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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71

赵欣悦此时缓缓起身,视线在赵父挨了巴掌的脸颊上扫了一眼后, 便将所有心神都放在赵母身上了。

赵母在屋里便已经哭了不少时候了, 原本以为自己平静了许多才敢出来见赵欣悦和贾顺, 可现在被女儿心疼的眼神一看,她所有的伪装都唰的一下没了。

“妈”

拥着抱住自己的赵母,赵欣悦也跟着哭了出来。

贾顺与赵父站在一旁,赵父的手抬了又放,最后背过了身,而贾顺则是忙着递纸巾, 低声安抚着两人。

好一会儿后, 母女二人总算都平息了下来。

“你那事儿某人已经告诉我了,”赵母现在连名字都不想叫赵父的, 更别提说你爸爸这三个字, “你也是傻, 这么玄的事儿怎么就不告诉我们呢?”

贾顺连忙接过话,“这不是怕您担心吗?而且我们已经在朋友的介绍下认识了一位大师了, 他给了我们几张护身符,最近几天没出事儿。”

赵母叹了口气, 点了点头, 接着拉住赵欣悦的手, “我确实有过一个孩子, 但那个孩子真的没了, 三个月的时候打掉的。”

三个月的孩子还不知道是男是女呢, 想起赵父之前一口咬定是她姐姐, 赵欣悦看向赵父的眼神又是一变。

而注意到这点的赵母抿了抿唇,她看向赵父,嗤笑道,“我知道你心里一定会有结,当初我和我的家人不止一次问你,如果介意的话,我们就算了,可你说不介意,还说心疼我,是我年少不知男人的坏心,结果呢?我信了你,而你在二十多年后,就这么报复我是吗”

“我真的不介意,”赵父急忙摇头,甚至想伸出手去抓赵母,赵母赶忙避开,起身深深吸了口气,“明天咱们就去离婚,今晚我去欣悦他们家,你自己好自为之。”

说完,便拉上赵欣悦离开了家。

贾顺紧跟其上。

赵父一个人站在原地许久,直到双腿泛酸的时候才带着一脸恍惚坐在沙发上,他抹了把脸,苦笑道,“我真的”

话没说完,却满口泛苦。

可出了家门后,赵母却没有直接去赵欣悦他们那儿,而是要求见见石烂。

这可不是小事,那东西玄乎得很,一不小心就得丧命啊!

她已经失去了丈夫,不想再失去孩子。

石烂这段时间一直在制作桃花符,巫友民抱着那一箱子的水红色符仿佛像是抱着一箱子的钱,脸上带着让人无法忽视的笑。

“去开院门,有客人来了。”

将最后一个桃花符放进纸箱后,说道。

巫友民连忙将箱子小心翼翼的放下,然后去开院门了,等他带着赵欣悦三人进来的时候,箱子已经被石烂放进了偏房。

“请坐。”

看了一眼母女两人的眼睛,石烂伸手道。

赵母有些不好意思的垂下眼,赵欣悦握紧她的手,看向石烂,“ 石先生,那女鬼和我妈妈没有关系,至于那个人,我也不知道他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也不想再去见他甚至追问他了,石先生,您有办法找到她吗?”

石烂摇头,“她身上有着其它鬼魂没有的怨,要想找到她,只有一个办法。”

“您说。”

赵欣悦看着石烂。

石烂指着她,“诱饵。”

“不行!”

贾顺和赵母异口同声道。

“太危险了!”

贾顺表示绝不同意。

“她的目的一直都是你,不管你父亲有没有说谎,这个女鬼我如果没感觉错,她生是因为你。”

“生是因为我?”

赵欣悦怔住了。

“这、这怎么可能呢?”赵母想不通,“我要找他问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妈!”

赵欣悦一把拉住她,“别去了,他之前都没好好回答我们,难道再问一遍就会告诉我们了吗?这些年他一直在骗我们,可我们不是也不知道吗?”

赵母捂住嘴,更咽不已。

这一天她经历了太多太多了。

“我不会让它伤害到你,”石烂看着赵欣悦。

赵欣悦点了点头,“我相信石先生。”

贾顺一把握住她的手,“我和你一起。”

回到家后,赵欣悦将门后的符咒取了下来,收进了储藏室中。

三人沉默的坐在沙发上,电视里正在放新闻,可谁也没心思看。

“伯母,饿了吧,我去做饭。”

贾顺起身扯着嘴角道,“有什么动静一定要叫我。”

赵欣悦点头,目送对方进了厨房,为了以防万一,贾顺也没关厨房门。

“妈,您能放下吗?”

“有什么能不能的,傻丫头,感情这事儿只有愿不愿意放弃,既然他都放弃了我们,我们又何必死死抓住不放呢。”

赵母轻拍了两下赵欣悦的手,“再说了,这出轨啊,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等着吧,他不会有好日子过的,他们都不会有好日子过。”

赵欣悦靠在赵母的肩膀上,“以后我们养您,等缘分到了,您再找一个好叔叔。”

“尽胡说,”赵母强颜欢笑,仰起头不让女儿发现自己的眼泪又下来了。

吃过饭后,三人谁也没想进房间休息。

熬到十二点后,三人都有些紧张了。

因为他们开始听见衣帽间传来断断续续的歌声了。

“她、她来了。”

赵欣悦紧张地浑身发抖,赵母想要起身过去看看,却被贾顺一把按住,“按照石先生说的做。”

“可是石先生在哪里啊?万一出事了,他没来怎么办?”

赵母低声追问道。

赵欣悦闭上眼深深的吸了口气,最后睁开眼,“妈,听贾顺的。”

赵母闻言只得重坐下。

渐渐的传过来的声音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近,可三人什么也没看见,只觉得眼前有些看不清了,倒处都是浓烟似的。

赵欣悦死死咬住自己的舌头,让疼痛刺激大脑,可等她有些清醒的时候,却发现周围的环境变了,金碧辉煌,是一栋别墅,而贾顺和赵母也不在自己身旁。

她害怕极了,尖叫声几乎要从喉间蹿出来!就在这时,石烂的声音突然从她脑海中响起。

“别怕,他们没事,你被女鬼拉进了她的世界,顺着她,找到真相,我一直在。”

赵欣悦满头大汗,不断的喘着,她想让自己的情绪平稳下来,可陌生的环境,一直坐在大堂上弹琴的女人都让她的神经非常紧绷。

“喝点水吧。”一只纤纤细手端着一杯水放在她面前。

面前刚才还什么都没有,结果当那杯水放下去的时候,却出现了一张桌子。

“谢、谢谢。”

赵欣悦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是那么颤抖,眼神也不敢往旁边看去,她只能偷偷往大堂那边看,结果却发现那女人还在弹琴,可却少了一只手!

