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煦发现老师终于看到了他，犹豫了一下，当做什么都没发现的样子，继续趴在桌子上听课，并用精神力刻录玉简做笔记。
快下课的时候，老师发现，这猫还真的挺乖，不由玩心一起，道：“右边最后一排那个同学，对，就是你，带猫的那个，上来，做一下这道题？”
虽然已经有人发现了卓青蹭课，但并没有人看到卓青桌子上那只巴掌大的小黑猫。一听老师说“带猫”的同学，众人齐刷刷转头，把卓青吓了一跳。
黑板上的题虽然不是这堂课讲的内容，但正好是万煦考过的。卓青没多犹豫，就走上台，拿起粉笔解体。
“你不怕它乱跑乱叫？”老师笑道。
卓青道：“它不会。”
老师道：“你离开的时候，它也不动不叫，真神奇。你是哪个班的？我怎么没见过你？外校来蹭课的？”
卓青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虽然他早就毕业了，但的确是外校的。
外校蹭课的学生很多，想跨专业考研来蹭专业课的也有，但跨专业蹭数学系专业课的却很少见。
学数学的，要么是家里有矿、真热爱数学、准备走科研路线，要么是被调剂过来。
数学专业性很强，其他专业要考数学专业的研究生很不容易，且大多学生没有这么想不开——想不开的本科就会选数学。
所以老师虽然一开始对卓青蹭课带猫有些不高兴，但见那猫很乖，还是对卓青很宽容。
但这道题大二才会学，宽容的同时，这位老师也想小小的欺负一下这位带猫蹭课的外校生。
卓青先在脑海里过了一遍这道题的解题思路，然后将已经在脑海中写好的解题步骤，誊抄在黑板上。
卓青写的不快，他一边写一边检查，以免出错之后，回空间之后，万煦又让他把错题抄五遍，然后拿出十道同类型的题让他加强训练。
以他现在的心算能力，只要他不粗心大意，就不会出错。万煦着重训练的就是他的细心。
在地球做卷子也就罢了，大不了不得分。但若在修仙界粗心大意，那就可能有生命危险。
在万煦看来，做数学题正好是锻炼卓青细心程度最好的方式。
当卓青犹豫的时候，老师嘴角上钩；
当卓青开始书写的时候，老师微微露出惊讶的神色；
当卓青写了一半的时候，老师的嘴角再次上钩。不过这次是欣赏。
虽然这题才写了一半，老师已经确定，只要计算不出错，这道题卓青已经解答出来了。
事实也如此，卓青解出了正确答案。
老师微笑点头：“你自学过大二的课本？”
大二？这道题是大二才会学的题？
万煦这混蛋明明说教我的是高中数学，怎么他大一的课也听得懂，大二的题居然也会做？
万煦：……我明明说的是高等数学，白痴。
“嗯。”卓青拘谨的点头。
“很努力。你是哪个学校哪个专业的？”老师问道。
卓青道：“经大……经管系。”
老师惊讶：“经大在帝都啊，你没上课？”
卓青道：“……我早毕业了。”
老师笑道：“考研再战？你看上去挺年轻啊。”
卓青犹豫了一下，道：“那个……我就想自学些数学知识。”
老师看了一眼卓青做的题，道：“人要有梦想。就算失败一次又如何？你还愿意坐在课堂上，就说明你心里也不甘吧？加油，我相信你，再试试看。”
经大的经管专业能派上国内前十，从经大经管专业毕业的学生比数学系好找工作多了。作为经大经管系的毕业生，却来南大数学系蹭课，这不是热爱数学是什么？
老师认为他看透了卓青的梦想。
他心中又酸又涩。在年轻一代中找到一个喜爱数学，即使曾经学的不是数学专业，进入社会之后也来蹭数学课的人，多不容易。即使这孩子看上去并没有数学天赋，但他仍旧乐意鼓励他。
卓青心中又羞又囧：“谢谢老师。”
他满脸通红的回到座位，万黑喵给了他一个不可言喻的眼神，让卓青很想扯猫尾巴。
万黑喵：【下课别跑，我有问题要问。】
卓青：【你自己问！】
万黑喵：【嗯。】
他们离开修仙世界之前，因为卓青向谢然律撒娇卖萌推销，谢然律很慷慨的买了一千只“微信”玉简，让卓青和万煦的空间冲到了四级。现在万煦和卓青每天交换身体的时间已经增加到三个小时。万煦有足够的时间问问题。
万煦突然想提问，不是心血来潮。他觉得这个老师眼熟，似乎在南大官网上看到过。
在卓青上讲台解题的时候，万煦用尾巴操控卓青留在桌子上的手机上网查了一下，发现这个老师居然是南大数学系的郭玉海教授。
郭玉海教授虽然不是什么院长副院长，但科研能力公认南大数学系最强，只是他不耐烦行政方面的事。
这位教授自己没获得多少成就，但他带的研究生全都去了国外最著名的数学殿堂读博，在数学界混的都不错。
如果是这位老教授，至少基础知识肯定很扎实，不但他教出的学生也不会这么厉害。
课间时候，万煦将卓黑喵揣进了口袋里，没理睬周围人好奇的眼神，冲向了郭教授。
“有什么问题吗？”郭教授正好不忙。他见居然没有学生上台向他提问，正忧伤呢，没想到那个外校生居然跑了过来。
万煦将昨晚记录在笔记本上的问题拿出来，询问郭教授其中不懂的地方。
“黎曼猜想？”郭教授一看，就惊讶道。
万煦：“……黎曼猜想？”
郭教授疑惑：“你不知道？”
万煦摇头。这是他在钻研阵法的时候遇到的难题，和黎曼猜想有什么关系？“
万煦是计算机专业的学生，并非数学专业，对数学猜想了解不多，只知道哥德巴赫猜想。
“黎曼猜想是关于黎曼泽塔函数的零点分布的猜想。”郭教授见万煦的确不知道，解释道，“你知道黎曼泽塔函数吧？对于黎曼泽塔函数，其非平凡零点的实数部分都是1/2。也可以表述成，黎曼泽塔函数的零点要么是负偶数，要么是实部为1/2的复数。”
“通俗的来解释，黎曼猜想认为可以根据一个重要的数学公式，可以画出很多很多个点，实际上有无穷多个这样的点。黎曼觉得，这些点有一部分排成一条横线，另一部分排成一条竖线，所有这些点都在这两条线上，没有一个漏网的。”
“黎曼猜想与费马大定理已经成为广义相对论和量子力学融合的m理论几何拓扑载体。”郭教授道，“黎曼猜想是一个二阶逻辑问题，主项是一个集合概念的命题，所以只能一个个地验证。你这道题，就是其中一个已经被人证明的命题。”
郭教授道：“你真想知道？”
万煦点头。
郭教授笑道：“有兴趣是好事。跟我去办公室，我慢慢给你解释。”
万煦跟着郭教授到了办公室。因为郭教授几个牛逼学生的缘故，他是单独一个人一个办公室，虽然办公室有点小，但东西很齐全。
郭教授拿出油性笔，在墙上的白板上写道：“这个命题的命题，需要用到费尔马大定理。”
“费马大定理和黎曼猜想一样，也是广义相对论和量子力学融合的m理论几何拓扑载体。两者之间有很多关联。当费马大定理被英国著名数学家安德鲁·怀尔斯证明之后，对于黎曼猜想的研究和证明也迎来一个小高潮，许多命题因此被证明，这是其中之一。”
“为了解释这个问题，我先讲解一下已经被证明的费马大定理。”
“……”
郭教授在白板上奋笔疾书，侃侃而谈，一边讲解一边问万煦是否能听懂，是否跟得上。
万煦有的能听懂，有的不能听懂。不能听懂的地方，郭教授继续往浅了讲解。
他发现，万煦已经自学了所有数学系本科基本专业书的课本内容，基础知识掌握的很牢固，只是对于更深一点的数学没有多少研究。
但让他惊讶的是，万煦虽然不知道数学界那些浩如烟海的比较复杂的定理，却明白这些定理的运用。好似他从最简单最基础的知识，验证过这些定理似的。
如果真是这样，这家伙不是什么考研失败没天赋的数学爱好者，而是一个天才。
当然，这些只是郭教授的猜测。但万煦对知识的吸收效率，让他越来越认为，这家伙说不定真的是遗落在民间的数学天才。
他不由起了爱才之心。
一老一小站在白板前面，一盏就是大半天。到了晚上，万煦听见老教授肚子咕咕叫了，老教授仍旧还在兴奋的给他讲题。
中途，万煦和卓青交换了好几次身体，只有提问的时候才换回来。
万煦听见老教授肚子在叫之后，道：“郭教授，谢谢您，天色已经很晚了，我先请您吃饭。”
郭教授笑道：“不饿不饿，我们继续聊。”
万煦皱眉，捏了卓青的耳朵，让他来。
卓青忙做出为难的样子：“郭教授，健康最重要，如果我把您饿到了，以后哪还敢来蹭您的课，我们也可以边吃边说呀。给我个请您吃饭的机会！”
卓青双手合十，闭眼卖萌，把郭教授逗得直笑。
“刚讲题的时候还挺严肃，现在怎么就变小孩了。你多少岁了。”郭教授看了一眼白板，心痒痒的，“我去拿草稿纸，我们边吃边说。”
“我快二十六了，”卓青毫不羞耻道，“只是脸嫩。”
“二十六了？看不出来，十六还差不多。”郭教授惊讶，“以你表现出来的能力，不可能二十六了还没考上研究生啊。”
卓青苦笑：“我没考，只是自己钻研。我大学毕业之后就给家里打工，准备继承家业呢。秦光集团教授知道吧？我家的。不过现在我没打算继续继承家业了，就想多花点时间在爱好上。”
“秦光集团？”老教授对外界的事了解不同，但秦光集团的名字还是听过，“还是公子哥啊。”
卓青忙道：“不是不是，我已经和家里没关系了，现在自己创业。我现在给杨逸尘教授打下手。杨逸尘教授好像也是南大的，南大设计系？”
“杨逸尘啊，这个人我知道。每次让我帮忙做数学模型，从来不给钱。”郭教授的脸立刻垮了下来，他道，“我给他打个电话。”
卓青懵了。
他知道杨逸尘大师是南大的，所以才拿出杨大师来当挡箭牌，顺带拉近关系，怎么杨大师和郭教授还有关系？世界这么小吗？
万煦无语的挠了挠下巴。
都是南大的，设计和数学又关系紧密，不认识才有鬼……这下巴还是好痒，得啃口猫草。
郭教授气冲冲的按下拨号键，电话一接通就吼道：“杨逸尘你怎么回事！平时让我干白工就算了！你手底下有喜欢数学的好苗子！你居然让他蹉跎到二十六岁！你不会教！送给我教啊！”
正在滇省孙玉王家实地考察的杨逸尘满头问号：“老郭，你说什么？什么好苗子！”
郭教授这才想起，自己还没问卓青名字呢。
“孩子，你叫什么名字？”郭教授和蔼道。
卓青忙道：“我叫卓青……我也是今年才认识杨逸尘教授……”
郭教授没理睬卓青后半句话，中气十足道：“一个叫卓青的好孩子！二十六岁了！连研究生都不是！你怎么教的！”
杨逸尘好奇：“卓青？阿青？你怎么认识阿青的？”
郭教授吼道：“你管我怎么认识的！”
杨逸尘哭笑不得：“我真不知道阿青有数学天赋呢。我知道肯定会待他来找你。我还说让他读我这里的研究生呢，他不乐意。怎么，他还想学数学？”
“当然！”郭教授理直气壮。
不！我不想！卓青在心中忙道。但看着郭教授怒气冲冲的样子，他莫名有些怂，没敢说出声。
“那好啊，阿青是个好孩子，跟你多学学，以后你又装失踪的时候，我就有人可以帮忙了。”杨逸尘开玩笑道，“不过那孩子如果要读你的研究生，你得放养啊。他和我一样，有另一重天赋。”
郭教授皱眉：“另一重天赋，你的意思是那种……”
杨逸尘叹气，道：“是的，就是你想的那样。他天赋极高，现在是重点被培养的对象，上面的意思是，想看他多表现几次。所以把他关在实验室跟你一起研究肯定是没可能的，以后，他出国也很难。”
郭教授皱眉，没说话。
“所以老郭，再考虑考虑吧。”杨逸尘想了想，道，“正好我需要向你借点人，明天中午我回来给你打电话，我们一起吃个饭。”
