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映月也觉得挺有意思。
老廖的回信还没到呢,老家这边就出了事儿,出事儿的是大伯娘,送到县医院的时候,正好唐文生值班,是他帮着处理的。
大伯娘也是个爱看电视的,今天晚上吃过饭后,她因为想上茅房,就让家里人先去,等她收拾好出门时,就是一个人过去。
因为月色好,她就没拿手电筒,就这么走的,结果踩滑了,摔倒了小沟里,好些天没下雨了,那溪沟里只有一点水,露出来的全是石头。
也是命大,脑袋没问题,就胳膊和腿摔了,尤其是胳膊断了。
一直没等到大伯娘的元蛋觉得不对劲儿,就拉着阿壮回去找人,这才发现了呼叫的大伯娘,不然还真不知道会出什么事儿。
封映月去医院看大伯娘的时候,大伯娘一个劲儿地夸元蛋,“要不是元蛋,我这条老命怕是交代在那了。”
“你也是,咋不拿电筒呢,”唐大伯留下来照顾她,这会儿还怕着呢,老伴儿要是出了事,他可怎么活啊。
“那月色好得很,我想着平常和你们一道去,也没事儿啊,真是怪得很,回去后,我可得烧点香。”
大伯娘还双手合一往老家的方向拜了拜。
唐文生过来查房,看见这一幕后笑了笑,“好在问题不是很严重,休息一段时间就好了。”
“幸亏有元蛋啊,那小子机灵,是个干大事儿的。”
唐大伯也跟着夸。
元蛋这事儿确实办得好,封映月回老家的时候,给他拿了十块钱的零花钱。
“你爹还给你买了球鞋。”
“真的?!”
元蛋激动得脸都红了。
“我骗你干什么?而且是两双,你可以换着穿。”
封映月笑道。
元蛋嗷了一声,在院子里跑了两圈,然后把那十块钱交给了唐母,“奶奶,给家里买肉吃!给大奶奶买糖吃!”
“好好好。”
唐母自然没有谢绝他的好意。
大堂嫂直接给元蛋织了一套毛衣毛裤,熬红了眼才在元蛋开学前给织好的。
知道元蛋喜欢打篮球,大堂嫂还央求封映月把篮球画下来给她看,然后织在了毛衣的前面。
别说,那么大个篮球,瞧着像是真的一样。
元蛋别提多喜欢了。
同样,阿壮也受到了家里人的奖励。
开学后,唐母便跟着来到宿舍住下,家里好像多了一个唐文生,做饭多做一个人的外,好像没什么区别。
封映月一开学,就接了高一一班的学生,做了班主任。
和她搭班的是张老师。
值得注意的是,现在的高三不再是一个班,而是两个班,全是高二年级升上去的,今年没有走人,全部留下来备战高考。
李校长笑得褶子都出来了。
元蛋有篮球,有球鞋,很快就成了他们班的风云人物,而同时,他们班也转来了一位小男孩。
这个小男孩叫秦留海。
在书中,元蛋被继母虐待,但为了给纸厂的领导看表面功夫,继母还是送元蛋去上学了。
这秦留海,就是元蛋遇见的第一个贵人,知道元蛋被继母所虐待,没饭吃,秦留海就每天买两份饭,一直偷偷“养”着元蛋到高中,多年的相处让二人成为挚友,且秦留海也是日后商业巨头之一。
当元蛋带着自己新交的朋友来到家里吃饭时,封映月看了看面前这个缺了两颗门牙的小个子,拿起公筷给对方夹了几块回锅肉。
“多吃点。”
她不会笑话未来的商业巨头,现在是个没门牙小家伙的。
作者有话说:
第一百一十七章
才认识一个多小时, 封映月和唐文生他们就发现秦留海是个沉默寡言的孩子,就算是说话,也是一个字一个字地来。
比如元蛋把永平送给他的玩具拿给秦留海一起玩儿, 问对方这玩具怎么样的时候。
秦留海:“可。”
又比如元蛋把篮球拿出来, 说放学后拉着他组队打一场,问他一般在哪个位置的时候。
秦留海:“前锋。”
反正能一个字就一个字, 能两个字就两个字,字越少越好。
想到这样沉默寡言的孩子,后面和人谈生意,宰人半拉血都不带停的。
封映月就感慨人不可貌相。
直到所有老师开大会的时候, 封映月听到元蛋他们的班主任,和人说起秦留海这个转学生, 才知道对方是个小结巴。
难怪对方说话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是不想让新同学知道自己结巴?
封映月还真猜对了, 但就因为这样能说一个字不说两个字的情况, 让班里好多同学都觉得秦留海怪异, 不怎么爱和他接触。
而且在开学第一次家长会中,秦留海妈妈和他班主任的谈话,被送作业进办公室的一个小男孩听见了。
于是秦留海是个小结巴的事儿, 也在小学部传遍了。
不仅有高年级的喜欢去逗弄秦留海气急后,结结巴巴地说话,还有同学在他上厕所的时候去捉弄他。
在高年级有一次拦住秦留海时, 元蛋也在, 于是双方就打架了。
封映月因为上课没通知她这边,把休息没上班的唐文生, 请去了小学办公室。
同样通知了秦留海的父母, 以及高年级那几位的家长。
因为就住宿舍, 所以唐文生几分钟就到了办公室。
元蛋的班主任姓黄,看见唐文生进来,黄老师立马把情况说了一遍。
大概就是高年级的这几位故意逗弄秦留海,把秦留海气哭了后,元蛋一口咬住那带头的人,把人手臂咬出血了,他也没讨好,毕竟人没对方高,于是被那人打了几下。
见此秦留海和对方的同伴怎么能忍?于是双方就打了起来,元蛋和秦留海的小脸都挂了彩。
高年级的则是手臂或者是手指被这两个小子咬出了血。
打不过就咬。
唐文生听完经过后,看向把背挺得直直的元蛋。
元蛋身体一僵,但依旧觉得自己没错,“他们先欺负留海的!而且已经不止一次了!”
“对!”
旁边的秦留海大声附和着。
心虚的高年级几人没有说话。
黄老师也有些心虚,因为这也属于校园暴力了,元蛋也来他面前说了两次,可因为秦留海只是被逗弄,没有受伤,所以黄老师只是跟高年级的老师提了一嘴。
对方好像也没当回事,谁知道后面会发生这种事。
很快秦留海的家长也来了,是个中年男人,看身上的穿着就知道是富裕的。
秦父听完后,抱着秦留海就亲了一下他的脑门,接着又把元蛋抱住,同样亲了一下他的脑门。
“好孩子,你护着我家娃,我记你这个情!”
元蛋的脸变得通红,秦留海也小脸红扑扑的。
黄老师脸色有些僵硬。
“黄老师,我觉得这件事我们应该谈谈,你在知道我儿子被欺负的情况下,为什么没有通知我和秦留海的妈妈?”
秦父对此非常不满。
唐文生也道:“我不觉得唐一诚今天有什么错,这件事我希望这几位同学的家长能和我们好好谈。”
元蛋闻言腰板挺得更直了。
封映月下了课,被张老师告知这件事后,赶紧来到了小学办公室。
然后就看见秦父和唐文生一起,把那几位高年级的家长喷得体无完肤。
得到他们家长以及那几个孩子的道歉后,秦父和唐文生带着元蛋和秦留海出了办公室,准备带去医院检查一下身体。
封映月最讨厌校园暴力,知道事情始末后,摸了摸两个孩子的脑袋。
“虽然你们这次勇敢地反抗了,可到底身板小,以后这种事直接告诉老师或者是家长,保护好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秦父对这个话表示了非常大的赞同,大手拍着秦留海的小肩膀,对方像小白菜一样晃荡了两下,要不是元蛋把人拉住,这孩子指不定摔地上,把下门牙也给弄掉咯。
“我们先去医院,你好好上课,”唐文生说。
“好。”
秦父这才知道封映月是高中部的老师,而唐文生是县医院的骨科医生。
小孩子交朋友,向来只看对方的性子合不合,压根不会管对方家里父母是做什么工作的。
但是父母多少会注意一点。
从医院回来,唐文生便知道秦父和秦母都是做生意的人,而且生意做得很大。
县里的文具店和百货店,都是秦家开的,除此之外他们在隔壁县,以及市区,省城都有分店。
回来也是因为家里老人思念孩子,加上生意已经扩大稳定了,只需要每个月查查账,所以便回来了。
下午两个小家伙还是继续上课,傍晚秦父和秦母一起来接孩子,但他们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带着准备好的谢礼,来到了封映月他们家。
好在今晚唐母煮的饭菜多,不然还真不知道怎么待客。
两个小家伙脸上挂着青紫,坐在一起大口大口地吃着茄子烧肉,这可是唐母的拿手好菜。
见秦留海在这里吃得自在,玩得也开心,秦母对秦父使了个眼色。
秦父轻咳一声,“都是敞亮人,我就直说了,我对一诚这孩子喜欢得很,我想收他做干儿子,不知道二位能不能让我如愿?”