赵欣悦瞪大眼,急忙垂下头。

琴声突然消失,接着便是高跟鞋的声音,脚步声越来越近,赵欣悦的心也跳得越来越快。

“不喜欢喝白开水吗?”

女人在她对面坐下,声音也让赵欣悦很熟悉。

“抬头看她。”

石烂的声音再次传来。

赵欣悦只能慢慢的抬起头,对面的女人比之前在镜子里看见的女人还要清晰,也和自己更像了。

她的声音之所以让赵欣悦熟悉,也是因为对方的声线和自己很像。

“我不会伤害你。”

女人看了一眼赵欣悦面前的水杯,“我只是,想看看你,也想提醒你。”

“什么意思?”

赵欣悦看着熟悉而陌生的对方,突然也不是那么害怕了。

“我叫赵欣悦,和你同名,同姓,还长得一模一样,”女人抬起手轻抚着自己的脸,“其实我原本不是长这样子的,可每隔几年我都会去动刀,因为一旦你长变了一点,我就得跟着一起变。”

赵欣悦越听越惊悚,“怎么会这样?”

“是啊,怎么会这样呢。”

女人的手离开自己的脸,接着面部便变成一个婴儿的脸,接着一岁、两岁、十岁、十五岁

十岁以前还是完全不一样的脸,可十岁以后却和自己越来越像,而接着便是一张又一张浮肿充满伤痕的脸。

“这是做手术后的脸,”女人看着赵欣悦眼底的惊恐,觉得有些快意,“我可怜吗?可是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可怜吗?”

赵欣悦缓缓摇头,“是谁在伤害你?”

“你记得李子浩吗?”

女人反问道。

李子浩?

赵欣悦从脑子里搜寻这个人的信息,半响后皱眉摇头,“我不记得了。”

“你八岁那年生了一场大病,李子浩是你的主治医师,他对你一见钟情,他觉得自己的爱情到了,可是你太小了,他不敢对你做什么,只能默默的观望着你。”

“而我。”

女人指着自己,“我就是你的替代品,得不到你,但是多一个替代品又如何呢?我是被他从孤儿院领养的,我不是我,我也不能是我,不管是说话,还是吃饭,又或者是穿衣风格,喜欢吃的东西,全都是你的习惯,我不能是我自己。”

否则便是一次又一次的折磨。

“他是医生,他知道什么地方用针扎是最疼而不留痕迹的,我原本以为到了十八岁,我就能解脱了,可是你和贾顺的感情刺激了他。”

李子浩觉得远远看着赵欣悦幸福的笑容也是一种幸福。

“也许是多了我这个替代品的原因,他开始觉得你不在他身边,也挺好的,他每天都跟着你,只要发现你和贾顺很亲密,他就会很生气,然后回来折磨我,让我跪在他面前,臣服他,拥戴他。”

女人的双眼流下血泪,“让我爱上他,却又要清楚自己是个替代品,你知道那种感觉吗?”

“你为什么不跑啊!为什么不求救啊!”

赵欣悦现在一点也不害怕女人了。

“跑?我能去哪儿?”

女人垂下眼,看着自己的手。

“他给了我一个家,我跑了,就没有家了。”

赵欣悦见此想要伸出手去安慰她,可石烂的声音再次传来,“别碰她。”

赵欣悦的手立马收了回去。

女人见此抬起眼,冷冷的看着赵欣悦,“你觉得我是活该的吗?”

“没有。”

赵欣悦连忙摇头。

“那你为什么不安慰我?”

女人凑近,赵欣悦甚至能看清对方眼瞳的颜色。

“我、我”

“你是不是也觉得我是个替代品,永远是你的替代品?!”

“我没有!你就是你!你是独一无二的!”

赵欣悦连忙叫道。

☆、第72章72

女鬼的脸近在咫尺, 可那股子没有人气的冰冷还是让赵欣悦清楚的认识到, 这个年龄与自己相仿的女人已经死了, 已经不是人了。

“真的吗?”

女鬼双眼紧紧地盯着她, 似乎一旦发现赵欣悦说假话,便把对方的脑袋拧下来。

“真的,”赵欣悦抬眼对上她的眼睛, 真诚道。

女鬼与其对视了好一会儿后,突然伸出手放在赵欣悦的脸颊上,冰冷到麻木的感觉让赵欣悦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可是她不敢动,也不敢有其它的行为。

女鬼看向她的眼神渐渐迷离, 脸上也带着迷恋,她一边抚摸对方的脸颊,一边痴痴道, “你真的好美, 难怪我们这么喜欢你。”

我们?

赵欣悦浑身打了个抖。

女鬼抽回身,再次端庄的坐在对面沙发, 她端起桌上那杯水喝了一口, 那姿态与赵欣悦一模一样。

赵欣悦有一种看镜子的感觉, 甚至觉得对方比自己更完美, 可那种完美太过了,过得让人窒息。

“你、你是怎么死的?”

见女鬼似乎心情平稳了,赵欣悦小心翼翼的问道。

却不想女鬼闻言后手中的水杯刷拉一下便掉在地上四分五裂了, 她满脸惊恐, 双手紧紧的抱住自己的脑袋, 随即发出阵阵尖叫声。

而随着她的尖叫声,周围的环境也开始扭曲,接着女鬼便不见了,而场景却切换到了一个很熟悉的家里。

“这、这是我爸妈家”

赵欣悦震惊的看着周围。

“不是,这是李子浩造出来的家。”

石烂突然出现在赵欣悦的身旁,把她吓了一跳,“石先生!”

“嘘,这是她死前的记忆,看下去。”

石烂抬起手比道。

赵欣悦连忙点头,他们也不用动,因为周围的环境好像有自己的眼睛似的,慢慢的往赵欣悦所住的“房间”去了。

太像了这房子不管是装修还是墙上的画,都和赵母他们住的房子一模一样,特别是她的“房间”大到衣柜的花样,小到梳妆镜的牌子以及面前摆放的护肤品都是一模一样的。

不过这些摆设都是赵欣悦念大学的时候才有的,后来大学毕业后,她便和贾顺在外面有了自己的小家,只是过年过节什么的才会回家和父母相聚,偶尔住一住。

看见这些东西,赵欣悦不禁毛骨悚然,因为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李子浩已经把她的生活都摸遍了。

“走吧。”

突然传来的陌生男声让赵欣悦猛地回过头,只见一个文质彬彬的男人正站在房间门口对他们笑。

可很快,赵欣悦便意识到这男人不是在和他们说话,而是在和他们背后的人说话。

赵欣悦又急忙回头看向刚才空无一人的梳妆镜前,此时那里正坐着一个身着白色长裙的女人,她正在唱歌,这首歌让赵欣悦很熟悉。

正是女鬼在他们家唱的那首歌。

“你说我像她,可我就是我啊”

男人脸上的笑容随着这句歌词渐渐冷了下来,他抬手将领带扯了扯,接着冷笑着快步到女人身后,一只手扯住她的头发,另一只手则是掐住她的脖颈。

女人又疼又喘不过气,可即便如此,男人也没放过她,而是将手掐得更用力了。

“你本来就不是她,你忘了吗?你这张脸,”男人将她的脑袋按在镜子上,女人看着镜子里狼狈的自己眼角微红,却没有眼泪再掉了。

“你就是她的复制品!你就是一个赝品!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得做什么!别他妈和我装疯卖傻!”

