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学校艺术生最后一年, 是要去外面专业集训半年的。
一直到年后结束了省考,所有人才会回学校,专心冲刺文化备战高考。
不过姜蘅的专业不错, 觉得没必要去集训,她也舍不得陈焕, 集训学校的伙食肯定很差,哪里有陈焕给她开小灶好吃。
她和专业老师商量了下, 去一个专业培训中心挂了名, 月考才会参加考试,平时不去训练。
这样也不用额外交钱, 她的专业很好, 各方面没有短板,如果能考到全省前五的好成绩, 培训机构还得给钱,十万。
音乐班都走空了, 主任就把姜蘅安排到了文化班。
不过因为她的特殊性, 不用每天都来。
肖主任对姜蘅的印象又慢慢转好了,毕竟对方文化不错, 专业又拔尖。
学生还是学习是第一要务。
姜蘅借读的文科五班刚好在一楼, 离食堂很近。
她学习积极性一般, 下课往食堂冲的速度倒是很快。她通常会打两份饭,男朋友一份。
等着吃得差不多,陈狗才会晃悠来……
姜蘅看着拿着牛奶走过来的人,“你怎么能每次都快速找到我?”
别说食堂其实还挺大。
“哦, 我就视线转一圈,吃得最香的猪就是你。”
姜蘅:“活得不耐烦了,你还想不想吃饭了?”
陈焕坐了下来,把吸管插好的热牛奶递给人。
姜蘅叹了口气,无奈接过来。
她明明想喝的是冰可乐!冬天喝冰可乐多爽啊!这个家伙真是个五十年代出生的人!
天气一点点的变冷。
转眼又是元旦节,这次市里面的庆祝晚会有个节目,几个老领导写毛笔字,然后邀请姜蘅去弹琴现场伴奏。
说是古琴和书法更加契合,可看性也很高。
那边是通过学校发出的邀请,校长同意了。
还好领导平时练习用的cd伴奏,只要表演的当天姜蘅过去就行。
不算麻烦。
姜蘅晚会那天穿了旗袍,外面裹了一件巨大的羽绒服,上台的时候羽绒服一脱,就可以开干。
晚会请了化妆师,提前过去后台有人帮忙化妆。
姜蘅和陈焕说好的,每年元旦两个人要一起跨年,不过这次也是没办法,只好到时候视频通话。
四中要明天才放元旦节的假,学校说是高三自愿的上晚自习。
但是如果不在,班主任肯定要来谈话的。
今天晚会领导的节目在前面,差不多八点半姜蘅就能走。
一切都很顺利,表演结束后几个领导还和她说了谢谢,四个人一起合照了。
姜蘅伸手扯掉了粘着的睫毛,今天的化妆师审美有问题,她感觉走路脸上都在往下面掉粉……
姜蘅去了卫生间,就着洗手液把妆卸了个七七八八,这才感觉到整个人舒服了很多。
她出了礼堂刚准备走,就被礼仪小姐拦住了。
对方说是领导感谢她今天帮忙伴奏,几个人在路口的茶楼聊天,还有女领导,邀请她过去。
姜蘅想了下贸贸然推了也不好,于是跟着人去了。
她手里还抱着古琴,打算说两句话就走。
姜蘅进入了包厢,里面坐了七八个人,除了刚才同台写字的三个,其他的都不认识。
“你们是不知道,别看小姜还是高中生,古琴弹的可好了,有大家风范。”
“是今天多亏了她伴奏,给节目增色了不是。”
几个领导让人坐下,笑着夸人。
“ 是你们的节目很精彩,我只是绿叶。”姜蘅微微颔首。
“姜小姐这就谦虚过度。”男人推了推眼镜说。
姜蘅看了过去,对方大概是二十出头,是这里除了她以外,唯二的年轻人。
她心里笑了下,这个称呼倒是新鲜,别人都叫自己‘同学’,到了这位嘴里成了‘小姐’,突然社会了起来。
这位男士长得倒是可以,嘴角是浅浅的笑。
姜蘅又寒暄了几句,话题一转这才说时间不早了,家不在这个区,得先回去了。
“好,路上小心。”
年轻的男人站起来:“我送给你吧,我刚好开车,怎么能让你一个姑娘自己回去。”
姜蘅:“不用了,现在公共交通都没停。”
“还是我送你吧。”
罗敏聪今天是被父辈拉过来,说是领导都在这里,让他给人掌掌眼,以后打起交道好办事。
他一百个不愿意,直到看到背着琴盒进来的姑娘,这才觉得没白来!
什么叫做‘一眼万年’,魂都快被人勾走了,以前那些庸脂俗粉完全不能比,他心思就活络了起来。
姜蘅拗不过只好让人跟着,准备出去表明态度后自己走。
罗敏聪又问:“要不然我来帮你背琴吧,你一个姑娘哪里来这么大力气。”
姜蘅翻了个白眼,心里说那你就不知道了,我比你想象的力气大多了。
她其实有点烦这个人,下楼的时候一直粘在自己身后。
收回刚才的话,其实长得不算多好看,和陈狗比起来差多了。
姜蘅出了大门就径直往前走,却被身后的人拉住了背琴的带子。
“别急着走啊,要是你回去路上不安全怎么办。”
“……”
大过年的,姜蘅压住了辱骂人的冲动,“算了吧,我觉得你送我回去,我才不安全。”
男人听了这句话,却也不怎么生气,笑着又说:“你叫姜蘅吧,一听名字就是个美人的名字。”
姜蘅把琴盒的带子从对方手中抽回来,不耐烦的说:“滚吧。”
“长得这么漂亮,脾气这么差,不过我可以原谅你,明天学校放假吧,哥哥带你去玩啊。”
姜蘅心里呵呵了一声,玩你妈我就去。
罗敏聪把钥匙给了服务生,让对方把车从地下停车场开出来。
他要看着这个小美人,免得人溜了。
姜蘅忍无可忍,把琴盒重新背上,抬腿踢向拦着自己的人。
罗敏聪没想过,娇滴滴的女人能突然出手,他没有防备被击中了肚子,下一秒蹲在了地上。
“你突然打人有病啊,你知道我是谁吗?”
姜蘅:“你不就是个登徒子臭苍蝇,再纠缠我要叫了啊。”
罗敏聪也有些着急了:“小爷是臭苍蝇?你别叫啊!你知道罗氏公司吗?那你一定曾经有经过罗氏大楼,那就是我家的产业,你跟了我你不会吃亏的,我真的喜欢你。”
姜蘅退后了一步:“你说你叫什么?”
罗敏聪站了起来,他的肚子还在痛,不过谁让对方长得好看,可以原谅人。
这时候服务生已经把车开了出来。
他得意的笑了下:“现在知道我不是坏人吧,走吧上车。”
姜蘅仿佛被雷劈了,心脏也密密麻麻难受了起来。
原主出身富贵、外貌出众,却辗转几个男人身边不得善终。
先是被送去特殊学校、二十岁就结婚了,离婚后辗转被大佬包养,最后只能病死在床上。
原主嫁的丈夫就是个花花公子,当时对她一见钟情,执意要结婚。
原主被养父哄骗,说嫁过去才能缓解公司的危机,于是点头答应了。
娶她的富二代就叫罗敏聪。
罗太太不赞成婚事,拗不过儿子只能答应,婚后掏了一大笔钱取来的儿媳妇既不能约束胡来的儿子,又不能给公司助力,她越来越不满。
原主在夫家过得如履薄冰,连着呼吸都小心翼翼,只是四年后,丈夫终于厌弃了她,离婚取了一个门当户对的妻子。
原主无依无靠,在茶会所弹琴维持生计,没想到被人相中送到了大佬的床上。
以色侍人,只是换了一个地方仰人鼻息而已。
这些剧情快速的在脑子里闪现。
姜蘅不懂,她已经尽量走上另外一条截然不同的路,为什么还会遇到这些人。
苏家宸、罗敏聪……
会不会再怎么努力,她也会死于二十五。
姜蘅脑子有些眩晕,胸口不舒服,她抬手压住想要缓解。
罗敏聪伸手扶住人:“外面冷你别站在这里,上车啊。”
他低头想去亲吻人的脸,姜蘅退了一步,对方的吻落在了头发上。
姜蘅从魔怔中醒了过来,她用力推开人,转头颠颠撞撞的往旁边走。
一双手扶助了她。
姜蘅抬头撞到了一双漆黑的眼睛,她泪突然就滚落了下来,想也不想用力的抱紧了人。
她本来都可以坦然的安排后事,死了也是殡仪馆最美的仔。
可是遇到了这个人,她想活着,健健康康的活着。
如果她死了,那两个人那么多的,没有兑现的约定怎么办?
陈焕翘了课,他还接姜蘅。
两个人说好一起跨年的,他会尽力的去实现每个承诺。
陈焕拍了拍人的背,低声问:“怎么呢?”
罗敏聪看着抱着一起的人,一脸不悦的问:“你是谁啊?为什么抱着她?”
陈焕安抚了会儿姜蘅,走过去没开口,一拳头打了过去。
罗敏聪一个被酒色掏空的花花公子,哪里是陈焕的对手,他被打了好几拳才被姜蘅拉开。
陈焕看到这个男人吻落了下来,按理来说姜蘅可以躲开。
可是他在看到满面泪痕的人,根本一句话问不出,只剩下了满腔的愤怒。
姜蘅有些哽咽的说:“我不想在这里,我们回去吧。”
“好,我们回去。”
陈焕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的泪让他手足无措。
两个人上了路边的计程车,罗敏聪叫嚣不会让人好过,也上了自己的跑车去追。
陈焕对前排司机说:“甩掉他,我给十倍的钱。”
的士师傅看了眼后视镜的车,踩了一脚油门。
他熟悉这个城市每条路,想要‘别’他的车没那么容易,果然四个路口后,那辆跑车不见了。
姜蘅根本顾不了这么多,她的胸口比刚才痛的还厉害。
陈焕把姜蘅送回家,他也看出对方脸色不对,没有开口问刚才的事,去厨房给人倒了杯热水。
“你要去医院看看吗?”他把水递给人。
“不用,我感觉好多了,你回去吧。”
陈焕:“我不走了,我不放心你。”
姜蘅有太多的话想说,脑子里乱哄哄的,可是一句话也没说,洗了把脸就回了卧室。
她躺在床上,黑夜里摸着自己的胸口。
这个地方刚才痛的让她说不出话,是因为应激反应,还是……她的身体出了问题。
姜蘅根本不敢想,她起身把房间的灯全部打开,灯光驱散了黑暗,她心里好受了许多。
突然响起的敲门声,让她回过神。
“你还好吗?要我陪你去医院吗?”
姜蘅的目光渐渐找回焦距,看着紧闭的门。
“我没事。”
“你是不是又哭了?”陈焕在门外问。
姜蘅摸了摸脸,才发现全部湿了,这是怎么了?