“这是老秦的八字,”秦母似乎早有准备,把写有八字的纸递给封映月他们。
二人真被这个操作给惊住了。
唐文生接了过来,二人也不懂这方面,倒是唐母懂,她让唐文生跟自己念一遍,然后双眼一亮,“哎呀,和元蛋的八字还真有些对上了!”
这个对上的意思,就是双方八字互补。
秦父和秦母也没想到这么有缘,毕竟他们是为了让唐家不要误会,所以顺带把八字拿过来的。
“我,喜欢,一诚!”
秦留海见他们没给准话,赶紧拉着元蛋走了过来,大声地表示着自己的期望。
认个干亲不是什么事儿,虽然有些意外,不过看两个家伙投缘,唐母还是比较赞成的。
于是这门干亲就这么认下了。
秦父和秦母高兴得很,让唐文生他们明天晚上去家里吃饭,算是庆祝一下,顺带让元蛋和家里人也接触一番。
秦留海走的时候还依依不舍,他在这磨蹭到把作业都做完了,还是不怎么愿意走。
可封映月他们家里小,元蛋都住在堂屋里呢,加上秦留海肯定是住不下的。
秦父他们也知道,所以连哄带骗地把秦留海带走了。
第一次上亲家家门,唐母他们还是很认真地对待的,一家人把自己收拾得漂漂亮亮的,提了水果和一些老人吃的补品上门了。
秦家住在南边,一个刚修起来的小区,也是县里目前最贵的小区,小区环境很好,房子也很大。
进了秦家后,封映月便估摸着这房子怎么也有一百五十平方米。
结果在转弯的时候发现还有楼梯,好家伙,楼中楼啊。
秦家家庭成员也很简单,秦父和秦母,上面爷爷奶奶也在,还有一个姐姐秦留芳,刚上大学。
这秦留芳是跟着爷爷奶奶长大的,自然也在县高中念的书。
而对方正好是上一届的学生,封映月也就是她的老师。
“哎呀!还真有缘啊!”
秦爷爷一拍大腿,对这门干亲更满意了,秦奶奶也道:“留芳可常在家提起你,说你经常给她还有几个在物理方面比较差的同学补课呢!”
“也不算是补课,”封映月笑了笑,实话实说道,“他们的作业不过关,我就留下来单独给他们理一理,顺一顺。”
“那也不得了呢!之前的时候,那物理最多才考三十多分,可自打你教了那门后,留芳高考可考了九十二分呢!拉了大分,不然也考不上好大学。”
秦母非常肯定封映月的功劳,拉着她的手就舍不得放开。
封映月被夸得脸都红了。
吃过饭后,秦父还请他们去茶室喝茶聊天,孩子们则是在外面看电视。
秦家买的可是最新款的彩色电视机,要两千多块呢。
大富人家啊。
从秦家小区出来后,几人与送他们的秦父和秦母道别。
他们也没有立马回家,而是在溜达了一圈后,才往家里走。
一到家,元蛋就憋不住了,把秦父他们给的礼物一一拆开。
两套看上去就挺贵的秋衣,两双球鞋,还带着六双袜子,还有一个大红包。
拆开一看,一百十二块。
月月红的意思。
“这红包也太多了。”
唐母咂舌。
“我和你爹加起来两个月的工资呢。”
封映月看向唐文生。
唐文生摸了摸鼻子,“我这个月的稿费应该有五十块钱,就不算是两个月的工资了。”
“巧了,我也有五十。”
封映月说完,一家人都在那笑。
元蛋把红包交给封映月,这些年只要是大头的红包,他都交给封映月保管。
当着元蛋的面,封映月把那个小盒子拿了出来,“你数数。”
数钱可是个美差。
元蛋把新得的红包放在一旁,把小盒子里的钱数了一遍,“一共是八十块钱。”
他把红包里的一百二十块拿出来放进去,“刚好二百块钱。”
“小富翁。”
唐母打趣着。
结果元蛋拿了六十块钱出来,给了他们每人二十块钱。
“拿去花。”
那小模样还挺嚣张。
封映月微微挑眉,“你伯娘要是知道她没有……”
“你伯伯要是知道他也没有……”
唐文生也挑眉。
唐母跟着道,“你爷爷要是知道我们都有,他们在老家的没有……”
元蛋的脸色随着大家的话,越发苦涩起来,一个人二十块钱,除了他,家里还有六个人,那就是一百二十块。
他咬咬牙,又数出六十块钱交给唐母,“拿回去吧,给爷爷,伯伯还有伯娘用!”
“我的乖乖,”唐母笑得肚子疼,抱住元蛋的脑袋,“我们哪里舍得花你的钱,等你长大了再给我们用。”
三人把手里的钱全部放进了小盒子里,元蛋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我还有八十呢,你们不用还给我。”
“等我们没钱用的时候,再找你拿。”
封映月安抚了一句,元蛋这才盖上盒子。
元蛋和秦留海成了干兄弟的事儿,也在班里传开了,本来元蛋在班里的人缘就很好,有元蛋牵线,秦留海也逐渐融入了这个班级。
秦家给的礼太重,封映月便凭着自己的巧手,在入冬后,送给秦留海两身织有动画片某英雄的毛衣给他不说,还钩织出了一个八十厘米高的小英雄玩偶。
这可把秦留海乐坏了,晚上抱着睡,白天还要带着小英雄晒太阳。
“你的手是真巧啊。”
这天,封映月和秦母一起逛街,秦母就说起这个事儿,“他稀罕得跟什么一样,还专门给那小英雄一床被子和枕头睡。”
“孩子嘛,就是这样的。”
想起元蛋之前也很珍爱的那个玩偶,如今还被他保存得好好的呢。
封映月是出来买小孩子穿的衣服和包鞋的,宋枝已经生了,如她所想,是个姑娘。
秦母帮她瞧,没多久就选好了。
之后秦母去铺子里,封映月提着东西去找宋枝。
宋枝生了个姑娘,一家三口都高兴,就公婆不高兴。
因为他们盼着孙子。
一个丫头片子,他们不怎么在意,宋枝进医院的时候,公婆还满脸期待地在产房外面等,一听生了个姑娘。
一个头疼,一个腰疼,就这么回家去了,连满月酒都没出现。
宋枝早就寒心了,所以并不觉得有什么,洪建军倒是彻底知道爹娘是什么样的。
以前他们忙,还把小叶子往那边送,请他们帮忙照看,现在直接送到封映月他们这边来,压根就不往那边走了。
“真好看,”宋枝摸着小衣服,眼里全是喜欢,“小果子也很喜欢是不是呀?”
哥哥叫小叶子,妹妹叫小果子,还挺可爱。
封映月抱起小果子,看着她打了个小哈欠,扭了扭小脖子就继续睡了。
“欸,你们现在在要呢,还是没有?”
宋枝小声问道。
封映月把小果子放在床上,拉起小被子给她盖好,然后再跟宋枝小声说:“顺其自然。”
没避孕了。
“那我就等你的好消息了。”
宋枝笑眯了眼。
封映月喜欢孩子,她是知道的。
作者有话说:
第一百一十八章
唐文生下班后, 就直接来到了宋枝他们家,之前打过招呼,让下班后来这边吃饭的。
而此时元蛋和唐母已经到了, 外加一个秦留海。
这两小子好得和穿一条裤子似的, 要不是唐家住不下,秦留海就是唐家的孩子了。
对此秦父他们倒是没有任何意见, 反而觉得好,他们夫妻没有什么大文化,秦留海的作业也帮不了多少,倒是多亏了唐文生夫妇教导。
这半期考试的成绩一出来, 那成绩可比之前在外面考的好多了。
“小。”
秦留海和元蛋还有小叶子围着床站着,纷纷看向呼呼大睡的小果子。
“她还是小孩子。”
小叶子听了秦留海的话后, 小声解释道。
“你们小时候也很小,”元蛋指了指他们。
“你呢?”
