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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青青是个幼师。

得知柳青青的工作单位后,石烂与陈辰再次出发。

“柳青青啊,”园长抬了抬眼镜打量了一下两人,“你们谁是柳老师的男朋友”

石烂默默的往后退了一步,陈辰站在园长面前,有些尴尬的笑着,“是我。”

园长冷下脸,“她家人没来就算了,你怎么也没来打理她的后事就算受了伤,出院后也有机会过来吧每一次给你家人打电话都说你没时间”

“给我家人打电话”

“可不,”园长叹了口气,“不过后来你姐姐打了一笔钱过来,我们学校也出了点钱,特意派人把柳老师的骨灰送回了她的家乡辽佳县。”

辽佳县是个非常美丽的县城,这里四面环山,中间有一道大河,都说靠山吃山,靠水喝水,这辽佳县两样都占全了,所以县城的生活水平并不差。

可柳青青的家却在县城的一个小山镇,光是走山路都得三个小时。

石烂倒是轻飘飘的没什么感觉,可陈辰却已经大喘不已,光是水都喝了四五瓶了。

“在办公室呆久了,这体力还真不行,”坐在上坡上歇息的时候,陈辰一边擦汗水,一边自嘲着。

石烂微微垂头看着他那张通红的脸,“你现在是什么感觉”

“什么感觉”

陈辰看向刚刚爬上来的山脚,神色有些恍惚,“我大概又想见她,又怕见她吧。”

石烂一脸疑惑,“我是问你累是什么感觉”

陈辰反应过来后有些尴尬,他看向石烂,发现对方半点没喘不说,还他妈没出汗一副翩翩公子的模样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我不是人哦。”

像是知道陈辰在想什么,石烂微微一笑,戳破他的心话。

在这满是山林的地方,听见一个人说自己不是人,那滋味也够刺激的,陈辰清咳一声,“石先生还挺幽默。”

石烂微微一笑,巫友民说过一旦出现这种情况最好别去解释,因为有些事只会越抹越黑。

柳青青所在的乡村人口非常少,听陈辰打听柳家,村民热情而好奇的将他们带到一处平房面前。

“这里就是青娃子的家了。”

青娃子

石烂抬手摸了摸下巴,看向面前的平房,青蛙住这么大的房子

“是青青的青,娃的娃。”

见石烂充满了疑惑,已经分析出村民话的陈辰小声解释着。

柳青青有三个姐姐,她排行老四,是最小的姑娘。

在柳青青去世后,未婚的柳三姐撑起了这个家,最近正在相亲,准备招婿,可嫁人好嫁,招婿就难了。

特别是柳家的情况也不是很好。

院门打开后,陈辰他们看见的便是一张年轻的脸,她就是柳三姐。

“你们是我大姐那边介绍过来的吗”

柳三姐被石烂的模样羞红了脸。

陈辰深怕她以为石烂是过来相亲的,赶忙解释道,“ 我们想给柳青青拜祭一下,我是她男朋友。”

柳三姐愣了三秒,接着便直接转身进了院子,再接着便拿着一个很大的扫帚出来,往陈辰身上招呼去。

“哎哟”

还挺疼

陈辰一个不慎被打住,叫了一声,可看见柳青青瘸了腿的父亲以及身形瘦小的母亲后,他也不知道怎么的,心里一阵发酸,最后跪在柳三姐面前。

“对不起,我来得太晚了。”

石烂静静的站在一旁,他的眼睛直视着院墙上坐着的女人,她身穿黑色连衣裙,此时正一脸惊恐的看着自己。

石烂觉得对方有些眼熟,仔细想了想后,发现对方就是自己在陈辰家里看见的那个女鬼,原来她就是柳青青。

于是本着职业守则,石烂对其微微一笑。

结果吓得柳青青唰的一下便没影了。

即使陈辰道了歉,也还是被柳三姐打了好几下,最后被柳父柳母制止,请他们进了院子。

好奇的村民瞪大了眼,长大了嘴,接着便跑得没了影,娘耶青娃子那个男朋友找上门了

村里人都知道柳青青在城里交了一个男朋友,他们起初是不相信的,可柳青青一次又一次寄回来的好东西让他们也放下了怀疑,慢慢家里有女儿也开始充满了嫉妒,甚至偶尔会说三道四。

但是柳家一直没去理会那些,在他们看来,小女儿是家里读书读得最多的,也是最有出息的,能在城里做幼儿园老师,又交了个城里男朋友,一切都在往好的地方走,可谁能想到突然有一天,有人带着他们小女儿的骨灰回来

“我不知道你来做什么,但是我想问问你,你和青蛙子真的是男女朋友关系吗那为什么这么多年你一次也没来看过她”

柳父的脸上布满了风霜,他开口的时候声音沙哑得很。

陈辰再一次跪下,“我失去了记忆,我的家人隐瞒了青青的事,对不起。”

“那你怎么找来的你恢复记忆了”

柳三姐冷笑道。

☆、第57章57

柳三姐不止一次在回家的妹妹脸上看见那充满幸福的笑容, 她原本以为妹妹真找到了一个对她好且很爱她的男人,可晴天霹雳后, 这个男人却连个影子都没有。

就连把妹妹骨灰送回来的也都是她单位的人, 而对于陈辰, 那些人也不知道他的情况。

两人虽然是男女朋友关系,可到底是没结婚的, 只要没结婚那就不是真正的一家人,他们没有理由找上门去质问对方为什么会这么冷漠。

三年了, 整整三年了, 青青的坟头都不知道长了多少杂草了!

