马找他算账,”万良智勾起唇,“我就像是蛇,在暗处盯着他的一举一动,接着在最好的时机对他百倍伤害,那一仗我出了名。”

出了名的狠。

“后来生意越做越好,我的生活条件也大大提升,我偶尔会把我妈喝弟弟接到身边住上一些日子,那个男人到处吹牛说我多厉害都是他养出来的,可笑吧?”

万良智翘起二郎腿,摊手笑道。

石烂扫了一眼他的腿,万良智浑身一寒,立马坐得端端正正。

等他反应过来时,倒是一愣。

“之后呢?”石烂听得很有兴致。

“咳,”万良智回过神,有些不自在的将腿打开了一些,掩饰着刚才被石烂眼神凛住的模样,“后来我遇见了很多人,见过了很多事,我妈看我都三十了,身旁还没个人,所以一直很着急。”

可万良智却不着急,他不管是以前,还是发达了之后,都很洁身自好,别人推给他的女人一概不沾,自己也从未去找过。

在他心中,一旦要了一个女人,那就是照顾对方一辈子的事儿,那就是要一起拥有一个家。

“我渴望有家,一个温柔的妻子,可爱的孩子,一回到家中便是嘘寒问暖,可就是因为有这般的渴望,我才不能随便就成家,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不能。”

万良智被石烂的话一噎。

石烂有些不好意思,“我对男女之事并不了解,而且我从小是被师傅带大的,师傅对我一直都是放养状态,只要我不出事,他一般都不会管我,所以对于家的概念,我只是想和我哥哥重逢。”

“原来是这样,”万良智突然很同情面前这个俊美的青年,“我大概能理解先生的想法,祝先生早日与兄长重逢。”

“借你吉言,”石烂很高兴,眉眼都带着笑,那一刻仿佛天地间都黯然失色。

万良智看愣了一会儿后,迅速回过神,“我一直在等,如果遇见不见我心中的那人,也就是让我心动的那个人,我是不会草率结婚的,这点我不只一次与我母亲说过。”

可在万母听来,这就是他们破碎的家给万良智带去的阴影,她开始有了心事,后来还大病了一场。

“可把我和弟弟吓坏了,”想到万母面色苍白,满眼愧疚看着他的模样,万良智到此时都很感慨,“而就是那么巧,在那个医院,我遇见了一个姑娘。”

那姑娘是被人推下楼梯摔断了腿而住院的,和万母在同一个病房。

“她不是让人一眼就惊艳的类型,”万良智提起对方时,整张脸都带满了柔和与爱恋,“可是我一眼就被她吸引了,我就像是fq了泰迪,对她展开了猛烈的追求,她被我吓坏了,我母亲倒是高兴,病一下就好了,开始处处打听她。”

那姑娘叫樊竹馨。

“这名字好听吧?”

万良智一脸骄傲地问道。

石烂点头,“竹室温馨,却是个好名字。”

“那是,”万良智得到他的认同后,更骄傲了,“她刚大学毕业,性子软乎乎的,被人各种欺负,也傻乎乎的不知道怎么反抗,那腿就是被她同事造成的。”

万良智眼眸中带着阴郁,和他那老实的长相并不相符。

“就因为一点小事,就把人推下了楼梯,险些要了竹馨的命!”

他怎么会放过对方呢,找到那女同事的楼下,在对方出来的时候将人绑到巷子里,狠狠地揍了一顿,打断了对方推人的手以及同样脚的位置。

“那女同事在公司也是通过关系进去的,因为竹馨的事儿已经被公司严惩了,后来又被我收拾了一顿,却怂得不敢声张,可我知道她肯定会把一切都推到竹馨身上,所以我得引水东流。”

正好那女同事和一个已婚的男人不清不楚,所以万良智故意透风给那男人的老婆,那女人气冲冲地去医院给了她几巴掌,还放下狠话,这只是一个小教训罢了。

女人大多数都喜欢胡思乱想,那女同事越想越觉得自己的伤是男人的老婆做的,她和那个男人开始狗咬狗。

☆、第180章 180

“我毫不掩饰自己的报复,可竹馨却害怕我了, ”万良智一脸难过, “我母亲得知后把我骂了一顿,说女孩子都喜欢阳光而正直的男人。”

“我是很阴暗, 我也改不了了, 可如果因为竹馨害怕我, 我就要放弃她的话,那我宁愿死,”万良智眼中全是执着。

石烂这会儿到底能明白对方的心情了,樊竹馨就像是万良智生命中迟来的光亮,他在阴暗的地方待了那么多年,渴望光亮那么多年, 当那光亮近在咫尺的时候,他又如何能忍得住。

就好像前几天自己看中的那张床,石烂叹了口气,满脸感慨地跟着点头,“是啊 , 那张床我也是看中好久了,可友民就是不给我买,但是即便这样我也不会放弃的, 我现在这张床很快就要睡坏了,早晚我都会把那张床买回来睡的。”

听得一脸懵逼的万良智:???