秦留海努力让自己说话不漏风, 他的门牙已经长出来了, 可旁牙又没了。
“我也小, 咱们都是从这么大点慢慢长大的。”
元蛋笑着说。
小叶子他们顿时平衡了,又盯着小果子看了许久后,他们才轻手轻脚地走了出去。
宋枝在外面和唐母她们说了说话, 见孩子们出来,她便进去看小果子了。
封映月怕她无聊,于是便跟着一道进了屋。
吃饭的时候, 三个小家伙坐在一起, 小叶子年纪最小,也最喜欢模仿哥哥们, 见他们吃自己最不喜欢的菜瓜, 于是也咬牙夹了一筷子吃。
洪建军见此摇了摇头, 倒也没管他,孩子不喜欢吃他们也不会过多干涉,毕竟被人逼着吃自己不喜欢吃的东西,那可不是个愉快事儿。
吃过饭,又坐了一会儿后,封映月他们便离开了,先把秦留海送回他们小区,然后溜溜达达地回了家。
上二楼的时候,见张大婶她们几人在走廊里说话,唐母他们便打了个招呼。
接着便从她们那得知过两天县里要办展销会。
这展销会啊,简单地说,就是一大群经过筛选的本地、外地的商家,带着自己的商品来到某地,然后在规定的一个地方搭棚销售自家的商品。
吃的、用的、穿的、玩的应有尽有,算起来这展销会在他们县,还是第一届呢。
于是一家人商量好,到时候去看看。
展销会也不是一两天就结束的,一般来说七天为准。
正好唐文生周末休息,于是就回了老家,把唐父他们接过来逛展销会。
唐二哥和唐二嫂看得眼花缭乱,右手拿着唐文生买的烤羊肉串,左手拿着唐母买的棉花糖。
像个孩子一样,一边吃一边逛,瞧见有人卖锅,还在那蹲着听老板说得天花乱坠,见他们听得认真,就问他们买不买,结果唐二嫂他们齐齐摇头,然后大摇大摆地走了。
手上的东西,也随着刚才老板那有趣的推销话中,吃了个干干净净。
“真热闹啊,哟,那有卖棉袜的。”
唐母拉着唐父凑过去看。
只见那卖棉袜的大姐,一边大声说着自家的袜子好,一边熟练地划了一根火柴,往另一只手拿着的袜子烧过去。
“看看啊!都看清楚咯!我这袜子用火烧了后,你们看,”那大姐快速用手捏住烧了的地方,然后手一搓,“全是灰,这说明啥?说明我就家卖的就是纯棉的袜子!”
唐母立马冲进一群老姐妹中,三两下抓了好几双袜子,拿出来仔细看了看后,嘴角一撇,又给塞回去了。
“怎么不买了?”
唐父疑惑道。
唐母拉着他往封映月他们那走,“也就她手里拿的那双可能是棉的,后面的不是。”
她眼睛尖着呢。
元蛋和秦留海还有几个同学去逛了,没跟着大人,封映月看见有什么好玩儿的,也没给元蛋他们买,小孩子有零用钱,他们喜欢什么知道自己买。
一行人逛这条街来回转了两圈,最后带着东西意犹未尽地回了家。
中午吃火锅,又快又好吃。
元蛋和秦留海能吃辣,就没给他们另外弄锅子,吃过饭后,脑门上都带着细汗,浑身畅快。
就是屋子里的火锅味儿浓郁了些。
唐文生把阳台的窗户,以及厨房的窗户,还有大门都打开通风。
而在吃火锅前,两个房间的门窗都是关好了的,所以通风后,房间里倒是没什么味。
“好了,该做作业了,老规矩,先自己做,不会的后面你们两个相互讨论,最后再来问我们。”
封映月把火炉子放在桌下,让他们做作业的时候脚不会冻着。
“好!”
秦留海大声道。
这小家伙个子没怎么长,刚和元蛋认识的时候,就只到对方耳朵,现在元蛋都蹿了一半个头了,秦留海只到他肩膀,可见这几个月是没长的。
秦母也为这个事儿忧心,于是便找了个时间,带着秦留海去县医院挂了白老大夫的号。
白老大夫摸了摸孩子的骨头,“没问题,多吃点肉,到了年纪,他的个头会蹿上去的。”
唐文生查房出来,正好碰见秦母带着秦留海准备离开医院,眼尖的秦留海看见了唐文生,像小炮仗一样冲向唐文生,然后一把抱住对方的腿,“叔!”
“欸,”唐文生摸了摸他的小脑袋。
秦母笑着过来打了招呼,因为唐文生在上班,所以他们并没有多打搅。
唐文生下班回家时,就跟封映月说起这个事儿,“在医院看见他们了,老师知道我们认识,就说是去看骨的。”
“那孩子的个头是有些小,不过男孩子,到了一定年纪长得特别快。”
封映月想起她现在班里的一个男生,刚入学的时候,只有一米五多点儿,可这大半学期过去了,一下蹿到了一米七多。
“是啊,”唐文生点头,帮着把炉子提到桌下,让封映月好批改作业,接着把房门关上,以免孩子的声音吵到她。
他则是帮着唐母做饭,唐母嫌他碍手碍脚,“你没事儿干就去把阳台那边的纸盒子拿出去卖了。”
对面就有一家收纸盒子的,唐文生把家里所有的纸盒子都找了出来,然后绑在一起,拿到对面卖了八毛钱。
接着闻见隔壁烧鸡的味道,于是有些蠢蠢欲动,想要买一只回去,但是唐母已经在做晚饭,他要是买一只烧鸡回去,十有八九会被骂。
而此时赵天正好下班路过,被唐文生一把揪住,“好久没在一起吃饭了,走,我请你吃烧鸡。”
于是买烧鸡就买得顺理成章。
赵天不想这么巧遇见,“我往天都是走梨园街那边的,今天帮人送东西,所以才走这边,没想到碰到你了。”
“反正你来得巧,”提着烧鸡的唐文生心情极好,“家里有清酒,喝两杯?”
“好啊。”
赵天看了看周围,不顾唐文生反对,买了一袋橘子。
空手上门好,以往他们两家住得那么近,倒也无所谓,现在可不行。
果然,看见赵天,又扫了一眼唐文生提着的烧鸡,唐母并没有说他,倒是封映月看了唐文生几眼,唐文生冲她眨了眨眼。
元蛋见有烧鸡吃,可高兴了,帮着端菜,端碗筷,还帮着倒酒,赵天被逗得不行,赶紧拉着他坐下吃饭。
封映月已经批完了作业,所以也坐下来和他们喝了点酒,听他们说话,元蛋作业做完了,吃过饭就去预习下一课,倒是自觉。
唐母则是去烧水洗漱,然后窝在炉子边上打瞌睡,让她进屋睡也不去。
大概九点多,赵天离开了。
封映月和唐文生把碗筷和厨房收拾干净,接着唐文生拖了地,又让唐母回房去睡,然后抽背元蛋课文。
之后各自洗漱睡觉。
这已经是他们家的日常了。
转眼就放寒假了,唐母回了老家,那房间就空出来了,秦留海干脆住在了唐家,和元蛋每天进进出出地玩耍,好不自在。
不过唐文生只要得空,就会给他们布置数学题,或者是抽背课文,这可不是上学期的抽背,而是以前所有年级的抽背。
结果两个孩子还比了起来,一个比一个背得熟,最后居然找打篮球认识的人,借了下学期的课本,开始预备背诵。
当两小子把书拿到封映月面前,面含期待地让她抽背时,封映月脑子里只有三个字:太卷了。
过年医院也是要值班的,白老大夫年纪大了,所以唐文生留下值班,所以没能回家吃年夜饭,封映月干脆留在县里,把饭菜做好后,送到医院,和唐文生一起在办公室吃。
比起往年的年夜饭,他们这一次的比较简单,两菜一汤,不过二人吃得津津有味,并不觉得寒酸。
接下来就是各种拜年,不说老家那边的亲戚,这县里秦家,宋家,白家,还有杨师父和杨保国家,反正一直忙到初八,才算真正清闲下来。
封映月和元蛋在家把家里收到的年礼一一整理出来,等唐二哥来接元蛋的时候,封映月把一部分礼品提出来,让唐二哥带回老家。
“年也拜完了,这些东西二哥你们尽快吃,不要放,不然会坏的,那也可惜。”
怕他们舍不得吃,封映月还叮嘱了一句。
“好,”唐二哥点头,又说起唐文慧,“他们说明天过来拜年。”
第二天唐文慧夫妇果然来了,唐文生是夜班,所以白天在家,正好招待对方。
“大伯娘因为看电视差点没了命,所以堂嫂他们商量要不要买电视呢。”
唐文慧提起这个事儿。
“再等等吧,我听说马上又要出新款电视了,”封映月说。
这还是老廖那边传来的消息。
“我也觉得这东西更换得太快了,上半年是一个款,下半年又变了一点,其实也没变多少,但是价钱就是高。”
唐文慧他们在省城待着,自然知道那东西换得快。
他们这两年也找了些钱,趁着没孩子就多往外面跑两年,有了娃后,他们就想在镇上开了铺子,既能照看老人,也能养家。
“我想学手艺,我们工地前面一条街,有做面包的,我想学那个。”
“可以,”封映月觉得不错,以后还能做蛋糕呢,“不管想学什么,下定决心后就不要变,学得好,才是最重要的。”
“是这个道理,”唐文慧应着,“不过我要是去做学徒了,那工钱就少了,只能靠南泉哥养家。”
“钱少只是暂时的,等你以后开了店,还怕没钱?”