碰!

男人松开手,女人像是被丢弃的娃娃一样重重的倒在地上,男人见她半死不活的模样,似乎更气了。

他过去将人拉起来,却只能拉起上半身,看着女人身上有些脏了的白裙,怒火中烧的看着她,“你怎么能把裙子弄脏?她不喜欢脏裙子!她不喜欢!给我洗!去给我洗干净!”

许是胳膊被拉得太疼了,女人微微挣扎了一下,却换来了男人再一次的拳打脚踢!

“不可以!不可以这样!”

赵欣悦哭着想要上前去阻止男人的暴行,石烂一把抓住她的肩膀,“没用的,这是她的记忆,你碰不到,也阻止不了。”

因为这一切都是已经发生了的事实。

赵欣悦捂住嘴,不敢去想她的日子过得有多惨。

男人打累了,女人鼻青脸肿的躺在地上,她身上的白裙沾了很多点点红,那是她的血,四处散染着,居然还有些好看。

可男人看不下去,他知道女人没法动了,可也没打算抱起她,而是拉起自己的衣袖,一手逮住一只脚踝,将女人活生生的从卧室拖进了卫生间。

唰!

水洒打开后如大雨般淋在女人的身上,很冷。

赵欣悦一边哭一边看着女人不由自主的想要环起双肩抱住自己,可还没多大动作,便被男人一脚踢在肚子上,她终于哀嚎了一声,在地上打了个滚,苍白而青肿的脸上全是痛苦。

这是女人挨打后第一次出声,也是第一次露出这么痛苦的表情。

这一定很疼。

可她疼过后,居然对男人扯着嘴角道,“你永远都得不到她的,你这么恶心,这么阴毒,除了我,没人喜欢你。”

“你给我闭嘴!”

这话仿佛戳痛了男人,男人气得将她压在墙角处,接着用拧下蓬头一下又一下的砸在女人的脸上!

“你不配用她的脸说这些话!你不配!”

鲜血随着水流布满了卫生间,赵欣悦啪地跪在地上,看着一点一点失去呼吸与挣扎的女人大叫起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石烂闭上眼。

场景再一次变换。

男人将女人的尸体运到了之前赵欣悦第一次看见的别墅中,他先给女人洗了澡,接着处理好哪些伤口,因为脸做了多次整形手术,被他打得几乎没有了五官。

弄着弄着,男人实在是没了耐心,便从自己的房间里拿出了一张照片,那是他偷拍的赵欣悦的照片。

他将那张照片放在女人的脸部,然后一脸温柔的抚摸着那张照片,“放心吧,你不会有事的,我给你做了一个水棺很漂亮的。”

说着便轻柔的抱起对方,来到了地下室。

地下室中有一个水棺,可那刺鼻的味道告诉赵欣悦,那里面装着的根本不是水,而是福尔马林。

女人的身体被放在水中,而头部则是放在石枕上,使得她脑袋虽然在那福尔马林中,可照片却在面上,便与男人抚摸。

男人离开了,水里的女人就这么躺着,忽然周围都黑了,只有一道光照在那水棺上。

石烂走到水棺面前,伸手拿下了那张照片,女人面目全非的脸以一种奇怪的形状浸在里面。

石烂咬破自己的手指,接着点在女人的眉心。

一道金光后,女人的身体从棺材中缓缓升起,光散开后,女人站在石烂面前,正对着他笑。

而赵欣悦也发现女人的脸不再和自己一样了,她很美,是一张陌生而又无比适合她的脸。

“这是原本的我吗?”

女鬼不敢相信的摸着自己的脸问道。

石烂点头。

“多谢恩人,”女人恭敬的给石烂行了个礼。

“恩人能否赐我一个名字呢?”女人笑着,“我想带着名字进地府。”

“你生来苦难,却依旧能保持一份善心,你无姓,便跟着我姓吧,至于名,我想你可以自己给自己一个名。”

“跟恩人一个姓?”

女人激动极了,“那我叫石萏吧,萏是我最喜欢的字。”

石烂点头,“石萏,你死后灵魂并没有被冰棺所困,那为何不去投胎呢?”

石萏看向赵欣悦,“我一直很好奇,你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人,能让李子浩喜欢到骨子里去,所以当我有自己的意识的时候,便来找你了。”

“我恨你,却也羡慕你,我怨你,却又在李子浩的影响下喜欢你,接触你以后,我知道你也是无辜的,可我怨气难消,虽然没有对你动手,可当看见你和贾顺在一起的时候,我还是会嫉妒,我一度把我当成你,可我又不想是你。”

赵欣悦上前想要握住她的手,却穿空了,“你就是你,我很喜欢你,你放心,李子浩那个人渣一定会被抓起来的!”

石萏看着赵欣悦落空的手,露出真挚的笑,“你要小心他,那个房子也是他故意与你爸爸相遇后进去做客,然后记下来重装修房的。”

将李子浩所在的别墅位置告诉他们后,石萏便消失了。

赵欣悦站在原地看着那水棺里的尸体,“她去哪里了?”

“投胎。”

石烂轻声道。

话音刚落,赵欣悦便被人推醒了。

“欣悦你没事儿吧?”

贾顺和赵母一脸担忧的看着她。

她的目光在周围转了转,这是她家。

“我没事儿,石先生呢?”

“石先生?他没来啊。”

赵母皱眉道。

赵欣悦正要反驳,便被贾顺拉起了手,“你这是什么?”

赵欣悦垂下头看去,只见她的手腕上居然有一条红绳,这根红绳是石萏手上的。

“你怎么哭了?”

赵欣悦一把抱住贾顺,更咽着,“那个女孩,叫石萏,她有自己的名字,长得也非常漂亮,是李子浩害了她一生!”

“李医生?”赵母一愣。

当警察来到别墅时,没发现李子浩的人,却发现在二楼卫生间处有一具男尸,已经大面积腐烂,经过检验这男尸正是李子浩。

而死亡原因经过进一步推敲后,法医说很可能是被什么吓死的。

被吓死的?

巫友民拿着卤花生一边吃一边哎哟哎哟的叫,“那种人这么丧心病狂,怎么会被什么吓死呢?”