“我真的没事。”
“那你把门打开,我要看你一眼。”
姜蘅想了一分钟,走过去打开了门。
陈焕看着人,小心翼翼的问:“你到底怎么了?那个家伙欺负你了。”
姜蘅摇了摇头。
“我做错了什么吗?如果是……对不起,说好今天陪你一起跨年。”
姜蘅摇头,她现在心里更加难受。傻瓜你什么道歉,又没有做错。
“我就有点心情不好,过去了就好,你去睡吧。”
陈焕压下了焦虑,看着人说:“那我就在你旁边的房间,如果你有事叫我。”
姜蘅点了点头,等人离开后,她关上了门又躺在了床上。
她是被痛醒的,开始仿佛有东西压着,渐渐的像是无数根针再扎。
她有些受不了,额头上都是汗。
姜蘅在辗转十分钟,掀开被子下了车。
隔壁房间的门开着,凌晨三点,陈焕不见了。
姜蘅又回了房间,她抱着被子,不知道过了多久症状渐渐的缓解,然后模模糊糊睡了过去。
再醒过来的时候,手机上的时间已经是上午十点了。
她起床换衣服,低头看了看自己,好像一点问题都没有。
仿佛昨天是一场噩梦。
姜蘅走下楼发现陈焕坐在沙发上。
对方听到脚步声抬起头,两个人的视线对上,几秒,陈焕才说:“你是猪啊,睡到现在才醒。”
姜蘅揉了揉眼睛:“你昨天晚上哪里了?我饿了。”
“做好了饭。”话音一顿,陈焕又说:“我昨天晚上有点事。”
他大哥半夜叫了他出去。
霍川是乘坐的私人飞机来的,身上的睡衣都没换,加长的林肯一直开到小区门口。
大约因为是半夜,霍川一脸困倦的说,你也适可而止。
“罗家不算什么,但是你真和霍家无关,打了人也是吃不消的,是时候跟我回去了,如果你不舍得小女朋友,也可以一起带走。”
霍川明里暗里的帮人挡了几次灾,宁市太远了,容易出意外。
他知道少年在想什么,清楚他对霍家的抵触,单手拖着下巴轻笑了声。
深蓝丝绸质地的睡衣,把男人承托的俊美无俦,不可靠近。
“我不喜欢勉强人,但是就你现在这样,真你以为会和小女友长久啊?小子,做梦也是会醒的。”
作者有话要说: 哎呀终于写到了,我都有大纲,慢慢来写不要着急
真的不会太虐,也不会有误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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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今年寒假姜蘅哪里都不想去,她现在非常怕冷。
武术社的那几个家伙比她高一届, 都已经毕业去大学了。
徐驰去了北京体育大学、桑丹青高一就被科技大学特招了, 其他人或是出国留学、或是开始工作, 大家都在按部就班的生活着。
天下无不散宴席, 如今体育社招新进来的一批依然热闹,姜蘅额从曾经唯一的普通社员变成了社长。
不过她倒是很少去参与活动。
那些人看着比徐驰、桑丹青他们还活泼,但是她却觉格格不入,就感觉……自己年纪大了?
姜蘅比从前安静了不少, 她和陈焕相处的时间比较多。
今年的春节依然热闹,两个人推着车在超市买东西, 服装区就有卖围巾, 而且价钱也便宜。
姜蘅给陈焕拿了一条, 反正他对衣服从来不挑剔, 地摊货都能往身上套。
比如超市大卖场这种老干部风格的围巾, 这个家伙也能hold住,没办法脸太百搭。
可以说陈焕说非常好养活了, 养一辈子也花费不了多少。
陆一川觉得牙酸, 说就你们这样每天黏在一起, 难道不会觉得腻歪吗?
怎么会腻,姜蘅每天都想和陈焕见面的。
如果超过十个小时见不到人,就会想念,会开始猜对方在干什么。
今年沈春节清沛和杜胜威去美国看儿子,他们约姜蘅一起去。
姜蘅不想出国婉拒了。
她是和陈焕在医院跨年,陪着叶绿漪一起。
不管再多次, 姜蘅见到叶绿漪还会惊叹对方的美貌。
如果陈焕是女儿,只怕是艳丽不可逼视……说不定能把她给掰弯了。
叶绿漪笑起很温柔,说话轻轻柔柔,这点脾气暴躁的陈焕没遗传到,姜蘅觉得挺可惜的。
两个人有矛盾,或者有歧义都不吵架的,直接互殴来决定,败方拖着残躯妥协。
虽然偶尔陈狗会良心发现,保留实力让着她,但是姜蘅还是很生气。
怎么以前脸红的乖仔现在居然……变成了一个戏精。
最近一段时间,苏家宸又找过她,部队春节好像也放假。
那个家伙大概是被杜航骗的狠了,一时半会脑子转不过来。
一定要说她承认是‘梦蝶儿’。
苏家宸要自欺欺人,姜蘅和人说不清,那只能躲着。
她打心里的抵触对方,不想和对方多接触。
同时在心里磨刀霍霍,杜航的一顿毒打少不了的,如果能那家伙在一周内就下床走路,那她就是个圣母。
姜蘅再一次躲苏家宸的时候,陈焕想了下说:“我去和他说清楚。”
姜蘅拉住人,指了指头说:“我怀疑他这里有问题,我上次已经说得够清楚了,真惹不起,和神经病哪里有道理可以讲?”
陈焕想了下,没说话,苏家宸的背景他听陆一川说起过。
对方这么大招旗鼓的找姜蘅,只要不做出逾越的事,连着杜家的夫妻也没什么好说的。
好在苏家宸不是经常来,他没有假期,另外一个就太烦了。
罗敏聪那件事后虽然没找陈焕麻烦,但是经常放学的时候,把跑车开到四中的门口。
他看到姜蘅出来就凑上去说话。
要是遇到陈焕,他也不和人起冲突,直接放下车窗走了,下次再来。
罗敏聪还去培训学校堵姜蘅,拿着一大束花,让很多围观的人起哄,消息一直传回四中。
姜蘅在专业培训学校也算名人,基本没看到她来上课,但是每次月考都是第一名。
陈焕当然知道这些不能怪姜蘅,却忍不住变得敏感起来。
“你以为真的和你的小女友长久?做梦也会醒的。”
霍川那天走前说得这句话,仿佛一根刺扎在他心里,时不时的就会刺一下。
他有些懊恼,姜蘅长得太漂亮了,不能生对方的气,他只能气自己。
陈焕虽然没说什么,不过查岗的频率高了起来。
姜蘅当然察觉出来了,她没有安全感,就算对方不联系她,她也会是主动的那一个。
姜蘅的胸口在一个冬天痛了两次,那天在茶楼前是第一次,接下来又有一次。
第二次也没有预兆,像是无数根针扎在肺里,呼吸都痛。
但是之后,又仿佛一点事都没有,仿佛这是一场错觉。
开春之后就没有再犯过了 ,姜蘅心里松口气。
姜蘅觉得讳疾忌医很愚蠢,但也害怕查出什么后,拥有的一切都被打碎。
这是应激反应,她对自己说,并且相信自己身体没问题。
如果再有一次,她就去医院。
二月底,艺术省考的成绩出来了,姜蘅全省综合排名第二,她也很顺利拿到了几所音乐学院的专业合格通知。
陈焕放弃了保送的资格,他的成绩可以随便填任何一所学校。
两个人商量过,决定大学一起去首都。
音乐班的学生结束了外省单招考试,全部返校学习。
黑板上挂上了高考倒计100天的牌子。
陈焕帮姜蘅总结的英语和数学两门课重点,被音乐班拿来传阅,大家都很羡慕姜同学有一个学霸男朋友。
姜蘅每天都很认真的学习,她其实内心非常不安。
她迫不及待想要马上考完去首都,仿佛离开 这里,她就能彻底从看不见的怪圈跳出来,和那些人再无关系。
她就能按照自己的意愿活。
姜蘅甚至打算到了法定年龄就和陈狗结婚,不过她只是在心里想,没有告诉人。
不然陈狗一定会嘲笑她不矜持。
母亲节这天刚好是周末,姜蘅特意买了一束花去医院看叶绿漪。
谢谢对方给她生了这么好的男朋友。
姜蘅有时间经常会去看叶绿漪,大多数和陈焕一起,偶尔自己一个人。
她喜欢那个温柔的大美人。
姜蘅去之前打了个电话,问对方有什么想要带的。
叶绿漪笑着说,一直听陈焕说小蘅你弹琴很好听,她也想听一听。
于是姜蘅就背着琴盒去了。
她陪着人说会儿话,七月的绿植很茂盛,她怕在病房弹琴会影响到人。
所以吃完晚饭就把琴放到了假山上的亭子,那边没什么人。
快到了月中,今天的月亮特别的圆。
姜蘅弹琴,陈焕还带了保温杯过来。
这两位女士平时都喝热水,他的杯子里是茶水。
叶绿漪精神不错,看着姜蘅良久,转头对陈焕说:“小蘅她对你很好,这样我也能放心,阿焕你可不能欺负她。“
陈焕瞟了一眼人:“她就差点骑在我头上了,我还对她不好?”
而且算起来,其实也骑过。
姜蘅连忙告状:“她真像是个五十年代的老干部,老是管来管去的,阿姨你都没这么管他吧,不知道哪里学得臭脾气。”
叶绿漪摇头:“他一向这样,和我也是这样,我也很发愁的,阿焕在你的面前反而是表情比较多。”
陈焕笑着喝了口茶,两位女士指责他也不恼。
听着沉静的琴声,如果能一直这样也很好,时间能永恒的停在这一刻。
陈焕把叶绿漪送回了病房,这才送姜蘅回家。
时间还很早,才八点半不到。
车子靠边停住,姜蘅取下安全帽从摩托上跳下来。
陈焕靠在车上,看着人笑着说:“你还忘了一件事。”
姜蘅低头看了看,自己记得拿包了,“没有啊。”
“你忘了亲你的男朋友表示感谢。”
姜蘅走过去,啄了下对方的嘴角。
“可以了吧?”她的语气很无奈。
陈焕觉得太敷衍了,他扶着人的肩膀吻了下去,亲自教人该怎么感谢才有诚意。
姜蘅口腔里的氧气都被掠夺了干净,良久,好不容易推开人。
她的眼睛蒙了层水雾,嘴唇也有些红。
“越来越流氓了。”
陈焕:“你别这样看着我,不然我真受不了要耍流氓,那我先走了。”
“路上小心。”
姜蘅等着对方的车消失在转角,这才往回走。
她还没走到小区门口,就被人拦住了。
“姜蘅?你住在这里?”
姜蘅看着眼前的人,她确定自己不认识。
“请问你是?”