唐文生插了句话,章南泉也点头。
“反正你想学就安心学,别的我来想办法,你别操心。”
有家人的支持,唐文慧自然是高兴的,她虽然成家有几年了,可性子依旧和在家的时候没什么区别。
可见她确实嫁给了良人。
吃过午饭后,唐文慧夫妇就离开了,封映月他们也没多留,知道正月里他们的事儿多,处理好后,才好去外面干活。
家里没有唐母和元蛋,倒是觉得冷清了几分,于是唐文生在一天回家时,就抱着一盒东西。
封映月凑过去一看,是收音机。
长方形,比现代微波炉要短一些,有点重,上面有不少按钮。
按照说明书,唐文生开始安装。
这款不是塞磁带,而是天线接收,很快屋子里便响起戏曲声。
封映月还蛮喜欢的,二人就这么坐在堂屋,面前放着火炉,旁边放着瓜子橘子等。
“过年大减价,我看兜里有钱,就买了。”
唐文生今天去邮政局查收稿费,买了收音机后,兜里还有两分钱。
封映月大方地从自己兜里拿出二十块钱塞到他兜里,“拿去用。”
“谢谢阿月同志。”
“不客气。”
封映月豪气地挥手。
宿舍这边有了收音机,那边老廖直接把电话打到学校来了,也亏张老师值班,不然谁能接到电话。
唐文生接了电话回来后,表示要去找洪建军,“老廖说他们厂里年会抽奖,他抽到了一台电视机,虽然是去年的款,可到底是电视机,他家里已经有一台了,这一台问我们要不要。”
“因为是抽奖得到的,所以便宜卖给我们。”
这可是好事儿。
于是封映月就和唐文生一道去了宋枝家。
巧的是运输队还真有车下午去市区,晚上就回来,于是二人就请洪建军牵个线,请对方帮他们把电视机运回来,给对方封了个红包。
接着去白老大夫家请了明天的假,因为他来医院后还没请过一次,白老大夫还担心出事,问了他几句,得知是回家安装电视机,倒也没说什么,大手一挥就签了请假条,并且表示他明天去医院,顺手交请假条,让唐文生安心。
接着便是等待电视机回家了,晚上就简单地吃了点面,等那人来到他们宿舍楼下喊人时,封映月他们赶紧收拾了一下东西关上门下了楼。
接着坐上车,一路往老家开去。
现在老家的路可以通车了,虽然是泥路,可也比之前那种不怎么宽大,只能通牛车的路好多了。
“我去叫人。”
到了生产队门口,封映月就打着电筒往家里走,现在是晚上八点多,天都黑了。
等封映月回家,请唐文强,还有唐二哥去帮忙搬电视的时候,他们几个又高兴又兴奋。
而唐母他们本来还心疼钱,得知是熟人抽奖抽到了的,便宜卖给他们,又安下心来。
元蛋和阿壮也跑去了,幺妹小,家里人不让她跟着去,还在家哭呢。
等把电视搬回家的时候,唐家所有人都凑了过来,堂屋里全是人。
“现在就把天线装上。”
知道他们等不得,所以唐文生就带着哥哥弟弟捣鼓起来。
忙了两个多小时,电视屏幕先是雪花一片,接着便有了人影和声音,虽然是黑白的,可大伙儿都欢呼起来了。
大伯娘还道:“这下我看电视不用跑那么远了,也不怕摔到人了。”
众人哈哈一笑,唐文生教唐二哥他们调节目,然后找了个还在放的电视剧,结果大伯娘他们一眼就认出来了。
“这就是那个哑巴被偷了钱的那个!这就是那个黑心的小偷!”
“是他!就是化成灰我也认识!”
唐母也指着那尖嘴猴腮的小偷气道。
于是也不调台了,就继续看这个电视剧,即便看过一次,可大家还是看得目不转睛,为里面的哑巴不平,唾弃那个偷人救命钱的小偷。
唐母还拿出瓜子花生什么的让大伙儿一边吃一边看,唐二哥本想生火,结果唐大伯大手一挥,“生啥火,我们家的炉子正烧着呢,提过来就是了。”
大堂哥闻言觉得有道理,于是起身去提火炉。
唐文强也想到他们家的火炉,于是便也起身出去了。
几分钟后,家里多了两个火炉,大门半掩着,屋子里也热烘烘的,一点都不冷。
阿壮带着弟弟妹妹排排坐,盯着电视都不带转头的。
大概十二点多,众人才一一散去。
阿壮不想回家,于是元蛋就带着他洗漱后,和他一起睡。
封映月窝在暖和的被窝里对唐文生道:“现在好了,以后爹娘他们看电视也不用大冷天地去队长家了。”
“是啊,”唐文生点头,“老廖这个情我们得记住。”
“不过他们单位也太大方了,抽奖备这么大的礼。”
封映月想起他们学校,今年也有抽奖,不过都是本子,钢笔什么的。
“我们单位抽奖最大头是收音机,再过两年可能有电视机。”
唐文生说。
二人嘀嘀咕咕了一会儿后,才相拥睡去。
第二天早上起来时,发现元旦和阿壮在积极地擦临时放电视机的那个桌子。
封映月走过去看了看,“这桌子是吃饭的,这样拿来放电视也不是办法,再弄一个柜子吧。”
“我和二哥今天弄个简单的出来。”
唐文生说干就干,吃了早饭就拉着唐二哥去柴房找合适的木料,然后用钉子一钉,锤子一瞧,一个简单的柜子就搞成了。
把电视机抱起来,再把柜子替换了桌子,这么一看还是不错的。
得知唐父家有了电视机,离得近的人家就往这边来看电视了。
队长那边顿时少了好几个人。
这样的情况队长一家还是挺高兴的,毕竟家里天天那么多人,耳朵都闹出茧子了。
而离唐家山坳的人家有四户,这些人来到家里,堂屋确实有些挤了,不过他们倒是自觉,坐在靠门的地方,而唐家一家大子就坐在里面。
家里有了电视机,临开学的时候元蛋和唐母都有些舍不得走。
等到了宿舍,发现有收音机能听听歌什么的,也觉得不错。
唐文生拿起元蛋的作业一一检查,元蛋忐忑地站在一旁。
因为沉迷看电视,所以他后面有几张都是昨天在老家,临时抱佛脚写出来的,字难看得很。
果然,这几张被唐文生揪出来了,“写这些的时候,在想什么呢?”
元蛋垂下头认错,“在想电视剧。”
“重写。”
唐文生的声音重了几分,元蛋站得更直了,不敢反驳,赶紧拿着本子去重写后面的。
写完后又交给唐文生检查,唐文生检查完没问题后,又开始拿起数学作业看。
这小子在数学上有几分天赋,倒是没什么错,就是字迹很潦草,一看就是想写完后赶紧看电视去。
“你下次再抱着这种心态写作业,你放假也别回老家了,就在这写,什么时候写完,什么时候才准回去。”
唐文生又道。
元蛋赶紧点头。
见他双眼红红的。
封映月和唐母没有去安抚元蛋。
把电视带回去后,封映月他们在回县城前,就跟元蛋说了,看电视可以,别忘了自己的作业。
这小子可能忘记了。
与此同时,阿壮正在挨打。
那哭声让唐二哥他们都听得清清楚楚。
大堂哥今天忽然检查阿壮的寒假作业,结果发现这小子一大半都没写,眼看着明儿就开学了,于是气急之下,就请阿壮吃了一顿“笋子炒肉。”
挨完打还不算,被他爹守着写作业,其他人去隔壁看电视去了。
阿壮一边抹眼泪,一边写,不会的还不敢问,问了大堂哥他也不会,只会瞪着一双眼盯着他骂。
“让你上课不专心,不会了吧!”
阿壮心里苦啊。
作者有话说:
第一百一十九章
春暖花开, 万物复苏,开学后的第一个周末,元蛋和唐母被唐二哥接回老家, 看着山林里开出花骨儿的野樱桃树, 元蛋暗暗将其位置记下,只等着野樱桃成熟时, 和小伙伴们一起去摘樱桃。
唐母盯着他看了看,“记住出门时你爹娘说的话,先把作业做完了,才能出去玩儿。”
“知道了。”
元蛋赶紧点头。
刚到家不久, 阿壮就跑来了,他拉着元蛋跑到小菜地旁边的坡上, 委屈巴巴地把自己挨打的事儿告诉元蛋。
元蛋叹了一声,小大人似的拍了拍阿壮, “我也……唉, 下不为例, 我以后做完作业再出去玩儿。”
“你不是做完了吗?”
阿壮疑惑。
“字不工整就是敷衍,得重写。”
元蛋痛心道。
阿壮乐了,有些得意地叉腰道:“那我就没这个烦恼了, 我的字向来是不好看的,我爹娘又不怎么识字,只要看见本子上有写, 不管我写得工整不, 都算是我写完了。”
闻言,元蛋顿时满脸羡慕, 可把阿壮得意坏了。
结果下一秒元蛋就冲阿壮使眼色, 而得意的阿壮还在吹嘘自己乱几把写作业, 还没被家长发现的快乐。
直到耳朵传来剧痛,余光一扫,好家伙,他娘正冷眼看着他,“好啊,你就是这么敷衍我们的?我看你还是别去念书了,和栓子一样在家干活儿吧!”