“我觉得应该是石萏,”贾顺与赵欣悦对视一眼。

石烂点头,“确实是她,初生厉鬼,失去了意识,但是她知道自己的仇人是谁。”

“那她会受到惩罚吗”

赵欣悦担忧道。

“不会,”石烂微微一笑,“我罩着她呢。”

赵欣悦噗嗤一笑,是啊,石萏可是姓石了呢。

真好。

赵母和赵父以最快的速度办了离婚证。

赵父确实净身出户了,而那个跟着他的女人居然也没有怨言,甚至表示自己会一直跟着赵父,不关钱财。

赵母觉得自己看不懂赵父,也不愿意看懂了。

初冬来了,也越来越冷了,而就在大雪下来的第一天,一个可爱的姑娘来到了小院子。

“我是欣悦的朋友,之前也和您联系过。”

抱着热乎乎的茶杯,姑娘笑眯眯的说道。

她的眼睛特别好看,不管笑没笑都弯弯的,看着就让人舒坦。

石烂整个人都有些懒洋洋的,入了冬后,他也想长眠了。

“你找我是算姻缘?”

得知对方来的目的后,石烂眨了眨眼。

方佳佳有些羞涩的点头,“嗯,我、我想算算我和我男朋友什么时候能结婚。”

石烂看着她空无一线的姻缘庭,陷入了沉思。

☆、第73章73

不过没有姻缘线并不代表没有恋爱。

石烂想到这, 还是打起精神问道,“说说你男朋友的生辰八字。”

“生辰八字?”

方佳佳一愣, 接着有些赫然,“我、我还不知道他的生日呢, 而且生辰八字我也不懂。”

“不知道出生年月日, 就没办法推算八字了。”

石烂双手在身前交叉在一块儿, 坐得端端正正, 看着和小学生似的认真道。

“这样啊,”方佳佳有些失望。

气氛显得有些沉闷,巫友民看了看两人后, 清咳道, “你可以打电话问问你男朋友嘛。”

方佳佳的脸色又白了一些, 接着苦涩道,“我、我也没有他电话号码。”

巫友民:???

石烂看着她身上的鬼气,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你男朋友是不是和你在夜里相遇?并且确定关系后你们一直都是晚上约会的?”

方佳佳哎呀一声, 脸颊有些羞红,“石先生怎么知道啊。”

这姑娘有些过分单纯了。

石烂想了想还是决定说实话,毕竟长痛不如短痛, “你男朋友不是人,你们注定没有结果,不仅如此你还要多加小心, 否则会有性命之忧。”

方佳佳听完后愣了好一会儿, 最后猛地起身草草的说了一句话告别的话便疾步走了。

刚出院门还没到小巷口, 巫友民便追了上来,方佳佳不愿意搭理他,气呼呼的继续往前走。

任谁的男朋友被说成鬼都会生气吧。

“这是我们先生送你的,你一定要带在身边,不为我们,只为你自己的安全。”

见方佳佳不收,巫友民只得强硬的塞到她手里,就在方佳佳准备扔在地上的时候,巫友民再次道,“你就算不信我们,也得信信你朋友,难道你朋友还会骗你吗?”

想到赵欣悦之前所说的事儿,方佳佳看着手里的黄符犹豫了,而等她回过神准备收下时,抬眼却发现巫友民已经进了院子了,此时正要关院门。

见她看过去,巫友民还友好的对她笑了笑。

方佳佳捏紧手里的黄符,心里有些不好意思,不过一想到石烂说的那些话后,方佳佳的心情又复杂了。

与其说是因为男朋友被说成是鬼而生气,不如说是被那一句在夜里相会的话戳中了心事而不知所措。

方佳佳的男朋友叫苏国良,这名字挺老的,刚认识的时候方佳佳一听这名字便没忍住笑了。

而苏国良则是傻傻的抓了抓自己的脑袋,接着道,“我这名字是有些显老了。”

坦诚而羞涩的苏国良让方佳佳有了很大的好感,接着交换了微信,而夜里一次两次的偶遇也让方佳佳觉得这个人或许就是上天安排与自己相遇的那个人。

于是好感越来越多,渐渐的便成了深厚的感情,就这样两人认识了大半年的时候,一天,苏国良约她晚上到一个餐厅见面。

方佳佳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去,而事实也让她激动,因为那天晚上苏国良不仅请她吃了烛光晚餐,还送了九十九朵玫瑰以及一条她看上很久的项链,向她表白了。

交往后方佳佳不怎么满足只是晚上见面了,可苏国良很耐心的解释自己的工作就只有晚上有三个小时能出来,其它时候都在忙。

苏国良对方佳佳非常好,而且两人虽然成年了,可确定关系后,苏国良对她也只限于亲亲抱抱,没有过多的逾越之举,这让家教严谨的方佳佳更觉得对方是个正人君子。

在爱情的刺激下,方佳佳也渐渐接受了男友只有晚上能和自己逛街见面的事实了。

可女孩子总会想很多,即使方佳佳使劲儿的压下去了,到了白天的时候看见别人成双成对的,还是会觉得羡慕,可再怎么羡慕,方佳佳也没再拿这事儿在苏国良面前说。

她是个很知道进退的姑娘。

可今天被石烂一揭,方佳佳心里的疑惑也越来越大,那就是一枚怀疑的种子,在她心里埋了许久许久,石烂的话犹如肥料一般浇灌着她心里的那颗种子,使其迅速的发芽成长。

看着手里的黄符,方佳佳突然觉得有些难受。

“小姐,看这天快下雨了,先上车吧。”

一辆高级轿车停在方佳佳的面前,接着车窗下去露出司机老张的脸。

方佳佳抿了抿唇,最后将黄符塞进包里,上了车。

方佳佳出生在一个非常有钱的家庭,不过这一切并不是她爸爸给予的,而是她那强盛而又美丽的母亲。

方母是个有名的女强人,年纪轻轻便开始创业,到如今手里的企业也越做越大,自己也成了董事长,管着上千的员工。

而方父则是像个花瓶一般,长得俊,性子软,喜欢做家务,方佳佳便是由方父细心照顾大的。

方佳佳到家的时候正好碰见方母从外回来。

母女两人的感情一般,方佳佳淡淡的叫了一声,“妈。”

“嗯,”方母一边摘下脖子上的纱巾,一边问道,“去哪儿玩了?”

“去找欣悦了。”

方佳佳瞒下了石烂那里的事儿。

她知道母亲最不喜欢那些东西。

“赵欣悦?”

方母微微皱眉。

“嗯。”

方佳佳进了院子,而方母则踩着高跟鞋在后面教训着,“赵家前不久可出了大丑闻,赵总也是,这么大年龄了还在外面养人,养就养了吧,还被女儿和未来女婿发现了,最后落了个净身出户,真是个蠢货。”

方佳佳的脚步顿时停住了,而方母并没有理会她,而是直接越过她往前走,丢下一句,“以后少和赵家人接触,免得被人看笑话。”

笑话?