顾念有些意外,想了下说,“我们虽然这一世没见过,但是我知道你,先别急撇清关系啊,你……也是重生吧。”
姜蘅怔了下,几秒后才反应过来:“顾念?”
除了书你的女主,她想不出其他人。
顾念笑了下:“我就猜到,你和我一样重生了,没想到你挺聪明,这次不像从前那样一味卖惨了,知道同时抓住三个男人。”
“我不懂你什么意思。”
“在苏家宸的钱包里,我看过你照片,你本事不小,居然能让他对你这么上心。还有莫敏聪,他上辈子抛弃了你,现在你故意吊着他,我看他对你很迷恋,姜蘅你心里很得意吧。”
姜蘅冷眼的看着人:“你找上来,就是来和我说这些?”
顾念的神情有些鄙夷:“我是来这边谈生意的,我自己创业,公司
发展的很好,只是刚好遇到你罢了,没想到重来一次,你还是依靠男人,只是手段厉害了。”
顾念以为对方也是重生的,压根儿没想到,眼前的姜蘅是作为一个局外人的身份参与进来。
想到苏家宸和刚才的男人……都对姜蘅这么迷恋,顾念心里非常不舒服。
她占着掌握先机,拼命的工作,也许也抵不上对方靠着皮像嫁得好,还真是不公平啊。
顾念拽住转头要走的人,“你不用和我装,我还不知道你是什么人,你居然现在就勾搭上了霍秉庭,挺厉害啊。”
顾念上一世在报纸上见过霍秉庭,可是这一世有很多细节不同。
她原本打算‘凑巧’救下霍禀庭,这样就有恩于霍家,没想到被别人抢先了一步。
姜蘅抢了她机遇的又何止这一次。
顾念开始只觉得‘姜蘅’这个名字耳熟,想了许久才回忆起来,以前她看过的八卦杂志见过。
八卦杂志上说霍秉庭无妻无子,只养了个情人,传言那位还离异过,无名无分的跟着他。
长得倒是美艳无比胜过女星,颇具传奇。
那位情人的名字……依稀就叫姜蘅。
一切都对上号了。
两个人分开前拥吻的一幕,顾念看得清清楚楚。
只怕这一世,姜蘅的身份不仅仅是情人了。
姜蘅怔了下:“你说什么?霍秉庭?”
顾念冷笑一声:“你和别人装就够了,和我真的不需要,那天不是你去救了霍秉庭,不,应该说是陈焕,他现在叫这个名字。”
“……”
顾念看着人震惊的样子,更加觉得好笑。
姜蘅心直直的往下坠,她觉得这个人在骗自己。
陈焕就是陈焕,怎么会是那个阴狠无情的霍秉庭?
这不可能,一定有哪里不对!
但是她很快又想起来,陈焕曾经提起过,他有许多哥哥,只是他的父亲薄情寡恩。
他和不想和那些人扯上关系。
姜蘅眼神溃散,神情飘忽,好久才回过神,“那你告诉我,我到底是这么死的?”
顾念看着眼前的人脸色惨白,像是被吓到了,也有些意外。
难道是丢失了那一段记忆?
她心里也多了得意,她比姜蘅晚了好几年才穿过来,自然是知道的更多。
“你真的不知道?”
“是不是我死在二十五岁?”
顾念想到上一世那场媒体狂欢,毕竟群众都豪门充满了八卦的**。
她笑了下说:“你是死在医院,而且大家都说你克夫啊,其实霍秉庭比你多活了一年半,很多人说他是殉情,但是怎么可能,你算什么东西。”
霍秉庭冷心冷肺,怎么可能殉情,他是死于霍家内斗。
顾念就是看不惯两世都甘愿当男人玩物,不求上进的女人,所以故意拿着报纸乱写的东西吓她。
姜蘅心脏猛然的紧缩。
她会死在25岁,陈焕只是比自己多活一年半吗?
姜蘅艰难的开口:“这不可能,你骗人。”
顾念本来想讽刺人几句,如果没有姜蘅从中作梗,苏家宸怎么会突然对自己冷淡了下来。
她一把推开抓住自己手臂的人。
神经病啊,这么大的力气把她手都抓红了。
看到跌在地上的人,顾念退后了一步,害怕对方再纠缠连忙往前走。
她走了几步,回头看了眼地上的人,“我还可以大方告诉你一点,不要告诉其他人和他命运相关的事情,因为说了也没用。我劝你还是靠自己,不要那么多花花肠子。”
姜蘅躺在地上,水泥地凉气仿佛能浸透的骨头里,像是一瞬间无数根针插入了肺里。
她每次呼吸都撕心裂肺的痛。
值班的保安注意到了地上的人,这是小区的业主,连忙叫了救护车。
姜蘅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在救护车上了。
护士看到人醒了,把这姑娘手机拿了过来,“你先不要哭,打电话给你可以来医院的人。”
姜蘅接过手机,她先打给了陈焕。
她打了两次,那边都没有人接,然后姜蘅打给了沈青沛。
她心里很恐慌,仿佛已经站在了悬崖的前面,只要往前轻轻迈一步就会万劫不复。
沈青沛和杜胜威马上就到了医院。
晚上医院很多部门已经下班了,急诊部的医生看过说应该问题不大,给开了止疼片。
沈青沛抱着姜蘅,好好的一个孩子哭成这样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
姜蘅吃了止疼片,却还是胸口难受。
原来真的到了那一步,你才会发现人的求生欲那么强烈。
不管发生了什么都想活下去。
死亡那么的可怕,让人抗拒。
姜蘅又打了两次陈焕电话。
他不会是别人,只会是陈狗。
可是电话一直没有接通。
第二天早上,沈青沛就推着姜蘅去做了全身检查,下午拿了检测结果,其实也不是什么大病。
肋间软骨炎,这种病多发于青年,女性居多。
这是一种死不了也不容易治疗的病。一有紧张压力就会犯病,胸口仿佛被扎进去了无数根针。
只能通过慢慢调理,医生也说不准什么时候能痊愈,给开了药和止疼片。
沈青沛觉得心疼,这个病可真折磨人,姜蘅却松了口气,幸好不是心脏出了问题。
她会在二十五岁死在医院。
姜蘅害怕是现在就被查出有问题,缠绵于病榻,然后靠着各种抗生素苟延残喘几年,受尽折磨。
一直到两天后姜蘅出院,她也没有打通陈焕的电话。
她问了陆一川,对方说陈焕这几天也没有来学校。
姜蘅出了院,沈青沛和学校请了两天假,让她好好休息。
躺在家里的床上,姜蘅再一次半夜被痛醒。
她吃了止疼片后模糊的睡了过去。
她做了一个梦,一个男人在墓地前面哭,那块墓地上写着‘姜蘅之墓’男人他流的不是泪,从双眼滚落的是血水。
终于他缓缓转了过来,那是陈焕的脸。
姜蘅猛然的睁开了眼睛,她大口的喘息了,这是什么狗屁梦,像个恐怖片。
也许是止疼片的药效过了,她胸口又开始痛,姜蘅再次吃了止疼片和吃了医生开得安眠药
外面还是一片漆黑,不知道过了多久又睡了。
这次梦到了两座坟墓。
第一座墓上面是她的照片……旁边是陈焕。
姜蘅猛然的从床上坐了起来,发现一个枕头都被她哭湿了。
她再也不想睡了,心里空落落的,害怕极了。
那个梦太真实了,她现在还心有余悸,清楚地记住每一个细节。
姜蘅最开始的两天迫不及待的想见到陈焕,可是对方没出现,一个人躺在床上的时候,她想到了很多的事情。
如果自己真的死在25岁怎么办?
是不是像顾念说得那样,陈焕也会被她害死?
……是不是自己在努力,也逃不开早死的命运。
姜蘅还记得很久之前的梦,她身上插着各种管子,孤独的死在了医院。
这两个月她经常会梦到那个画面,所以才迫不及待的想离开这里。
哪怕现在她没事,那会不会明天就检查出身体有问题,或者是下个月……或者是明年?
她太难受了,如果是其他的死法还可以规避。
但是她是重症病死的,这是无法逆转的。
只要想到这一点,哪里有勇气说陈焕什么白天偕老,也许没有到那一天,自己头发就因为化疗秃完了。
大概是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光太快乐,她已经很久不想自己的后事。
她以为可以一直这么下去,两个人一起去首都读大学,毕业就结婚,然后买一个小房子。
她的梦想很简单,仿佛伸手就可以触及,现在却变成了奢望,仿佛一碰就会碎掉。
姜蘅没有勇气剃光头发面对陈焕,也不敢想她真的有一天死了,对方会怎么样。
她更不想因为自己连累人,她变得犹豫不定,也变得懦弱起来。
姜蘅也不知道,真的让他成为那个心冷如铁的霍秉庭,那自己要怎么办?
以后遇到奶茶第二杯半价谁陪她一起喝,学校里食堂的套餐,如果她两种口味都想吃,还有人会在吃到一半的时候和她交换?
她不能想的太多,一想就胸口痛。
这都怪陈狗,他的心机太深了,让他习惯依赖人。
姜蘅完全不能想象没有他会是什么样子。
因为不是他,也不会是别人。
可是姜蘅又控制不住,想到曾经她问陈焕,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陈焕说哪里有那么多为什么,好不容易才遇见你,人有没有下辈子,所以我要努力,把所有最好的都给你。
原来真的有些事情,有的人,再努力也留不住。
她现在还不是绝症都已经这天痛了,如果真的查出什么要怎么办?
两天后,姜蘅收到了陆一川的短信,告诉她陈焕来学校了。
陆一川还说阿焕电话一直打不通,是因为不小心丢了。
不过对方现在看着状态不太对。
姜蘅说知道了,这就过来。
她也好几天没去学校,在家里搞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她深呼吸了口气,洗了个澡换了衣服出了门。
姜蘅刚走出小区,就碰到了开车过来的沈青沛。
车上还有杜胜威和消失了半年的杜航。
杜航一脸戒备的说:“你要保持冷静!我也是听说你身体不舒服,特意来看你。”
杜家夫妻是来接姜蘅出去吃晚饭的,一家人好久没聚聚了,刚好杜航也在。
姜蘅勉强挤出一个笑,“我要去学校有事情,要不然改天吧。”
沈青沛:“那我们送你去学校吧,没关系,等你下晚自习一起吃宵夜也是一样的。”
姜蘅不想多说话,既然对方坚持,她点了下头。
杜航开始小心的防备着人,看着姜蘅真没准备动手,这才松了口气。
其实他也不容易啊,为了躲一顿毒打努力学习跑出国留学。
杜航现在想起来,也觉得自己当初是挺混蛋,不过他已经知错了!