说完,便扯着阿壮的耳朵往地里走,要带他去松土,好在玉米苗坨坨能栽种的时候下种。
阿壮哪里敢有二话,乖顺地跟着去了,只求耳朵上的力度能轻一点。
元蛋冲他充满悲壮的身影挥了挥手,然后快速进了家门,洗了手后就冲到堂屋做作业去了。
正准备出门的唐二哥见到这一幕后,笑眯眯地说道:“今天怎么这么自觉?”
元蛋一脸正气:“我要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这话听得唐二哥一噎,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小家伙之前犯了多大的事儿呢。
“那你好好做人,我出去了。”
唐二哥扛起锄头,大步出了院门。
老三说他们家西边那片荒地适合种茶树,这不,唐父刚从隔壁队买来了不少茶树苗,唐二哥这会儿就要过去帮忙种茶树。
唐母此时刚从唐大伯家出来,见元蛋在做作业也没打搅他,见今天太阳好,她把家里所有的被褥都拿出来晒。
封映月此时也在晒被子。
宿舍没有家里那么大的院子,只能依靠窗台和阳台那晒一晒。
时不时翻个面。
再把冬天的衣服全部收起来装好,接着将春夏的所以全部拿出来挂在阳台上晒。
她喜欢被太阳晒过的衣服,全是阳光的味道。
门被打开的声音让封映月回过神,她看过去,果然是唐文生回来了,他还买了点菜。
“怎么回来了?”
不是上班吗?
“没有病人,白老师给我放假了。”
唐文生笑着把鱼提出来,“中午我做脆皮鱼给你吃。”
“好啊,”封映月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靠着阳台墙,“我有点困,再睡一会儿。”
说完就起身进了房间。
唐文生应了一声,先把鱼腌好,然后又烧水把衣服洗了,地拖了,最后还剩下点水,于是就把他们这边的走廊也给拖了。
罗大嫂她们就没见过这么勤快的男人。
又是羡慕又是嫉妒的。
回头对自家男人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可以说即便是搬离了筒子楼,也有人受到他的影响。
等唐文生把饭菜做好,去叫封映月起来吃饭,已经快十二点半了。
封映月软唧唧地窝在床上,对把手伸过来要抱她起来的唐文生软声道:“文生,下午陪我去趟医院吧。”
“不舒服?脸也挺红的,”唐文生闻言立马坐下,然后抬手去摸她的额头。
“没有,脸红是睡红的,”封映月顺势抓住他的大手,往自己暖乎乎的肚子上一放,带着点期待与羞涩道,“我好像有了。”
上个月就没来事儿,这个月到了日子也没动静,加上她这段时间老想睡觉,吃得也多,所以难免多想些。
唐文生浑身一僵,结结巴巴道:“有、有娃了?”
“还不确定,得去看看才知道,”封映月见此坐起身,倚靠在唐文生的怀里,“你也别太高兴,万一没有,那就该失望了。”
“不会,你身体最重要。”
唐文生抱住她亲了亲。
吃过饭后,唐文生一个人收拾好,这才与封映月一道出门。
等待检查结果的时候,唐文生和封映月都是紧张的。
“封映月同志的单子。”
有护士叫道。
唐文生立马起身,上前拿了单子,护士姐姐一看,居然是小唐医生的家属,便多看了封映月几眼,想着二人都真登对,郎才女貌。
“有了。”
看见上面的加号,唐文生激动又无措地看向封映月。
封映月提着的心放下,居然比唐文生要平静许多,她接过单子,“走,去找医生。”
怀孕两个月多,应该是元旦那段时间怀上的,唐文生小心翼翼地扶着封映月回家。
虽然养了元蛋,但他们也是第一次面对怀孕,该吃什么,不该吃什么,该控制什么,都是一脸茫然。
好在那医生也觉得同事一场,就把之前她给自己女儿写的那些注意事项,拿给了他们,唐文生表示自己抄完了就还给对方。
“后期要多动,便于生产,”唐文生看到最后的时候已经到家了,“你听见了,可不能懒,到时候我天天带着你散步。”
“听见了。”
啃着果子的封映月摸了摸平坦的肚子,“你想要姑娘还是儿子?”
“姑娘,”唐文生想都没想就回道。
儿子糟心,越长大越皮,养了元蛋后,唐文生最大的想法便是这个,再想大堂嫂家的幺妹,多可爱啊,说话娇娇软软的。
封映月扑哧一笑,“我以为你会说,只要是我生的,都喜欢。”
小说里大多数都是这么说的。
“也是对的,”唐文生揽住她的肩膀,手也跟着放在她肚子上,“这几个月,要辛苦我们阿月同志了。”
“不辛苦,你多赚点稿费交给我,我就很高兴了。”
封映月想到他们家的存款,就笑眯了眼。
如今县里的银行已经有好几家了,他们也把钱放了进去。
县里平民能买地的情况太少了,因为国家在发展,四处在建设,大多数的土地都被征用了。
再说买房,这个年代卖房子的人很少,小区房倒是可以买,但不划算,特别是对他们这种单位会分房的人来说,没必要买。
开个铺子倒是可以。
封映月便提起铺子的事儿,唐文生也跟着讨论起来。
他们手里有点存款,除去一笔给老人养老和孩子念书的钱不动外,其余钱都是可以动的。
“现在你有了身孕,那再把划一笔钱出来,”唐文生道。
“行,”她又不是苦行僧,没有苦自己的爱好。
商量好了后,唐文生便去找杨保国了。
杨保国早就没在纸厂干了,如今在做批发的活儿。
他们家的院子被征用后,赔了钱还有房子,如今住在妇幼保健院那边的小区里。
唐文生提着东西上门,和杨保国说明来意。
“你们先确定好要卖什么,我这边才好给你们找货。”
杨保国说。
“开车行,卖自行车和摩托车,还有维修和洗车。”
杨保国眯起眼,县里确实还没有一家正经车行。
“你有认识的修车师傅吗?”
“有,”不然唐文生也不敢开车行了。
“那就好办了,自行车和摩托车,你只需要摆几辆在那,客人看上什么款式,你就来我这订货。”
杨保国大手一挥。
“就等着你这句话呢。”
唐文生露出笑。
杨大嫂端出一盘花生,一盘凉拌猪耳朵,再拿出一瓶酒,让他们边喝边聊。
唐文生连忙摆手说不喝酒,“我媳妇儿怀孕了,我怕熏着她。”
闻言,杨保国夫妇又惊又喜,毕竟唐文生和封映月这么多年也没消息,他们自然也跟着挂念。
“恭喜恭喜啊!到时候我可要来喝一杯酒!”
唐文生自然应下。
他陪着杨保国吃了点菜后,二人便一道出门看铺子了。
杨保国的路子广,知道哪些铺子想出手或者是租,很快就带着唐文生来到一地段不错的路口,面前有两个相通的大铺子。
“这里位置好,前面就是县车站,但是这铺子现在只租不卖,你看看,要是瞧得上,我们就找个时间去和房东谈价钱。”
“行。”
封映月听唐文生说了位置后,立马脑子里就浮现出那边的样子了,“旁边是不是有一家卖茶叶的?”
“对,”唐文生点头,“正对面一家面馆,还有一家小卖部。”
“我知道是哪里了,那两个铺子原来是卖老年人衣服的,但因为卖得贵,没多久就倒了。”
这事儿还是听唐母说的。
唐文生笑了笑,“老板就是房东的媳妇儿,没有做生意的头脑,后面倒了后,房东就想把铺子打出去。”
“可以,什么时候谈价?”
“明天就行。”
于是第二天,趁着中午唐文生得空的时候,便请房东和杨保国吃午饭,把铺子给定下了。
钥匙到手后,唐文生当天下午下班,就借了同事的自行车,去找自己认识的那位维修师傅,对方待业在家,找不到活儿做,现在每天都在喝酒,唐文生到院子外的时候,就听见他们夫妻在吵架。
他轻咳一声后,喊了一声:“杜叔在吗?”
而此时封映月正听唐母说自己以前怀孕时所得的经验,哪里想得到,回一趟老家,再回来就被这么大的惊喜给砸住了。
唐母别提多高兴。
元蛋更夸张,唐母说一句,他在一旁拿着小本本疯狂记,连唐母的口语他都一起记下来了。
封映月忍着笑,也没打搅这个小忙人。
晚上九点,唐文生才回来。
这时炉子上正烧着洗澡水,唐母让他提去洗,唐文生放下包准备去的时候,发现元蛋这个时候还在桌子那边趴着写什么。
“回去没做作业?”
元蛋赶紧抬起头道:“写了的,我在给永平哥哥写信,告诉他我快有弟弟妹妹了!”
唐文生闻言心情极好,“写吧,邮票在抽屉里,你自己拿来贴。”
“好!”