方佳佳心里憋了一股火,看着方母风情万种的背影真想大声质问,到底谁在你眼里不算是笑话?

“又和女儿吵架了?”

吃饭时见方佳佳一直埋头吃饭,也不怎么夹菜后,方父看向方母皱眉问道。

他声音柔和,长得又好,这一问也不会让方母觉得被冒犯,“她这种面团似的性子要是能和我吵架,我高兴还来不及呢,也不会知道我上辈子做了什么孽,生出这么一个软乎乎的女儿。”

说着方母便没什么食欲了,她丢下筷子,面无表情的上了楼。

“乖,吃点菜。”

方父看向方佳佳,一边安抚一边给她夹菜。

方佳佳看着碗里的菜,再抬头看向方父,“爸,你和妈离婚吧,我跟你。”

方父手一顿,半响后才苦笑道,“我要是提出离婚,依着你妈的性子,我们一分钱也得不到,到时候你还能住这么好的别墅,坐那么好的车吗?”

“我不需要那些东西。”

方佳佳戳了戳碗里的饭菜。

“可是我需要啊,”方父重重的叹了口气。

是啊,爷爷和奶奶都病得厉害,这么些年都靠着家里的钱养在最好的医院呢。

方佳佳突然觉得比起自己来,方父更加可悲。

这一刻,方佳佳突然开始幻想如果自己和苏国良结了婚,那一定很幸福吧,他们不会因为一些小事吵架,也不会在夫妻关系中存在什么你重我轻的思想,大家都是平等的。

许是和方佳佳说了那些话影响了心情,方父吃了两口后也没什么胃口了,接着便离开了餐桌。

方佳佳看着面前空无一人,却满桌子的饭菜的餐桌,露出了一抹微凉的笑。

我好想你。

回到房间,方佳佳趴在床上给苏国良发了条短信。

乖,我也想你,晚上我带你去吃那家酥脆排骨,高兴些,嗯?

方佳佳抱住手机,嘴角的弧度抑制不住的往上扬,此时那些怀疑被她撇开,她现在只是被男朋友宠爱的女人。

苏国良总是很体贴,也很细心,他总能从方佳佳的一句话中便察觉到她心情不好,可即便如此,他也不会追问到底,而是说一些笑话,或者安排一下晚上的约会,让方佳佳从别的地方高兴起来。

傍晚出门前,收拾好自己的方佳佳正要出房间门,可当她的视线落在梳妆台上的黄符时,犹豫半响还是进去拿起,揣进了包里。

夜幕降临,苏国良高大的身影也渐渐从远到近来到方佳佳面前,“等久了吧,今天工作有些忙,来晚了。”

方佳佳想起包里的东西,再看着没有异样的苏国良,顿时松了口气,看来男朋友不是那种东西。

“哪一次不是我等你啊,”方佳佳撅起嘴,抬手便抱住苏国良的胳膊,手提包不小心挨在苏国良的身上,苏国良惨叫一声一把将其推开!

他的叫声引来了路人的注意,也把方佳佳吓住了。

“苏、苏哥,你怎么了?”

苏国良一手按住自己的腰,一手指着她的包,“你包里放了什么?!”

方佳佳的心噶次一声沉入海底,不过越到这种时候,她反而觉得自己的脑子越清醒,她故意将包往苏国良面前凑,苏国良反射性的抬手挡住。

而就在这时,方佳佳快速的将黄符塞进了自己的鞋跟处,她今天穿的马丁靴,塞进去很方便,而且不容易被发现。

“你看,什么也没有啊。”

苏国良闻言往包里看,除了手机口红还有一包湿纸巾外,确实没有其它东西。

“你脸色好苍白啊,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行人见苏国良腰部也没出血,再听方佳佳这么一问,便没再关注。

“可能是被你包撞到了软肉,”苏国良站起身,抬手揉了把方佳佳的脑袋,“是我大惊小怪了。”

即便苏国良看起来有些不舒服,可还是坚持带着她吃了饭,逛了街,分别时和以往一般,吻了她的额头,再抱了抱她。

方佳佳坐在车里,眼泪不断地往下掉。

直到苏国良刚才吻她的时候,她才发现对方没有呼吸,直到苏国良抱她的时候,她才发觉对方的怀抱原来那么冷。

☆、第74章74

“大半夜的, 又跑去那儿了?”

当方佳佳失魂落魄的回到家时,刚开玄关的灯, 便听见大堂那边传来方母冷冷的声音。

若是以往,方佳佳一定会乖乖的站在方母面前, 听对方训斥自己到口干眼烦然后冲着自己不耐烦挥手时才转身离开回到自己房间。

可今天, 方佳佳一个眼神都没给方母, 然后换了鞋便往楼上走。

方母见此瞪圆了凤眼!

“站住!方佳佳你什么态度!”

方母的吼声把三楼偷偷观察母女两人动静的方父都惊动了, 他连忙下楼,拦住还在往前走的方佳佳。

“佳佳,你妈也是担心你, 你怎么不回话啊?”

“她当然敢不回话了, ”方母双手环胸, 翘起二郎腿坐在沙发上冷笑着,“长大了,翅膀硬了,自然就不听我的话了。”

方父连忙向方佳佳使眼色。

方佳佳回过头看着方母, 方母不甘示弱,凌冽地看着她。

方佳佳二话没说直接下楼进了厨房,没多久便拿着一把大菜刀气势汹汹的来到方母面前。

这可把方家夫妇吓了一大跳。

“佳佳!”方父的声音都破音了, “你干嘛呢!快把刀放下!”

“她敢!”

方母惊吓之后也刚起来了,她站起身,抬手指着自己的心口处, “你胆儿肥啊, 来, 来,往这里来!”

方佳佳毫无所动,双眼一点波澜都没起。

“打小你就因为我不是个男孩儿而不喜欢我,一旦在外面遇见什么事儿就回来拿我和我爸出气,”方佳佳喃声着,可因为客厅只有他们三个人,所以方母与方父倒也听得见。

“你心里没有我和我爸,我们不像是你的家人,更像是你手里的玩偶,高兴了,逗两下,不高兴了轻则冷嘲热讽,重则怒骂动手。”

方母看向方父,方父上前想要夺走方佳佳手里的菜刀,可方佳佳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硬是让方父拧不开她的手。

“我活得好累啊,好累好累,”清泪从脸颊上滑落,“我没办法对你有恭敬的态度了,你要是见不惯,就把我赶出去吧,要是觉得心里还是不舒服,就如刚才你说的那句话,我翅膀硬了,被你养硬了,你把我的手砍了吧,放心,我不报警。”

将手里的菜刀递给方母,方佳佳扯了扯嘴角,“请留一只给我,我想自己夹菜吃。”

“佳佳!”