看着柳三姐脸上的冷笑, 陈辰也十分不是滋味, 他想解释可又怕说出来他们不信。

于是陈辰看向了石烂。

石烂站在他身后,许是感觉到了他的视线, 便看了过来, “等天黑。”

听见石烂这三个字, 除了陈辰外,其余三人都不懂他这话的意思,不过看样子陈辰两人是要在家住一晚上了。

柳父想了想后, 与柳母一同将柳三姐拉到一旁说了几句悄悄话, 最后柳三姐冷着一张脸看着陈辰,“我们可不是那种冷如蛇的人, 天色不早, 你们就在这里住下吧, 可我也得告诉你们一声, 咱们家可是粗茶淡饭。”

“谢谢。”

陈辰连忙道谢。

柳三姐瞪了他一眼后,又有些可惜的看了石烂一眼,得了,这么好看的人可惜和这人渣是朋友。

都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看人还是别光看皮囊。

抱着失望的心情,柳三姐也去忙活了。

陈辰站在院子里看着四周,他对这里没有一点印象,此时站在这里就好像是一场梦一样,不知身在何处的茫然深深的缠绕着他。

“别想太多。”

深山阴气重,是很多厉鬼的向往之地,石烂轻拍了胡思乱想的陈辰一下,接着便抬脚进了堂屋。

堂屋里面的家具也很简陋,一张大圆木桌,一块神龛板,上面放着香炉和钟馗的画像,以及柳青青的黑白照。

陈辰缓缓来到神龛面前,看着上面笑得格外灿烂的姑娘,眼泪不知不觉的就流下了,可是他自己却没发觉,只觉得这姑娘十分顺眼,顺到心坎上去的那种。

“喝点茶吧,这是今年的新茶,我们自己抄的。”

陈辰闻声侧过头,只见柳母一只手端着一个大白茶杯看着他道。

“谢谢。”

陈辰连忙接过,他知道石烂不喜欢喝外面的茶,于是想等柳母走了后,自己帮石烂喝。

谁知柳母看了看他的脸,又看了看柳青青的照片后,声音与表情都比之前柔和多了,“走了这么久的山路一定累了,我把客房给你们收拾出来,好休息。”

说完,便转身去了偏房。

看着对方蹒跚的脚步,陈辰端着茶杯站在原地,呆呆的问道,“石先生,我是不是很混蛋?在他们心里我是不是一个彻头彻脑的渣男?”

石烂没说话,而是伸出手,“我要喝茶。”

陈辰一愣,一边将茶递过去一边好奇问道,“您不是喜欢外面的茶吗?”

“这茶比那些茶好一点。”

石烂并没有过多的解释,深山的茶有深山阴气的滋润,喝起来自然是比那些人工种植一大片采摘出来的茶叶好。

虽然比不上阴茶,可至少有一点阴味儿。

“我瞅着那小伙子也不是多绝情的人。”

在柳母收拾客房的时候,柳三姐一进来,便听见对方这样对自己说道。

“妈,”柳三姐挽起衣袖过去帮忙,“三年都没上门,现在突然上门一定是有事儿,说不定是让咱们退钱的。”

“退钱?”

柳母一愣,随即面带紧张,“那、那怎么办啊!那几万块钱都给你爸治病去了,咱们家现在没钱啊。”

柳三姐抿了抿唇,“您别担心,他要是真来要钱的,我就是出去打工也会把这钱给补上去!”

到了吃晚饭的时候,石烂并没有上桌,见此柳三姐瘪了瘪嘴,“都说了我们吃的是粗茶淡饭。”

“石先生吃的东西和我们是不一样的,”一旁的陈辰连忙解释,“他对五谷杂粮都没有兴趣。”

“那他吃什么长大的?”

柳父小声问道。

“露水?”

陈辰想起上次去院子找石烂的时候,巫友民端给对方吃的东西,有些犹豫道。

“你当我们是傻子吗”柳三姐翻了个白眼。

“不是,是真的!我看”

“好了好了,菜齐了,快吃吧,”柳母端上最后一道菜,她看了眼院子里的石烂,“那小伙子要是饿了,咱们再做就是了。”

吃饭时,四个人都有些心不在焉,吃完饭后,几人都坐在堂屋里,为了不让村里爱凑热闹的人来烦他们,柳父还特意把院门给关上了。

“说吧,你来是为了什么。”

柳三姐与柳母对视一眼后,看向陈辰问道。

陈辰看了眼神龛上的照片,“我是来找她的,有一些事我想问她。”

“人都不在了,你还能问到口?”

柳三姐深深的吸了口气后,站起身看着他,“你是来要回那几万块的吧。”

“钱?什么钱?”

陈辰一愣。

“就是我妹妹拿回来的那六万块钱,说是你给她回家探亲的钱,当时我们就觉得不对,可妹妹说先给爸治病要紧,谁想到后面她”

柳三姐喉咙哽了一下,然后继续道,“我们会还这个钱的,就算我砸锅卖铁也会还上的!”

柳父的手紧紧的抓住自己衣角,他发黄的脸上布满了愧疚与不安。

“不是的!我真不是来要什么钱的,”陈辰可不能让他们误会下去,于是赶忙解释着,“我真是来找青青的,我脑子里没有有关青青的记忆了,是她为了不让我难过,和鬼差做了交易,所以收走了我的记忆,我想见见她,找回我们的记忆。”

“你在说什么?她已经死了!死了三年了都!”

柳三姐看着父母难过的表情,实在是难以忍受下去了,她狠狠地推了陈辰一把,陈辰一个没有防备,险些摔倒在地。

“石先生”

陈辰无奈,只能再次看向石烂。

石烂站在堂屋门口,看着夜空中的月光,“把包袱里的东西拿出来。”

陈辰连忙去客房将石烂需要的东西拿了过来。

柳三姐他们看过去,只见陈辰见一张黄符,一支毛笔和一小盒的朱砂墨放在桌上。

“她一直在你们身边,”石烂回过身走到桌前,一边拿起毛笔蘸朱砂墨一边道,“她忘记了陈辰,所以只有你们才是她最牵挂的人。”

“你们到底在说什么?你又是谁?道士吗?”

柳三姐见此连忙挡在自己父母面前,一脸警惕的看着他们两人。

“等等,”柳母抓住柳三姐的胳膊,瞪大眼睛看着石烂,“你刚才说青娃子一直在我们的身边?”

石烂点头,接着来到柳三姐面前,柳三姐将柳母他们挡得更严实了,“你要做什么?”

“我要你们一滴血,当血滴在这黄符上面燃烧后,你们就能看见她了。”

柳三姐的脸都快扭曲了,“你当我们是傻子吗?”

石烂扬了扬手上的黄符,“不是。”

柳三姐:

“试试吧,”一只手从柳三姐的身后伸出来,石烂抬眼看过去,只见柳父扯着嘴角看着他,“反正就一滴血。”

要是真能看见青娃子,那也是好事啊。

柳母闻言也心动了。

“爸!妈!”

柳三姐吓一跳,连忙阻拦,可柳母已经伸出了手,石烂拿出银针取了他们的血滴在黄符上后,看向柳三姐。

“你要滴吗?”

说得和买不买菜似的!

柳三姐指着陈辰,“他呢?他滴吗?”

陈辰连忙伸出手,石烂取了血后再次看向她。

这一次柳三姐伸出了手,反正陈辰也滴了血,有什么事儿大家都一样!