姜蘅下了车,径直的去了理科一班。
“陈焕,你出来一下,我有事情和你说。”
陈焕抬起头,两个人视线相接,他走出了教室。
姜蘅打量着人,几天不见,陈焕好像消瘦了许多。
她不知道对方去了哪里。
不过他最后……总是有好去处的。
姜蘅:“这里说话不方便,我们去天台吧,我有事情和你说。”
陈焕没说话,两个人一前一后的上了天台。
教导主任最近又在严查学校早恋,刚好看到两个人去了顶楼。
肖德深跟上去,中气十足的问:“早说了学习为重,不要老是想着早恋,你们在这里干什么吗?”
姜蘅转头看了人一眼:“没见过人分手啊?能给点个人空间吗?”
“……”
教导主任想了下,分手还是可行的,于是转身走了。
肖德深叹了口气,上个月他和音乐班的班主任,还逮住了在操场上搞对象的这两个家伙。
悬了快三年的案子终于破了,原来前年翻墙跑掉女生是姜蘅?!
没想到那天被逮捕的姜蘅,居然有恃无恐的说,老师我们早恋不对,不如停课一周回去写检讨吧。
老肖一听这不行,陈焕是年级第一,姜蘅的专业成绩也考得很好,高三是关键的时候,怎么能贸然给两个优等生停课。
他和另外一个老师对视了眼,抬手把两个家伙放走了。
“谁说是早恋,没事瞎晃悠什么,还不回教室。”
肖德深一直耿耿于怀,怎么能因为是优等生就差别对打,没想到这两个家伙现在要分手了,这就很好!
人都走了,天台又安静了下来。
陈焕看着姜蘅,喉咙滚动了下,“你……能不能跟我走?”
姜蘅看着人:“你要回霍家了?”
比她想象的快一点。
陈焕伸手抱住人,他浑身发冷,想从对方的时身上汲取温度。
姜蘅伸手推开了人,眨了下眼,故意语气轻快的说:“刚好我也有事和你说,陈焕,我们……分手吧。”
“你说什么?”他怀疑自己产生了幻觉。
姜蘅深呼吸了口,幸好对方消失了几天,能让她有缓冲的时间。
能够好好的准备。
她抱着胳膊转过头,“我觉得你很烦啊,还是说清楚的好,我们分手吧。”
“你再和我开玩笑吗?”
姜蘅打掉了扶着自己肩膀的手:“你觉得很累,你什么都要管,我们性格不合适,我们能不能理智点?”
“是因为苏家宸吗,还是我哪里做错了,其实我这几天不在是……”
“我不想听,我已经决定了,只是来告诉你一声。”姜蘅再次别过头,如果看着对方的眼睛,她没办法说出这些话。
“就这样吧,你不是也要离开了吗?祝你前程似锦。”
陈焕产生了短暂的耳鸣,他一把抱住要走的人双腿。
“我真的很喜欢你,非常喜欢,没有你不行,你不要走,我不分手,我求求你了,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姜蘅的胸口又开始痛了,提醒着她不能心软。
她一点点的掰开人的手指:“你放开,我说得还不够清楚吗?”
陈焕抬头,他眼圈泛着红,声音哽咽的说:“我以前不明白人为什么人会哭,现在知道了,我不知道怎么做,你才能不分手,我才能继续拥有你,我已经道歉了,可是一点用都没有。”
所以他哭了,为什么……突然自己就什么东西都没有了。
姜蘅捂住了嘴,好不容易硬起来心肠突然间软了。
男孩子一滴泪,原来比女孩子十滴都管用。
她想把所有的都告诉人,不管会发生了什么。
我没有想放弃你,你那么好,没有人会舍得,我也不想放弃我自己,可是我只能活到25岁。
我很怕明天就被查出绝症,你明白吗?
姜蘅张开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仿佛突然就失声了 。
下一秒,绝望感一点点蔓延了上来。
她想到了顾念说的话。
你不要想因为自己提前知道,而去干扰别人的选择。
因为没用的。
她当时以为顾念是冷嘲热讽,没想到是真的。
她现在说不出话。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运,你可以改变自己的,却不能强行的扭转别人的。
姜蘅有种深深的无力感,她闭上眼睛,用尽了全身力气去推开了人。
“真的够了,我们就不能体面的分开吗,何必这么难堪?你消失了快一周,难道告诉我了吗?不过算了,我现在也不想追究了。”
姜蘅不敢停留,她怕多一秒,自己就会不忍心。
陈焕走了……回了霍家后,那就没人能伤害他了。
他一定会遇到很好的人,她们有很多有优点,但是都不是她。
以后的那个她,会陪他白头偕老。
方菲偷偷跟了过来,她听见了门里面两个人说的话,还有陈焕的苦苦哀求。
姜蘅一离开,她就推门跑进来。
“陈焕你不要伤心,我早说了她不说什么好货色,我在校门口都听到他们说的话了,杜航的父母送她来的!还说要杜航的表现很好,可以考虑让姜蘅当她儿媳妇!什么干亲,姜蘅和杜航本来就有苟且,她是个贱货!”
陈焕抬起血红的眼睛看着人,“你闭嘴。”
“你到了现在还帮她说话?你是不是疯了?来追她的富二代全校都在传!我不信她是清白的!脚踏几只船的骚|货!”
叶思源其实也不放心姜蘅,对方已经一周没来学校了。
她见到对方从天台跑下来,直觉是发生了什么,刚上去就听到了这几句话。
“闭嘴吧三八。”叶思源一巴掌打了过去。
方菲满脸不可思议,这个平时说话都不敢大声的村姑居然敢打自己?
叶思源没给对方反应的时间,拽着人头发拖着就往下走,一路只听见方菲的尖叫谩骂。
陈焕还是无动于衷,天色一点点暗了下来。
他想起了躺在棺材里的女人,她看起来就像是睡觉一样,还是那么漂亮,除了脸色惨白。
他这几天一直很麻木,现在终于反应过来,心脏钝痛了起来。
叶绿漪在回到霍家的第一天,在房间的浴室自杀了。
医生说从来没有‘突然自杀’,能在浴室把自己淹死,这需要很大的决心才能做到。
这是预谋已久。
叶绿漪在看到陈焕变得懂事,觉得完成了目标的30%,再知道有姜蘅的存在,目标完成了50%,那两个人给她过母亲节,她的目标完成了70%。
她大概早就累了,终于支撑不下去,躺在放满水的浴缸完成计划最后一步。
她一生爱漂亮,嫌弃其他死法太血腥,才会挑选这种方式,像是睡觉一样,只是这次再也不会醒。
叶绿漪还给霍川和陈焕分别留了遗书,让他们好好生活。
她从容不迫和这个世界离别。
叶绿漪一直有严重的心理病,这些年受了诸多折磨,终于解脱了。
陈焕也终于知道了为什么霍川对自己这么好,会经常来看他。
那个男人不是自己兄长。
叶绿漪是个落魄的千金,二十年前霍骁包养,进了霍家。
这都是豪门旧事。
霍骁的原配年轻的时候名动京城,家世显赫,霍骁追求她的时候还是个籍籍无名穷小子,百般讨好终于得到佳人的芳心。
两个人婚后,那位名媛帮丈夫起家累坏了身体,霍骁见她身体不行,就取了第二任妻子,还包养了无数情人。
霍骁和别的女人开枝散叶,风流快活,转头把和原配生的长子送去了国外。
他忌惮原配娘家势力,也不想看到那张酷似原配的脸,会提醒他是靠女人起家的。
霍川被送走的时候才十二岁,谁也没想到,这个长得漂亮的有些过分的小公子,有天能回来。
还斗败所有对手执掌霍家。
陈焕也不是霍骁的众多儿子中的一个。
霍川二十岁那年,回国了两个月,他和父亲最宠爱的情人叶绿漪有过一段情。
陈焕应该算是霍骁的孙子,他是自己名义上的大哥,霍家长子霍川的孩子。
霍川如今年近四十就这么一个孩子。
所以才有人坐不住,想从陈焕这里下手。
叶绿漪死了,陈焕觉得这一切太荒诞了。
而现在姜蘅走了,他觉得这个世界都变得很奇怪。
叶绿漪怎么就能这么死了?姜蘅怎么就不要他了?
他被所有人抛弃了,仿佛成了一个笑话。
陈焕觉得一切都不真实,那天他和姜蘅陪着叶绿漪一起过母亲节,他甚至觉得自己是最幸福的人。
没想到居然是最后一面。
那次离开前,和叶绿漪说得‘再见’,成为了永别。
陈焕想到自己小时候不吃饭,叶绿漪学着给他做了很多菜,他和别人打架,她手足无措的陪着落泪。
他曾经也想过带她去很多地方,想带她离开疗养院,看看不同风景。
她虽然没有很宽阔的肩膀,却是她的母亲。
马上他就长大了,可以肩负起一切,那个女人怎么就死了……
他曾经还幻想和姜蘅有了孩子,可以叫她奶奶。
她一定是最温柔耐心又漂亮的奶奶,会惯坏孩子的那种。
陈焕真的很烦对方动不动就哭,可是现在,那个爱哭的女人以后再也见不到。
好好的人变成了一张黑白照片,所有的东西都变成了遗物。
那天停着尸的冷柜吹出的冷气,仿佛冻住了心,四肢百骸都没了知觉。
———
姜蘅哭着出校门的。
她觉得心痛的无法呼吸,仿佛从身体抽走了一根骨头,连着呼吸都困难。
每一秒都想回头,她很想抱抱他。
她脑子里一直出现陈焕曾经说过的话,那些都变成飞向她心脏的利箭。
沈青沛看到人吓了一跳。
“小蘅你怎么了?”她看到对方哭的那么伤心,问出这句话的时候也红了眼睛。
“我想回家。”姜蘅抱住人哭了起来。
“好,我是你们都不问,我们回家。”
姜蘅抬起头,她想告诉对方一切。
这个世界是一本书,可是张开嘴却失声了。
她有种深深的挫败感,只要她想把一切说出来,就会不能发声。
———
陈焕坐在地上,直到四周都黑透了,这才站起来颤颤巍巍的走到了天台边缘。
他什么都没有了,孑然一身。
成了一叶没有方向的孤舟,永远无法靠岸。
“你想干什么?”突然一只手把他拉了回来。
霍川拽着人的衣领,“我等了很久都没见你出来,你是想跳下去吗?”