“滚吧！不借！”郭教授气冲冲挂断了电话。
卓青进入炼气期之后耳力不错，听到了杨逸尘在电话中的“天赋”和“不能出国”。
杨逸尘教授难道说的是风水师的天赋？
成为风水师就不能出国了，怎么惨？还是说只是他这种有极高天赋的风水师会被限制出国？
虽然卓青没想出国，但还是觉得有点头疼。
郭教授上下打量卓青了一会儿，直白道：“风水师？不是骗子的那种？”
卓青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迟疑道：“应该……不不不，我的意思是，我不是骗子。郭教授您知道风水师？”
“本来不知道，交友不慎和杨逸尘那个混蛋成了上下铺，天天帮他做数学模型，就知道了。”郭教授抱怨，“天知道不同系怎么还能混宿舍，”
卓青目瞪口呆：“郭教授和逸尘叔同龄？！”
郭教授：“……”
郭教授反手一个爆栗敲卓青头上：“我看上去很老吗！！“
卓青抱头：“不是不是，当然不是……”
万煦默默把自己的猫脑袋缩进卓青的口袋里，憋笑。
郭教授的确看上去比杨逸尘大师老多了。
或许是头发的问题？
“你喜欢数学吗？”郭教授顺了一会儿气，皱眉问道，“你如果希望，我会想办法让你继续深造。年纪不是问题。”
卓青刚想说不想，身体就被万煦抢了：“想！”
万煦听郭教授解释了费马大定理和黎曼猜想之后，立刻意识到，这就是他应该研究的方向。
不，应该说，这些数学和猜想背后的“代数和几何统一思想”，就是他现在需要研究的方向。
所谓代数和几何的统一思想，郭教授刚刚提到，是法国数学家亚历山大·格罗滕迪克提过的一个猜想。
亚历山大·格罗滕迪克被誉为是20世纪最伟大的数学家，奠定了现代代数几何学基础。他曾猜测，所有的几何问题，都能转化成相应的代数问题。
很多数学家都认可他这个猜想。数学界猜测，如果能证明了黎曼猜想等世纪难题，就会找到通向代数和几何大一统的钥匙——一个可以让几何问题转化成代数问题的通用工具。
这也是许多数学家毕生追求的最顶级的梦想。
而万煦研究的阵法，除了能量的流动之外，阵法本身的形状就是几何图形。他许多解不开看不清的疑惑，如果能用数学证明出来，那就能瞬间缩小寻找的范围。
而且这些猜想也和广义相对论和量子力学有关，万煦已经觉察到，物理学这些原理，和他的阵法与炼器也有关系。
阵法、炼器等，涉及自然科学等方方面面知识，而这些知识的根源就是数学。现在有人将他引进数学的大门，他当然要说“想”。
只有卓青在万煦脑海中声嘶力竭的惨叫：“不！我不想！”
万煦无视了卓青的惨叫声。
卓青不想，他学就好。
至于卓青想学的人文科学，他看好卓青的天赋。只要卓青先把所有理论背下来，再加上他的数学工具，一定可以自学成才！
卓青继续声嘶力竭：“不！我真的不想！”
万煦：嗯嗯，乖，你不想，我学，我学。
卓青在口袋里缩成一团，抱着自己的尾巴默默垂泪。
万煦你个混蛋，我不要学数学，我不要学。
以万煦的个性，万煦做研究，他肯定也得一起做题。
“好。”郭教授欣赏的看着万煦，“只要你想学，我就有办法让你学。虽然限制多，但方法总比困难多。以你目前表现出来的自学能力，我想绝对可以！”
万煦道：“谢谢郭教授。”
郭教授将粉笔准确投进垃圾篓里，不知道是不是上课用粉笔砸睡觉学生的头练出来的：“走，吃饭去！一边吃一边聊！就算是杨逸尘那个混蛋，也别想和我抢人。”
万煦道：“杨逸尘叔是个好人，他帮了我许多。”
郭教授“呵呵”了一声：“他人是好，就是找我干活从不给钱！”
万煦：“……”
第56章 倒霉的陈师兄（三更合一）
卓青琢磨着, 杨逸尘大师不是差钱的人呢，怎么还会不给钱？
万煦和郭教授在聊数学的时候, 卓青一直在走神思考这个问题。
这家伙回家时, 还给杨逸尘发短信，那欠扁的语气快要溢出屏幕，万煦拦都拦不住。
正在和孙玉王下棋的杨逸尘一看卓青的短信就乐了, 对着孙玉王笑骂道：“老郭那家伙，居然在阿青面前说我坏话。”
孙玉王好奇：“杨师傅你这么光风霁月的人，他能说什么坏话？”
杨逸尘挑眉：“说我拉他干白工，不给钱。”
孙玉王：“……杨师傅没这么抠门吧？”
杨逸尘没好气道：“这家伙性子拗，除了数学和教数学, 其他都不感兴趣。我做项目的时候不拉着他一起，他迟早得穷死。既然是做项目, 有项目方给钱, 我还给什么？给他包十块钱红包吗？”
孙玉王不由失笑：“那他怎么老说你不给钱？”
杨逸尘眨了眨眼，继续下棋：“他大概是说我几次毕设，和每年发一篇论文时，让他做的那些数学模型吧。我都给他挂二作了, 还给什么钱。”
孙玉王笑着摇头：“下次给他包个红包？”
杨逸尘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若真这么做, 他就真的会生气了。”
孙玉王想了想, 也是。
杨逸尘下完这盘棋，回到卧室的时候，才给卓青打电话：“我就知道你还没睡。”
卓青苦着脸道：“做数学题呢。”
杨逸尘笑道：“你怎么想着去学数学？说好的不读研？我想数学比设计更难吧？”
卓青仰天看着天花板长叹。
他才不想学数学, 想学数学的是万煦这个智障！
“郭教授气势太强，我没敢说不想学。”卓青只好道，“数学……很有用，我越钻研风水，越觉得数学有用，那就……学吧。”
杨逸尘哈哈大笑了好一阵子，才道：“我和老郭的聊天，你听到了吧？”
风水师比常人五感更加敏锐，何况已经进入风水宗师境界的卓青。
最重要的是，老郭这家伙跟提前进入老年期似的，每次接听电话都会把话筒和听筒开到最大。
卓青戳了一下万煦的猫屁股，万煦身子一拧，腾空飞起，一个飞踹踹卓青鼻子上。
卓青捂着鼻子道：“嗯，咳。听到了。逸尘叔，我以后不能出国？”
杨逸尘笑着解释：“需要审查，但正常出国旅游和游学没问题。只是如果你要留在国外生活，就很难了。”
卓青道：“那就没问题。我才不想移民。”
卓青和杨逸尘聊了一些有的没有的，重点是郭教授和杨逸尘大师这两位上下铺兄弟之间的爱恨情仇小故事。最后卓青得出结论，这两人是死党，关系不错，郭教授之所以老抱怨杨逸尘，只是因为杨逸尘比他长得帅，比他头发多。
卓青挂断电话之后，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头发：“万煦，你说我学数学之后，会不会也变成地中海？”
万煦连个眼神都没给他。都修仙了，你还怕什么地中海？
万煦心想，卓青就是闲的，今晚上习题加倍吧。
卓青_(:з」∠)_。
……
……
郭教授除了研究数学和教书育人，没什么爱好。当他得知卓青的具体情况之后，不断长吁短叹。
多好的娃啊，怎么身世这么坎坷呢。
郭教授虽然（自称）年纪不大，但做派是老一辈教师的做派。他并未有任何迟疑，就问卓青道：“你那个不着调的爸知道你现在的住处，会不会来骚扰你？要不要我帮你在学校里申请一个宿舍？”
卓青虽然舍不得离开自己的游泳池，但他的确有点担心被卓泰找上门。
他那个潜逃在外的弟弟已经被警察抓住了，检察院方很快就要提起公诉。
田永明告诉他，已经帮他找好了律师，钱自然是卓青自己付。
卓青和律师签了全权代理的委托书，正想着躲哪去。
想了想，卓青将之前住的另一套房子交给田永明，让其帮忙卖掉。自己先向田永明借钱，想在南大校园家属区直接买一套。
田永明和他爸妈打了声招呼，第二天就帮卓青在经大家属区找了一套精装修有地暖的房子。
“那房子刚装修，是南大一个教授给他儿子准备的。但他儿子在国外定居了，老两口也要跟着儿子一起出国。”田永明道，“虽然价格有点高，但我想你不在乎这点溢价。钱不用你还了，翡翠原石来两颗好的。”
“九十多平方米的老房子，就算是家属区内，加装修也不超过三百万。我这一块翡翠原石就值三百多万！你这中介也当得太狠了吧？”卓青踹了田永明一脚，“有你这么坑人的？”
田永明理直气壮：“当然，没直接问你要，已经算我良心了。”
卓青嘴角抽了抽，装模作样在床底下摸索了一下，实际上是从空间里取出一块巴掌大的玻璃种阳绿色翡翠：“就一块，已经打磨好的，多的没有，爱要要不要滚，钱不还了。”
绿色的翡翠虽然也是炼器材料，但空间里存量挺多，这块对灵气的吸收能力最差，卓青不心疼。
万煦有点心疼。
玻璃种的翡翠，再差也是绝品炼器材料啊。
“哎哟喂，这么大一块，得值四五百万了吧？你居然把它塞床底，太不讲究了。”田永明的眼睛里闪烁着小钱钱的光芒，“上次跟我老妈逛商场，一个阳绿色的玻璃种桌子，打折下来也要两百多万呢。孙家真舍得。爱了爱了，房子归你，这石头归我。老妈一定特别高兴，又要给你做一大堆甜点。”
“孙家给的原石，虽然是半开窗的原石，但能切出什么，他们自己也不知道。”卓青道，“不过他们的确选的都是最好的原石。”
田永明把翡翠用卫生纸裹了裹，塞双肩包里：“你真的要读研？还是数学系的研究生？卓泰绝对猜不到，你会去经大。我看他怎么找你。”
卓青道：“这段时间拜托了。”
田永明笑道：“看在翡翠的份上。说起来，以前没见你数学好啊？”
卓青道：“以前没认真。不是说出门去看新房子？”
“好，司机收到命令！……你怎么走哪都带着你家猫。”田永明见万黑喵熟练的跳到了卓青的肩膀上，“看习惯后，感觉它有点像宠物小精灵。”
“羡慕吧。”卓青摸了一下万黑喵的脑袋，万黑喵虽然露出不愉快的神情，但很给面子的没躲闪，“要不要摸一下？”
“不敢。”田永明道，“走，去看房子。”
……
田永明找的房子确实很不错。雇了阿姨打扫之后，看着就跟新房子似的。
对方把家具什么的一同打包卖了，卓青可以拎包入住。
田永明见卓青很满意，叫了一群人当晚就帮卓青搬家。
“我说阿青，虽然我知道你很喜欢那套江景房，但我还是建议你把那套房子卖了，重新买一套。”田永明劝说道，“你既然不想和卓泰面对面撕逼，那就躲着他，免得他在你房前一哭二闹三上吊。”
“你不知道那些媒体多可恶，因为他是你爸，什么都写的出来，到时候一群麻烦事。”
卓青脸上露出不舍的神情。
万煦用肉垫子碰了碰卓青的脸：【喜欢就留下来，我帮你设置阵法，让他无法靠近你。】
卓青伸手按了一下猫脑袋，摇了摇头，释然道：“帮我挂着卖了。我一个人住那么大的房子也孤单。现在我大部分时间都在校园内，住这套房子就行。”
既然决定以后前往另一个世界生活，那套房子留不留就无所谓了。
与其说他多喜欢那套房和那个私人游泳池，不如说他只是怀念外公外婆和老妈还在的时候，一家人玩水的情形。
“好。”田永明拍了拍卓青没被猫占据的另一边肩膀，道，“以后你想买新的大房子，住杨大师隔壁如何？你不是说他那个风水好？”
“我不如自己修一个。”卓青开玩笑道，“好了，别安慰我了，我不难过，已经过去了。来，喝酒。”
为了保密，这次乔迁之喜，只有田永明一个人陪着卓青。两个人点了一桌子的外卖，拎了一口袋罐装啤酒，居然也能喝得醉醺醺的。
万黑喵严肃的看着卓青放在他面前的已经打开了的听装啤酒，考虑要不要尝一口。
虽然他不爱喝酒，但很久没喝过了，还是有点怀念。
犹豫了半晌，万黑喵见田永明没注意这边，就站起来，把啤酒抱怀里，喝了一口。