四滴血而已,可黄符却没有一点空隙是黄色了,全是红色,上面的朱砂字在这一片红中居然显现出了火光!

接着石烂将那黄符扔在半空中,双手打了一个决,最后抬手一指那黄符,众人便亲眼看见那黄符在空中噗嗤一声烧了起来!

“燃了!它燃了!”

柳母颤声道。

柳三姐也被吓一跳,接着便见安黄符一点一点的烧尽,可落在地上的却是一阵烟,随后他们便看见柳青青一脸懵的站在他们面前。

“青、青娃子?”

柳父抖着手叫道。

柳母更是泣不成声,想上前却又不敢上前,只有柳三姐,先是被惊住了,后来咬了咬牙上前用手想去戳一戳对方,可碰到的却是一阵虚无。

“你们能看见我了?”

柳青青忘记了对石烂的恐惧,有些高兴的看着家人道。

“能看见了,你真的是小妹吗?”

柳三姐的声音很轻很轻,她深怕自己说话太用力,会有风把小妹给吹走了。

石烂似乎知道她的心思,手一扬,堂屋门便自己关上了。

而就是这一声响,将柳青青吓得躲在了柳父柳母身后,“你来找我爸妈做什么?我不想去投胎的!你不能抓我走!”

“抓你走?”

柳青青一愣,接着挡在他们面前看向石烂,“你到底是谁?!”

“他身上有很重的阴气!他不是人!”

柳青青简直不像一个鬼,她躲得严严实实后,才指着石烂道。

☆、第58章58

“我不是来抓你的, ”石烂微微一笑,在昏暗的灯光下,他的笑非常迷人。

可柳家人却不再受他面容的影响,甚至在听了柳青青的话后,对石烂都充满了害怕。

石烂见此也不再靠近他们,而是指向陈辰, “你还记得他吗?”

柳青青看向陈辰, 闻言神情复杂,见此陈辰有些激动,“你还记得我?”

可那个阴差不是说取走记忆会是双向作用吗?

他没有关于柳青青的记忆, 对方应该也没有他的才对,可是为什么柳青青看他时的表情却不像是那阴差所说的那般呢?

柳青青看了眼石烂,小心的回着陈辰,“我不记得你, 但是、但是从我鬼智恢复后, 就一直有什么东西牵引着我去找你,我去了你家好几次,明明不认识你,可是每隔一段时间,我就想去见你。”

陈辰的眼睛有些红,他缓缓上前, 将阴差和柳青青做的交易, 以及自己失忆后遇见石烂, 又找上门的事都告诉了柳家人。

搁在没看见柳青青之前, 柳家人是一定不会信的,可现在他们不得不信。

“所以、所以你是我的男朋友?”

陈辰连忙点头,“对。”

柳青青呼出一口鬼气,屋子里的人顿时感觉有些凉,“可是我现在不记得你了,你也不记得我了,我们对对方也没什么感情,再者我现在已经是鬼了,人鬼殊途”

她的脸色苍白,眼底充满了忧伤。

陈辰此时的心就好像被人揪住一般难受。

石烂见此点头,“越痛越好。”

陈辰:

就因为石烂的这句话,陈辰和柳青青原本有些哀伤的情绪都缓缓淡掉了。

石烂摸了摸鼻子,决定补救。

“我把你引进他的梦中,梦里你们会回到初始的那天,你要记着顺着他的梦走,只有把梦里所有的东西都经历完了后,你们才会找回记忆,但是有一点你一定要记住。”

石烂看向柳青青,“你不能让梦里的他对你产生怀疑,你要在梦里爱上他,只有他感受到你的爱,他才会醒过来,否则你们就将永远活在梦里,他的肉身也会死掉。”

“这样会不会太危险了?”

柳青青连忙道。

“我现在已经是鬼了,就算咱们恢复了记忆,我们也不能在一起,不必为了原来的记忆丢掉命啊。”她劝着陈辰。

陈辰却轻笑道,“你是怕不会再爱我一次吗?”

被陈辰直视着的柳青青眨了眨眼,然后缓缓垂下头捂住自己的脸颊,明明是鬼了,为什么还有害羞的感觉?

柳三姐却和父母对视一眼后看向石烂,“石先生,他们找回记忆的时间可以推后吗?我们好不容易能见面,想单独聚聚。”

“当然可以。”

石烂点头,“她的交易是十年鬼龄,就算不进梦,她也会十年后才能去投胎。”

“可是你刚才说要是没成功他们会永远活在梦里的。”

柳三姐见自己的心思被戳破,也激动了。

“鬼会做梦吗?”

石烂反问道。

柳三姐:“我没做过鬼。”

“不会做梦的,”柳青青抬眼道,“所以才会让我进陈先生的梦,而不是他进我的梦。”

“但是你们会无限循环,循环十年。”

石烂道。

“你怕吗?”

陈辰问道。

柳青青看着他的眼,“不怕。”

石烂瞅了他们两眼,“看样子你们现在就有点感觉了,可就如我刚才所说,在梦里的你对她是没有记忆的,你要是对他现在有了感情,梦里的他会察觉,一旦对你产生怀疑”

“我知道了。”

柳青青打断他,接着便扭过头跟着柳家人去了灶房那边。

陈辰站在原地傻傻的看着。

“石先生。”

“嗯。”

“谢谢您。”

“你有没有想过,那种记忆恢复后,可能会比你所听见的时候疼一百倍,一千倍。”

良久后,陈辰点头,“我想过不止一次,可是我宁愿充满疼痛的活着,也不愿意像是缺少了什么一样的活着,我要记住她,用她救回来的命记住她。”

第三天晚上,陈辰躺在床上,有些紧张的看着石烂,“我、我现在很紧张,睡不着。”

石烂手起刀落,陈辰立马昏睡过去。

柳家人:

“去吧。”

石烂冲着柳青青招手,柳青青咽了咽口水,然后深深的看了眼自己的家人后,便化为一阵青烟从陈辰的耳朵里钻了进去

柳三姐见此心一紧,她看向石烂,眼底透着担忧,“万、万一”

石烂闻言转过头看向她,“这是他们的选择。”

是啊,这是他们的选择,没有记忆的痛苦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柳青青即使忘记了陈辰,也会被神秘的东西引领到陈辰的身边,这就是他们的缘分,也是他们之间的牵绊。

这几天的时间中,柳家人除了吃喝外,都留在客房看着陈辰,因为石烂不喜欢睡别人家的床,所以便和他们待在一起等着。

最后一天晚上,柳父与柳母寸步不离的守在床前,柳三姐更是来回的走动,只有石烂站在窗前,面上并没有什么表情。

“怎么还没动静?”