元蛋大声应着,显然比唐文生更高兴。
唐母见此心里也高兴,元蛋是个好孩子,弟弟妹妹还没出生就能这么惦记,她心里自然高兴的。
怀孕后除了嗜睡一点,饭量大了些,并没有其他不适。
封映月该干什么干什么,该加班加班,倒是唐母他们关心得很。
又是一个周末,唐母把这个好消息带回了老家,唐父便在周末下午跟着唐母他们一起来到了宿舍。
他虽然什么也没说,但封映月知道公公也很关心自己。
唐文生把杜师傅的事儿安排好后,就开始和唐二哥一起把车行简单地装了一下。
等杨保国把车子等全部运过来放好后,他们就找了个良辰吉日,四月初八,车行开业了。
本来店长是想让唐二哥来当的,可唐二哥不愿意,他和唐二嫂准备再承包一片山养鸡和鸭呢。
最后,这个人选落在了红大嫂身上,她是自己来应聘的。
见老板是他们,红大嫂也有些惊讶,原来前段时间她家的牛老死了,没了牛,她也没有活儿做,偏偏几个孩子还在等她一个人养活呢。
见这在招人,她就大着胆子来了。
当了那么多年的赶车人,现在红大嫂很是健谈,封映月只让她演示,怎么把一辆自行车怎么卖给自己,就见证了红大嫂那一顿操作,封映月和唐文生直接把人定了。
于是车行的人员便是:店主红大嫂,修车师傅杜叔,杜叔的徒弟,也就是他的侄儿小杜。
来送庆祝花篮的洪建军一眼就认出杜叔了,他有些惊讶地看向唐文生,低声问道:“你认识杜叔?”
“是,那会儿他还在运输队上班呢。”
这杜叔原本是县运输队的修车师傅,他技术很好,就是人傲,然后就不小心得罪了人,接着被指他偷车零件去卖,虽然杜叔喊冤枉,可车零件确实少了一些。
于是杜叔就被迫离开了运输队。
“当年的事谁能说得清楚?不过杜叔那么傲气的人,绝对不会做偷鸡摸狗的事,”洪建军显然是站在杜叔这边的,但杜叔离开运输队的时候,他还没转正呢,说话也没人听。
杜叔也记得这个后辈,他也惊讶对方是老板的朋友,于是在洪建军带着宋枝和孩子们上前打招呼时,杜叔心里也十分感慨。
封映月是人民教师,她不适合挂生意在身上,于是车行的老板便是唐文生。
但是每个月交上来的收益,他全部都交给封映月。
封映月也算是幕后老板了。
开车行的事儿,除了自家人和一些亲密的朋友知道外,他们并没有告诉外人,所以知道的不多。
秦父照顾生意的方式,就是买了两辆摩托车。
“老秦,你是有小车的人,买摩托车干什么?”
得知这个事儿的唐文生赶紧上了秦家的门,他不希望对方为了照顾他们家的生意这么做。
“我买来兜风啊,老弟,你是不知道,我和的媳妇儿都是骑车的好手,”秦父贼兮兮地笑着,“特别是夏天,骑着摩托车到处跑,别提多惬意了。”
“小车适合天冷的时候,或者是带着老人出去玩儿,”秦母掩嘴一笑,“不瞒你说啊,我们家原本有摩托车,结果因为不常在家,就转手给了亲戚,现在我们长住这边,当然要买了。”
“对,所以你别胡思乱想,我们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你放心,我们不会乱用。”
于是唐文生不仅没有把钱退还成功,还被秦家人热情地拉着吃了一顿午饭。
等他回到家时,对上封映月和唐母的目光:完球。
还在听秦留海说他爹妈确实经常骑摩托车出去玩后,这一家人才安下心来。
毕竟摩托车在这个年代也不便宜。
车行那边可以做饭,所以封映月他们也不用操心员工吃饭问题,他们几个人知道怎么搭伙。
五月初,元蛋和秦留海参加了小学三年级到六年级的篮球比赛。
元蛋和秦留海所在的班级一马当先,直接干趴了同年级其他班到五年级的人,眼瞅着明天就是和六年级三个班的比赛了。
唐母做了元蛋最爱吃的菜,给他加油鼓劲。
元蛋美滋滋地吃着,“六年级最厉害的是二班,其他两个班我一点都不怕。”
“那你可得打起精神,二班是很强的对手,我听说去年他们五年级的时候,就是学校篮球第一名。”
封映月说。
“去年我个子小,而且没有留海那么配合我的队友,今年他们可不一定能打过我们班!”
元蛋非常有信心。
还邀请唐文生和唐母他们一定要去现场看。
正好唐文生休息,于是第二天上去就和唐母去小学部那边看比赛了。
封映月则是在上课。
中午吃饭时,听到了捷报,下午就要和六年级二班进行冠亚军争夺赛了。
“我下午只有两节课,能赶上吗?”
封映月问。
“是几点?”
“三点半后。”
“那能,”元蛋更高兴了,“我们一点半就开始了。”
秦父和宋枝他们都来了学校,见都是熟人,便站在了一起。
秦父扯着嗓子给元蛋他们班加油,旁边的家长也被他的情绪带动起来了,索性也跟着喊。
小叶子更是坐在他爹的脖子上,小脸都喊红了:“元蛋哥哥加油!留海哥哥加油!”
说实话,特意来学校给孩子们加油的家长并不多,此时却全被秦父一个人的情绪带动起来了。
就连一旁的老师们也紧张地看着场上,一旦有同学体力不够,就赶紧让预备员上。
封映月和唐文生准备了温盐水,在歇息的时候,元蛋和秦留海过来,大口大口地喝着盐水,唐文生还拿出毛巾给他们两个把脸上和脖子上的汗水都擦干。
喊得嗓子都哑了的秦父感慨道:“还是你们想得周到啊,我一心想着给他们助威,除了我这个人来了,啥也没带。”
秦留海喝完水后,一脸严肃地拍了拍元蛋汗津津的手臂,“要,赢!”
“嗯。”
元蛋点头。
小叶子双眼亮晶晶地看着他们,被两个哥哥揉了把脑袋。
洪建军背着小果子,和宋枝一块给他们打起。
“元蛋,对面的前锋虽然技术可以,但是体力不好,他下场两次了,这就是突破口。”
唐文生也指出对方谁谁谁不足。
秦父听得一脸懵逼,他就一心去喊加油了,眼里只有自己的两个娃,压根没看对方的娃怎么样。
很快元蛋他们就再次上场了。
不过结果很遗憾,他们输了,得了亚军。
元蛋和秦留海拿着奖状哭得哇哇的,颁奖状礼后,秦父和唐文生带着他们回宿舍洗澡,等在外面的时,还能听见里面两小子的抽泣声。
“至于吗?”
秦父咂舌,刚要摸出纸烟,又想起封映月怀孕了,唐文生身上要是惹了烟味也不好,于是又给放回去了。
“第一次参加全校正式的篮球比赛,第一次尝到了输赢的滋味,能理解。”
唐文生倒是觉得这两个小子表现得不错,就是队友有点拖后腿,但他们才四年级,对手可是高他们很多的六年级。
“四年级这样已经很好了,”秦父小声道,“不瞒老弟,我出门的时候,想着能排年级前五,就能让我高兴半天,没想到他们得了亚军,居然哭成这样。”
正说着呢,双眼红红的元蛋他们便抱着脏衣服出来了。
他们也不要大人帮忙,把衣服洗了后,拿回阳台上晾好,接着坐在一起分析他们为什么会输。
秦父觉得自己毫无用武之地,“之前也说好了,今晚去吃菌锅子,可别忘记了?”
“不忘,您走,吧。”
秦留海头也不抬地挥了挥手,意思不要打搅他们。
秦父轻哼一声,先回去了,等封映月下班后,一行人便去秦家订好的饭店吃晚饭。
小叶子他们都在。
包间里的大圆桌子,坐满了人,几个小家伙坐在一起,大人们说话也没撇下他们,秦母没得空,所以没去现场,于是便问他们当时是什么情况。
虽然输了比赛,可已经调整过来的兄弟俩,立马七嘴八舌地跟秦母描述起来。
这顿庆功宴的主角就是他们,大人们安静吃饭,听他们两个说话。
秦留海说话很慢,但他一开口,元蛋都不会抢话,这顿饭结束后,秦父他们带着秦留海回到家,让他洗漱完去睡觉。
接着秦母将秦父拉到房里说话。
“瞧见今天吃饭的时候没?人家元蛋多尊重留海,过年的时候,留海说话,被你那几个亲戚打断了好几次,后面一个字都不说了,再看今天,说了多少?”
秦母示意秦父自己想想。
秦父摸了摸下巴,“这门干亲还真结对了,医生不是说了吗?让孩子多说话,这样长大后结巴就会好很多的。”
“我说东,你说西,”本想说封映月他们家教很好的秦母干脆不和他扯了,拿上换洗衣服就去洗澡,“让开。”
秦父默默侧过身,让秦母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一百二十章
而封映月他们回到家后, 先各自洗漱,然后坐在堂屋听收音机里面的歌,唐母不怎么听得懂普通话, 这收音机不同于电视, 能看到画面,即便听不懂普通话, 但也知道啥意思。
可收音机不行,没有画面唐母听评书也听不懂,于是他们家多是听音乐。
“元蛋,你在干什么?”