方父听得心酸不已,他急忙看向妻子,可方母脸上的冷意却让方父的心凉了一截。

“你以为你的手很值钱啊?”方母瞥了一眼她递过来的菜刀,接了过去。

方佳佳闭上眼,将两只手平抬起来,开口道,“动手吧。”

可她等来的不是断手的疼痛,而是方母连着的四个大巴掌。

最后一个打耳光直接将她打倒在地。

“废物!”

方母将菜刀扔在她脚边,然后看向方父,“明天就把她的卡停了,这么有本事,就自己出去找吃的!”

方佳佳头也不抬,“我没卡,你从没给我办什么卡。”

方母一噎,直接转身出了客厅,开车离开了家。

“你这孩子到底怎么了”

方父心疼的将方佳佳扶起坐下,看着她红肿的脸颊叹了口气,“我去给你拿点冰块来敷一敷。”

方佳佳坐在沙发上发神,等方父给她敷了脸后,她道,“爸。”

“嗯?”

“你幸福吗?”

方父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你幸福吗?”

方佳佳摇头。

“我原本以为我就要得到幸福了,可是我发现不是的,那不是我的幸福。”

方父也是过来人,自然听懂了她话里的意思,他看向方佳佳,柔声问道,“有心上人了?”

方佳佳扯了扯嘴角,“我都不知道他是不是人。”

方父一愣,后而想起方佳佳青春期的时候疯狂喜欢的一个动漫人物,不男不女的,就是长得好看。

于是便想偏了。

“喜欢就是喜欢,哪里能管他是不是人啊,再说了,你喜欢他,他喜欢你吗?”

他喜欢我吗?

方佳佳想起苏国良对自己的呵护,对自己的好,有些恍神,“我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喜欢我,还是说有其它的目的。”

方父越听越糊涂,最后憋了半天,才干巴巴的安抚着,“你还年轻,想那么多做什么,现在你只需要去爱,去被人爱,年少轻狂是老了以后最有感触的日子,你以后就明白了。”

方佳佳侧头看向方父,好奇问道,“您年轻的时候也疯狂过吗?”

“那当然了,”方父笑着点头。

“那肯定不是和我妈吧,”方佳佳笑道。

方父笑而不语,只是更用力的揉了把她的脑袋,“爷爷奶奶的房子空着,你先过去住几天,等你妈气消了,再回来。”

方佳佳看着空荡荡的别墅,摇了摇头,“我不想回来了,您要是想我了,就去那边找我吧。”

这天晚上苏国良依旧和她聊了天,没有半点异常。

可第二天,想清楚了的方佳佳在搬好家后,还是过来找了石烂。

“我其实不在意他是不是人,我在意的是他到底爱不爱我,和我在一起是喜欢我,还是因为别的。”

方佳佳的眼底带着祈求。

石烂让她把昨天用的黄符拿出来。

方佳佳从包里拿出那黄符,“缺了一个角,像是燃烧出来的,可是我并没有发现灰。”

石烂点头,“友民,拿清水碗过来。”

“哎!”

巫友民赶忙去办。

清水碗拿过来后,石烂将那张黄符丢了进去,接着看向方佳佳,“你身上有苏国良给你的东西吗?”

方佳佳想了想后将脖子上的那条项链拿了下来,“这个,这是他对我表白时送我的项链。”

石烂接过那条项链,没有什么异常,看着就是普通的人间之物。

想了想后,石烂还是将项链放进了清水碗中,接着打了个手决,方佳佳似乎看见什么东西印在了水中,可当她眨眼再次看过去的时候,却什么也没发生。

很快那碗里的水便开始沸腾,接着那黄符便将那条项链团团包住了!

“这、这、它会动!”

方佳佳又惊又怕,一会儿看看碗,一会儿看看巫友民和石烂两人。

巫友民淡笑着安抚着,“正常操作,请方小姐不要惊慌。

“哦哦。”

方佳佳揉了揉眼睛继续往下看。

将项链团团围住后,那黄符却开始变黑了,接着便化为灰烬散在沸腾的水中!

石烂见此点了一滴朱砂进去,沸腾的水渐渐平息,而那条项链却成了一根线,一根金黄色的线。

“这、这是什么?”

方佳佳指着碗里的金黄线皱眉道。

石烂用夹子将那条线夹起来放在桌上,“伸出一只手放在这条线上方。”

方佳佳照做。

大约半分钟的时间,那根金黄线开始如虫一般慢慢蠕动起来,方佳佳吓了一大跳,可石烂没说话,她也不敢动。

巫友民则是站在石烂身旁,随时等待吩咐。

“好了,”石烂对方佳佳点头,方佳佳收回手坐下后便见石烂让巫友民的手也放在她刚才放在的位置试一试。

方佳佳这才发现,她收回手后,那线便没动了。

巫友民的手放在同样的位置,可那条线并没有动。

石烂点头,示意他收回手,然后拿出一个小瓶子将那根线放了进去,然后交给方佳佳。

“这种线不属于人间,其实它虽然看着像线,却不是线,它属于一种线虫,一出生就会有宿主,当然被选择的对象是要由人操控的,不过它应该是有宿主的,而且是与你有血缘关系的,当它靠近自己的宿主时,会很高兴,动得很厉害,我想幻化为项链的时候,你可能会觉得脖子有些刺痛,那并不是链子夹住你的皮肉了,而是它在激动。”

“你可以好好想一想,当刺痛发生的时候,你面对的是什么人。”

随着石烂的话,方佳佳的手也不知不觉的放在了自己的脖子处,确实是这样,这项链虽然好看,可时不时就会刺脖子,苏国良说那是因为这不是蛇骨链,所以有些刮脖子,并且承诺,下次一定给她买别的项链。

可现在在看清这条项链的真面目后,方佳佳整个人都是冷的,她根本没时间去想自己痛的时候接触了什么人,而是追问道,“这东西对我有什么害吗?”

苏国良是把她当成祭品类的东西吗?

她迫切的想知道这个答案。

石烂摇头,“对你没有害,不过我想苏国良给你这条线的目的应该有两种。”

“哪两种?”

方佳佳连忙追问。

“第一,苏国良的目标是你的亲属,但是他没办法接触到别的人,所以只能通过你,让这条线去找到它的宿主,然后钻到对方的身体里;第二,除了第一个目的外,他还想在这个基础上提醒你,他来的目的不是因为你,是因为别人。”

说完后,石烂又补充道,“当然,这些都是我自己的猜测,你可以当成参考,不一定要当真。”

“当它找到它的宿主时会发生什么?”

平静下来的方佳佳问道。

“钻进对方身体中,接而在其体内活跃,它以宿主身体里的能量为生存,当它的力量越强时,宿主的身体就会越弱,接着营养不良,五脏六腑开始衰退,直到死亡。”

☆、第75章75

可宿主死了后, 以人类的医学,根本看不出什么问题,大多数都以癌症为首诊。

方佳佳听完也明白了,“他这是想要把那个人弄死是吗?”