柳父哑声问道。

“是啊,都最后一天了?”

柳三姐咬住唇,站在原地看向石烂,石烂走了过来,看着床上双眼紧闭的人,“快了。”

话音刚落,床上的人便有了动静,他缓缓睁开眼睛,眼泪一下就滑落到黑发之中。

柳母赶忙凑上前,“小陈啊,青娃子呢?”

陈辰坐起身,面带悲伤,他也没有回答柳母的话,而是看向石烂,“最后的时候,她、她不见了!”

石烂点头,“梦中消失,她回到了自己出事的地方,你需要给她上坟,且做一个替身娃娃,将替身娃娃带到她灵魂所在的地方后,让她进去,就能陪你十年,不过十年后,还是得去投胎。”

陈辰已经几天没吃东西了,所以此刻身体非常虚弱,可他还是坚持的坐起身,满眼哀求的看向柳家人,“请你们帮帮我,求求你们。”

柳母抹了把眼泪,“你好好休息,三娃子去把粥端过来给他喝,我和你爸现在就去准备。”

因为陈辰很着急,所以在柳家待的时间并不长,第二天下午他们便离开了。

走时柳家夫妇一再强调,把柳青青安置好后,一定要带回来和他们相聚,即使看不见,也知道她就在那里,那也是一种安慰。

石烂不耐烦坐车,所以很粗暴的脚一抬,一落,就逮着陈辰来到了他所想的地方。

看着身旁熟悉又陌生的地方,陈辰还真的缓不过神来。

“这、这里是?”

石烂废话也不多说,抬手在陈辰眼前一晃,陈辰便看见不远处的地方柳青青正像游魂一般来来回回的走动,一直被圈在那个地方的样子。

陈辰双眼一亮,连忙追过去,一边跑一边叫,“青青~青青!”

可即使他跑到了柳青青的面前,柳青青好像没看见他似的,和之前一样在来回的游荡。

“她现在是游魂,把盒子打开,替身拿出来后照我教你的方法去做。”

石烂的声音让不知所措的陈辰有了方向,他依照石烂的话,将东西拿出来,然后咬破自己的手指让血滴在童子的脑袋上,接着便冲着柳青青连叫三声。

柳青青被叫了一声后,缓缓转过身,接着便来到陈辰面前,又是一阵青烟,钻进了童子的身体里面。

当青烟消失后,那童子脑袋上的血迹便消失了,见此陈辰心中一喜,小心翼翼的将童子抱起来走到石烂面前,“石先生”

石烂看了一眼后,点头道,“可以了,不过你要自己回去,她承受不起时空穿梭。”

“我知道!谢谢石先生,等我一切都准备好了后,再登门道谢!”

将童子小心翼翼的收好后,陈辰看着对方慎重道。

石烂微微点头,接着便消失在了陈辰面前。

“先生,这一单生意怎么样?”

听见院子里的脚步声后,正在打扫卫生的巫友民赶忙迎了出去。

“等他上门来的时候你接待,我去休息了。”

说完,石烂便进了自己的房间。

“好好好,”巫友民赶忙应着。

半个月后,陈辰上门道谢,并且送了个大红包。

得知石烂在休息,陈辰也没打扰,他随身带着一个小盒子,那盒子里面躺着他最爱的人。

一个月后。

巫友民和邻居老头子吹了牛后,脚步一颠一颠的往家走,一边走一边还哼着石烂前段时间喜欢听的戏曲。

只不过和石**起来,唱得完全不着调,不过他自己却不觉得,甚至还有几分沉醉在其中。

正要进巷子的时候,他与一个在巷子口徘徊的人对上了眼神。

“你找谁?”

巫友民见过这个人好几次了,可每一次还没来得及问,对方便溜走了,今天再一次遇见,巫友民便率先开了口。

对方也没像前几天那样离开,而是沉默了一下从兜里拿出一包烟递给巫友民,“抽烟吗?”

巫友民微微眯起双眼,抬起手将对方的手推开,接着从自己的兜里掏出烟递了一根给对方,“我不怎么习惯抽陌生人的烟,不介意的话,抽我的?”

男子看了看自己手上的烟,最后将扯了扯嘴角,将烟塞了回去,接过了巫友民递过来的烟。

“谢谢。”

两人就这么你站一边,我站一边,像是个门神一样站在了巷子口。

互不打扰,自己抽自己的。

一根烟都快抽完了,巫友民才听见对方开口说话。

“你平时玩聊一撩那个软件吗?”

巫友民一愣,脸上的表情还有些懵,“聊一聊?”

男人看了他一眼,手里的烟也抽完扔在了地上,然后伸出脚重重的揉了两下,“看来你不玩,是聊一撩不是聊一聊。”

巫友民:

啥玩意儿?

男人深深的吸了口气,转身看向巷子口最里面的院门,“我找石先生。”

是客人啊?

巫友民双眼一亮,接着应了一声后,在前面带路。

男人在客厅里坐了大约四十分钟后,石烂才从外面回来。

他去听现场戏曲了。

即使等了这么久,男人也没有半点不高兴,他听了巫友民说石烂不喜欢烟味儿后,还在院子里站了许久才进门。

一见到石烂,巫友民连忙起身,“石先生,我叫卢大为,就住天元四街。”

“咿,”巫友民叫了一声,“那就是隔壁街道啊,咱们也算是邻居了,难怪你能找到这里来。”

外面的人除了被介绍外,很少有人知道他们的住址。

“是啊,”卢大为点了点头,脸上带着几丝不好意思,“我之前就来了好几次,你也碰见了,可是当时我没准备好,所以不敢进来,今天、今天也是抱了很大的决心。”

石烂喝了一口茶,“请说。”

卢大为闻言握住茶杯的手微微收紧,接着叹了口气,说起自己家里的事儿,“两个月前”

卢大为的媳妇叫古艳,他们都是二婚,而且就是在一个软件上认识的,那个软件叫聊一撩。

聊一撩是款为单身男女服务的软件,说白了也就是个暧昧软件。

认识的时候卢大为三十四岁,古艳三十岁,两人都没有孩子,看对眼后没多久就在线下见了面,接着几个月后便结了婚。

可结婚后,卢大为和古艳的感情却不是很好,慢慢的对方的缺点都暴露出来了,过上了你指责我,我指责你的日子。

男人最怕被女人念叨,所以卢大为便总找借口不回家,而女人也最怕男人听了自己的念叨还不改,加上卢大为不回家,所以古艳更是火大。

古艳出意外的时候卢大为正坐在办公室刷着聊一撩,和美女一起欢声笑语,等他被医院通知古艳在急救室的时候,赶过去时已经太迟了。

“她死了,”卢大为抹了一把脸,“就在两个月前,可自从她下葬后,我总觉得怪怪的,总觉得她还在我的身边,一直在监视我。”

“你看见她了?”