“我的事情不要你管。”
霍川一巴掌打了过去,他用了全力。
陈焕被打得摔在地上,磕破了嘴角,阴狠的看着人。
“依恋别人最愚蠢的事情,你肯做一匹劣质的马,她未必肯回头,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她凭什么喜欢你。”
“罗家的那个小混蛋喜欢她,杜家的夫妻俩也很乐意儿子娶她,再不然还有苏家宸,你凭什么和别人争?我是她也不会想跟你,孤僻又幼稚,一无是处。”
男人的每个字,都仿佛锋利的匕首扎进了陈焕的心。
陈焕盯着人,声音嘶哑的说:“我的事情和你无关。”
“你从小用的钱是我给的,是我养着你,你是我的……你要想不被戳心窝子,不被人折辱就得站在高处。”
霍川的眼里隐忍有泪,却依然冷峻的让人不敢靠近。
他看着地上的人,依稀想起自己年少轻狂的时候,讨厌老头子的花心绝情,也瞧不上叶绿漪的虚荣轻浮。
所以决定惩罚他们,他勾引了她。
现在看来,也许他惩罚的是自己。
霍川身居高位时间太久,习惯喜怒不于形色,早就忘记怎么哭,哪怕是再伤心也落不下来泪。
“你要死我也拦不住你,自己想想,我在酒店等你。”霍川丢下这句话就走了。
他知道这小子会想通,霍家的人骨子里都是薄凉的。
陈焕觉得黑夜太漫长。
她以后也许还会快乐,但是他却不会了。
她曾经通过她看到了整个世界,可是现在因为同一个人,舍弃整个世界了。
应该说,他被这个世界舍弃了,目光触及之处都是黑暗。
然后他也被黑暗吞噬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周围渐渐亮起来。
太阳还是照常升起,一切都没有变。
阳光属于任何一个人,除了他。
他等了一夜,也没有等来她的回心转意。
陈焕明白了,这世界哪怕少了他,所有人还会正常的过自己的日子。
“我不能就这么死了。”陈焕在心里对自己说。
他面无表情,这一刻不悲也不喜。
他只是恨透了这个世界。
他早就已经习惯了黑暗,如果没有见过太阳,没有希望。
只是现在,他不知道多久才能走出阴霾,或者说那个人给的阳光。
没有了她们他是不会死,可是以后要怎么活?
他终于对这个世界没有了丝毫的期待。
他痛的仿佛把心肺都掏出来了,从此,他就是个没有心的人。
———
姜蘅请了两天假,再回到了学校的时候,陈焕不见了。
他什么都没带走,像是突然蒸发了。
姜蘅每天路过一班,都会看到那个空了的座位。
再也不会有人从那个位置站起来,朝着自己走来。
这么一想,连着呼吸都变得不顺畅了。
她不能活过二十五岁,也不能现在死去,更不能出一场车祸能忘记最近两三年的事情。
于是只能每天给自己打气。
姜蘅每天都对自己说加油,每分钟说一次,一分钟说60次,到了1440次,那么一天就过去了。
其实也不是很难。
对不起,我亏欠你那么多,以后再没有机会偿还。
答应要给你好好做一顿饭的,也没有机会了。
陈狗还是很狡猾,他才走一个月,姜蘅觉把两年的泪都补回来。
好不容易养起来的肉也不见了,也对不起为她死去的鸡鸭鱼鹅。
高考之后,学校邀请优秀的毕业生来演讲。
姜蘅居然有幸在列,她反正也没事情,于是去了。
她毕竟特殊,是差生变成优秀学生的典范。
肖主任站在台上,笑着说:“你们的姜蘅学姐,以前也很调皮,心思不在学习上,不过幸好及时醒悟,作为第一名被音乐学院录取。”
下面一片的掌声。
姜蘅依稀想起来,自己三年前开学的场景,那时候陈焕就站在她旁边,带着耳机不说话。
她那时候不知道,会那么喜欢一个人。
肖主任又问:“姜蘅你现在上大学,可以和学弟学妹分享一下你最想做什么事情?”
姜蘅想了下:“我要买几年明年的春装。”
听说很多服装都是提前两个季度发布新品。
她要买名牌的高定,死贵死贵的那种,一件十几万,这样兴许她就舍不得死啦。
如果能平安的活到明年春天,她穿着一声名牌去找他,吓死陈狗。
是她提了分手,可是他连着告别都没有一句就走得干净。
她恨他太绝情。
姜蘅又想到陈焕穿衣服真是不讲究,她买给他的都是一两百的普通货,谁让他穿什么都好看,打扮的漂亮岂不是更勾人。
但是她买个自己的裙子都很贵。
她现在想买贵的衣服给他了,毕竟大学要穿好点,可是人不见了。
肖主任有些意外,这是这么回答?一点都没有理想!他又问:“那你有什么对学长学妹说的?”
“上课要认真,要好好的努力,不要早恋,大学很多帅气的学长等着你们,不过也许你们考上了大学,可能会发现还是高中的最好。”
就像是他,有些执拗,有些不讲理,还有些孩子你。
可是现在回想起来,仿佛每天在吃巧克力。
她终于攒够了一大罐巧克力,可以和全世界炫耀的时候,却突然被人都拿走了。
下面的学生开始起哄,姜蘅在教导主任发怒之前,笑着跑掉了。
可是笑着笑着,她却又有点想哭。
姜蘅知道完蛋了,自己爱哭的臭毛病全面反扑,怕是没得医了,只要大脑一放空就会胡思乱想,整个身体都像是被抽空。
电影难看,喜欢的店也仿佛味道不同了。
她强迫自己活得像是个正常人,可是夜深人静,她会忍不住输入那个熟记于心的号码。
只是再听不到他的声音。
姜蘅才走出校门口,电话铃声响了起来。
她看到来电提醒,莫名有些失望。
徐驰那几个家伙放假回来,约她今天去动物园。
姜蘅抬头看了下太阳,“动物园有什么好的,小兔子有野狗可爱吗?小猴有野狗好看吗?小老虎有野狗亲切吗?小豹子有野狗萌吗?都没有!我才不去!我什么要去!”
那些畜生都比不上他,她终于忍不住哭了起来。
其实野狗真的什么都好,唯一的缺点就是松掉了绳子,就会跑得不见了。
也不回头看一眼。
仿佛青春在对方消失的那天,就已经戛然而止了。
于是她只要一想起来,就疼的想掉泪。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不虐吧
一章就过渡了
☆、第六十三章
姜蘅不知道在地上蹲了多久, 一直到血液不循环没知觉才站起来。
于是她知道了, 那个人永远不会再回来了。
她说我们分手吧, 他答应了。
然后彻底消失了。
如她所愿, 可是现在她却整颗心都空荡荡的。
姜蘅有些麻木的想, 如果他不是走得那么决绝, 也许自己不会坚持分手……
她后悔了。
哪里能硬下心肠,那天的转身用了她毕生的决心。
一个快死的人,放弃了余生最大的喜乐, 以后便只剩下无尽的空虚。
姜蘅也一度以为自己很坚强,不就是会25岁就死吗?这又不是什么大事。要积极快乐的应对。
但是……她后面真的害怕了。
以前她经常把‘死’挂在嘴边,仿佛一件稀疏平常的事情, 这有什么可怕的,每个人反正终究是要死的, 谁也不能万古长存。
但是陈焕不准她说‘丧葬’,不许提起‘死’。
他仿佛很忌讳那件事,把她的好友列表备注和群名都偷偷的改掉了。
于是渐渐的, 姜蘅也就不说了。
她是真的认为自己能长命百岁, 一直到美梦被现实戳破。
那天顾念清楚地告诉她, 她会死在医院,梦终于醒了。
最顶尖的医院,哪怕她身上插满了管子,最终也孤单的死在了雨夜。
姜蘅只要想到那一幕,就觉得心脏抽痛。
她每活一天,就少一天, 生命像是一个沙漏。
已经可以看到尽头,无论怎么负隅抵抗,也改变不了。
苦涩从心底蔓延开来,最后连着四肢都是冷的。
铃声想起后,四中放学了,穿着校服的学生从校门口鱼贯而出。
姜蘅站在人潮的中间,这里面没有他。
她又想,其实陈焕走了也好,这样她就没有回头的路。
既然注定她要死,何必再去连累别人。
陈焕,不,是霍秉庭不和她牵扯上关系,一定能长命百岁。
也会和别人有天长地久。
那这样也很好。
她虽然在心里这么对自己说,可是却忍不住又想哭了。
——
大学报道离开宁市之前,姜蘅去了七院附近的那座秀光寺。
叶绿漪经常来这边烧香,姜蘅陪着人来过。
这边地处偏僻,寺庙在半山腰,来往香客并不多。
姜蘅上完香临走又看了眼木制的牌匾。
陈焕不在了,叶绿漪也从七院离开了。
她以后也很少会回宁市,这大概是最后一次来了。
姜蘅求了菩萨,保佑那两个人能长命百岁,她总有种错觉,仿佛一转眼就能看到英姿勃发的少年。
那是属于她的少年。
姜蘅走到一半的时候,回头看了眼,午后的阳光,透过树叶的方希,晒在已经历史久远的石板上。
那里什么人都没有。
__
烟雾缭绕的佛堂,霍川看着走进来的少年,从蒲团站了起来,在旁边铜制的水盆里洗了下手。
“我都安排好了,你什么时候走。”他的声音透着点冷清。
“都可以,大哥。”少年的眉目冷峻,穿着一身黑衣更显得沉静。
霍川点了下头:“不用见姜蘅一面吗?她后面去医院好几次,问你母亲去哪里了。”
叶绿漪的死对外宣传是病故,她本来就没名没分,也没什么亲人朋友。
这种事情对豪门是丑闻,像来秘而不宣,已经隐秘下葬了。
霍川在家里的佛堂,给她立了牌位,这是不合乎规矩的,只是没人敢提出异议。
不过人都已经死了,做这些也只是安慰活着的人而已。
被霍川斗败的二叔,被送到了印度,上个月传来消息已经自杀了,老婆儿子不准回国,已经被强制入了印度户籍。
另外他的几个弟弟日子也过得不舒坦,战战兢兢怕霍川什么时候心情不好,拿自己开刀。
他们从前对霍川不好,现在又有无数把柄落在对方手里,刀子将落未落,日夜担惊受怕,滋味不好受。
陈焕抬眼,静默了两秒后说:“不用。”
他怕见了,自己就舍不得走了。
霍川点了下头,“那好吧。”
从前意气风发的少年,一夜之间变得静默了起来。
谁都不知道他那个晚上经历了什么。
霍川把佛珠拢在手腕上,想了下又说:“你自己一个人万事小心,如果遇到不能解决的麻烦告诉我。”
“嗯。”
少年和叶绿漪的眉目有五分相似,这是自己在这个世界上最亲密的人。
霍川对他的感情很复杂,一方面觉得他不容易,一方面又想自己在十二岁就被送走了,陈焕十八岁了。
既然这样,那就没什么他不能接受。
“秉庭,你走之前上一炷香吧?”
霍家的佛堂是霍骁以前弄得,一直保留了下来。
霍川最近常常会想到从前的事,他才四十岁,却仿佛已经活了很多年,早就舍弃了人间的喜怒哀乐。
他偶而会过来坐坐。
他听说,她生前就很喜欢去寺庙。
“不用了。”
他不信佛,佛庇佑所有人,偏偏不庇佑他。
霍川又问:“你不恨你的小女友吗?”