而那个人正好是自己的亲人。

“这里面的恩恩怨怨我们尚不知道,”石烂看着瓶子里的线虫, “可你要清楚, 没有无缘无故的爱, 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

方佳佳垂眸良久后点了点头, “我明白的, 至少、至少您刚才说的猜测中, 苏国良没有害我的意思。”

石烂看着她, “我得提醒你一句,即使很残酷。”

“您说吧, ”方佳佳抹掉泪, 挤出笑容看向石烂。

石烂看着她脸上的笑容,话到了嘴边却又卡住了, 到了最后变成了另外一句话,“每个人都有好的一面,可是他的好, 是在恶的衬托下凸显出来的,也可能是你只看见他好的一面,却不知道他把恶的一面给了别人。”

“承受了恶的那人, 会接收到满心的恶, 而承受到好的人, 则会接收到满心的好,你的心是善的。”

所以,她面对的那个人,给自己的就是善。

方佳佳沉默的离开了院子。

巫友民好奇的问道,“先生,您已经知道那个宿主是谁了?”

“我可以知道,”石烂的手轻抚在收音机,“但是我现在不想看破,你不觉得看着他们自己一点一点的去解开迷惑、解开谜题,是件很”

石烂突然找不到形容词了。

巫友民看着这样的石烂有些疑惑,“先生,您怎么了?”

石烂抬手捂住心口处,“我觉得我越来越像人了,你说没有心的人,算人吗?”

巫友民这才想起石烂是没有心的。

他仔细想了想以后,开口道:“先生,这人吧,都是有颗心脏,那是一个器官,但是他们很多人都没有正确的去用到那个器官,那就是没有良心的人。”

说完后又觉得好像不对劲儿啊,自家先生就是没有心的啊。

于是巫友民赶忙又道,“可有些人,他们的心脏天生就不好,又或者不是人,但是有人性的那种呃”

怎么有股子越描越黑的感觉。

巫友民的脑子都快打结了。

听他来回说了好几遍的石烂缓缓抬头看向他,巫友民顿时浑身紧绷,面色恭敬的回视着石烂。

石烂看了他许久后才点头,“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巫友民呼出一口气。

方佳佳回到爷爷奶奶的家时,方母正站在门口。

她下意识的打开包去看那个瓶子,可瓶子里的线虫虽然扭动,可和她碰见的时候是差不多的。

所以宿主不是方母。

方佳佳此时也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感受,她傻傻的站在原地,脑子里出现了方父的身影。

“我跟你说话呢!你耳朵聋了!”

方母自己说了大半天也不见她有所反应,看过去时却发现方佳佳在神游,顿时便怒火冲冲的指着她骂道。

方佳佳看向方母,半响后才问道,“妈,你觉得我爸是什么样的人?”

方母被她的问话问得一愣,她在说其他的事儿,怎么方佳佳就说起方父了。

见方母没说话,方佳佳又问了一道。

方母看了眼周围,“咱们进去说吧。”

方佳佳连忙开门,两人进了屋。

“给,”方佳佳给方母倒了杯水。

方母双手环胸正站在房子里打量着周围,闻言回过头看了眼桌上的水,笑道,“这还是你第一次给我倒水。”

方佳佳有些不好意思,毕竟她说的是实话,在家里的时候有阿姨做那些事,不然也是方母自己拿水喝,他们不像是一家人,反而像是住在一起的陌生人。

方母很给面子的喝了一口,然后坐在沙发上感慨道,“这里,我已经好几年没来过了。”

方母和方爷爷方奶奶的关系并不好,可方父没她的本事大,两位老人生病后的费用都是方母出的。

从这方面来说,方母虽然不喜欢两位老人,可作为儿媳妇,她能做到这点已经非常不错了。

但是对于三人之间的矛盾,方佳佳其实一直都不怎么清楚。

所以听到方母说这话的时候,方佳佳也不知道怎么回,只能干巴巴的道,“我也好久没来过了,毕竟爷爷奶奶住进医院都好几年了。”

“是啊,现在翅膀硬了,就蹿到这里来了,”方母的话又让方佳佳气鼓鼓的。

看着方佳佳拉下来的脸,方母笑了笑,“你也别嫌我说话难听,再者你那天说了一句话,那是不对的。”

“什么话?”

方佳佳那天说的话实在是太多了,她自己都不记得自己说了些什么。

“我并不是因为你不是男孩子,所以不喜欢你。”

方母看着她,“不过你这性子倒是够犟,这一点很像我,你要是喜欢住这里就住下吧,反正那两个老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出院,我走了。”

说完便起身准备离开。

而方佳佳连忙追问道,“我爸、我爸是个什么样子的人?”

“你今天,”方母奇怪的看着她,“很奇怪啊,你爸是什么样的人你应该很清楚才对,毕竟我和他待的时间可没有你长。”

说完,方母便走了。

方佳佳站在原地许久后,拿起包便往别墅赶去。

方母并没有回家,方父正在二楼弹钢琴,方佳佳上楼梯的时候便将那瓶子那还出来了,她满手心都是汗,心也跳个不停,当她走到方父所在的房间时,手里的瓶子险些掉在了地上!

那线虫无比激动,在瓶子里蹿得看不见影子。

方佳佳张开嘴,还没说话就哭了。

怎么会这样

方父弹完一曲后才发现方佳佳在自己身后,他先是吓一跳,接着起身笑道,“还是回来了?外面没有爸爸陪着你,是不是不习惯?”

方佳佳哭着。

方父只当她受了委屈,于是上前环住她的肩膀,“好了,晚上让张姨做你最喜欢吃的菜,你妈今天晚上不回来。”

方佳佳看向手里的瓶子,又想起石烂所说的话,连忙将瓶子扔进了包里,她深深的吸了口气,站定脚,“爸,我们坐下来谈谈吧。”

“好啊,”方父宠爱的揉了揉她的脑袋。

方佳佳更想哭了。

父女两人进了方父的书房坐下,方父的书房没有方母的大,比起方母的办公书房来说,方父的书房更像是一种摆设,打游戏的时候居多。

“爸,您认识一个叫苏国良的人吗?”

啪嗒!

方父手里的茶杯直接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他脸上难掩震惊,“你、你怎么知道这个人的?”

方佳佳含着哭腔道,“爸,你到底怎么他了,他为什么要找你报仇!”

“你在胡说什么呢?他找你了?”

方父眉头紧蹙,满是紧张的上前检查了一下方佳佳,“没受伤就好,他对你做了什么?佳佳你听我说,不管他对你说了什么,你都别信,知道吗?”

方佳佳看着方父,抽泣着,“他什么也没说,只是要找你报仇,爸,你到底做了什么?”