见元蛋又拿出数学书, 封映月疑惑道。
作业做完了,也预习过了, 怎么又拿出书。
“黄老师说咱们县马上就有小学数学竞赛,我和留海都报名参加了, 我想多看看书。”
唐文生听到这话, 直接走了过去, “你的课本知识已经牢固了,看再多也没什么意义,我给你出几道不同的题, 给你练练比什么都管用。”
“好!”
元蛋找出两个新本子,让唐文生在其中一本上写下题,他自己也跟着唐文生手写的题抄写在另一个新本子上。
“给留海抄的吧?”
封映月也凑了过来, 看着元蛋手下的本子笑道。
“对, ”元蛋看了一眼一旁的唐文生,然后小声对边上的封映月道, “不能让我一个人受磨难。”
封映月忍着笑, “不愧是好兄弟, 有难同当。”
元蛋嘿嘿一笑。
唐母也困了,见元蛋要做题,她便回房休息,封映月便把收音机关了,给元蛋一个安静的环境做题。
“你去睡觉,我陪着他。”
唐文生见封映月打了个哈欠,便低声道。
“行,”封映月最近嗜睡,明天又要上班,便没扛着,路过元蛋身后时,揉了揉他的脑袋,“饿了跟你爹说,让他给你煮面或者是糖鸡蛋吃。”
“好,娘您去睡吧。”
元蛋应着。
他现在长身体,晚上睡得晚,就饿得快。
封映月回到房间,将窗户关上一扇,另外一边只关了纱窗,窗帘也拉了一半,躺上床没几分钟就睡着了。
其间唐文生还进来看过,见她睡得熟,便将房门关上,继续去陪着元蛋。
大概四十分钟,元蛋把题做完了,交给唐文生检查。
唐文生在检查题的时候,元蛋就在桌上美滋滋地吃着糖鸡蛋。
“不错,全对。”
唐文生欣慰地点头。
元蛋也没骄傲,“爹,您这次出的大多数都是基础题,只要认真点,基础牢固,都不觉得难。”
但是这种题非常容易丢分,丢就丢在马虎上。
元蛋看题的时候就发现了,所以做得很认真。
“那我明天给你出难一点。”
“好,越难越好。”
第二天去上课的时候,元蛋把另外一个只有题的新本子交给秦留海,“不准翻书,不准和别人讨论,就当考试那样做题,做完后交给我检查,这是我爹出的题。”
秦留海老老实实地照做。
因为唐秦两家交好,秦留海中午也不在食堂吃了,每天都跟着元蛋回家吃。
元蛋拿着秦留海做的题,交给唐文生,“错了两道。”
回来就饿了,正在吃枣糕的封映月凑了过来。
“留海,你基础不稳固,得把数学公式都背好。”
秦留海红着脸点头。
“吃饭了,先吃饭,吃过饭再说,”唐母招呼着。
两个小的赶紧帮忙端菜端饭,吃过饭后,唐文生给秦留海出了几道题,同样写在那个本子上,让他放学后带回家做。
这题就不用元蛋抄在他那本子上了,基础不同,唐文生出的题也不同。
于是当秦父发现小儿子做完自己的作业后,居然还拿出一个小本子继续,而且上面的字迹一看就是大人写的时,十分惊讶。
“黄老师给你出的题?”
秦父挑眉,他对黄老师并没有多大的好感,毕竟自己儿子被欺负的时候,对方处理得并不恰当。
“不,唐叔。”
秦留海头也不抬道。
秦母和秦奶奶闻言笑了笑,然后把打搅孩子做题的秦父给拉了出去。
许是已经尝过一次输赢的滋味,这一次元蛋和秦留海非常认真,每天都在封映月和唐文生的帮助下刷题。
特别是基础不怎么牢固的秦留海,早上在家喝玉米粥的时候,都在背公式,听得秦奶奶都会了。
小学数学竞赛的考试点,选在了初中三年级的两个班上。
定在周六那天。
县里所有小学报了名的孩子们都来到这边考试。
封映月上午只有两节课,上完就来到了初中部,看正在做题的孩子们,然后就发现有两个眼熟的,是他们生产队那边的孩子。
“是老于家和老林家的那两个孩子。”
看见她的唐母,笑眯眯地走了过来。
没看见这两个孩子的家人,那就是由他们的老师带着来的。
“没看见阿壮,可惜了。”
封映月笑道。
“那孩子,”唐母哎呀一声,“和他爹一样,一看书就发懵,学不进去,也不知道能坚持到几年级。”
当初大堂哥坚持到三年级就跑路了,宁愿在生产队扛石头,也不愿意去念书,可把唐大伯气得要死。
而阿壮和他爹一个性子。
一说到这个,唐母就纳闷,“就文生那一辈的,除了他外,一个两个念书都不行,你爹还说是不是祖坟没埋对,搞得你大伯都想迁坟了。”
“迷信要不得,要真是埋错了,我和文生咋能念完大学呢?”
“就是这个道理,所以这迁坟就没再说了。”
和唐母说着话,很快里面的孩子就做完题开始出来了。
二人也不再说话,盯着元蛋所在的教室,元蛋似乎已经做完题了,他没有立马放下试卷就走人,而是认认真真再检查了一遍,直到撞了铃后,他才交卷出来。
秦留海和他一样。
唐母带着他们先回家,现在才十点多,回去刚好能做午饭。
而封映月则是去黄老师那,借了一张空白的竞赛试卷,拿回家后,让两个小子把那些题的答案写在小本子上,再和对方一一对一遍。
最后封映月给他们估分。
说实话,这竞赛的题对小学生来说还挺难。
周六上午的考试是五年级以下的孩子参加,下午则是五年级和六年级的孩子参加。
“怎么样?”
元蛋紧张地看着封映月。
封映月扫完秦留海的答案后,在上面用红笔打了个分:93。
两个小家伙看见那个分数,纷纷松了口气。
上了90分,即便得不到一等奖,也能在三等奖上。
“不错,”封映月夸了一句,秦留海红着脸把自己的本子接过去,小心翼翼地摸了摸那个分数。
“元蛋?”
秦留海又看向元蛋的本子。
元蛋心里也打着鼓,九十分以上是绝对的,就看他和秦留海不同答案的地方了。
“有点饿。”
封映月一便看元蛋的本子,一边道。
元蛋唰地起身,把柜子上放着的枣糕拿了过来,撕开袋子,亲自喂到封印月嘴边。
“不错,九十九分,剩下一分错在这,”封映月吃了枣糕后,很快就把分数打了出来,然后红笔圈出他其中一道填空题的答案,对着试卷那边也圈了出来。
没想到自己错在填空题的元蛋赶紧把试卷拿过去,和秦留海对着自己的错题再重新算一遍。
秦留海和他都做错了那道题。
二人再重新做的时候,怎么也算不出来。
“十有八九是印的时候印错了,”封映月喝了口温水,“看来负责这一次竞赛试卷的人要挨骂咯。”
如封映月所说,这个人挨骂了,但竞赛已经结束,于是九十九分就是满分。
元蛋得了一等奖,除了他外,还有一个孩子也是九十九分,那就是他们生产队林家那个孩子,一个小姑娘林如双。
“林家小姑娘在镇上念书,他们学校只有几间教室,环境很差,每天天不见亮就出门了,吃饭也是每天带着饭菜去学校,中午去校长家里加热,但是即便这样,她念书也很厉害。”
听了唐文生的介绍,元蛋和秦留海十分佩服,秦留海这一次得了二等奖。
“只要你们努力学习,不管身处何地,都会出人头地。”
这话让两个孩子记忆深刻。
秦留海回到家,一个字一个字地把唐文生的话告诉家人。
秦家人听完后,秦父首先得意发话:“这门干亲结对了。”
他可真是慧眼识珍珠啊!
秦母等人:
小学竞赛完了后,初中和高中也开始了各科的竞赛。
这一次和周围几个县一起举办的。
什么数学啊,物理啊,化学啊,都有。
考完后,封映月他们高中这边也被选了几个人去教育局那边批改试卷。
其中就有封映月。
比起之前给两个孩子批改那卷子时的愉悦,这拿到手里的高中竞赛题,就让封映月他们气得不行了。
“他们怎么有信心参加的?这张物理试卷才得五十六分!让我看看是哪个学校的!”
张老师气呼呼地看向上面的学校和大名,结果发现是他们自己学校的,顿时不吱声了。
更绝的是,这小子还是他班级里的,本来在这科上就不擅长,怎么敢参加的!
张老师狠狠地吸了口气后,把火气下去,然后沉默地拿起下一张试卷继续批改。
隔壁县一个老师见此微微一笑:“怎么不继续骂了?该不会发现是自己学校的吧?”
张老师的脸都气红了,梗着脖子道:“你刚才不也被自己学校的给气着了吗?我这还是五十六分呢,你那才四十七分!”
谁也不要嫌谁丢人。
那老师的脸也跟着红了,见此别的老师赶紧让他们别争论了,继续批改试卷才是正事。
封映月越改越生气,来了两个小时了,她手里就没有超过八十分的试卷!