呸呸呸，果然很难喝！记忆居然连酒的味道都能美化！
碰巧回头的田永明揉了揉眼睛：“阿青，我喝多了。”
卓青一边继续往嘴里倒酒，一边道：“嗯，我知道。”
田永明又揉了揉眼睛：“我真的喝多了！我刚看到一只偷酒喝的猫！”
卓青回头瞟了一眼，道：“没偷，我故意放那给猫喝的。”
田永明：“……它刚站起来，抱着易拉罐喝！”
卓青打了个哈欠，道：“易拉罐对他而言太大了，你的意思是我该给他到碗里？”
“是这个问题吗？”田永明感觉自己脑袋有点懵。
“难道不是吗？”卓青问道，“好喝吗？”
万黑喵吐舌头。
难喝死了！
卓青放下啤酒，给万黑喵夹了一块卤牛肉：“淡淡味。”
田永明往后一仰，靠沙发上，道：“你这猫真的像宠物小精灵。”
“羡慕吧？羡慕也没用，你没有。”卓青又给万黑喵喂了一块卤豆腐干，“还喝吗？”
“不喝了不喝了，打游戏？”卓青打了个哈欠，道，“来！”
万黑喵蹲坐在一旁，看着拉了两台PS一同联机开黑打怪物猎人的卓青和田永明，一张毛绒绒的猫脸上，难得露出这么明显的羡慕神情。
……
……
一点啤酒不会给卓青造成宿醉这么严重的后果。
第二天，卓青继续神清气爽的带着万黑喵，找郭教授报道。
郭教授越和万煦聊天，越喜欢万煦这个学生。他直接带万煦去了他的办公室，和他带的几个研究生一起上课。
那群研究生一见到卓青就喊“小师弟”，即使卓青再三表示他比在场的研究生们年纪都大，也没人理睬他。
毕竟，如果不能催眠自己卓青比他们年纪都小，他们的自尊心会受到很大打击。
卓青一再表示他只是脸嫩，但被人怼了一句“你怎么不说你还植过发”之后，默默闭嘴了。
好吧，这群人只是单纯怨念他头发浓密。
卓青很好奇。只是这几个人都有掉发的困扰，还是这是所有学数学的人共有的毛病。
还好我和万煦都是修仙者，除非我们喜欢全秃斑秃的发型，不然那秃顶与我们无缘。
万煦学习进度飞快，很快就将本科数学系所有专业课吃透。
至于政治和英语，这种只需要背诵的东西，过目不忘的万煦和卓青，完全不怕。
事实上为了啃其他专业书，万煦和卓青已经能熟练运用英、法、德、俄、日、韩、意大利、西班牙八门外语。
外语，说白了就是词汇量的问题，当你能背下一整本词典的时候，你也能。
郭教授的其他研究生还在一个单词一个单词的翻译文献，卓青和万黑喵已经能将国外论文当母语论文一样啃。
虽然卓青认为，这并没有减轻他多少工作量。因为全世界的数学论文都是用数学语言写的，其他语言只是点缀。
他看不懂数学语言，这就够了。
吐槽自己的卓青被万黑喵用尾巴抽了一下。
这还没开始学，卓青就有畏难情绪。
卓青默默将万黑喵捧电脑旁。大佬，论文你来研究，到时候咱们心灵对话，你说什么我说什么，依葫芦画瓢我还是会的。走神的时间，我用来啃世界史研究。
万黑喵鼻子喷了一下气。
经管系的也是理科生啊！你至于吗！
卓青默默点头。至于，很至于！
“小师弟，你怎么随时都带着这只猫。”熟悉之后，郭教授带的研究生们和卓青之间的话逐渐多了起来。
大家都是年轻人，之前本地那个富二代被谋杀的视频，他们都看过。虽然一个多月过去了，他们已经淡忘了不少。但当事人出现在面前，淡忘的记忆一下子清晰起来。
不过郭教授看人很准，带的研究生人品情商都不低，不会为了好奇心交浅言深，打探卓青的私事。
“这猫是我的家人。他身体有点毛病，长不大，我不放心把他单独丢家里，所以随时带着他。”卓青手贱去捏正在专心致志看论文的万黑喵的尾巴，果不其然又被万黑喵用尾巴抽了手，“郭教授人好，同意我带猫上课。”
“老师人的确好。”和卓青搭话的研究生名为李舟，他是郭教授目前几个研究生中的“大弟子”，已经确定将在麻省理工读博，“小师弟家的猫有点灵性呀，好像能看懂论文似的。”
“说不定真能看懂。”卓青道，“说不定比我还懂。”
李舟大笑，认为卓青实在是太幽默了。
卓青在心中叹气。你不明白，他真的比我懂。
两人正在说笑的时候，郭教授剩下两个研究生打开了教室的门。
李舟笑道：“你们俩别因为是我在替老师代课，就迟到……陈卓，你的手怎么了？！”
李舟脸色大变，走上前看着陈卓还在滴血的手臂：“去医疗室啊！”
“别提了，本来想去医疗室，结果一路上遇到空中而降的花盆、突然失控的自行车、莫名发狂的泰迪……”吴新峰将陈卓扶到座位上坐着，“如果不是这些只是惊吓，没有危险，我还以为我们在演一出死神来了呢。医疗室太远，一路上这么多意外，我们都不敢去，先来教室躲一躲。”
“只是手臂擦伤，没事。”陈卓倒是淡定，“这几天我都有点倒霉，今天尤其严重，跟撞了邪似的。”
正在看论文的万黑喵回头扫了陈卓一眼，又收回了视线，继续看论文。
“你该不会砸了哪座庙的神像吧？怎么这么倒霉。”卓青走过来，瞧了一眼陈卓身上的气，没发现有什么异样，“还是说熬夜太多，迷糊了？”
陈卓摇头：“我和平常一样，没做什么特别的事。非要说点和以前不一样的，我好像探望了我得病的大伯之后，就一直有点倒霉。今天早上我又去探望了一次，刚回学校就摔了一跤。”
吴新峰接嘴道：“这家伙探完病，先回宿舍拿书，和我一起上课。刚出宿舍楼，宿舍楼前就五个阶梯，他居然能一脚踩空，直接滚了下来，吓死我了。还好只是擦伤。”
“你别动，我去药店买点东西。”李舟虽然觉得这件事太匪夷所思，但吴新峰和陈卓没必要说谎，“陈卓，你哪都别去，乖乖在这里待着！”
“好，谢谢师兄了。”陈卓无奈，“真不知道怎么回事。”
卓青继续仔细观察陈卓的气，还是没能观察出什么。
不是煞气的问题？难道真的是陈卓自己睡迷糊了？
卓青：【万煦！别看论文了！过来救人！】
万煦：【不用管，他只是气运被夺走了一点，暂时会倒霉一会儿，现在已经恢复了。】
卓青：【恢复？】
万煦：【人的气运会自我修复。他应该只是遭受池鱼之灾。】
池鱼之灾？难道是陈卓大伯的问题？
卓青沉思。
“说起来，我大伯这病很蹊跷。他突然昏迷，不是脑溢血也不是心脏病，据说只是疲惫过度？结果这都住院一星期了，再疲惫过度也该信了。”陈卓抱怨道，“堂姐伺候了大伯一段时间，也累倒了。现在我堂姐夫请假，雇了护工伺候两个人。我本来想去帮忙，但去一次就倒霉一次，我都有点不敢去了。”
“这么玄乎？医院也出事了？”吴新峰惊讶道。
陈卓摇头：“只有我和我堂姐，堂姐夫和医院的人都没事。我妈偶尔去搭把手，也没事。我爸在出差，倒是不知道会不会有事。”
“难道是针对你们陈姓家族血缘的诅咒？”大家都是经历了网络小说洗礼的年轻人，吴新峰立刻开启了脑洞，“你们家族难道其实关系一个可以改变世界的秘密。之前你们隐姓埋名，现在被人找上门来了？”
陈卓嘴角抽搐：“闭嘴，我家就普通小康家庭，我爷爷奶奶都是普通国企工人，再上一代就是普通农民，哪有什么惊天动地的秘密。”
“难道是你大伯或者你堂姐得罪了什么人？”吴新峰开了一个不怎么大的脑洞。
陈卓道：“我大伯就一普通老百姓，能得罪什么人？不过堂姐倒是有可能得罪人，堂姐是交警。可谁会因为交警罚款就去诅咒我们一家？”
“说不定真的有这么无聊的人，因为你姐罚了他救驾，扣了他的驾照分，就诅咒你堂姐一家。”吴新峰道，“某点小说不都这么写吗？就算只是一个看不起的眼神，都可能让主角灭了对方一家。”
陈卓翻白眼：“你看的是什么毒草流小说？求求你看一点正常的。”
卓青听完后，心中有些犹豫。
陈家的事的确有点玄乎，他有点想去看看。
只是多管闲事，会不会不太好？
但这关系一条人命……
“小师弟，你眉头皱那么紧干什么？”陈卓问道，“放心，你师哥我皮实得很，没问题。我明天就去附近寺庙拜一拜，求点开光的法器，肯定没事。我们是唯物主义者，不信这些牛鬼蛇神。”
“你一边说不信，一边说去寺庙，就不担心菩萨不但不帮你，还揍你吗？”吴新峰吐槽，“小师弟，别担心，真没什么事。他最近倒霉是倒霉，但受的最严重的伤，也就是现在擦破一点手肘皮。”
卓青点了点头，仍旧很犹豫。
万黑喵瞥了卓青一眼：【想去就去。就算他不信你，你无愧于心就行。】
卓青抓了一下头发，道：“二师兄，我有件事需要坦白。”
“滚，我和吴新峰都是老师今年的研究生，怎么我是二师兄？”陈卓怒道。
“因为你胖。”吴新峰道，“小师弟，你继续。你要坦白什么？难道你有女朋友了？是我们寝室第一个脱单的人？”
“什么！请客请客，必须请客！”陈卓忙道。
卓青无奈的扫了两逗比一眼，道：“不是，我想坦白的是，其实我是某隐世玄门的弟子，擅长堪舆和观气。如果你怀疑这些事真的是风水问题，今天带我去看看你大伯。”
陈卓：“……”
吴新峰：“……”
吴新峰先哈哈大笑：“小师弟，你真幽默。”
卓青摇头：“我没开玩笑。你不信就算了。”
陈卓拉住吴新峰，道：“小师弟等会儿陪我去看看大伯。”
吴新峰惊讶：“你真信？”
“大伯一家都成那样了，死马当活马医呗。我相信小师弟不会诓我玩。”陈卓道，“小师弟，等大师兄回来我们就去。等到了医院，你就说是顺路和我一起来探望大伯，别说什么玄门，我怕有人出言不逊。”
“我知道。”卓青神色一轻，“我不会对其他人说。”
“如果你真的是玄门弟子，你这样逢人就说，太傻白天了吧？”吴新峰严肃道，“小师弟啊，你这样会被人骗的。”
“我觉得小师弟不是被人骗，而是被人说骗子，一腔好心喂了驴肝肺。虽然我不是这样的人，但小师弟以后你真的要多注意一些。”陈卓也道。
两人开始你一言我一语，“批评”卓青太过傻白甜的事，听得卓青一脸无奈。
这两人不过二十二、二十三岁，他都快二十六岁了。别真的将他当不懂事的弟弟看待好吗？他只是故意这么说，试探一下陈卓的反应，再决定接下来怎么做。
如果陈卓相信他，他就可以多做一些事，顺便卖点东西；如果陈卓不相信他，他就改口说自己开玩笑，然后找借口一起去探望陈卓的大伯，偷偷将此事解决。
但卓青没料到，这两人相信不相信另说，怎么开始教训起他来了？
待李舟买完药回来，就见新入门的两位师弟正你一言我一语，苦口婆心叮嘱小师弟卓青，要更成熟冷静，听得李舟一头雾水：“你们在干什么？”
两人连忙住嘴。
卓青装作一脸委屈道：“我刚说我是风水师，想去帮二师兄看看他大伯是不是真的撞煞了，然后二师兄和三师兄就开始教训我，说我太傻白甜。”
陈卓和吴新峰扶额的扶额，望天的望天：“你看你！刚说了你，你又傻白甜了！”
卓青认真道：“大师兄又不是坏人。”
李舟好奇：“小师弟你是风水师？会观气的那种？”
卓青点头：“是啊。大师兄你知道？”
李舟道：“我家也有人是，不过我天赋太差，看不太清，所以没干这一行。”
陈卓和吴新峰：“……”
陈卓和吴新峰：“等等！你们在说什么！”
李舟看了陈卓和吴新峰一眼：“既然小师弟都告诉你们了，我也不隐瞒了，虽然没什么好隐瞒的。我们国家自古以来就有风水师存在，现在也有，只是没公开。你们遇到的公开宣称自己会看风水看相的多是骗子。真正的风水师基本上都是熟人之间互相介绍，才会接单。”
卓青问道：“说起来，大师兄，马显马老板你认识吗？他说他和一位姓李的大师很熟，李大师也是咱们省的人，难道你们是一家人？”