我在跟你说我的白月光, 你却在这里跟我谈家具?

先生!我怀疑你不尊重我的感情!并且掌握足够的证据!

瞅见万良智不怎么好看的脸色, 石烂清咳一声, “继续继续。”

万良智:我说到哪儿了?

“你说你不会因为她害怕你,而放弃她。”

石烂贴心帮其回忆。

万良智喝了口茶,压压惊,等了一会儿后,才继续道,“因为竹馨的伤就算是出院了,还是得休养一段时间,她父母都在乡下,自己一个人租了一个小单间住,上下楼不方便不说,她那个几个室友也是不怎么帮忙的。”

所以,万良智买下了那房子,成为了樊竹馨的新房东。

“我住进去了,”万良智面带得意,对石烂挑眉笑道,“甭管竹馨对我态度如何,反正我和她四舍五入一下就算是同居了。”

“这真是一个很大的进展,”石烂很给面子的点头。

万良智很谦虚,“哪里哪里,为了追求我心爱的人,我暂时开始线上工作,每天都会给竹馨炖猪蹄儿,都说吃哪儿补哪儿,为了让竹馨好得快,我买了不少猪蹄呢。”

“她吃了吗?”

石烂憋着笑,问道。

“刚开始不吃,可是我厨艺好啊!”万良智哼了哼,“我每天端着炖好的猪蹄在她眼前转悠,时间长了她也馋,那小丫头节约得很,一个月也不见吃多少次荤腥,所以除了猪蹄以外,我还做很多好吃的,竹馨爱上了我的厨艺。”

他砸了砸嘴。

“然后呢然后呢?”

石烂端着瓜子眼巴巴地看着他。

万良智也抓了一把瓜子磕着,“然后啊,有一天我发现我床上多了一千块钱。”

“噗”

不知道啥时候坐在旁边餐桌上的巫友民和茶轲笑喷了。

“这位先生啊,那她不是把你当成厨师了吗?”

巫友民有些同情地端过来几盘点心。

“是啊,”万良智无比沧桑的点头,他的手在兜里摸了摸,没摸到后神情一愣,接着扯出一抹笑,“我忘了,我都戒烟了。”

搬进去的第一天,当看见樊竹馨被烟味儿呛住的模样,他便决定戒烟了。

“那就吃点点心,”巫友民笑容不变,顺势坐在了万良智的身旁,茶轲也抱着大黑猫坐在了石烂身侧。

三个人都看着他,万良智往嘴里塞了几块点心后,突然看了眼巫友民和石烂,“你们都是单身啊?”

巫友民耳根红红,“我也找不到合适的。”

石烂眨了眨眼,“哥哥比恋爱更重要。”

万良智突然觉得自己的地位非常高了,他挺直背脊,声音沉稳,“那一千块我倒也没还给她,而是收进了小盒子里,那可是竹馨给的一千块,怎么能花出去呢,我得保存。”

接着,饭桌上的饭菜更丰富了。

俗话说,拿人手短,吃人嘴软。

“竹馨对我开始有了好颜色,我更加变着花样给她做吃的,天气好的时候,我就带她下楼,用轮椅推着她四处溜达,她很开心,说我是个好人。”

说到这,万良智又有些想抽烟了。

“这是好人卡,”撸着猫的茶轲咧嘴笑道,“一般女孩子给男生说你是个好人的时候,下面基本上都会加上一句,但是我们不合适。”

万良智更觉得心酸了。

“你怎么这么清楚?”

石烂皱起眉看向茶轲,茶轲浑身一僵。

“是告白被拒绝了吗?”

听着石烂关心的问话,茶轲欲哭无泪,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不是我!我不会早恋的!而且那些女孩子一点也没有先生好。”

“怎么能拿女孩子和我比呢?”