石烂问道。

卢大为摇头,“没有。”

“会不会你自己的错觉?”

没有看见鬼,那就很可能是自己瞎想出来的,巫友民问道。

卢大为闻言苦笑一声,“原本我也以为是这样的,可有一天”

本来就是半路夫妻,卢大为对古艳从最开始的新鲜感,喜爱感也随着两人的争执慢慢退散了,古艳死后,他虽然难过却也不至于伤心欲绝,所以没多久,他便觉得有些寂寞了。

他玩手机的时候看着上面的聊一撩软件,最后想也没想就点开了,上面美女带来的刺激让他浑然忘记自己的爱人刚去世没多久。

那天,他又和一个美女要到了联系方式,下了线还没来得及给对方打过去,一个陌生号码便打了过来。

卢大为那段时间给了太多人电话号码了,所以他也不知道是谁打过来的,当时也没想太多便接了。

“可对面没有人说话,甚至连呼吸声都没有,短短几秒,就挂掉了。”

当时他觉得可能是恶作剧,也可能是哪个女人打过来后,又觉得害羞不敢说话,所以才会挂掉,便也没多想,接着便给之前那女人打过去。

谁知道对方接通电话后,声音带着恐惧,一个劲儿的说以后别再联系她了。

“是不是被她家里人发现了?”

巫友民越听越觉得是这个可能。

“可也不会每一个都被发现了吧?”卢大为有些激动。

石烂看了他一眼,“你很喜欢别人的妻子?”

卢大为一愣,接着垂下了头。

默认了。

“可是她们也是自愿的,那是个社交软件,网络上你说你是单身,那就是单身,我就算察觉到你是有男人是,我也不会戳破,因为当初招惹我的是她们啊。”

卢大为越说越觉得自己是无辜的,他只是在后面推了一把,那些女人就扑上来了,真不是他要和那些人玩儿的。

“后来我每留一个人的电话,每一个打过去,都是同样惊恐的声音,同样让我别再联系她们。”

卢大为觉得不对劲儿,太怪异了。

他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的账户被人黑了,所以才会这样,于是便重新买了一张电话卡,重新注册新账号。

可即便如此,还是同样的结果。

“最后一个女人说那样的话时,我实在是没忍住,便问她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网上聊得好好的,电话一打过去就说不联系了,可我没听见那个女人的声音,反而听见了古艳的声音,阴沉沉的,很沙哑。”

你问为什么?你自己心里不清楚吗?

就这两句话吓得卢大为摔了手机。

第二天,他便带上祭品去古艳坟前祭祀,可当天晚上他做了一个梦。

“梦见我在一个黑漆漆的地方,什么也看不见,只能听见我自己的呼吸声,我的手往上面摸是木板,往左边摸也是,可是往右边摸的时候却是一个盒子!”

那个盒子他简直太熟悉了,那个盒子上面的花纹是牡丹花,那是古艳最喜欢的花,为了古艳的骨灰盒选的时候就选的那种款式!

“那是坟墓!那是古艳的坟墓!她一定是在暗示我什么!她要我的命!我太害怕了,所以便想请石先生帮帮我。”

卢大为看着石烂,哀求道。

石烂双手环胸,冷冷的看着他,“我需要古艳的生辰八字,你有吗?”

“有的有的,我带过来了,”卢大为连忙拿出一张纸,纸上写着生辰八字。

“你想让我怎么做?”

“要真是她跟着我,麻烦石先生把她送回去吧,别来找我了,好好投胎,过上新的生活。”卢大为深情道。

石烂扫了一眼,也没拿起来,“你确定这真的是古艳的吗?”

卢大为脸色一变,“石先生这话是什么意思?”

石烂起身,微微垂眸看着他,“你前面说的那些事虽然没有骗我,可是你这张纸上的八字却不是古艳的,你带着别人的诉求来到我这里,你到底想解决你自己身上的事,还是别人的?”

听了石烂的话后,卢大为满脸震惊,“这话是什么意思?!”

“古艳一直跟着你,她穿着蓝色的连衣裙,嘴边有一颗红痣,我说的对吗?”

卢大为咽了咽口水,慢慢回头往后看,却什么也没看见,等他回过头的时候,石烂已经不见了。

巫友民满脸复杂的站在一旁看着他道,“先生说你三天之内会出一场意外,就算是不致命,也会在医院住上几天,等你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再来吧。”

说着便示意卢大为离开。

卢大为觉得这个地方太邪门了,不用巫友民送便跑出了院子,在巷子口的时候正好遇见了街坊。

他一把抓住对方的手臂,急声问道,“这个石先生真的那么神吗?”

恰好那人是杨小娃的父亲,闻言连忙点头,“石先生的本事大得很,你父亲也在他这里算过命呢。”

卢大为当然知道自己老爹在石烂这里算过,要不是听了老爹的话,他也不会找到石烂这里来。

原本以为故意抛出神秘感,多次来而不入门会让石烂他们上分心,直接帮他办了,不想对方说出那些话!

难道古艳真的跟着他?

卢大为刚才对石烂说的那些其实都是真的,可是之前他已经找了高僧帮自己超度了古艳,已经半个月没出事儿了,怎么来了这里后,对方还说古艳跟着自己呢!

他现在慌得不行,左右看了看后,便打了个车来到一高级小区。

“刘三,那人也不知道说的是真是假,弄得我都不敢去了!”

刘三大腹便便的坐在沙发上,闻言脸色也沉了下来,“当初是你自己拍着胸口说可以帮我解决这个事儿,我才投你一票让你坐上副总经理的位置的,你现在告诉我那人不可靠?你闹呢?”

卢大为见此连忙解释,“那人在我们那边真挺有口碑的,这次他也能看出我这东西做了假,应该有几分本事,可是他那些话说得我汗毛直立!我真有些怂去那里!”

“反正这事儿你不帮我摆平,咱们之间的情分就算了吧!以后有什么事儿也别来找我,还有当初借我的那十万块钱,赶紧还我!”