李舟点头：“是啊，不过你最好叫他李师傅，他很讨厌别人叫他李大师，因为听起来像个邪教头子。他是我小叔。我能在师父手下读研究生，就是小叔找了老师的好友，设计系的杨教授，给开的后门。本来老师那年不想带研究生的。”
“逸尘叔吗？”卓青道，“原来你也认识逸尘叔啊。”
李舟好奇：“你也是拖杨老师的关系？”
卓青摇头：“不是，我是蹭课带猫，被郭教授拎到讲台解题，解完题之后我问了郭教授一些问题，后来郭教授听说我和逸尘叔，就说收我为徒了。这么一说，好像可能也许大概也算是拖了逸尘叔的关系？”
李舟笑道：“你和杨老师很熟？那你怎么不读杨老师的研究生。你们学风水的，大多都会选建筑设计相关的专业吧？”
卓青严肃道：“我喜欢数学。”
李舟对着卓青竖起大拇指：“好，同道中人，我也喜欢。”
陈卓和吴新峰面面相觑，看着李舟和卓青就风水中的数学问题开始聊了起来，听得他们一头雾水。
“风、风水也要学数学？”吴新峰结结巴巴道，“风水不是玄学吗？”
“风水也是科学。”卓青照搬万煦的话，“比如阵法，不会几何怎么画？”
随、随便画个圈？吴新峰脑袋有点懵。
“如果你看过《易经》的话，就知道《易经》中包含许多数学知识，是当时的人们对数学的朴素应用。”李舟也道，“术和数，一直都是不分家的。小师弟，你确定陈师弟遭遇的事和撞煞有关？”
“二师兄只是被殃及的池鱼，气运被夺，所以短时间内会倒霉。现在陈师兄的气运已经自我恢复了，现在应该不会再遇到麻烦事。”卓青道，“我不知道是不是二师兄大伯的问题，得先去看看。”
李舟道：“那就去看看吧，如果你解决不了，我就给小叔打个电话。小叔为了躲避爷爷的催婚，在外面浪了那么久不肯回来，现在也该回来了。”
卓青失笑：“催婚？”
李舟叹气：“是啊，老一辈嘛。不过爷爷现在大概也该看开了。我们什么时候去？”
卓青道：“今天。二师兄今早探病后就有了血光之灾，说明如果真的是他的大伯撞煞，现在煞气应该是最浓的时候。连作为池鱼的二师兄都有血光之灾了，待到了子夜，煞气最浓的时候，我担心会出事。”
“那那那那我们赶快去！”陈卓立刻道，“走走走，我马上叫个滴滴！”
吴新峰立刻道：“我也去！虽然我不懂什么风水，至少可以搭把手！”
我累个去！怎么气氛突然玄幻起来！这种事绝对不能错过！
虽然点娘小说家的男主周围的人可能会成为炮灰，但是也可能抱上男主的大腿一起飞啊！
“你看不见气，小师弟做了什么你也看不见，没什么好看的。”李舟道，“你留下，晚上有老师的课，你替我去上。我跟老师打个电话。”
吴新峰哭丧脸：“不能都去吗？”
李舟一边打电话，一边道：“不能。”
又被杨逸尘拖去滇省打白工的郭玉海很淡定：“啊，你们去吧，你护着一点，别让阿青被人欺负了。如果搞不定，我让老杨回来。”
杨逸尘正好在一旁，听言后道：“如果阿青解决不了，那我就只能给玄门前辈们求助了。”
“哈哈哈，我徒弟就是这么厉害！”老郭十分得意。
杨逸尘呵呵了两声。
李舟挂断电话，惊讶道：“小师弟你很厉害呀，杨老师居然说，你搞不定的事他也搞不定。”
“我比较擅长……破煞这种事。”卓青打着马虎眼，把东西收好，并把猫揣兜里。
“医院不能带猫，让吴师弟帮你看一会儿？”李舟问道。
卓青道：“我家风水兽，和我形影不离。放心，他比我还干净。”
“风水兽！”陈卓和吴新峰一脸不明觉厉。
李舟好奇道：“你家风水兽有什么异能？难道真的能看懂数学论文？”
“智商肯定比金毛那只大狗高。”卓青道，“数学论文看不看得懂不知道，你们正常说话，不带奇怪口癖，句子结构简单一些，他能听懂。”
卓青顿了顿，道：“所以之前吴师兄老说他长得好蠢，他其实听懂了的。”
吴新峰：“……！！！”
陈卓和李舟双双转过头，肩膀可疑的抖动。
“这话你们听听就算了，别外传……”卓青顿了顿，道，“虽然你们就算外传，别人肯定也认为你们说谎。”
吴新峰嘴角抽搐：“小师弟，我怎么觉得你其实不是傻白甜，而是腹黑？”
卓青道：“我既不是傻白甜也不是腹黑，我就一普通人。走吧，回来得早，大师兄还能赶得上晚上的代课。”
“那我们晚一点回来。”李舟道。
吴新峰干嚎：“别啊，你们不能这样对我！”
“走走走，别理他。”已经擦完双氧水，绑上纱布的陈卓把袖子一撸，遮住了伤口，“我已经在手机上预约好滴滴司机了。”
吴新峰扒拉着门框，目送卓青等三人带着小黑猫远去：“别啊！你们不要抛下我啊！你们这群负心汉！我看透你们了！”
旁边路过的同学指指点点：“这是在干啥呢？”
“嗯，不知道，难道是撸串不叫他？”
“为啥撸串不叫他？”
“大概他不能吃辣，会菊花残吧。”
“真可怜。”
吴新峰：“……”我想问问这两名路过的同学，这两人是怎么从他的言行中推断出他吃不得辣，会菊花残这个结论的？
你们绝对不是数学系的！数学系绝对不会这么没逻辑！
……
卓青等三人上了出租车之后，李舟和陈卓没再提风水的事。
现在外界对风水的误解挺大，他们不想看到别人以为卓青是骗子的神情。
最后三人拉了一个微信小群，在群里聊天。
李舟思索了一会儿，把吴新峰也拉了进来，免得这家伙说他被孤立。
卓青也对这三人开放了自己的风水分类朋友圈。
当他们看到卓青朋友圈下的留言之后，瞠目结舌。
李舟：【厉害呀，都是大老板。】
陈卓：【为风水大师小师弟献上膝盖，小师弟，以后带我装逼带我飞！】
李舟：【估计不行。杨老师经常找老师帮忙，是因为杨老师数学不太好。你数学还不如小师弟，能帮他做什么？】
吴新峰：【嘤嘤嘤，端茶送水行不行？】
李舟：【以我几次跟着小叔去看风水的经历，主人家都会派人随行，伺候小叔的起居，甚至还有人送美女美男。不过小叔洁身自好，不要，羡煞旁人。】
陈卓：【美男？信息量好大。】
吴新峰：【在线等，急，我现在去冒充风水大师还来不来得及？】
李舟：【会被警察小哥带走。小师弟，你怎么不说话？】
卓青看着窗外，目瞪口呆。
煞气都快成型了，这个城市的风水师们都眼瞎吗？！
第57章 只值两百块的破煞（三更合一）
卓青看到煞气的时候, 万黑喵跳到了卓青的肩膀上，也看向窗外。
万煦：【煞气被一股清气包裹, 眼力不好的风水师会被迷惑。】
卓青轻轻点头：【怪不得。能观气的风水师不会放过医院、学校这类即可以刷经验, 又可以刷功德的地方。医院出现煞气还没人解决，不科学。】
“小师弟，你看见了什么？”李舟虽然眼力不好, 但勉勉强强能看清楚气的形状。他顺着卓青视线看去，什么都没有。
卓青没说话，怕引起出租车司机的误会。他在微信中道：【那个方向有一股煞气已经成型。根据手机地图显示，那应该就是我们要去的医院。不过煞气表面被清气包裹，乍眼一看容易被迷惑, 倒被我捡了便宜。】
陈卓又担心又庆幸：【怎么叫被你捡了便宜？】
卓青本想说，医院这类地方, 解决了煞气问题会涨功德。但他转念一想, 被害妄想症发作，担心被人抱怨“既然这是你们的工作为什么不好好检查巴拉巴拉”，便道：【让我可以得到二师兄的感谢啊。】
陈卓不由失笑，发了一张五体投地感谢的表情包。
知道一点风水圈业内情况的李舟看了卓青一眼, 察觉到什么，不过没有揭穿。
作为风水师的家属, 屁股决定脑袋, 他不认为卓青这点隐瞒是错误的。
不过，他也收回了对卓青是傻白甜的评价。
这家伙心里门清，大概不需要太担心卓青会被人骗。
……
出租车到达目的地之后, 卓青抬头一看，那煞气果然是在这家医院。
他没等陈卓指路，抬脚就走。
陈卓一脸好奇的跟在卓青身后。
他想知道，卓青是不是真的有那么厉害，没他引路，也能找对地方。
李舟也没有说话，沉默的跟在卓青后面。
走了几分钟后，李舟没有感觉到煞气的压迫，倒是感觉身体越来越自在了。有这种感觉，应该是这里风水不错才是。
煞气被清气包裹住？这是清气的作用？
反正他这种眼神不好的人肯定会被糊弄住，不知道他小叔来会如何。
卓青在第二住院楼下停下脚步，抬头看着某一扇窗户，道：“二师兄，你家真的只是普通人吗？”
陈卓正惊讶，卓青还真找对了地方。听卓青这么一说，他苦笑道：“真的！”
卓青问道：“你大伯是干什么工作的？”
陈卓道：“就是一普通工人！”
卓青看了陈卓一眼：“说具体一点，”
陈卓道：“就是修铁路的工人！好像算个领导？”
卓青无奈：“领导和工人是两回事吧？二师兄，你其实对你大伯家情况不是很了解？”
陈卓讪讪道：“那当然，我对我爸妈在单位上具体干什么工作都不是很了解。”
卓青：“……”
卓青：“先上去看看。”
陈卓继续跟在卓青身后，仍旧没有指路。
卓青按了十层的电梯，脚步不停，径直走到了“1011”病房。
陈卓大伯家看来还算有钱，第二住院楼第10层算是贵宾病房。在这个病房中，只有陈卓的大伯和堂姐。
卓青扫了一眼桌上探病花篮上的纸条，上面有“XX铁路局”的字样。
“小卓，你怎么又来了？”堂姐夫看上去满脸疲惫，发根居然出现了浅浅的白色。
“这是和我一个导师的师兄弟，”他们离开学校前，在学校小卖部买了水果，比医院附近的水果更便宜新鲜，“大师兄李舟，小师弟卓青。他们听说大伯生病后，说来探望一下。”
陈卓将水果放到床头，道：“姐夫，你又没睡觉吧？你先睡一会儿，我来守一晚上，明早你再过来。”
陈卓的堂姐夫立刻道：“这怎么好意思……”
“这有什么好意思不好意思的，”陈卓道，“我师兄和师弟都会陪着我，我们三一起，无论是联机打游戏，还是凑一桌斗地主，都不会无聊。大学生，熬一夜有什么事？你快回去休息吧，你是中老年了。”
“闭嘴。”堂姐夫哭笑不得，“好，我回去睡一觉。有什么事打我电话，我不会关机。”
陈卓道：“OK，去吧去吧，我和师兄师弟要开黑打游戏，不招呼你了。”
之前陈卓放假的时候也搭过手，堂姐夫并未怀疑，叮嘱了陈卓一些需要做的事之后，就离开了。
“你没告诉他们，你从这里回去之后运气变差？”待陈卓的堂姐夫离开之后，李舟才问道。
“没有。只是运气差了点，又没出什么事……这还是第一次摔伤。”陈卓道，“大伯一家已经够惨了。”
陈卓顿了顿，道：“我不是圣母心发作。我侧面打探了，除了我和堂姐之外，其他人都没事，才做出这个决定。”
“你不是假圣母，是真善良。”卓青对陈卓竖起大拇指。
陈卓老脸一红，摸了摸后脑勺，不好意思道：“别夸，我一被夸就飘。小师弟，你看出什么来了吗？”
“这里有摄像头吗？”卓青问道。
陈卓道：“没有。我大伯和堂姐时不时会醒来，只是感觉很疲惫，暂时没有其他症状，所以没有住重症病房。”
医院中只有需要24小时心电图的重症病房、急症病房和特殊病房等才会在病房内安装摄像头，普通病房只有病房门口和走廊上等公共区域会安装摄像头。
陈卓的大伯原本在重症病房，后来医生经过观察之后，认为其只是虚弱，身体没有其他病变。他们和家人商议之后，将其移到普通病房。
重症病房房源稀少紧张，且价格昂贵，住宿条件也很差。单纯只是休息的话，普通病房更好。而且单位还给报销贵宾病房的钱。
“关门。”卓青吩咐道，“我先设阵，阻断他们生命力的流逝。”
陈卓浑身一抖：“生、生命力流逝？”
“小声点。别把你大伯和堂姐吵醒了，小师弟不好做法。”
李舟似乎跟着他小叔见识过许多神奇的场面，现在很淡定。
他将房门关上，又将窗户关上，窗帘拉上：“我和陈师弟不出去？”