石烂教育着,“你啊别什么都拿我做参照物,这是不好的行为,就好像那些妈宝男,总会说我妈怎么怎么样,而你又怎么怎么样,这样会讨不到媳妇的。”

巫友民闻言深以为然。

倒是一旁听着石烂和茶轲对话的万良智摸了摸下巴,打量了几眼茶轲,茶轲捕捉到他的眼神后对他龇了龇牙。

像是威胁。

万良智倒也不怕,只是勾出一个带着深意的笑。

石烂突然唠叨起来,这让茶轲又甜又苦,“先生,咱们还是听万先生说事儿吧。”

“不好意思,继续继续。”

石烂回过神,不再教育孩子,转头看向万良智。

“就如这个小兄弟所说,我被拒绝了,但是她能这么好言好语的拒绝我,已经比之前用拐杖砸我的时候好多了,我很欣慰,并且表示了自己的决心,我不会放弃的。”

“你就不怕她脚好了后,搬出去吗?”

巫友民听到这有些担心。

不料万良智却高深莫测的笑了笑,“她身上没啥钱,要是搬出去就得另外租房,租房大多数都是押一付三,她已经辞职了,女同事赔偿的钱拿去做了手术,所以她为了省钱,只能继续住在那个地方,毕竟还没到期。”

“高手,高手。”

巫友民对其竖起大拇指。

“哪里哪里,一般高一般高,”万良智举起茶杯,两人碰了一下。

“我也要。”

石烂和一个孩子似乎,也举起了茶杯。

巫友民笑眯眯的和他碰了一下,万良智见此虽然一愣,可也跟着巫友民做了。

这青年看着高深莫测,不想性子这般纯粹。

万良智喝茶的时候心中叹道。

“所以即使她拒绝了我,甚至有意和我保持着距离,可我们还是住在同一个屋檐下,而且她还是喜欢吃我做的饭,”万良智放下茶杯,挑眉道,“但是这一次看了恋爱宝典的我,准备化被动为主动!”

已经拿出小本本记下来的巫友民急忙问道,“这怎么说?”

一旁看得无语的茶轲捂住脸,“巫叔,你记下来干什么啊?”

“你懂什么,”巫友民一脸你还是个孩子,太年轻了,“这可都是过来人多经历过的宝藏啊!”

万良智一脸感动,真是遇见了知己啊!

“等先生或者你恋爱的时候,我就能拿出小本本为你们出谋划策,”巫友民一脸向往,“那时候院子里已经有好多小娃娃了,想想就高兴,你们放心我会带好孩子的!”

“你做梦!”

“不可能!”

石烂和茶轲脸双双一黑,异口同声。

“现在就否决实在是太早了,”巫友民笑眯眯的转头看着万良智,“说说看,你怎么化被动为主动的?”

“这还不简单,”万良智摸着下巴,嘴角带笑,“她不是要和我保持距离吗?这吃饭也给我钱,那我就说这个月的伙食比之前半个月的要好,钱得多加,她没钱啊,可也吃了,所以就得给我打欠条。”

巫友民:

他放下笔,“你这样做,她不就觉得你不是个慷慨的人了吗?”

“不,她反而更高看我一眼,觉得我是个更好的人。”

樊竹馨虽然人傻乎乎的,可她也有自己的原则,自己买不到菜,脚又受了伤无法行动,厨房被万良智霸占,只有吃对方做的饭菜。

这是别人的付出,她不能让别人白白吃亏,所以得给钱,保证对方的利益,也算是AA制。

就算万良智不说打欠条的事儿,樊竹馨也会开口的。

或者她会向别人借来给万良智。

万良智自然不舍得她向被人低声借钱,所以提出打借条的时候,樊竹馨也松了口气,她也不喜欢向人借钱。

“接下来的日子我们过得非常好,就好像是多年的好友,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她开始和我谈自己的困扰,我会指点她,教她,竹馨越发觉得我很见解,从一个讨厌霸道的追求者走向不错的房东再走向不错的谈心朋友。”

“她并没有发现,我在她心里的位置越来越亲近,”万良智想起樊竹馨那傻乎乎的笑时,就觉得心里暖洋洋的。

“真厉害啊。”

巫友民赶紧记下。

石烂也一叹,“那她伤好了后?”

“我自然也考虑到了,”万良智轻哼一声,对看着他的三人道,“我故意把我这边的公司推荐给她,那里有个职位正好和她专业相对,她去面试了,接着便在我公司上了班。”

“她知道你是公司老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