“没有。”陈焕说完就走了出去。
她没有做错什么,只是不喜欢他而已,这也不是错处。
他只会给身边人带来困扰。
如果他是姜蘅……也是不会喜欢这样的自己。
那天陈焕接到了电话,不知道抱着什么心情去机场的。
途中有个人撞了他一下,等上了飞机,他才发现手机不见了。
后来他听人说,姜蘅病了,去了医院。
她那几天一定很害怕,可是却找不到自己。
叶绿漪死的时候他不再,姜蘅找他的时候依然不在。
陈焕当然知道……一直有人前赴后继找自己麻烦,是霍川帮忙挡掉的。
他以为可以不管不顾,过自己的日子,可是后来才明白,有些东西躲得再远都没用。
叶绿漪躲在宁市这么多年,最后也没有好下场,也许终有一天,他也会成为姜蘅的累赘。
所以她要分手,他一句话也辩解不出来。
她有太多选择,大概不和自己在一起,会快乐很多。
陈焕突然明白自己的愚蠢渺小懦弱,什么都做不了。
如果他够强大,也许叶绿漪就不会死,也许……他就有勇气去挽回。
不会只是求对方别走,一句解释也说不出。
他和叶绿漪在其他人看来,是那哥男人的软肋,他们才会一再逼迫。
如果不是这样,她也不会精神状态不好,走上绝路。
他怕有一天,那些人知道姜蘅是他的软肋,又凑上来。
他原本就不想把那些苟且给她看,可是躲不开,自己早就在这个局里面。
要么任人肆意践踏,要么变强。
就算是姜蘅愿意跟他走?然后呢?
他连着保全自己都勉强,要怎么去实现那些轻飘飘承诺。
所以那个自以为是的陈焕,已经死了。
以后他是霍秉庭。
———
乐团彩排结束后,姜蘅把古琴放到了琴盒里,背上包准备走。
“明天你要去医院吗?”周千诗拍了下人的肩膀问。
她和姜蘅一个乐团,两个人平时关系也不错,所以她很了解对方的习惯。
简直是个五十年代的人,她的爷爷奶奶都没对方这么爱保养。
像是入了魔怔,仿佛人生最大的爱好就是保养身体!
从来不喝冷水,不吃油腻生冷的食物,每天按时起床,睡前一定要泡脚。
不过其实她也很羡慕对方的自制力,皮肤真的超级好!看不到毛孔上台都不用底妆!
不过姜蘅最厉害的是每两个月就要去医院做一个全身检查!
特别是今年,频率居然变成了一个月一次。
简直让人无法理解……这到底是什么爱好,难道是喜欢医院?或者是钱太多没地方花出去?
姜蘅:“是啊,刚好明天不用彩排。”
周千诗笑了下:“那我和你一起去吧,你到时候叫我?虽然我不像你查得那么频繁,但是一年一次还是要的。”
姜蘅想了下:“那我开车来接你?”
反正两个人的家隔得不远。
“好啊,那麻烦你了,有自己的车就是好。”
姜蘅:“明天早上别吃饭,要空腹八个小时。”
“好的,看来你都有经验了。”
周千诗叹了口气,有自己的房子和车真好。
说起来姜蘅能有这么多时间折腾,那是因为对方不缺钱,哪里像是她,每个月两千多的租金,还得早起挤公交地铁,活得很心累。
每天回家都累得半死,想精致都不可能。
姜蘅过得和自己以前……也没有什么区别。
她怕是不能有大出息了,不过这次大学,她转到了编曲系,想学点新的东西。
姜蘅上学那年就买了房,毕业买了车,编曲系也不好找工作,所以她依然在民乐团上班。
没有表演就每个月底薪三千,有表演最多也每个月拿一万多,这个工作是不能发大财,也留不住人,很多人干不了多久就转行了。
姜蘅虽然只有两年半的资历,也算是里面的老人了。
不过她现在不缺钱,不用去兼职当健身教练,毕竟她现在的身体也不能随便练。
还有三个月……就是她二十五岁的生日。
姜蘅上午和周千诗去了医院,检测结果要两天后才能出来。
这个检查耗费了一整天时间,姜蘅全套最详细的,包括免疫、静脉彩超、器官的CT、还有各部位的核磁共振。
收费五千,周千诗非常的肉痛,天啦姜蘅每个月都给医院送这么多钱?
简直太浪费了。
姜蘅从医院出来,就接到了乐团领导的电话,说是介绍一个工作给她。
问她接不接,还是一个大活儿。
姜蘅和那位领导关系一般,她一口就回绝了。
她这么果断,于是轮到电话那边的人震惊了。
李颜就不明白了,这送上门的钱都往外推?他那边已经答应下来了!
他也看过姜蘅的资料,虽然说应该有点小钱,但是父母那一栏是空白的。
这姑娘又不是钱多的又不完,未免也太傲了吧?
而且平时乐团的活动,姜蘅也是消极应对,每天彩排完就走。
姜蘅个子高,长得漂亮,不说是乐团的未婚男青年中意,连着头排看表演的很多观众都问过她有没有对象。
不过姜蘅对谁都淡淡的。
李颜年纪也不大,今年三十二岁,他是个不大不小的领导,又是首都户口,家里两套房子,这样的条件放在相亲市场无往不胜。
可是姜蘅呢,对其他人不感兴趣就算了,还三翻四次的推了他的邀请?!
李颜一度怀疑姜蘅是个女同性恋!
姜蘅:“李主任我挂了,待会儿还有事情呢。”
她说完挂断了电话,不等那边人再度开口。
反正她不缺钱,随便混着,也不需要多吗圆滑世故。
李颜气得不轻,这是什么态度,不过那边他既然答应了。
这就不能黄了。
李颜他打电话给了副团长,说明了下情况。
副团长是个很正派的人,音乐素养也很高,姜蘅还挺尊重对方。
最近有部古装剧有女主角弹琴的画面,邀请她去当替身。
好像是个大制作的羡慕,投资了几个亿,会给很多女主角弹琴的特写镜头,所以想找一个专业人士。
另外剧组还和姜蘅约了一首两分钟的编曲,报价五万。
这个价钱其实有点低了,不过那边说姜蘅也没什么名气,刚好来剧组一周拍弹琴的特写,还可以采风写曲子。
姜蘅觉得是坑,不过副团长说都答应人了,那个导演和民乐团以前也有过合作,不好贸然拒绝。
民乐团一共就两个人弹古琴,另外一位都三十多了,显然不合适,这次只能她上。
这部古装剧女主角是个人气很高的小花,两个人身高体重都很接近,甚至侧面都有几分相似。
姜蘅被人劝了十几分钟,也只好点头答应了。
周千诗是拉二胡的,她叹了口气,虽然说姜蘅看着冷冰冰的,但耳根子很软,这可不是好事。
不过转念又想能去剧组,能见到很多明星也很好。
周千诗央求姜蘅给她去要男女主的签名。
姜蘅:“行吧,如果到时候方便。”
———
苏柔语是她所属经济公司最近两年力碰的新人。
她外形出色,唱歌也行,演技对付偶像剧也够用,没有明显短板,再接连担当几次主演,又拿了最佳新人奖后,名气也渐渐起来了。
不过这还是她第一次担当这种级别制作的主演,难免慎重。
化妆的间隙,苏柔语走神想到前天晚上的男人……依然觉得心跳有些失衡。
苏柔语有一个关系不错的朋友,对方是个富二代,也给了她很多影视资源。
她前天被叫过去的时候,马上就发现包厢里还有几个比她更有名的女星,这种阵仗以前没见过,她怕说错话干脆什么都不说。
中间的男人虽然一直沉默,但是她也能看得出整个包厢的人都再捧对方。
苏柔语觉得奇怪就多瞧了几眼,没想到那个人刚好看了过来。
她当时就怔在了那里,没想到对方这么年轻英俊,不输于和她对戏的男明星,关键是气质还这么好。
男人就多看了她两眼,其他人立马会意,让她去敬酒,还都退了出去。
苏柔语其实有些紧张,特别是想到那个富二代走之前在自己耳边说的话,就更不淡定了。
“如果你能抓住他,那你就抓住了全世界。”
其实她不用抓住什么,男人长得这么好看,哪怕是睡了,自己也不吃亏。
她鼓起勇气给对方敬酒,没想到那个男人让她转过去。
苏柔语虽然觉得莫名其妙,却还是照做了。
她又听见声后的人说,你叫我一声阿焕。
她依言叫了“阿焕”,不明白对方想做什么。
接着那个男人却突然起身……离开了。
那天什么都没有发生,只剩下她在包厢里。
后来她问了人,他是不是名字叫‘阿焕’,其他人哈哈大笑,说那明明是霍家的少爷。
霍秉庭。
苏柔语当然知道霍家,满心的震撼。
她其实挺喜欢霍秉庭,虽然只是见过一面。
那天苏语柔就找包厢里其他的人,要了男人的联系方式。
霍秉庭的脾气太像他大哥,其他人也忌惮。
梁羽还是看着霍秉庭对苏柔语有点特殊,这才把他号码给了对方。
苏柔语不懂,为什么那天那人让自己叫‘阿焕’,这是他的小名?
或许他是对自己不同的?
她一向机灵,既然有机会就要争取,犹豫再三后拨了那个号码。
嘟声到第五下,那边接通了。
苏柔语声音软软的说:“焕哥,你还记得我吗?前天晚上的包厢我们见过,你……可以来探班我吗?”
她心情坎坷说完这句话,屏住呼吸等了两秒。
那边挂断了。
———
霍秉庭深吸了口气,慢慢闭上眼睛
不管多久,他都还是心心念念一个人。
哪怕是长得相似,那也不是她,也没人能够像她。
他是鬼迷了心窍,或许他只是太想念那个人,不管过了多久心也没有救赎。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也没什么误会,就是两个人的选择
年少轻狂
也没有转折很厉害吧,埋了伏笔T T
☆、第六十四章
姜蘅拖着行李箱从机场出来, 已经下午六点了。
剧组那边也没人联系她, 没人问她到了没有, 后续安排也没通知。
她觉得到了这个时间点……也不能再拍了吧, 很自觉在市内找了家酒店住了下来。
姜蘅现在很佛系, 能不计较就不计较, 一切随缘。
爱怎么样都好,反正她就慢悠悠的不着急。
还有三个月就是25岁生日,她突然又燃起了希望。
据她所知, 目前还没什么病……会在患病后三个月就死掉,而且她现在也很健康啊。
妈的,她又开始怀疑是被顾念骗了。
还真别说, 女主角就是有buff,顾念这几年什么流行投资什么, 已经变成了商业女强人,还上了杂志。
姜蘅途中也有去找过几次人,好不容易见着人, 顾念都一口咬定, 她一定会死在二十五岁。
……让她的心里的阴霾再次笼罩。
既然分手都分了……她也不好意思找陈焕。
一直单身是因为没遇到合适的, 毕竟拿着陈焕作对比,谁都变得不好。
姜蘅放下了行李,就找了个餐厅吃了饭,然后回酒店洗澡睡觉。
她不着急,倒是那边剧务着急了。
不是说今天到,怎么都晚上八点还没见到人?