“不用，你们站在角落里，看到什么都别大呼小叫，免得引来别人。”卓青对陈卓道，“风水师做法，必须收取代价，才能因果两清。咱们师兄弟一场，这次我只收你两百块，但你别和其他人说，会给我带来麻烦。”
李舟连忙补充：“陈师弟，这话你必须遵守。因果的事，风水师非常看重。我们自家人做法，也会注重因果两清。你别怪小师弟要钱是不给你面子。”
他顿了顿，道：“风水师出手一次，至少五位数。所以今天的价格，你千万别告诉其他人。你若不信，以后小叔看风水的时候，我带你去看几次热闹，你就明白了。”
陈卓连忙道：“我信！我当然信！我有看小师弟的朋友圈！”
李舟失笑：“小师弟的朋友圈不算什么，他卖的东西只是定金。风水师不会轻易出手，他明面上是卖东西，实际上是确定下一次看风水的东家。”
陈卓使劲点头。他看着卓青最新一条朋友圈下面，大老板们疯狂抱怨孙家太过分，拉着卓大师不放，不给其他人机会，就知道这件事了。
“放心，小师弟，我不是不知道好歹的人。”陈卓道，“这件事我不会告诉家人，给你添麻烦。但我个人积蓄还是有点，你六位数都给我减成三位数了，我还不识相，我是人吗？”
卓青对陈卓点了一下头，和万煦交换了身体，自己乖巧从万煦的口袋里探出了个头。
卓青虽然已经是炼气士，但这个世界对修仙者的实力压制力道很强。而且他才认认真真修仙一个月，经验严重不足。卓青在这个世界的水平，比起杨逸尘等人，只是眼神好一些，实力还不如他们。若要破阵设阵的体力活，还是让风水宗师中的宗师、筑基期修士万大仙来做更靠谱。
卓青：【万大仙，靠你了！】
万煦揪了一下猫耳朵。
这家伙对着其他人总是花言巧语连篇，对着自己却难得说几句好听的话。
大仙？你当我是黄鼠狼成精吗？
万煦：【这次你在我身边看我破除煞气，细心体会其中感觉。】
卓黑喵抖了抖耳朵，小声喵呜了一声。
万煦嘴边不由往上勾起了小小的幅度。
……
陈卓：【师兄师兄！你觉不觉得小师弟的气质一下子变了？变得有点可怕！】
陈卓忍不住在微信上单戳李舟。
李舟：【是变了，就跟变成另一个人似的。】
两人正在交流对小师弟突然“变身”的吐槽的时候，万煦手往另一边没装猫的衣袋里一掏，实际上是从空间中拿出一颗法器珠子。
既然这场做法只赚两百块，那用一颗珠子就行了。
卓青：【还是把阵仗弄大一些。虽然我相信陈卓的人品，但以防万一，还是让他觉得物有所值更好。】
万煦对卓青的被害妄想症很无奈。
“李师兄，请帮我把窗户打开。”万煦道。
李舟问道：“不怕被人看见？”
万煦道：“煞气很重，等会儿动静有点大，我怕震碎窗户。打开窗户之后，你们护住两位病人的输液架子。”
李舟立刻照做。
陈卓一脸恐惧的护住他堂姐：“小、小师弟，动静有点大，是多大？”
万煦没说话，他将手中法器珠子往上一抛，明明现在是下午，周围光线陡然一暗，好似进入了傍晚似的。
别说陈卓，跟在小叔身边见识过不少大场面的李舟都差点叫出声。
周围光线怎么暗下来了？！这是什么科学原理？！
“天生云龙，道本上升。”万煦装模作样掐诀。
陈卓揉了揉眼睛。虽然法器珠子很小，但这么近的距离，他带着250度的眼镜，看得非常清楚，那珠子的确在上升！悬浮在空中，慢慢上升！
他和卓青一起来到这病房，卓青不可能提前布置机关！这不是魔术！
陈卓刚想摸手机和李舟分享自己的发现，突然感觉有风从地下往上吹。
“张烈正气，丽于太清，辅弼正道，行于正平。”在万煦眼中，包裹着煞气的清气在他念咒之后，就像遇到了加热似的，变成了上升气流，离煞气而去。
其实万煦本不需要念咒就可以达成这种效果。他一挥手、甚至手都不需要挥，直接神念一扫，大部分风水师所设置的阵法，立刻就会被他庞大的精神力压碎。
只有这个世界天生天养，自然形成的庞大阵法，才需要万煦稍稍废些神。
这次遇到的煞气显然不算。
这次遇到的煞气，仍旧是人为导致。
但若万煦随随便便破阵，视觉效果太差，容易导致卓青所说的，顾客看不到效果，低估风水师的作用，不舍得给钱这种事发生。所以万煦每次施法大部分精神力都耗费在特效上，这次也不例外。
为了特效，万煦专门去找了些咒语背。
这个世界有些咒语用声音配合灵气，能产生一些效果。万煦便将这些符咒当做特效放大器使用。
比如现在他所念的咒语，被称作“天皇咒”。
天皇咒据传是昊天上帝所传，修之可以成仙。
万煦不知道昊天上帝这人是否存在，但念诵一段咒语就可成仙，显然不可能。但这段咒语，念咒者的声音能配合体内灵气一同“外放”，的确有“辅弼正道”的作用。
云从龙，风从虎，圣人作而万物睹。
飞龙腾空而起，总有祥云相随；猛虎纵身一跃，总有狂风相随；圣人一出现，万物的本来面目便都被揭示得清清楚楚。万煦念诵“天皇咒”时，原本附着在煞气上的清气伪装开始消融。
细微的先天之气穿过法器珠子之后，进入万煦的丹田中，在经脉中循环一圈之后，自万煦的指尖流出。
万煦以指代笔，空中画出弯弯曲曲，非文字，非图画的图案。
这是万煦通过翻阅古籍，结合念咒时灵力波动，还原出来的天皇符文。
因为这个世界炼气士十分稀少，千百年难得一遇。非炼气者，不知符咒真假。符咒流传下来的时候，后人只能摹其形，所以这个世间流传的符文大多有错误。
万煦跟着郭教授学习数学，当基础知识扎实之后，他通过计算机，建了一个数学模型。通过这个数学模型，万煦只要输入灵气能量变化的数值，就能找出阵法线条所经过的点，并在计算机中生成阵法线条，即发挥咒语时，符箓咒纹最优解。
万煦本就是计算机系的高材生，建模对他而言小菜一碟。
虽然现在修仙之后，他的人脑计算力堪比计算机，但是用工具，还是比他自己画要方便一些。
万煦尝试一次之后，对这个世界的符咒开始感兴趣。
通过解析这些符咒，还原符咒咒纹，他感觉自己的修为在逐步提高，精神力和真元都也来越凝实。
这个世界的符咒居然还有这作用？居然真的能勾动先天之气？
万煦感觉跟捡到宝似的。
虽然这些符咒的效果并不强，但解析符咒的过程，让万煦受益匪浅。
万煦想，解析符咒，就是他“破万法”的过程。待“破万法”之后，他便可以“生万法”，最后摸到“万法”背后的真理。
就像是科学家们通过研究外物的变化，总结数据，解析数据，整合数据，最后得出“定理”一样。
万煦这是第一次在现实中运用自己还原的符咒。事实证明，他的尝试是成功的。
这条路，他可继续走。
看来，他得换一台数据处理能力更强大的计算机。卓青的那一台笔记本电脑的计算力，有点跟不上他的研究速度。
只是一张普普通通的天皇咒，那破电脑就计算了整整一个星期，还差点把主板给烧了。
如果不是为了测试他建模的正确性，还不如他心算笔算。
……
万煦画出咒纹之后，就像是用荧光笔在虚空中的纸张上画了一个图案一样。
陈卓看着空中闪烁着微光的图案，终于忍不住在微信私戳李舟问道：【师兄，风水师做法都这样？跟玄幻电视剧似的？】
李舟很想为小师弟掩饰一下，但现在这样子也超出了他的想象：【闭嘴，安静看，注意保护你姐。】
陈卓身体挡在他堂姐面前，两只手死死拽住输液架子，也不知道是在固定输液架子，还是让输液架子固定住他。
“急急如元始天尊律令！”万煦念出这一句的时候，突然心念一动，似有所感。
他看向窗外，直觉仿佛有遥远目光从遥远虚空中投来一瞥，然后瞬间收回。
万煦恍然。
难道这符咒，真的是像某位叫“元始天尊”的大能借力量？
还是说，只是“元始天尊”这位大能确实存在？
他从不知名前辈给的玉简中看到，已经合道的大能，只要念诵其名字，就会被其感知到。只是大能一般不会去管这些念诵他们名字的人，只是在感兴趣的时候才关注一二。
难道“元始天尊”实际上就是某位已经合道的大能？他的符咒传到了这个世界？现在自己念诵咒语的时候，引起了那位大能的注意？
万煦收回心神，并未太在意。
在修仙界，这种事太常见。既然那位大佬故意让他察觉，说明并未对他有恶意。毕竟合道大佬想关注一个人，绝无可能被一个筑基期小修士察觉存在。
何况在意也无用，他这等筑基期的小修士，如果真的被合道的大佬算计什么，他只能老老实实认栽。无论怎么挣扎都无用。
……
……
“李师傅，这是怎么回事！”一个黑瘦的男子差点被风吹到地上，幸亏被旁边的人扶了一把。
李瀚将手中桃木剑插入地面，道：“阵法被扰乱，煞气溢出。”
黑瘦男子高兴道：“李师傅，你将阵法破了？”
李瀚皱眉摇头，道：“不是我，刚才突然一道清气从天而降，扰乱了阵法。”
李瀚想了想，道：“一般若有这种事发生，只会是有高人借由被阵法影响的人，追根溯源，破煞救人的同时，影响到原本阵法。你查一查被此事影响的人，便可得知是哪位高人帮忙。”
黑瘦男子惊讶道：“千里之外破阵？有哪位高人这么厉害！”
李瀚道：“若是被上面供奉的几位前辈，都能做到……等等，据说还有一位小年轻可以做到。”
“小年轻？”黑瘦男子更加惊讶，“年轻人？”
“风水这玩意儿吃天赋，虽然经验也重要，但并非是决定性的因素。”李瀚看着阵眼中不断挣扎的煞气，道，“听说有一位小年轻在滇缅边境，和缅甸几位被军阀供奉的，不按规矩办事的风水师遥遥过招，大获全胜……不说这些了，趁他病要他命！”
李瀚口中念念有词，手中抛出符咒，桃木剑往前一送，符咒在挨着桃木剑的时候，瞬间燃起青烟火苗。
符咒被烧着之后，顺着狂乱的旋风，飞入半空中。但旋风往外吹，符咒却坚定不移的往风的相反方向飘。
如此神奇的情形，让黑瘦男子和他身旁的人都忍不住敛声屏气。
每次看到李瀚做法，他们的三观就会被颠覆一次。虽然李瀚总说这是科学，不是什么神仙法术，他们仍旧会心生震撼。
李瀚送出符咒之后，感觉可不轻松。
他感觉浑身如堕冰窖，好似连血液都快被冻僵了，每一个动作，每一次念咒，都会耗费巨大力气。
还好外力不断涌入，减轻了他所承受的压力，让他不至于被瞬间击倒。
李瀚趁着外力再次袭击阵法的机会，再次扔出一张符咒。
这张符咒飞入阵中的时候，李瀚感觉身上终于回暖，松了一口气。
他往前踏了一步，道：“生火！”
黑瘦男子连忙叫人将之前已经树好的火把点燃火。
被点燃的火把，先是火焰猛地腾起，好似火把上放了炸药似的，吓得点火的人差点跌坐在地上。
然后，那火焰像是外面被罩了一个罩子似的，火焰范围越来越小，但火焰明亮程度却越来越高。到最后，火把上不像是火焰，倒像是圆球形的火焰色灯泡，看得人不由拿出手机。
遗憾的是，手机不知道被什么影响，无法开机，更别说拍照录像了。
李瀚深呼吸，又往前一步，大喝一声，身上法衣被风吹得鼓起，桃木剑凌空劈下。
但桃木剑在半空中，好似劈到什么障碍物似的，居然被弹了回来。
李瀚被这个后坐力一弹，差点跌坐在地上。
他惊恐的瞪圆眼睛。
本来已经被外力搅乱的煞气，居然像是被什么整合了一样，突然活动起来，数量也增加了好几倍。
“煞气回流！”李瀚只来得及喊出这一句，便像是被什么巨力击中一样，往后倒退几步，倒在了地上。
“李师傅！”黑瘦男子惊骇大吼的时候，周围火把居然也毫无征兆的凭空熄灭。明明现在是白天，这里却给人一种太阳快要落山的昏暗错觉！
“快离开这里！”黑瘦男子一边喊，一边让身边一比较壮实的小伙子将李瀚背起来，“走！”