而在快中午的时候,封映月居然批出了一张八分的数学试卷。
“八分?”
正准备把笔收起来去吃饭的老师们都围了过来。
封映月颤抖着手想翻到前面看学校和名字,又生怕是自家学校的。
同一个学校的张老师还有林老师也提着心,千万别是他们学校的人啊!!
“哦,清川高中的。”
边上一老师直接翻起一角看完后,舒了一口气道。
为了保证考试公正,三个县的老师聚在一起批改一批试卷,这一次组织比赛的正好六个县,这清川高中是另外三个县其中的一所学校。
办公室所有老师都松了一口气。
不是他们这几个县的就好,八分,太丢人了。
封映月也抹了一把脸,眼神有些复杂道:“这个分数,是怎么考上高中的?”
中午一群老师一起平A找了个饭店吃饭,吃过饭就继续回办公室忙。
下午的试卷好多了,封映月的神情也随着试卷的分数越发舒缓。
和她一样的老师有好几个。
改完试卷后,封映月和一群老师下楼,一眼就看见来接她的唐文生。
张老师见此笑了笑,“瞧瞧你们两口子,这感情也太好了。”
封映月脸一红,“还好还好。”
然后快步走到唐文生身旁,与对方肩并肩往宿舍那边走。
“娘做了你爱吃的菜,我买了玉米糖,先吃点?”
“好。”
封映月最近就爱吃玉米糖,不过也在控制量。
路上封映月就说起那八分的试卷,“如果说题难就算了,这次的数学基础题还是比较多的,认真做能及格,我改到的那张试卷,不说分数了,那字难看得很,我看元蛋一年级的字都比那张试卷好。”
本来是当闲话说的,结果快期末考试的时候,清川高中的校长被撤职了。
李校长在放学后,开了个会,就是说清川高中发生的事。
就是收了钱后,给有些人家走了后门,把压根没考上高中的人收了。
而且一收就收了十几个。
其中一个,还是封映月改的那八分试卷的学生。
封映月:
张老师和林老师也看向了封映月,毕竟那个学生的名字还是比较好记的,所以他们当时也记住了那个名字。
“我当时也就随口一说,没想到真是走后门进高中的。”
封映月扯了扯嘴角道。
“说得没错,我当时也纳闷,再怎么差,也不能是个位数啊。”
张老师点头。
林老师百思不得其解,“不过他到底怎么想的?这么差的基础,为什么要报竞赛呢?”
“说是打赌,打输了,所以参加竞赛。”
李校长摇了摇头,“要不是这小子为了赌约参加竞赛,这事儿还不知道会被瞒多久呢。”
众人一顿感慨,散会后,封映月便回了家。
她穿着宽松的连衣裙,一眼看过去压根不知道她怀有七个多月的身孕,封映月也觉得纳闷,她的孕肚并不大,比起宋枝和赵大嫂她们的孕肚小了三分之一。
但各种检查都是正常的。
医生让他们不要紧张,有些人的体质就是这样,不显怀。
回到家,饭桌上已经摆好饭菜,封映月洗了手和脸,坐下来,元蛋给她把饭舀好,秦留海给她添汤。
唐文生把筷子放在她手里,唐母则是给她不停夹菜,“今天的茄子烧肉我觉得不错,多吃点。”
宛如大爷的封映月享受着家人的关爱,一边吃饭一边说起清川高中的事。
唐母一边听一边骂,“怎么只撤职?应该去吃牢饭的!”
“说是后面会判刑,”封映月喝了口南瓜汤,眉眼舒展道。
“该!这种人居然当校长,真是见了鬼。”
唐母气得多吃了半碗饭。
日子一天天过着,很快就迎来了高考,接着就是各个年级的期末考试。
封映月批改完试卷后,李校长便笑眯眯地端着自己的搪瓷杯过来了。
“封老师,咱们聊聊?”
“好,校长请坐。”
封映月知道对方是来聊产假的事。
“我是这样想的,封老师大概八月底添丁,那九月就直接开始休假,十一月底再回来工作怎么样?”
“谢谢校长,”封映月露出一口小白牙,也是运气好,预产期在暑假,这样一看她就连着休息快小半年咯。
拿通知书那天,封映月先给大家发了成绩单,然后就说起下学期自己要休假到十一月底。
同学们虽然舍不得,但也理解老师要照顾小宝宝。
“我们可以去看小宝宝吗?”
有个姑娘举手道。
“可以,”封映月笑道。
放假后,封映月和唐母就带着元蛋还有秦留海回了老家。
还是秦父开小车送他们回去的。
这下出风头咯。
“元蛋的干爹真有钱,咱们两个轮子的车还没有呢,人家四个轮子。”
“是啊,人比人气死人。”
“不过我不觉得有什么好的,我家娃和元蛋还有他干爹的儿子一起玩过,发现那小子是个小结巴!”
“哎哟,这么有钱,咋儿子是个小结巴呢?”
“怕不是赚了不该赚的钱,所以报应在自己儿子身上了吧?”
有说好话的,也有说坏话的,不过秦留海一点都不在意,他跟着元蛋还有阿壮以及栓子他们屁股后面跑,在这乡下玩得如鱼得水。
半个月后,秦父带着唐文生回来看他们,就发现秦留海成了小黑子,但是他长高了!
秦父让秦留海来到自己跟前比了一下,“高了,高了!”
“确实长高了,”唐文生点头。
倒是一直跟秦留海天天见面的封映月他们没啥感觉。
封映月靠着堂门正在吃山梨,这天太热了,她白天一点都不想出院子,但唐二嫂记得老三叮嘱过的话,每天早上和傍晚,都会拉着封映月出去散步。
“来来来,把这个搬进去。”
秦父笑眯眯地招呼着唐二哥他们,打开车的后座门,让他们把一个大的电风扇拿了出来。
这电风扇半人高,瞧着有点丑,黑色的,不过质量却十分好。
“我们家卖的,也不值几个钱,送给你们扇扇风。”
秦父财大气粗道。
于是中午吃饭时,众人只觉得一阵凉爽,喝着有些烫的汤都不觉得怎么热了。
“宿舍也有风扇了,我买老秦他们不要我的钱,所以我请杜叔出面帮忙买的,结果今天见面,他又送了一个这么大的。”
小夫妻吃过饭后,在外面溜溜达达说话。
说完一些琐碎事儿后,二人又说起坐月子的事。
“爹娘的意思是在老家坐月子,家里养了那么多鸡,而且房子宽敞,去院子里走走坐坐的也能舒展一下身体,我也觉得老家比宿舍那边要舒服些。”
封映月看向唐文生,“不过我回来坐月子,你就不能天天看见我和孩子了。”
唐文生确实舍不得,不过也赞同她的想法,“老家住着确实舒服多,我得空就回来看你们。”
比起自己能天天看见老婆孩子,他更愿意让封映月和孩子能得到更多的照看。
于是坐月子的事儿,就这么定下来了。
结果封家那边不知道怎么的得到了她快生产的消息,封母和封大嫂居然来到唐家,表示她们可以伺候月子。
封映月冷淡地看着她们,“不用了。”
“亲家的心意我们领了,不过请放心,我们家啥也不多,就是人多,保准被映月和孩子照顾得白白胖胖的。”
唐母自然是护着封映月的。
“就是,”唐二嫂一脸骄傲道,“我可伺候过好几个坐月子的嫂子呢,不会有疏忽的。”
“你都没生过娃,你懂啥啊。”
封大嫂翻了个白眼,随口怼了唐二嫂一句,她才是封映月的亲大嫂,怎么这个人还抢活儿呢。
这话让唐二嫂脸一白,不等唐母骂人,封映月直接抄起旁边靠着墙的扁担,把她们打了出去,两人狼狈逃窜,封大嫂更是挨了好几下扁担棍,痛得嗷嗷叫。
“滚蛋!”
封映月气得脸都红了,指着她们骂道,“可别忘了你们当初说的话!拿了彩礼钱,以后和我封映月没有一点关系!现在都忘到狗肚子里去了?”
唐三婶她们听见动静,也从院子里出来了,见封映月气得发抖,大伯娘赶紧拉着她回堂屋,“你可别为了这两个人生气,快回去吹吹风扇,散散火。”
唐母和唐二嫂缓过神后,那叫一个生气,一个抄起封映月丢下的扁担,一个拿起靠着院墙的竹枝扫帚,冲着封母她们就打了过去,大堂嫂和春芬也跟着帮忙,一边骂一边打,硬是一路把她们打出了生产队。
骂得可难听了,全生产队都知道这封家好几年不待见亲闺女,现在闺女都快生了,还来气闺女,居心不良,被唐家人打了出去。
唐父和唐二哥正在养鸡的山头,忙着铲鸡粪给过来求肥料的几个乡亲,而元蛋带着秦留海美滋滋地四处捡鸡蛋呢,就见阿壮惊慌地跑了过来。
一边跑一边大喊着二爷爷,让他们赶紧回家去。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