方父似乎有些烦躁,他扯了扯领带,大口大口的呼吸着,最后狠狠的砸了一下墙!

方佳佳吓了一跳,正要追问时,就被方父打住了,“你先出去吧,这事儿你放心,我会找人保护你,不会让他伤害你的,另外。”

方父回过身,“关于方国良这个人,别让你妈知道,算、算做爸爸的求你了。”

方佳佳被方父推出房门,她站在房门口更咽不已。

晚上她并没有吃饭,而是直接回到了方爷爷他们家里。

方佳佳打开手机,是苏国良给她发的信息。

今天晚上有新电影上映,咱们一起去看吗?

方佳佳摸了摸红肿的眼睛,一个字一个字的回过去:我不去了,你能来我家吗?我爷爷奶奶家,就我一个人在。

叮。

一会儿后苏国良的消息再次发来。

一个人在家注意安全,我就不过来了,得努力赚钱好让你过得更好。

方佳佳并不意外苏国良的回话。

她就这么呆呆的在客厅里坐了一夜,第二天早上方父来电说给她找了个保镖,方佳佳说不用了。

不管方父怎么说,方佳佳都不接话,最后甚至挂了电话。

这是她第一次对方父这种态度。

“哎,佳佳回来了?”

正当方佳佳下楼时,遇见了一对母女,女人四十多岁了,老人也七十多了。

“刘阿姨,刘奶奶。”

方佳佳笑着打招呼。

刘阿姨看着方佳佳的眼神有些奇怪,方佳佳不自在的往后移了移,谁知道刘阿姨还没说话,有些糊涂的刘奶奶就道,“佳佳?老方家那个代孕生下来的孩子?哟,这么大了呢,好几年没见到了。”

“哎呀妈您说什么呢,”刘阿姨见方佳佳愣住的神情,顿时知道闯祸了,连忙将刘奶奶拉回了家,都不下楼了。

代孕?

方佳佳扶住自己的额头,她是代孕生出来的?

这时候她想起昨天方母说的话,我不喜欢你并不是因为你不是男孩子。

那、那就是因为她是被代孕出来的吗?

方佳佳站在十字路口,看着人来人往的那些人,心里满是酸涩。

她来到方母的公司,方母刚开完会,见到方佳佳的时候还很惊讶,“你怎么来公司了?”

方佳佳以往来公司都是和方父一起过来的,她自己过来这还是第一次。

“妈,我是你生的,还是被别人生的?”

方佳佳的话让方母原本还带着些笑的面容顿时拉了下来,她并没有回答方佳佳这个问题,而是冷着脸给方父打了电话。

“你什么意思?”

接到电话就被怼了一句的方父有些懵,“什么什么意思?”

“你把代孕的事儿告诉佳佳是什么意思?是嫌我们母女的关系还不够坏是吧?!”

“佳佳怎么知道代孕的事儿?!”

方父比方母更吃惊。

方母皱起眉头,看着沙发上的方佳佳,又想起她现在住的地方,顿时知道了源头,她冲着电话那头的方父冷笑了一声,“都靠你爸妈那两张臭嘴!”

说完便挂了电话。

方佳佳看着方母怒气冲冲的挂了电话后来到自己面前,“代孕,是,你是代孕生出来的。”

方母坐下身,“我身体不好,生不了,原本想着养好了以后总能生的,可是你爷爷奶奶说自己等不了,等要我和你爸去找代孕的,这样既不伤我的身体,也不会让他们等太久,很快就能抱上孙子孙女了。”

方佳佳静静的听着。

她现在真没有什么大感触了,才短短几天的时间,她却觉得自己好像经历了别人几辈子都经历不到的事情。

“你知道我当时的心情吗?”

方母再怎么强势,也是个女人,“我一个人的想法在他们看来并不重要,甚至觉得这事儿我只需要出一个卵子,怕什么啊,很简单的,也不会影响我的事业,就能有一个孩子了。”

“关键是你爸也同意了,他说他想做爸爸了,所以,”方母摊开手,“你从别人肚子里出生确实成了我的心结,我难受,也有些不能接受,我甚至和你很陌生,你就这么被接到了我的身边。”

“我想追根究底,是我没有经历那怀孕的过程,我没有那种成为母亲的真实感,而且小时候你爷爷奶奶抢着要带你,所以你在我身边的时候也少。”

母女两人的关系也很淡薄。

加上方佳佳犯了错后,方父总是白脸,而方母总是凶巴巴的红脸。

所以方佳佳自然很亲近自己的父亲,而不是方母。

“这话说开了,倒好了,”方母笑了一声,她看着面无表情的方佳佳,“你现在或许有些难受,也可能没办法接受这个事实,可我当初也是那么过来的。”

“不管怎么说,我虽然不怎么喜欢你,可是你已经进入了我的生活,已经成为了我人生中比较重要的一部分,这可能是爱,谁知道呢?”

方母又道,“但是你爸是真的很爱很爱你,你在我们的心里很重要,即使我不喜欢你。”

她又重复了句话。

可方佳佳却从这几句话中发现,自己好像从没有真正的去了解自己的母亲是个什么样子的人。

她总是很忙,总是很厉害,外表强势得让她无法接近,也不愿意接近。

甚至方母在方父那里得到的温柔与爱也不是那么真挚,那么纯净。

方父来到公司将方佳佳接回了别墅。

“是不是他告诉你的?”

父女两人坐了许久后,方父问道。

“谁?”

方佳佳看着方父正在想石烂之前所说的那些话,自己的父亲是不是把恶的那面给了苏国良,把善的那面给了自己,正出神呢,就听见方父问道。

“苏国良,”方父拿出烟点燃,他从不在方佳佳面前抽烟,今天是第一次。

方佳佳看着方父翘起的二郎腿,已经拿烟的熟练动作,最后摇了摇头,“他什么也没跟我说,是今天早上遇见刘奶奶他们了,刘奶奶说漏了嘴。”

方父叹了口气,“这件事对你妈妈来说是个很难以忘记的事情,也正是因为这件事,她对你我们不想加剧她对你的感受,所以这么多年我和你爷爷奶奶都当代孕的事情没有发生过,对不起,我们瞒了你。”

方佳佳摇头,“没事儿,我知道你们爱我。”

要是没有先去方母那里听那些话,她或许会不高兴吧,或许会闹吧,可听了方母别扭而真挚的话后,方佳佳突然觉得自己过得挺好。

或许是方母对自己的那份感情,让方佳佳想开了许多。

方父很感动方佳佳说的话,“是啊,我们爱你,你永远是我们最好的孩子,所以爸爸给你找的保镖你带着好不好?”

方佳佳抬眼看着他,“您不用找的,找了也没用。”

方父轻笑,“我找的可是很有分量而且很难找的保镖。”

“不是那个意思,”方佳佳摇头,“再强的人,能打得过鬼吗?”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