一群人像是演练过无数次一样，有序撤离。
现场乱风阵阵，尘土飞扬，一片狼藉。
……
……
万煦皱眉。
“阿青，怎么了？”李舟忙问道。
“没什么。对方好像察觉到，主动聚拢煞气。”万煦道，“所有被波及的人都会很快醒来。”
陈卓茫然的看着所有水果花篮都被吹到地上，一片狼藉的病房，半晌无语。
刚才房间里的上升气流突然变成旋风，刮得他眼睛都睁不开。待他眼睛睁开的时候，事情已经结束了？
“主动聚拢煞气？”李舟也跟着皱眉，“有人和你斗法？”
“不是和我斗法。”万煦猜测，“是逃跑。”
李舟眉头松开：“阿青的意思是，对方察觉干不过你，主动收手？”
万煦点头：“煞气回流阵眼，被波及的人已经无事。对方能力一般，煞气回流，斩断‘触手’之后，他无法再次伸出‘触手’吸取生命力为阵法供能，阵法算破了一半。”
万煦看向病床上的两人：“他们顶多明日就会痊愈。之后只需多补充营养，便可将生命力补回。”
“谢谢大师，谢谢大师！”陈卓语无伦次，“谢谢大师救命之恩。”
万煦嘴角抽了抽，和卓青交换身体，不想面对这位已经失了智的二师兄。
“别叫我大师，跟我是天桥下面算命的似的。”卓青戏谑，“吓到没？”
陈卓见卓青恢复以往表情，不再给人以威压之感，刚提起的恐惧之心渐渐平息。他苦笑道：“吓到了，太吓人了。大师兄啊，你以前经常被惊吓？”
李舟推了一下眼镜，道：“不，我从未被惊吓到。不是所有人胆子都和你一样小。收拾一下病房，别让护士进来的时候以为我们在打架。”
“好啰。”陈卓伸手捋了捋自己被风吹乱的头发。虽然他头发稀疏，但并不短，“小师弟，给你发微信红包吗？看你作法，我觉得这两百块有点发不出手啊，要不增加点？”
“说两百就两百，不过你不要告诉别人。”卓青道，“这次若不是人命关天，我不会主动出手。”
“明白，明白。”陈卓连忙道，“你这么厉害，如果认识的人都来找你帮忙，你肯定会被烦死。”
“那是肯定的，”李舟帮腔道，“所以我小叔不爱回家。就像是我读数学系，老有亲戚让我帮忙算账什么的一样，小叔每次回家，总有亲戚让他开光法器摆风水阵，小叔拒绝后，这些人总会在背后瞎叨叨。”
“看看这阵仗，就知道小师弟肯定不轻松。”陈卓点头点得小鸡啄米似的，“小师弟你放心，我不会找你摆风水阵。小说里都有写，获得什么，就要失去什么。小师弟，谢谢你，以后你的奶茶钱，我全包了！”
“不用，我说两百就两百。就算要补钱，也是你大伯补，和你没关系。”卓青道，“我有预感，这事没完。”
“还来啊！”陈卓脸色大变。
“和你大伯没关系。他只要不靠近阵法，就不会再出事。”卓青一边帮陈卓捡水果，一边道，“刚我感觉，在我破煞的时候，肯定有人也在破阵。所以刚刚煞气回流，不仅仅是断尾求生，也是弃车保帅。”
“若阵法被破就罢了，若阵法未被破除，或许有人会找上我家门来。”卓青叹气，“原本以为只是一件小事，没想到背后的水这么深。”
陈卓捡水果的手一僵，他皱眉道：“对不起，小师弟，我……”
卓青摇头，打断陈卓的话：“二师兄不用道歉，你肯定也没想到。一饮一啄自有天意，这件事既然被我撞上，说明它和我有缘。”
卓青把水果重新摆好，轻松笑道：“不用担心我，不是什么大事。”
“我会保密。”陈卓沉声道。
卓青道：“嗯，尽量不说。虽然他们通过监控肯定能查到你我头上，但二师兄你最好什么都别说，尽力撇清关系最好。风水这事，能不掺和就尽量不掺和，对你没好处。”
陈卓见卓青语气轻松，心头也稍稍轻松一些：“我可是要当数学家的人，这等玄学之事，还是算了。谢了师弟，我会坚定唯物主义价值观，尽量远离牛鬼蛇神之事。等我出了国之后，还会遇到这种事吗？”
李舟没好气道：“刚你还说你会尽量远离牛鬼蛇神？”
陈卓讪讪道：“我是要远离，但牛鬼蛇神凑上来怎么办？”
李舟嗤笑道：“你知道全国有多少真正的风水师吗？”
陈卓好奇：“多少？”
李舟介绍道：“我小叔说，能观气之人，不会超过五位数；能独当一面的，不会超过四位数。虽然这些是已经登记的，还有没登记的。但是最多乘以二乘以三，人数也不会很多。”
“我之前都说了，风水师出一次手至少五位数，那还只是小小的风水局。害人命的事，国内都是不允许的。而且破阵之后，风水师遭受反噬，自己也讨不了好。”
“你说风水师和你什么仇什么怨，才会针对你？”李舟拍着陈卓的肩膀，“认清现实吧。”
陈卓嘴角抽搐：“认清现实？什么现实？不会有人花五位数六位数要我这条小命的现实？”
虽然表情很不愉快，实际上陈卓心里倒是松了一口气。听大师兄这么说，他被风水师针对的概率，比遇上车祸的概率还小。他还是别庸人自扰了。
“能设置隔着老远还会影响到人的阵法的风水师，估计全国登记不登记的加起来也不会超过一百人。”李舟继续道，“按照我小叔的说法，半只脚踏进风水宗师境界的人，才可能在作法的时候，弄出连普通人也能看到的动静。阿青你真厉害。”
卓青嘴上谦虚道：“小意思小意思。李师傅肯定比我厉害。”
李舟本想说他没见过他家小叔作法时动静这么大，但他转念一想，小叔带小孩旁观的风水阵肯定不会特别厉害，以免伤害到孩子。
“等小叔回来，你们俩一定有很多话题可以聊。”李舟叹气，“小叔每次和杨老师聊天时，话就特别多。老师曾经说，杨老师经常向他抱怨，我小叔是个话痨。但小叔在家人面前沉默寡言，爷爷经常说他是闷葫芦。”
“话不投机半句多，正常。”卓青安慰道，“听得出来，他在你面前话也不少。李师傅也不是全然和家里人没话聊。”
李舟笑道：“也对。他和我、和我老爸的话的确不少。收拾好了，是打游戏，还是斗地主？”
“当然是……”卓青摸出手机。
三人相视一笑：“来来来，王者峡谷走起！”
万黑喵默默从卓青口袋里跳出来，趴在卓青小臂上，抱着卓青的手腕看卓青打游戏。
自己无法打游戏，只能观战解解馋了。
……
……
陈卓的大伯果然第二天就恢复精神了。
他堂姐精神恢复的更快，当晚就突然爬起来喊饿，然后打电话把她正在补觉的老公叫醒，陪她吃火锅。
火锅这种油腻的东西，病人肯定是没法吃的，只有喝喝粥，喝喝汤，能勉强维持一下生活的样子。
陈卓的堂姐挂在她老公肩膀上，抱怨声中气十足。
堂姐夫虽然身体很疲惫，但精神却非常好。他笑着安慰自己老婆，承诺如果检查之后没问题，一定带老婆去吃火锅。
吃清汤火锅。
堂姐的表情更加怨念了。
陈卓感觉一阵牙酸，感觉这夜守不了了，拉着自己师兄师弟立刻告辞。
你们夫妻二人继续！再见！
陈卓回学校之后，吴新峰不断追问具体过程。
陈卓只回答“很好、很强大、很震惊、不过不好说”，听得吴新峰心里跟被猫抓了似的，捶胸顿足道：“早知道你们晚饭前就能回来，根本不需要我代课，我应该和你们一起去！”
“哦。”陈卓有气无力道，“其实不去也好。知道太多对你没好处。我等普通人，就该过普通的生活。”
“你好歹给我一个选择的机会啊！”吴新峰继续捶胸顿足，就跟一只大猩猩似的，“要不我让小师弟给我摆个风水局瞧瞧？”
“得了吧，你以为风水师作法不耗费精力吗？小师弟替我大伯破煞之后，连续请了三天假。”陈卓道，“而且小师弟说，人的总体气运是固定不变的。所谓风水局，大部分是拆东墙补西墙，除非损人利己，不然没可能获得急利。你想用那部分的运势换？自宫吗？”
“滚！”吴新峰没好气道，“我只是好奇。”
“你如果好奇，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等下次老师被杨教授又拉去干苦力的时候，你跟着一起去，就能见识到了。”陈卓把着吴新峰的肩膀道，“师兄说了，杨教授也是很厉害的风水师。他每次让老师帮忙，其实都是因为阵法的事。如果是普通设计，计算软件就够用了，完全不需要数学家出手。”
吴新峰目瞪口呆：“什么？风水师怎么还能和数学扯上关系？”
“据小师弟说，计算气的总量和变化，然后转化成图形什么的就是阵法，具体来说，大概就是代数几何那一套吧。”陈卓耸肩，“数学是所有自然学科的基础，明白？”
吴新峰沉默了半晌，道：“被你这么一说，突然对风水失去兴趣。”跟被浇了一瓢冷水似的。
第58章 必先利其器（一更）
卓青露了一手风水绝活之后, 陈卓和吴新峰对待他的态度有了些许改变，变得客气许多。李舟则对卓青态度更亲密了一些。
陈卓越听李舟科普的风水界的常态, 越发觉得占了卓青便宜, 一时间有些不好意思面对卓青；吴新峰倒是想和卓青打好关系，但卓青上课的时候十分专注，下课也在做题, 他若是突然找卓青聊一些有的没有的，总觉得太刻意。
吴新峰本想从数学专业知识着手，先和卓青聊聊数学题，增进感情之后，再聊其他的。但他看了一眼卓青正在研究的数学课题之后, 拱手告辞。
之前卓青还在复习本科的专业课知识，现在已经开始着手研究黎曼猜想。你们风水师都这么逆天吗？
吴新峰不由小声向陈卓抱怨：“小师弟太厉害, 我都不知道怎么和他搭话。”
陈卓头也不抬：“你可以问他吃了没。”
吴新峰：“……”算了算了, 所有人都在认真学习，就他一个人想些学习之外的事，这样下去会越来越跟不上话题。
卓青本以为医院那件事之后，很快就有人找上门, 没想到三四天过去了，除了杨逸尘打电话问了几句, 一直没人找他。
既然没人找他, 他就可以安心学习了。
“你想重新买一台电脑？”李舟听完卓青请求之后，道，“也是, 你研究的课题，还挺吃显卡。你想买一台什么参数的？”
卓青报了一下万煦心仪的电脑的数据，李舟一听，哭笑不得：“你怎么不说你想配一台超算？”
卓青耸肩。如果有钱有门路，万煦那家伙的确眼馋超算。
“虽然我对计算机不是很了解，但要配齐你所说的硬件，肯定得十几万往上吧？”李舟道，“就算你要研究猜想，目前也用不上这么好的电脑。”
卓青道：“我不是接了孙玉王的单子吗？要设置一个覆盖整个村庄的风水阵，需要庞大的计算。”
卓青打开万煦还原天皇咒纹的建模：“这个是在医院用的咒纹。还原优化这个咒纹，电脑计算了好几天，差点把主板烧了。”
李舟看着那密密麻麻的算式，道：“这是什么？计算物理？计算化学？反正看上去已经不是单纯数学了，说不定你真的需要一台超算……这个我搞不定了。小师弟，你要不要问问杨老师？设计系比数学系更依赖电脑，杨老师那里说不定有比较好的卖家推荐。”
卓青道：“对哦，我这就给逸尘叔发短信。”
万煦活着的时候，自己有购买好电脑配件的渠道，但不在这个省。要在本市买东西，还是找地头蛇更好，说不定还能买到学校“淘汰”的高配置电脑。
卓青询问杨逸尘之后，杨逸尘对卓青用数学建模还原优化咒纹的事十分感兴趣。卓青将天雷咒文传给了杨逸尘一份。虽然计算和推演过程很难，但推演出结果之后，杨逸尘还是大多看得懂。看不懂的地方，问问他上下铺的兄弟郭玉海，差不多也能懂。
杨逸尘对郭玉海道：“阿青真是天才。”
“不当风水师他也是天才。”郭玉海十分高兴，“我本来看好他在数学方面的天赋，没想到他在计算机方面也有很高的天赋。”
杨逸尘点头：“风水师中多几个阿青这样的人，对风水的研究说不定能更上一个台阶。”
郭玉海道：“这么厉害的孩子，你得跟上面说说，好好保护他。”
杨逸尘笑道：“这个不需要我说，他已经被保护起来了。”