☆、第59章59

一听刘三说起钱的事儿, 卢大为的脸色一下就紧张起来了, 他满脸堆笑,将之前拿出来放在茶几上的纸条收了回来,一边收一边看着对方笑道。

“咱们这么多年的交情, 我还能不知道这事儿虽然棘手,可是为了兄弟你就算是在棘手, 我也愿意”

这话说得铿锵有力极了, 要不是刘三深知他什么性子,还真会信他几分。

不过现在也不是撕破脸皮的时候, 都是秋后绑在一起的蚂蚱,要想活过去, 内讧最好别发生。

“我刚才也是被气急了,走, 出去喝一杯,”刘三笑眯眯的站起来, 拍了拍自己的大肚子。

凌晨三点,有些醉了的卢大为被刘三的司机送到小区门口, 他下了车后, 摇摇晃晃地往小区里面走, 一边走还一边骂着刘三。

“狗ri的刘胖子,不就是借了他十万块钱吗还真把我当狗使唤了”

“你有我的把柄,我难道就没你的呵呵, 狗ri 的”

进了小区后就只有昏暗的路灯了, 时间太晚周围一个人都没有, 卢大为此时的声音显得有些大了,可是有些醉了的他却不觉得,甚至越骂越起劲,时不时的还用手去打一下树,踢一下草。

一点也没发现周围升起黑乎乎的青烟,没多久就把他整个人都给包围住了。

“怎么还没到家啊”

约莫一个小时后,怎么也找不到自己住在哪一栋的卢大为渐渐发现了不对劲儿,此时他站定脚步,发现自己身处刚进小区没多久的地方。

即使再醉,一个小时的转悠也够让他酒醒一大半了,而他这次根本没喝多少。

卢大为咽了咽口水,双眼不敢四处扫视,垂下眼拿出手机准备看看时间,再给同小区的兄弟打个电话,可不管怎么按,屏幕都是黑漆漆的。

“妈的没电了”

他气得差点把手机摔在地上。

卢大为

熟悉而陌生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卢大为浑身打了个冷颤,脑子里只出现了三个字,鬼打墙

他看着前面的两条路,最后猛地转过身往小区门口跑

只要能见到外人,鬼打墙就会消失的

想起老人家所说过的话,卢大为脑子里第一个想到的人便是看门的大爷。

他不敢停留,即使浑身软唧唧的没什么力气,依旧在拼命的往大门口带着光亮的地方跑。

卢大为卢大为

声音越来越大,甚至越来越近

卢大为脑门上溢满了冷汗,不敢让自己停下来,更不敢回过头去看

眼看着还有几步路便到了门卫室门口,卢大为扯着嗓子大叫道,“门叔”

随着声音落下后,卢大为的双手狠狠的拍在那门卫室的门上,发出沉闷的碰撞声。

“门叔开门啊”

卢大为此时紧张极了,他还是不敢回头,只能不停的敲着门,再不停的唤着门里的人。

“谁啊”

一道光照在他脑袋上,将门映得十分光亮,卢大为回过头一看,门卫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拿着电筒,此时正一脸疑惑的看着他。

卢大为大大地松了口气,他抹了把脸上的冷汗,视线往小区里看了几眼,发现没有黑沉沉的感觉后,才笑道,“我喝了点酒,身体有些不舒服。”

门卫闻言赶紧将手机揣进兜里,上前扶住他,“你啊,少喝点儿,媳妇没了,咱们再找,不要没事儿就去喝酒,得爱惜身体啊。”

小区里好多人都知道古艳的事儿,所以对卢大为充满了同情,卢大为的内心也有些受用,他一脸悲痛,语气难掩哀伤,“话是这么说”

门卫一脸我懂你的表情,“我看你身上的酒味儿实在是太大了,喝了不少吧我送你回去。”

“真是麻烦了。”

害怕再遇见怪事的卢大为没有怀疑,反而顺水推舟。

门卫笑着伸出手扶住对方往小区里走。

几分钟后,门卫室的大门被人从里往外推开了,接着一个老头小心翼翼的探出头往外看了看,“酒鬼走了”

大半夜的敲门,他一个老头也怕好吗

前不久他还看见守门的被喝醉酒的住户捅死了呢,可不敢半夜三更乱开门。

两天后。

“先生,前几天来找我们的那个卢大为失踪了。”

巫友民买菜回来后,便带来了老爷子八卦团那里得到的消息。

“失踪了”

石烂微微侧头。

“是啊,警。察都上他所住的小区了,可惜那是个老小区没安装监控,从大马路上的监视器看他最后是进了小区大门的,可进去了后就没出来了。”

晚上太黑了,监视器又是马路这边的,只能看见卢大为的人影往小区里面走。

石烂伸出手掐算了一番,最后微微一叹,“孽债。”

巫友民赶忙蹲过来,“是被他老婆杀了吗”

“没杀。”

石烂摇头,正想说什么的时候,院门被人敲响了。

“我去看看。”

巫友民赶忙起身,出去了。

来人是卢大为的爸,卢老爷子。

卢老爷子也算是这里的常客了,不过对方虽然喜欢聊天却不喜欢提起自己的家里事儿,所以对于他儿子卢大为,巫友民还真不了解。

“他肯定不是无缘无故消失的,”卢老爷子的精神很不好,可以看出他这两天没有休息好。

“太奇怪了,就像是凭空消失的,他是什么东西,我自己心里清楚,要真是放不下古艳去殉情了,我是一百个不相信。”

对于这个儿子,卢老爷子是失望的,可再怎么失望,到底是他的孩子啊。

所以,他得知卢大为来过这里后,便厚着脸皮过来了。

“他拿了一张写着八字的纸条过来,可是先生说那不是古艳的八字,他可能是想借自己的事儿帮别人办事,先生戳破他以后,他就走了。”

巫友民将卢大为之前来这里的情况跟卢老爷子说了一遍。

卢老爷子听完后沉默了一阵,说了一个名字,“刘向,在家排行老三,是大为的高中同学,后面又在同一家公司上班,不过刘向家里挺有钱的。”

“他家里发生过什么事儿吗”

巫友民问道。

“作风不端,”卢老爷子一脸嫌弃,“有老婆孩子还在外面乱来,听说搞出了人命,不过因为是自杀的,所以也没抓他。”

“搞出人命了”