姜蘅接到电话的时候, 刚泡完脚、吃完保健品准备睡觉。
“你怎么回事啊?到了也不说?”电话那边,剧务厉声的质问。
姜蘅:“我六点打了你电话,你说你要吃饭挂了,我又不知道具体地址。”
剧务想了下,好像是有这么个电话。
他还以为是跑龙套的要找他接活儿,毕竟是个陌生号码。
“那好,你现在就过来!我把地址发给你。”剧务不满的又说。
姜蘅:“不行,我都已经准备睡了,你把地址发给我,我明天来吧。”
“……你是不是疯了,你能不能敬业一点啊?你不怕我们换人啊。”
姜蘅:“那只要你开心我是无所谓,挂了啊,别打过来了,我明天早上六点才会开机。”
天大地大,睡觉最大。
姜蘅挂了电话说睡就睡。
她戴上了真丝眼罩,迷迷糊糊的想着最近的事情。
姜蘅还是觉得,自己是被顾念给驴了。
不行,这次回去一定要找人再仔细问问。
她又没有得罪顾念,也没有抢对方的什么资源啊,这没必要吧。
顾小姐作为一个绝对的女主角,难道就不能给她一条活路?
这么多年,姜蘅虽然已经习惯25岁要死这个是,但还是经常觉得要疯了!!!!
能不能不死啊!
她也还是每天会想念陈焕。
每一天醒来,每一天睡觉前。
姜蘅第二天早上开机,收到无数的短信和未接来电的提醒。
大多数剧务打过来的,还有剧团的李主任。
她也没有回电话,按照对方短信的地址找了过去。
最近那个剧组再拍外景,在这个市辖区内的一个村子里。
开车过去要两三个小时。
姜蘅也不用剧组的车来接,她自己花了六百块包了的士过去。
的士师傅是本地人,四十多岁,有点过于外向开朗,看到姜蘅是一个人,一路上找话攀谈。
姜蘅包拿了出来,给对方展示她的宝物。
“瑞士军刀,削铁入泥,别看小但是很好用啊,平时砍树都没问题。”
“强力迷你电击棒,你别看小啊,可给力了!”
“升级版本防狼喷雾!只要轻轻一喷就能让人短暂失明,而且副作用强烈,能够头痛呕吐好几天。”
司机:“……”
姜蘅笑了下:“您别误会,你有女儿或者是侄女吗?如果有我强烈推荐使用,我还有几样更厉害的要看看吗?”
司机师傅脸色凝重:“谢谢……暂时没这个需要。”
姜蘅:“要看看我的柔道黑带证书吗?”
司机师傅有点想哭:“不用了。”
他怀疑这姑娘不会对自己造成危险吧?于是默默开了GPS定位。
果然接下来整个路途,都安静了。
姜蘅默默在心里叹气,不得不服来,以前都是直接上前表演一个劈叉的。
到了剧组,姜蘅拖着行李箱一路问人。
大家还以为她是新来的演员,毕竟对方外形条件太好了,所以态度不错。
姜蘅问了三个人,终于辗转找到了剧务,成功的报道。
剧务本来很有意见,见到人愣了下。
乖乖啊这是来的替身?说真的,各方面条件比女主角也不差!
这是从哪里找来的啊?!这样还当什么替身啊!自己都可以上了!
场务笑着问:“美女,你有没有想法,去签娱乐公司出道啊,我可以给你介绍经纪人,我觉得你肯定能红,你今年25岁?年纪是有点太大了,不过没关系我们可以改一下,改成00后!”
姜蘅:“不好意思,我觉得我就适合当一个替身。”
场务愣了半响,笑着说:“那您还是很有追求的。”
白瞎了这张脸!
外景戏拍摄地太偏远,整个剧组都借住在附近的老百姓家里。
场务带着姜蘅去了她的房间。
替身都是好几个人一间房,不过姜蘅还是编曲,所以她和另外的女七号暂时挤一间房。
场务说:“你只能打地铺将就几天了。”
姜蘅:“这可不行,我身体不好,睡在地上容易凉气侵体,搞不好会生病。”
场务笑了下,您看起来面色红润怎么都不像身体不好的样子。
还真是大小姐,难伺候。
“那你想怎么办?”
姜蘅转头走了出去,几分钟后又进来了。
“我去主人房间睡,他们给我换新的被褥,。”
场务一脸震惊,“那个屋主大哥同意了?肯定是看到你漂亮才心软,不过他媳妇肯定不会答应,你还是别搞事了。”
姜蘅拖着箱子往外走。
“我就是和她媳妇说的,她都答应了。”
场务有些懵逼,这怎么可能?
他拦住人问怎么做到的。
姜蘅:“哦,我和那个大姐说我身体不好,想要睡他们房间,开始说每晚给一千块,她有些犹豫,然后我就说每天晚上给五千,她就说会给我换新的被褥,想吃什么都和她说,不额外收钱了。”
场务:“……”
妈耶,还真是个不缺钱的主,一晚上五千?这都够住六星级酒店了!
对方的一首曲子都才五万吧……这也太大手大脚了吧。
看来真是个不缺钱的主儿。
他有些好奇,这姑娘到底是什么来头啊。
姜蘅其实就是钱用不完,她买房子的时候房价没涨,没有花多少。
平时也没有开销,工作后还存了点钱。
下开得车,还是干妈在她毕业那年送的,一辆百来万的保时捷。
姜蘅现在银行卡上还有六百多万,她还有首都一套房产,宁市一套别墅。
既然没有任何经济压力,花钱就能住的舒坦点,为什么不呢?
她说不定到死那天,还不能花完自己的钱。
场务跟着姜蘅到了主人房,看到对方打开行李箱……再一次蒙了。
便携式的泡脚桶?还有七七八八的保健品是什么鬼?还有安眠的熏香和红酒?
这是来度假的吧?他算是真的服了。
姜蘅解释说,偶尔喝点红酒可以促进血液循环,对身体大有好处。
小场务觉得自己受到了伤害,捂着胸口问这个酒多少钱啊?
姜蘅还真不知道,这是她干爸给的,家里放了五十瓶。
对方现在问价钱,她也有些好奇。
两个人拍照去淘宝查了下,单价差不多一万四。
场务胸口又中了一箭,怕了怕了。
他忍不住问:“您这来一趟都不只开销五万吧?没必要啊。”
剧组为了节约支出,低价请了个音乐学院的毕业生来编曲,据说还附带给女主角当部分替身。
开价这么低,他们都以为对方很缺钱才来的!
姜蘅非常实诚的说:“我也不想来啊,我们副团长要我来的,你们钱给的少,我还松了口气,那我就做分内的事,其他事别找我。”
“你们要觉得我不行,那也可以再找吧,我的路费都不要你们报销。”
要是别人这个态度,场务肯定心里不爽,要批判对方没有职业道德。
但是这姑娘太坦诚了……
真的,他反而很佩服人,牛批。
金龙岂非池中物,这气势一看就背景不一般!
肖英笑着说:“我要叫你姐,行吧,你要是遇到困难就找我解决,你放下行李可以去化妆,下午就能拍了。”
姜蘅点头:“好的。”
姜蘅配合度还是很高的,化妆任由人折腾。
她既然是女主角的替身,衣服妆容和女主角都是一样的。
等化妆师弄完出来,其他人都面面相觑。
这哪里找来的人啊,和女主角站在一起,分不清谁才是替身……
这下苏语柔要尴尬了。
这张脸长得也太好看了吧,让人移不开眼睛。
大美人的气场和角色太贴合了,有种摄心夺魄的魅惑感。
弹琴的样子简直美如画!
导演在拍弹琴特写时候,都忍不住镜头往上去拍人的脸。
不过哪怕再满意,女主角只能是苏语柔
姜蘅五条弹琴的特写,都是一次就过,毕竟这是她的专业。
剧组闲着的人,都来围观,古代那些倾国倾城的美人都具象化了,难怪有‘从此君王不早朝’。
姜蘅拍完起身准备去换衣服,没想到却被人给叫住了。
苏语柔的助理笑着说:“姐姐你先别走,待会儿还有镜头。”
姜蘅愣了下:“不是拍完了吗?”
“今天咱们语柔的另外一个替身不舒服,待会儿有下水的戏不能拍,你看都是女孩子……你应该能理解吧,你能帮忙拍这段吗?”
姜蘅:“不太能理解,也不能拍。”
小助理看向了导演,声音娇滴滴的说:“导演你看怎么办啊下午的戏,我们雨柔是不能下水的,要是生病影响到后面进度怎么办。”
剧组的人都心照不宣,这替身把正主的风光抢完了,苏语柔又不是大度的人。
这是给人穿小鞋,提醒对方不要有痴心妄想。
导演咳嗽了声,看着姜蘅:“反正也是替身,要不然你帮忙拍了吧,委屈你了,我们可以再加钱。”
女主演是投资方的人,他自然要表态。
姜蘅:“不可能。”
让她在大冬天的下水,这是疯了吗?
导演愣了下,他没想到对方拒绝的这么生硬,毫无回转的余地。
“什么?”
“不可能!你加再多钱都不可能。”姜蘅看向旁边的小助理,“我不会拍,你也别婊演了。”
我又不是你妈,没必要将就你。
副导演:“你什么意思?有你这样说话的吗?这是工作的态度?”
姜蘅皱了皱眉:“好,那你开除我吧,我不拍了,今天的镜头你们爱用就用,曲子也不写了,钱也不要了。”
我也不和你们吵架,免得气坏了我自己的身体。
所有人:“……”
这是什么情况?
导演觉得对方在赌气,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人,剧组所有人也凌乱,指责这位替身脾气大。
直到五分钟后,看着姜蘅拖着行李箱从剧组经过。
还真是说走就走?!
姜蘅很佛系,从不主动搞事,但是她也跟很暴躁。
导演快气炸了,在人身后喊:“算我倒霉,你今天走我保证以后没人用你的曲子,我会告诉你的团长,你没有契约精神。”
姜蘅:“你开心就好,我不工作也有钱花,而且我们合同都没签,我大老远跑过来你定金都没付,应该算我倒霉。”
其他人:“……”
卧槽发生了什么?
场务捂住了脸,卧个姐妹的脾气也是觉了!
这都没有开始交涉就直接谈崩了!
姜蘅拖着箱子走了一段路,就发现不对。
这个破地方没车怎么出去?