郭玉海点头：“也是。这东西你要传给上面看？”
杨逸尘道：“我和阿青商量了，他的研究成果我帮他发表。你要不要也挂个名？一起为他保驾护航？”
“哼，我又不是你们玄门中人。”郭玉海冷哼道，“你要挂就挂。”
杨逸尘大笑，直笑到郭玉海要发怒了，才转移话题道：“李瀚好似吃了大亏。”
郭玉海乐道：“哈哈哈，那小子终于吃亏了？”
杨逸尘笑着点头：“他现在憋着一股气，非要自己解决这件事。不过阿青已经破了一半阵法，剩下的他应该能解决。”
郭玉海更乐了：“我看他解决不了。要能解决，我徒弟隔空帮他的时候，怎么破不了阵？”
杨逸尘笑着摇头：“明显是大意了。他没料到阿青居然能隔着那么远让对方感受到威胁。”
李瀚本以为对方会和那股外力形成胶着，自己便可趁虚而入。谁知道那股外力太强，对方担心继续下去，那股外力会直接破了阵眼，于是干净利落断尾求生。煞气回流之后，李瀚那里压力倍增，不得已败下阵来。
“阿青还在纳闷怎么没人找他，”杨逸尘继续笑道，“大概李瀚解决这件事之后，真会去找他。正好李瀚的堂侄和阿青是师兄弟。”
全国比较厉害的风水师就几十个，杨逸尘和李瀚在一个省，自然互相认识。李瀚的堂侄想在数学上继续深造，就是找的杨逸尘的关系。
郭玉海调教学生很有一番手段，李舟刚入学的时候，成绩其实不怎么样，只有一腔热爱。郭玉海却能发掘出李舟的天赋，李舟现在在数学系，已经是数一数二的优等生。
虽然李舟的能力比不上国际上一流的数学家，但如果够努力，当个国际二流数学家肯定没问题——这里的一流数学家，是指能在40岁之前获得菲尔兹奖那种。
要成为一流的数学家，天赋才是最重要的。在自然科学界有一个心照不宣的认知，那就是“数学是自然科学中个人英雄主义最后的阵地”。虽然这可能有些太过夸张，但其他自然科学学科，许多发现都可能在技术进步之后，经过反复的实验取得进展。但数学不一样，数学研究到最后，需要的只是灵光一闪。
所以数学是最吃天赋的学科。二流的数学家，无论再怎么努力，也成不了一流。
郭玉海认为，卓青可能具备成为一流数学家的天赋。
“前提是他专注于数学。”郭玉海想到这，有点难受，“但他显然只把数学当研究风水的工具。而现在世界上，研究风水的论文是不可能发表、发表了也不会获得承认。”
杨逸尘拍了拍老伙计的肩膀：“不一定，如果他在研究风水的道路上，顺手解决了几个数学猜想，还是能获得国际数学界的承认。”
郭玉海嘴角抽了抽。顺手？几个？亏你说得出来。
……
……
杨逸尘作为大学教授，即使自己用不到，也能联系南大计算机系的教授帮忙。
万煦贪心不足，在购买电脑的时候，要求比之前还高，最后卓青将客厅腾空给他放电脑。
这台在卓青眼中已经不算电脑，而有点像是机房的一堆东西，花了卓青一百多万。
看着万煦勉强满意的样子，卓青心想，为了满足万煦日益增长的对计算机的胃口，他是不是该想办法给他弄个超算？
但这玩意儿即使他有钱也买不到啊。更何况他没钱。
据说超算一开机，就是几十万几百万的烧。
嗯，烧的还是美金。
“实在不行，你自己造一个。”卓青满口胡言乱语，“你神念一扫，不就能和透视一样，将计算机内部构造看得清清楚楚？到时候我们跑国外最先进的超算中心去参观，你把设计图偷回来。”
万煦不想和卓青说话，并对卓青甩了一下猫尾巴。
构造图他的神念当然能看清，但他不知道那些零部件所用的材料，更看不到软件程序。你以为高科技的东西只需要个壳子就行了吗？如果这么容易，我们国家就不会遭遇那么多技术壁垒了。
“大不了回修仙界，拿修仙界的材料一个一个的试。”卓青继续胡扯，“炼器还能修行，一举两得。”
万煦陷入沉思。
超算肯定不可能，但回修仙界之后，说不准他还真该自己炼制一台电脑出来。
至少，他可以先带一台电脑过去，然后用修仙界的材料一点一点的替换其中的零件。
卓青见万煦那一张黑黝黝毛绒绒的猫脸上还真的露出认真沉思的神情，心中大喊卧槽。
这家伙该不会当真了吧？
不过万煦真的能炼制一台电脑，能不能再炼制一台手机？微信玉简功能太少，有点卖不起价。
万黑喵莫名颤抖炸毛。他回头瞥了卓青一眼，知道一定是卓青在打什么坏主意。
……
……
电脑到位，万煦正想投入研究，就被卓青拎了出来。
“你是不是忘记了什么？”卓青问道。
万黑喵眯着一双猫眼想了许久。忘了什么？没有吧？
“你把你妹忘了。”卓青一脸无奈，“上次说请她吃饭。”
上次？多久的上次？万煦仔细想了想，哦，在这个世界，差不多两个星期？还是三个星期？
“等会儿你要不要上我的身和你妹聊天？”卓青问道。
万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成一团，甚至把自己的脑袋埋在了毛肚皮上。
卓青：“……”虽然很想笑，但这时候笑是不是不道德？
卓青无奈的把万煦塞进口袋里：“等会儿要不要我把你塞你妹手里玩一会儿？让你妹给你撸毛？”
万煦差点伸爪子给卓青挠一道血印子。
卓青挑眉。万煦这么有精神，看来不是很难过。
上次和万霁见面之后，田永明动作很快，万霁现在已经确定借调省分行。
她现在提前过来找人打扫整理以前的房子，准备搬回来。
第59章 妹妹的误会（二更）
万霁把房子收拾好之后, 想让父母一起搬进市里住。
虽然现在父母心里仍旧有些抵触，怕触景伤情, 但待她把家里收拾好, 软磨硬泡一阵子，她想，父母肯定会一起搬回来。
养老还是市里更方便。
卓青见田永明帮忙的效率这么高, 心中不由吐槽，这家伙该不会真的对万霁有点意思。
万煦这次没有喊出“田永明你给我死”，只是有些担心。
万霁迟早会结婚，何况田永明还没露出追求万霁的意思。本来他不应该担心这些还未发生的事，只是万煦总忍不住想, 如果田永明真的追求万霁，田永明家境太好, 万霁会受委屈。
如果他还活着, 成了知名企业家，万霁作为知名企业家的妹妹，和田永明也算门当户对。但现在，万霁的家庭和田永明差得很远。万霁自己也是个要强的人, 不会放弃自己的事业，更不会做小伏低。
卓青吐槽万煦杞人忧天。就算将来这两人真的在一起了, 他和万煦两个修仙者还护不住一个妹妹？
万黑喵给了卓青一个白眼, 却没有反驳万霁不是卓青的妹妹。
……
“青哥！青哥！”万霁大老远就挥手。
今天的万霁穿的特别休闲，牛仔裤T恤衫配休闲鞋，连妆都没化, 和之前精明干练女白领判若两人。
卓青露出笑容，打趣万煦：【以前她每次叫我青哥，你就要暴躁。但是她从来不理睬你。】
万煦不想说话。
青哥亲哥傻傻分不清楚，他能不暴躁？
叛徒妹妹！
“哎哟，谁家刚上大学的小女孩？”卓青伸手接过万霁的单肩包，“你是逆生长吗？”
万霁开心道：“对啊对啊，我就是逆生长。”
说完，她抱怨道：“现在上班要求化妆，我讨厌每天早起半小时化妆。”
卓青拍了拍万霁的脑袋，道：“这就是长大的代价。”
“最惨的是，不知道现在是什么风气，上班也就罢了，出门走亲访友也得化妆，不化妆总有人问你为什么不化妆。”万霁继续抱怨，“还有人说什么化妆是对别人的尊重，甚至有人说女人出门不化妆就是邋遢，烦死了。”
“如果有人说你出门不化妆就是邋遢，这种朋友不要也罢。”卓青道，“不要把时间浪费在垃圾身上。”
“噗。”万霁笑道，“好。”
“我知道你食量大，选了一家性价比很高的自助餐，咱们吃个饱。”卓青道，“今天有点事要和你说说，没叫阿田来。明天阿田陪你收拾房子，再让他请。明天我有课。”
“青哥回学校了？”万霁好奇道。
“嗯，学数学。”卓青道。
万霁肃然起敬。即使她是个学霸，也对敢于学数学的人十分崇拜。特别是卓青这种已经出身社会，又跑回去学数学的。
“青哥，我们行出了限量版金月饼，我觉得蛮可爱的，给你和明哥一人带了个。”万霁掏出一个盒子，“可不可爱？”
“可爱，可爱极了。走之前再给我，我没带包。”卓青没有拒绝。
有来有往，才是正常的交往方式。就像万霁不会拒绝他和田永明请吃饭、帮搬家一样，他和田永明也不会拒绝万霁精心挑选的礼物。
一个金月饼售价上万，万霁这是在委婉感谢他们的帮忙。
只是感谢送礼，送一大坨金子，万霁这姑娘真可爱。
说起来，他和万煦之前说买点贵金属，带到修仙世界去看看是不是也是炼器材料。等会儿和这姑娘提一提，肥水不流外人田。
卓青选的自助餐是点餐式自助。他挑了一个包间，免得被人打扰。
等菜上齐之后，卓青把口袋里的猫捉了出来：“想吃什么告诉我。”
万煦：“……喵。”
卓青很想笑，真的非常想笑。见到妹妹了，万煦居然开始喵了。他以前从来不喵的。
“猫可以吃这些东西吗？”万霁好奇道。
“他不是普通的猫。”卓青道，“我每个月都会带他去体检，别担心。”
万霁蠢蠢欲动：“我可以摸它吗？”
万煦：“！！！”
万黑喵撇耳朵龇牙！
万霁遗憾道：“看来它不想让我摸。”
“他智商很高，不喜欢别人像对待宠物一样对待他。你可以和他对对掌。”卓青道。
万霁好奇：“对掌？”
她在卓青的鼓励下，小心翼翼伸出右手。
万煦一脸嫌弃，伸出自己的肉垫子，按在万霁的手心上。
万霁：“……真的好聪明！”这猫太神奇了！好可爱！
万煦收回肉垫子，扭头。
卓青突然感觉鼻头有点酸。
算了算了，不逗他了。
卓青伸手把万煦拎到膝盖上，再次道：“服务员会时不时过来收盘子，看见我们带猫会把我们赶出去。你想吃什么你告诉我，我喂你。”
万煦趴在卓青膝盖上，前肢曲起，愣愣的看着自己的肉垫子，叹了口气。
卓青摸了摸万煦的头：【别担心，虽然将来我俩要离开这个世界，但走之前肯定能将一切安排妥当。】
万煦轻轻的点了一下猫脑袋，猫胡子抖了抖，叹了口气。
万霁好奇的看着卓青。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感觉卓青现在的表情特别温柔。
这种温柔不是对她，是对这只猫？原来青哥是猫奴啊。
“聊一聊温德浩的事。”卓青突然转移话题，“去年我自己的事也焦头烂额，没来得及帮你们。现在我帮你秋后算账。”
万霁连忙摇头：“算了算了，事情已经结束了。现在我和爸妈只想离那家伙远远的。”
卓青问道：“他最近有打扰你们？”
万霁继续摇头：“我们家放弃股份之后，他就没来过。”
“下次他再来打扰你们，直接给我或者阿田打电话。”卓青叮嘱。
万霁使劲点头：“好。”
这句话她已经听很多人说过了。他哥的好友不少。
不过听到卓青说这句话，她心里特别感慨。
其实她早就认为，卓青和他哥才是最好的朋友。谁说见面就互掐就不是好友？
万霁一直认为，等他哥变成熟之后，就会和卓青握手言和。只是没想到，两人关系缓和，却是以天人永别的方式。
万霁努力眨了眨眼睛，把泪意憋了回去。
卓青发现万霁心情似乎有点不太好，不再提以前的事，开始问起万霁工作上的事。
说起工作，万霁就有说不完的话。
卓青本以为会听见万霁抱怨客户抱怨领导，没想到万霁这姑娘说的全是工作上有趣的事。
这心态，连卓青都自愧不如。
卓青：【你妹比你情商高。】
万煦甩了一下尾巴，没说话。
他从来没觉得自己情商低，只是有时候懒得和不相关的人虚与委蛇。