巫友民看向石烂,石烂拿出一张黄符,“午夜零点,取一盏油灯,一盆净水,点燃后将这张黄符贴在盏身上,黄符可以燃,油灯不可灭,一直叫他的名字,直到水变成红色后才停下来。”

卢老爷子小心翼翼的接过黄符,“油灯如果灭了怎么办”

石烂的声音很轻,“那回来的就是他的尸体,不是他整个人。”

卢老爷子握紧手,“我知道了,谢谢石先生。”

就在卢老爷子快走出屋子的时候,石烂又道,“这是他的孽债,一日不消除,以后这种事会常有,但能不能活下来,就不好说了。”

卢老爷子闭上眼,深深地吸了口气后,转身对石烂鞠躬道,“我会把他带到您跟前,让他老老实实交代自己犯下的事儿。”

卢老爷子回家后便找到地方,取出老油灯,静静的坐在沙发上,直到时间到了后,便按照石烂所说的去布置。

刚开始还没什么,可等到贴上黄符的时候,他才知道石烂为什么会说灯不能熄那句话,因为黄符贴上后,便从窗外涌进一阵阴风

好在卢老爷子眼疾手快的护住了油灯

可窗户也没开,哪里来的风

卢老爷子不敢多想,赶紧叫着卢大为的名字,“卢大为卢大为回来了卢大为”

随着他的唤声,那风也越来越大,伴随着过来的还有一股子潮湿味儿,卢老爷子整个身体都快贴在水盆上了,叫着的声音也越来越大,好几次油灯都快熄灭了是他手快扒弄了一下才得以挽救。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卢老爷子只觉得自己的喉咙都干涩得疼了,可是他依旧坚持着,突然又是一阵大风,吹得卢老爷子眼睛都睁不开了

此时他脑子里突然出现一个名字,“古艳古艳我求求你,放过他吧是他的错,都是他的错,孩子,苦了你啊”

也不知是不是他说的话起了作用,话音刚落,那风就停下来了,地砖上布满了小虫,卢老爷子看过去,那些小虫子便像是被什么指引一般,往厕所的方向去了。

等那些虫子消失后,卢老爷子才想起石烂说的只有当谁盆里的水变成红色的时候才能停下

他赶忙看向身后的水盆,见灯没灭,水变成红色了之后才长长地舒出一口气,跌坐在地上,可缓过来后,也不见卢大为的人影,他又慌了。

接着门便被敲响了。

卢老爷子赶忙去开门,出现在他眼前的是几天不见,浑身脏兮兮并且瘦了一大圈的卢大为。

“爸”

卢大为叫了一声,声音非常难听,像被什么堵住似的。

卢老爷子看见他,先是喜,后是怒,接着听见那一声爸后,想也没想一巴掌就甩了过去

“孽障”

☆、第60章60

谁知这一巴掌甩下去, 卢大为居然整个人都仰倒在了地上那倒下去发生的沉重声让卢老爷子慌了神,赶忙蹲下身, 颤着手试探了一番卢大为的鼻息。

确定还有温热的气流后,卢老爷子才长长的松口气, 接着便拨通了120

当卢大为迷迷糊糊醒过来的时候,先是听见有陌生人在自己耳边说话,接着便是一股消毒水的味道,他掀开眼皮, 一张大脸便凑到自己眼前, 将他吓得往后缩了好几下。

“爸”

“还知道我是你爸呢”

卢老爷子说归说,最后还是跑去叫了医生。

“还有些低烧,再观察一天, 明天就可以出院了。”

“谢谢医生,谢谢医生”

送走医生后, 卢老爷子回过身介绍站在窗口的两个便衣,“这位是王警官,这位是姚警官, 他们想找你了解一些情况, 你可要老实说。”

卢大为放在被子下的手微微收紧, 面上却带着诚恳的笑点头, “我当然会实话说,两位警官想了解什么”

王警官与同事对视一眼后, 拿出纸笔一边问, 一边记“这两天卢先生去了哪里”

“我我哪里也没去啊, 就和朋友喝了点酒,然后回家,结果进了小区就走不稳卢,后来还是门卫大叔把我送回家的,结果一醒来就是医院了。”

说完,卢大为又一脸无奈的看向卢老爷子,“您啊就是瞎操心,我只是喝了一点酒而已,怎么就把我送到医院来了。”

卢老爷子的唇颤抖了两下,“你不记得了”

卢大为疑惑的看着他,最后脑子里闪过一些画面,他立马抬手摸了把自己的脸颊,“记不太清了,不过还挺疼的,爸,我这么大人了,您以后能不能不打我脸了”

“卢先生,看来你还没怎么清醒,”王警官打断他的话,“你失踪了三天,而且你浑身上下都是伤,像是被石子划伤的,而你在这三天中就瘦了十五斤,我希望你能配合我们调查,不要因为害怕,而选择逃避和包庇。”

“伤”

卢大为垂下头打开被子一瞧,这才发现自己好多地方都抹着药,可是他却什么感觉都没有。

想到之前遇见的鬼打墙,卢大为满脸害怕,一把将被子盖住自己,整个人瑟瑟发抖,“是鬼打墙是鬼打墙”

扶住他的人根本就不是门叔是她一定是她是古艳

“卢先生”

王警官见此皱起眉,刚用手去碰被子,就被激动的卢大为一把打开,然后整个人便从床上蹿了下来躲在了病床下面。

姚警官见此赶忙拦住还想问话的王警官,他低声说道,“会不会受什么刺激了”

看着安抚卢大为的老爷子,王警官两人只能无奈离开。

“你真的看见她了”

卢老爷子按住卢大为的肩膀,严肃道。

卢大为连忙点头,“就是她她缠上我了爸她缠上我了”

“还说呢你要是不做那种缺德事,她能缠着你”

卢老爷子气得不行,一把将人推开,指着他的鼻子骂道,“明天出院和我去见石先生”

“石先生那个怪家伙”

卢大为想起那天被戳破的情形,立马抗拒的摇头,“我不去。”

“这一次要不是人家石先生,你就回不来了”卢老爷子无比痛心,“你要真想悔过,不想以后再发生这种事,就老老实实的听我的”

卢大为张了张嘴,最后沉默良久,点了点头,“好。”

石烂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雨,秋天的雨总给人寂寥的感觉,石烂不是人,却也能从雨中的明白些什么。

“先生,他们来了。”

巫友民领着卢家父子进门道。

石烂转过身,视线放在站在卢老爷子身后的卢大为身上,“什么都不记得了,只知道自己往家走,是吗”