她坐在路边半个小时,正在犹豫要不然厚脸皮去剧组有偿借一辆,突然看到前面晃悠来了一辆路虎。
姜蘅眼睛瞬间亮了。
作者有话要说: 你们怎么会觉得有替身==
不会的==
下一章就遇到了,这还是个沙雕文
☆、第六十五章
梁羽把头探到了车窗外, 怎么有姑娘站在路边啊?
别说长得还真漂亮, 脸上还有妆都没卸掉。
所以是剧组的演员吗?
“美女,你这是有什么事情?”
姜蘅:“你能带我回市区吗?”
梁羽笑了下, 调侃道:“我为什么要带你啊?”
姜蘅很爽快的说:“我可以给你钱。”
梁羽乐了, 故意逗人又问:“那你给我多少?”
姜蘅打量了下对方的车,报出了一个数字,“我给你一千。”
这个应该不少了,算很公道。
“一千就想把我打发了?”男人不太感兴趣。
姜蘅转念一想,这家伙应该是不缺钱的主,她现在着急回去, 脱口又说:“我给你五千。”
“五千?你给我五万还可以考虑?”
“那行吧,我就给你五万。”姜蘅也没有再议价,满口答应。
这下轮到梁羽震惊了,他是故意逗人这才狮子大开口。的
没想到这姑娘居然还真答应了。
梁羽从车上下来, 想了下又说:“要不然你再加一点?”
姜蘅:“……八万,最高价了, 不能再加了, 算起来也就七十公里路,你不能太黑心。”
梁羽:“……”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还有天会被人用钱砸了, 这感觉还挺奇妙。
这个姑娘脑子没问题吧?换成他也不会这么豪啊!
姜蘅见人一直盯着自己, 咳嗽了声。
她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自己像是个财大气粗的土豪……
可是她真的要死了的话,一天花八万, 也用不完存款……
“成不成你给我个话,不然我去找村里的农用车也可以将就下。”
梁羽摸着下巴说:“行吧,你在这里等十分钟,我去送个东西就走。”
姜蘅点头:“那就这样说定了。”
她怕人反悔,把行李箱放到了后座,自己也坐了进去。
梁羽是来看苏语柔的,两个人高中的时候就是朋友,这些年也相处的不错。
苏语柔在微信上,和他抱怨说剧组的伙食不好。
梁羽是来给人送外卖的。
梁羽身边的朋友,都说两个人相处有问题。
苏语柔明明知道梁羽喜欢她,还一边拒绝一边撒娇,不过梁羽也不见得对人多情深似海,他一直女朋友也没有断过,不缺女人。
梁羽到剧组的时候,明显感觉到苏语柔的心情不好。
他问了旁边的人,知道了今天发生的事情。
苏语柔这是被一个替身给气到了,梁羽想了下,应该就是他刚才碰到的那位。
他有些不厚道的想笑,那个姑娘可以啊,能把一个剧组的人都气成这样。
小助理悄悄地说,那位替身脾气真大,直接把整个剧组给开除了。
大家还没反应过来,替身骂完人就走了,要说把人开除了,也就不会像这么生气。
导演一肚子火也没处撒,打电话给了姜蘅所在了民乐团领导。
他本意是想挽回面子,让乐团把姜蘅给开了。
没想到副团长耿直的说,开不了的。
民乐团底薪才三千,全年平均下来月薪七千。
古琴本来就是冷门专业,怕是再也找不到姜蘅这样技术好又,愿意留下来的。
别说开人,哪怕对方自己想走,他也得千方百计的劝住啊。
副团长反倒有点着急了,还问怎么就起了争执。
导演轻描淡写的说,加钱请人去当替身,拍一场水下的戏,都不答应,太矫情了。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一点苦都不能吃。
于是变成副团想骂人了,什么叫加钱?
姜蘅缺钱会留在民乐团?大小姐还经常主动自己掏钱补贴他们伙食!
嫌弃民乐团出去演出吃得太差,住宿条件不好,姜衡都自己掏钱。
小姑娘开的车都一百多万,指不定比你这个导演还更有钱呢。
于是没有能找回场子的导演更生气了,恼羞成怒的说,年纪轻轻就浪费浮夸,肯定是用的男人的钱,得意什么个劲儿!
梁羽突然对拦车的女人兴趣更大,对了,刚才也想拿钱砸他来着。
到底什么来头啊?难道是煤老板的小情人或者女儿?他更倾向后者,因为那姑娘的性格不像能伺候人的……
太暴躁了吧,哪怕长得再漂亮,谁会花钱供养一个祖宗?
梁羽回来的时候,姜蘅在玩手机游戏,听见脚步声抬起头,“司机你终于回来了。”
梁羽笑了下:“你坐后面干嘛,坐副驾驶。”
“我就坐后面,地方宽敞,您快开车吧,不然到市区得天黑了。”姜蘅话音一顿又说,“您也别太快了,杜绝危险驾驶。”
梁羽发动了车,笑着又问:“美女你有男朋友吗?”
姜蘅抬起头,“想泡我?你不是我喜欢的款、我现在也不想搞对象,还没有从前男友的阴影里走出来。”
“考虑一下我呗,我肯定比你前男友好。”
姜蘅认真的说:“那你还真比不上。”
“这话我不信。”
开车的这家伙油嘴滑舌,姜蘅懒得和人理论,她想了下说:“我男朋友喜欢把衣服脱光了,跪在我面前让我抽他,这样他会觉得快乐,我也会开心,自从他走后我就好久没有抽人了,你如果愿意当我的小奴隶,那也可以。”
“……”
他都听到了什么?
梁羽觉得这姑娘在开玩笑,但是通过前视镜看见人居然一脸认真。
他不由的发憷……虽然平时自己也玩得很开,但对字母圈敬谢不敏,一般人hold不住。
这个姑娘看着是不太正常,说不定真有奇怪爱好……
姜蘅见人不答话了,又问:“怎么样,我仔细的看了下你,还是挺有潜力的。”
粱羽:“……算了吧。”
他脑子里那些香艳的念头都消失了。
两个小时后,车子到了市区。
姜蘅拎着行李下了车,“给个账号,我给你转钱。”
“算了,不需要。”
姜蘅摇头:“说好给你的。”
左右她到死那天,钱也用不完,一个人也了无牵挂,花出去多少算多少。
梁羽报出了一串数字。
一分钟后,他的支付宝还真收到了一个叫做‘卧蝶’的用户转了八万。
从来没有钱能这么容易赚到了。
梁羽看着转账记录,有种当小白脸被包养的错觉。
真是惭愧,他都没这么豪爽过。
这才是挥金如土,煤老板的女儿牛逼。
———
姜蘅定了最近一班的飞机,回了首都。
她其实压根不想来剧组凑热闹,巴不得快点回去。
自从这次的体检报告出来,她就觉得不对,满脑子都想着去找顾念好好谈谈。
如今和剧组闹翻了,正合她的意,可以提前撤了。
她不稀罕那份破工作。
要说顾念……还挺厉害的。
这谢年。那女人先是靠着炒股赚钱,然后投资孵化了几个回报率超级高的项目,现在又创业了科技公司。
目前已经完成了B轮融资,据说快上市了。
她把女强人的剧本发挥的淋漓尽致,经常有杂志报道,是万千少女的偶像。
顾念也很有钱,现在住在一个很豪华的别墅小区,进出管理非常的严格。
安保不会放普通人进去。
但是顾念公司又人太多,更不方便下手,有到付空姐和人进行有深度的谈话。
姜蘅在小区附近观察了三天,把进出车辆的车牌号都记了下来。
第四天她去商场,买了一身奢侈品牌的高定杜庄,刷卡眼睛都不眨一下。
当天晚上,姜蘅穿着新买的高跟鞋和低胸裙从家里出来了。
她拦下了那个小区,其中一位业主的车,说崴了脚可不可以帮个忙。
她这样美貌,甚至不需要演技,何况她又一身名牌,手上的戒指闪耀。
上午才花了四十万买的,充门面。
男人很愿意伸出援手。
姜蘅上车后就说去朋友家。
她的朋友叫顾念,住在前面小区的13栋,两个人是好朋友。
这个小区是公司托管的,别墅只对外出租不卖,一年几百万租金。
姜蘅记得里,顾念就住在这边。
好像是女强人读大学的时候,曾经在附近当家教,经常路过所以执念很深。
许下心愿,以后有钱一定万住这边。
男人说真巧,我也住里面,刚好送你过去。
这样美丽的女人,实在没必要撒谎,她想要任何东西,都会有人费心的捧到她面前才对。
姜蘅微笑着说了谢谢,临走还拿到了对方递来的名片。
这边的别墅非常的安静,门口的安保严密,里面倒是没人巡逻。
姜蘅躲在阴影处等着人,她今天一定要从顾念嘴里,问出个准话。
毕竟会在感染三个月内就挂掉的病太少了。
顾念加班到12点才回家,她下车转身拿包,突然被人撞到了墙上,并且蒙住了嘴。
顾念心里大骇,难道是谁要对付自己?
她看到是姜蘅的时候就更意外了。
这个女人想干什么啊?
姜蘅用绳子把人的脚和手绑了,干完后,这才把塞住对方嘴的布拿下来。
顾念不可置信的看着人:“你是疯了吗?你想干什么?你快把我放开!这是犯法的!”
姜蘅:“你实话告诉我,我到底怎么死的。”
顾念:“你烦不烦啊,我说了很多次,你自己不也知道吗?你是病死在床上的!救命啊快来人啊!”
姜蘅上前捂住了对方的嘴巴,不许人呼救。
“不可能!到今天为止,我的身体还很健康!”姜蘅一把拽住人的衣领,她知道这个女人嘴硬,但是到了现在,她也快疯了。
姜蘅打开对方的车子汽油盖,然后从包里拿出打火机。
“我想过了,我只能活到25岁也没多少日子了,不如今天做个了结。”
顾念瞪大眼睛:“你想干什么?你要死别拉着我!”
姜蘅偏执的笑了下:“那不行,我挺喜欢你,咱们投缘一起走也有伴,你做好准备,我数到三就点燃,就一瞬间,我保证不会痛的。”
顾念拼命的摇头,满脸的惊惧。
她好不容易才有今天的成就,不能就这么死了!
姜蘅看对方似乎有话,想了下又说,“你有遗言?那好我让你说。”
她的手才松开,顾念就哆哆嗦嗦道:“你不会病死了,不会的!你不要冲动!”
姜蘅怔了下,不相信的看着人:“你不要骗我了,我问了你那么多次,你为什么之前不说?”
顾念恐惧的厉害,因为害怕全身发抖。
“我说得是真的!”
姜蘅的心跳加速了起来,表面不为所动。
她搂住了对方的脖子:“不行,你肯定是因为怕死才哄骗我,我们还是一起上路吧,明天社会新闻头条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