饭快吃完的时候，卓青才说正事：“叔叔阿姨和你虽然放弃了遗产，但是仍旧在帮忙还万煦以个人名义贷的款，对吧？”
按照法律规定，放弃遗产继承也就放弃了债务继承，万煦的父母和妹妹原则上是可以不用帮万煦偿还个人贷款。但这一家子都是厚道人，遗产不要了，贷款照旧还。
万霁立刻道：“没多少贷款！我的工资能覆盖每个月的月供！”
“嗯，我知道。他以个人名义贷的款只有两百多万，现在每个月还一万左右利息，到期偿还本金。”卓青道，“我先帮你提前把贷款本金还了，你以后赚了钱还我，免得多给利息。”
万霁立刻道：“这样不好……”
“这样很好。”卓青从裤兜里掏出一张单据给万霁，“我已经还了。反对无用。”
万霁看着提前还款的单据，呆若木鸡：“青、青哥，你怎么还的？你没有还款卡，也没有哥的身份证和死亡证明……”
“这个你就别管了。难道我用了违法的手段，你还要报警抓我不成。”卓青开玩笑道。
万霁讪讪道：“当然不可能报警……青哥，你把卡号给我，我每个月按时给你打钱。”
“不用那么急，我不缺钱。”卓青道，“这件事别告诉阿田，也别告诉叔叔阿姨。”
万霁皱着眉，道：“谢谢青哥，但是……”
“没什么但是，还都还了，就当是万煦欠我钱。”卓青喝了一口果汁，道，“能让他欠我钱，感觉不错。”
“我一定会努力赚钱。”万霁保证。
“嗯嗯，我相信你。”卓青道，“我帮你提前还了，就是担心你日子过得太紧张。别着急。”
万霁很着急。
她立刻找服务员借来纸笔，写好借条，签字按指印。
“青哥，我一定努力赚钱……”离开前，万霁还在强调这件事。
卓青哭笑不得。他只是想让万霁生活更轻松一些，不会让她压力更大了吧？
他还得想点其他办法给万家送钱。只是做的太明显，他担心万家人误会他对万霁图谋不轨。
如果阿田真的追求万霁就好了，他给钱就方便许多。
这念头卓青只敢在心里想想，免得万小黑猫又开始暴躁。
……
饭后，万霁没有立刻回家。
她招了一辆出租车，去了市郊的陵园。
万煦就沉睡在这里。
“哥，今天青哥请我吃饭，我吃得可饱了。”万霁将花放在万煦墓碑前，“还是和你们一起吃饭的时候最开心，不用担心别人因为我的食量大惊小怪。”
“我已经被借调到省分行，是明哥帮的忙。”万霁道，“我还是决定接受他们帮助，虽然你估计又要弹我脑袋蹦，说我是小叛徒。”
“青哥还帮你把贷款还了，我会努力赚钱还给青哥。”
“我现在正在准备省分行的竞聘考试。你放心，我好歹是你亲妹妹，虽然不如你，但让我和爸妈过的好的能力还是有的。”
“青哥好似比以前温柔多了，特别是对着那只猫的时候。我怎么感觉青哥看那只猫的眼神，跟看着亲人似的。”
“青哥也不容易，有只小动物让他移情也挺好。”
“要是哥你还活着就好了。你当时不是说，如果青哥他爸太过分，你就拉青哥入伙。你的企业将来肯定比秦光集团强。”
“虽然你最后加了一句，你要当老板压榨他，让他没心思想东想西。”
万霁抬手揉了揉眼睛，哽咽道：“现在青哥去南大重新读书，读的还是数学系。研究数学和出家有什么区别？如果你在，肯定会拦着青哥……”
……
“阿嚏！”卓青打了个喷嚏。
“阿嚏喵！”万煦打了个喷嚏。
“修仙者还能感冒？感冒病毒这么牛逼的吗？”卓青揉了揉，鼻子。
万煦两只爪子不断洗脸，喷嚏不断。
卓青连忙冲了两杯感冒冲剂，他和万煦一人喝了一杯。
第60章 计划赶不上变化（三更）
卓青不让万霁告诉田永明, 田永明还是知道了。
看着田永明欲言又止的样子，卓青没好气道：“你想说什么直接说。”
田永明犹豫了好一会儿, 才道：“你是不是对小霁有意思？”
“有意思的不是我, 是你吧？”卓青挑眉。
田永明苦笑：“两百多万啊，虽然你现在赚得多，但突然给这么多……小霁吓都吓死了。”
“我看小霁很淡定, 倒是你不淡定。”卓青道，“所以我才让她别告诉你。”
田永明支支吾吾道：“你不告诉我，我更不淡定。钱我帮她还……”
“别，她欠我钱，比欠你钱心理负担轻一些。”卓青道, “这事你别管了。”
田永明讪讪道：“你对她也太好了些。难道你在万煦去世之后终于发现，万煦是你的真爱, 所以……”
卓青一巴掌扇田永明头顶, 万黑喵紧接着就是一个飞踹。
你丫找死啊！
田永明捂着头。他真的觉得卓青很反常！
“万煦以前帮过我。”卓青无奈道，“如果不是他死了，估计我就去跟他干了。”
“这样啊。”田永明道，“你们一直都有联系？”
“嗯。”卓青道。
如果隔三差五对骂也算有联系。
不过万煦的确曾经提过这件事, 卓青只回了他一个“滚”字。
他一直以为万煦是嘲笑他，现在才知道不是。
“够重情。”田永明松了一口气。
见田永明那没出息的样子, 卓青不想说话。
这种感情上的事, 田永明自己都没勇气，别人推着他也没用。
“你来找我，就为了这件事？”卓青问道。
“不是。”田永明道, “马上要开庭了，卓泰到处在找你，你最好这几天出去躲躲。”
卓青皱眉。
渣爹的事他全权委托田永明，他很久没关心进展了。
“好，我去滇省投奔逸尘叔。”卓青道，“正好我老师也在那，我有些问题想要向他请教。”
……
卓青刚打包好行李，正准备出发，被人拦了下来。
他看着李舟和他身后两彪形大汉：“师兄，你这是干什么？绑架？”
李舟哭笑不得：“阿青，你的想象力太丰富了。这是铁塔集团的人，他们想请你去帮忙。”
“铁塔？”卓青茫然，没听说过。
“陈卓大伯工作的企业。”李舟提醒，“医院的事。”
“啊，那件事啊。”卓青道，“进来说吧，别杵在门口，怪吓人的。小心邻居报警。”
卓青将三人迎进屋之后，两彪形大汉看着客厅里的一排机器，不知道在哪落脚。
“进书房坐吧。”卓青道，“客厅被改建成机房了。”
“你还真在家里弄了一个机房。”李舟好奇打量。
“是啊，”卓青道，“要喝水吗？我去烧一壶？”
“不用。”李舟道，“我来解释一下情况。铁塔集团承建的工程出现了风水上的问题，这件事正好是我小叔在解决。结果现在他阴沟里翻船，找你帮忙善后。”
卓青指着李舟：“你小叔？”
李舟耸肩：“是不是很巧？”
“我们省厉害的风水师没几个，也不算很巧。”卓青指着自己，“为什么是我？”
“当然是因为你帮陈卓大伯破煞的时候，差点把阵眼破了。”李舟努力憋笑，“我第一次看到小叔如此挫败的样子。”
“你这样幸灾乐祸不太好吧？”卓青看着李舟憋笑憋得扭曲的脸，很是无奈。
李舟和他小叔关系不是很不错吗？
“没有没有，我哪里幸灾乐祸了？”李舟揉了揉脸，严肃道，“阿青，你有空吗？帮帮忙好不好？报酬绝不会亏待你！我想小叔肯定没脸拿钱。”
“你照照镜子，看看你嘴角弯成什么样子了？”卓青看向李舟身后两人，道，“我还是觉得他们俩像坏人。”
两彪形大汉对视了一眼，一穿着运动服的彪形大汉苦笑道：“我们跑工地的人，长得是壮了一点，但我觉得我和他的面相都挺和善。”
卓青再仔细打量了一下两人的面相，道：“哪里和善了？不过的确不是坏人。我先打电话问问逸尘叔。”
李舟有点受伤：“你连我也不信？”
卓青一边打电话一边道：“我是怕你也被骗了。我俩一起被卖到荒山野岭挖煤。”
李舟和两彪形大汉面面相觑。
这家伙脑洞也开的太大了。挖煤？还不如说传销呢。
卓青和杨逸尘通了电话，又上网查了铁塔集团的资料之后，才同意和几人离开。
“你怎么还带电脑？”李舟问道。
卓青道：“利用自然形成的阵法，听起来挺有意思。我想把它做成模型。”
“估计把风水看的这么科学的只有你了。”李舟道，“我小叔是唯心派，没见过他用过什么数学模型。”
卓青很想翻白眼。
他也很想当一个唯心派，当他家猫不准。他能怎么办？
两位自称工程师的彪形大汉对卓青电脑中的风水阵法模型很感兴趣。卓青不认为这些模型是什么秘密，大方的将模型展示给他们看。
这两位工程师居然还真能看得懂，并和卓青讨教起来。
李舟很好奇：“你们俩不懂风水，怎么能看得懂？”
其中一人道：“将使风水阵法起作用的气替换成电或者其他能量，就能理解这个模型。”
李舟：“……还能这样？这能一样吗？”
“可以一样，反正都是一种动能，都要遵循能量守恒。”卓青道。
我真的觉得很不一样。李舟在心里道。
两位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工程师的人见过许多风水师，但却是第一次见到说的话他们能听得懂的风水师，不由话多了一些。
卓青发现，这两人学识还挺像工程师的。
……
卓青一直不肯相信这两人是工程师，并非是他突然变异成杠精。别人讲道理摆事实，他仍旧不听不听。
他看到，围绕这两人气息中，有红色煞气若隐若现。
也就是说，这两人手中有过人命。
哪家的工程师还负责杀人？
卓青开门，刚看到这两人的时候，吓得差点把猫丢出去。
遇到歹徒怎么办？
丢你黑猫！
万煦：……
算了，丢吧丢吧，反正他勉强也能算个杀伤性武器。
卓青很好奇，那个铁塔集团到底是什么玩意儿，怎么连工程师手中都有人命。
度娘百科说铁塔集团只是一家承揽工程的私人企业，他一个字都不信。
若不是逸尘叔说这个集团可以信任，是许多风水师的大主顾，卓青绝对不会跟着这些人往深山老林跑。
飞机转火车，火车转汽车，卓青感觉自己不像是去看风水，倒像是去扶贫。
他们这是要去哪里？
“我们现在承接的工程的确是一条扶贫路。”下巴上有浅浅的疤痕的某自称工程师的彪悍男子道，“我们在开凿穿山隧道的时候遇上了麻烦。”
“对方为什么要阻拦你们？”卓青问道，“扶贫路是好事啊。”
“路四通八达之后，对有些人而言，不算好事。”下巴疤痕男打哈哈道，“总之，就是不想让我们修路。”
另一个小麦肤色的男子道：“放心，我们修路绝对做的是好事。”
“我知道不会是坏事。如果是坏事，你们哪能承接这么大长的一条路的工程。”卓青道，“扶贫路一直是国家赔本修”
两彪悍男子同时笑了笑，那笑容带着一丝自豪、一丝欣慰，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如果所有人都和卓师傅一样明事理就好了。”
“你们想太多，十四亿人都明事理，你以为你们活在仙境吗？”卓青面无表情道。
包括李舟在内的几人都忍不住笑了。
万煦：【这几人虽然有血煞之气，但也带有凛然正气，不是坏人。】
卓青：【你不早说，害得我现在还得想办法弥补之前的恶劣印象。】
万煦：【没觉得之前印象多恶劣。】
卓青：【你说为什么有人要阻拦扶贫路？】
万煦：【不需要知道，拿钱办事就行。】
卓青双手合握了一下猫脑袋。说好的好奇心害死猫呢？这只猫怎么一点好奇心都没有？
被卓青“捧”在手心的万黑喵很郁闷。
你都说好奇心害死猫了，怎么还那么多好奇心。
“虽然听小叔说过风水兽的事，我还是第一次看见真正的风水兽。”李舟感慨。
卓青吐槽：“师兄，你被人穿越了吗？你天天和小黑一起上学，怎么叫第一次看见？”
李舟：“……我的意思是，小黑是我见到的第一只风水兽。等会儿小黑要帮你寻找阵眼？辅助你破阵？”
卓青道：“不，他在一旁喊溜溜溜。”我在一旁喊溜溜溜。
李舟：“……风水兽是这么用的？！”
卓青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