卢大为一愣,见此卢老爷子给了他一下,“说话啊”

“是是是,我只记得遇见了鬼打墙后,就去找门叔,然后门叔扶着我往家走,一直走一直走,等我清醒的时候就是我爸打过来的那记耳光”

卢大为越说越激动,“而那个扶着我的人根本就不是门叔,是她”

“谁”

石烂坐下身,清冷的声音让卢大为整个气势都软了下去,“我去世不久的妻子,古艳。”

卢老爷子在边上看着有些着急,巫友民知道石烂不喜欢比人代替当事人说话,于是将卢老爷子请到偏厅喝茶,“您急也没用,我们先生看的是卢先生自己的诚心。”

卢老爷子当然明白石烂的心思,他看着面前冒着青烟的茶,最后长叹一声,端了起来。

罢了,儿孙自有儿孙福。

“你想知道你那三天都经历了什么吗”

见卢大为不再说话,石烂微微一笑,问道。

卢大为有些害怕又有些怀疑的看向石烂,“我那三天不都是在鬼打墙里面走路吗”

石烂轻笑一声,那俊颜让卢大为发怔,可接着他便发现对面的石烂不见了周围也不再是石烂所在的客厅,而是在自己小区里,周围黑沉沉的,什么也没有。

就像那天晚上一样。

“石、石先生”

卢大为咽了咽口水,大声叫道。

可周围黑沉沉的,什么也没有,更没有石烂的回应。

卢大为害怕了,他是真的害怕了,从医院出来以后,他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生活在现实中,还是依旧在那个女人给他设下的墙里面。

“谁啊”

熟悉而陌生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卢大为回过头便看见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拿着电筒的门卫正一脸疑惑的看着他。

这种姿势,这种表情

卢大为的心里充满了恐惧,他想跑,可身体却不受控制的往门卫那边走过去,嘴上还说着话,“我喝了点酒,身体有些不舒服。”

这分明就是那天他和那个鬼说的话

可不管卢大为怎么抗拒,怎么害怕,他的身体还是被门卫扶住了,接着便是往小区更里面走,走着走着,门卫突然问道,“你觉得我身上的味道好闻吗”

听见这句话,卢大为更惊恐了,因为这是古艳在世的时候最常问他的话

“什么意思”

身体依旧不受控制,卢大为像是外人一般,看着“自己”面带疑惑的看向身旁的门卫,而门卫慢慢抬起头露出满是蛆虫的脸,有些地方甚至露出了白骨,“我说我身上的味道好闻吗”

“啊啊啊啊”

卢大为此时能控制自己的身体了,可还是被吓得跌坐在地上,他不敢再去看第二眼,俯身在一旁干呕不已。

门卫见此发出阵阵嗤笑声,接着便是那种刺耳的尖笑声,卢大为将自己缩成一团,他似乎明白石烂说的话了,这是让他“回忆”一下那三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是吗

“你也会害怕啊”

一阵青烟,古艳的身形出现在他眼前,那张脸、不,应该说古艳的每一处都白得吓人,甚至连唇色都没有。

她穿着身前最喜欢的那套连衣裙,也是她死前穿着的那一套。

“你知道我在医院等你的时候,有多少期待,就有多少恨意吗你知道吗”

嘶吼过去便是一张面目全非的脸凑到卢大为眼前,卢大为除了大叫外,根本不敢动。

接下来的时间里,卢大为只觉得度日如年,当受尽折磨的他听见卢老爷子的唤声时,几乎是哭着往声音发出的方向爬过去的。

而此时的他并没有发现,古艳居然没追上来,而是站在原地露出一抹诡异的笑,“我们还会见面的。”

呼呼呼呼

卢大为恢复神智后,便不停的喘气,石烂坐在对面静静地看着他。

卢大为浑身一软,从沙发上滑下来跪在石烂面前,“石先生,我知道错了,我知道错了,求求您救我求求您我给您磕头我给您磕头了”

坐在偏房的卢老爷子听见动静都立马就起身了,巫友民挡在他身前,卢老爷子顿了顿,最后坐下了。

“她的死,是你造成的,阳寿未尽,属于枉死,你欠了她的命债,她找你还,这是理所应当的。”

卢大为猛地抬头,“我只是拖延了时间我没杀她啊”

“她那会儿最怕的就是时间,而你拖的就是她的命,”石烂冷眼看着不知所措的卢大为,“只要你一天没还债,她就会一直跟着你。”

“那我该怎么做只要不要我的命,我什么都愿意的”

卢大为最惜命。

石烂右手轻扬,一张纸便出现在茶几上,“她原本还有八年寿命,你让她枉死,还八年她是不愿意的,你想还她几年”

卢大为惊惧的看着那张纸,“让我还命可是她已经死了,她用不着了啊”

“投胎时判官会把你给她的寿命加上去的,下辈子能用。”

石烂拿出笔,让在他面前道。

“其实还债有很多种方法,但是古女士就要你的寿命,她这辈子没活够,所以想下辈子补偿回来。”

卢大为不敢去碰纸笔,“我签了字,我就会死吗”

石烂摇头,“不,她要的是你下辈子的寿命。”

“下辈子”

卢大为整个人一愣。

“对,她要的就是下辈子,你想还她多少年”

卢大为一听是下辈子的寿命,顿时松了口气,“她不怕我做不成人”

“你下辈子是人,”石烂看了他一眼,肯定道。

卢大为从地上爬起来,坐了回去,“是我对不起她,是我鬼迷心窍了,这辈子是我欠了她,我还她十五年,行吗”

“行不行,你得问她。”

石烂指了指卢大为面前的茶杯。

卢大为不明所以的看向自己的茶杯,只见茶杯上的水居然沸腾出来变成了一个“可”字

“她答应了,请签字。”

石烂示意卢大为签字。

卢大为小心翼翼的避开茶杯,拿起纸笔,“只要我签了字,她就不会跟着我了是吗”

“是。”

石烂点头。

卢大为闻言二话没说便签了字。

石烂微微挑眉,接过纸,右手再一扬,纸便腾在半空中,接着便发出一道金光消失不见。

卢大为此时此刻是真服了石烂了,他满脸恭敬,甚至觉得沙发有些烫屁股,他站起身,无比恭敬的给石烂鞠躬,“石先生,请原谅我之前的无礼。”

石烂不在意的摆了摆手。

卢大为非常上道,“我会给您封大红包的”

石烂很满意,不过还是提醒兴高采烈的他一句,“送走了一个,还有一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