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桃源山庄一战的剧情已经改为由诸葛忘机出演,因此聂千秋提到用武林中人来演出的建议,舒伦特并不意外,但是他并没有那么乐观。
“这场戏是全剧的终极之战,人数多达上百人,单是有正面描写的就有三十几人,去哪里能找到那么多的武林中人来出演?”
聂千秋道:“我来找吧。”
说着拿出手机开始发信息。
舒伦特嗤了一声,不以为然道:“你也别太勉强了,三十几个高手哪是说找就能找到了,还是叫人家来客串这种小角色,而且,你师父在武林中留下的名声不太好,你别到时候也……”
他话还没说完,就见聂千秋抬起头,说道:“行了,人数够了。”
舒伦特一句话没说完梗在喉咙里,整个人都懵逼了,瞪着眼睛道:“你说什么?”
聂千秋晃了晃手机:“昆仑派和丐帮都同意派人来支持……”
有那么一瞬间,舒伦特怀疑自己幻听了,正要质疑,就听聂千秋又开口了。
“啊,人数超了。”他语气有一点烦恼,“跟他们说要三十几个人,结果他们一个帮就派三十几个人,那还得往外拣掉一些啊。”
“不用不用。”舒伦特连忙按住他的肩膀,“都来,让他们都来。”
舒伦特晃了晃脑袋,还是感到难以置信:“真的有这么多人来吗?你没威胁他们吧?”
聂千秋翻了个白眼:“舒导,你这话我很不爱听。”
舒伦特立刻换上谄媚的笑容,按着他肩膀的双手顺势一改,给他捏起肩来:“我错了,以后你就是我的爷。”
他话刚说完,手腕上一疼。
就见夏星降抓着他的手一把甩开,冷冷道:“特叔,你大爷不止是你大爷,还是我男朋友,你别动手动脚的。”
舒伦特:“……”
妈的,情侣档真是可怕!
作者有话要说: 舒伦特:QAQ我还是去卖牛奶吧。
第076章 心机道长
虽然聂千秋和夏星降这对情侣迷之可怕, 但是无论如何,风雨楼大战的演员问题能够迎刃而解, 都让舒伦特精神为之一振。
“这样的话,就剩下取景问题了。”舒伦特已经摩拳擦掌, “我立刻让人去找。”
夏星降叫住他:“我知道有个地方, 应该挺合适的。”
舒伦特此时对这两人的能力已经有无条件信任的趋势, 立刻充满期待地看他。
夏星降:“武当山。”
舒伦特:“……唉。”
夏星降看他的样子, 有些不解:“有问题?”
舒伦特脸上露出向往的神色来:“武当山好啊,好山好水,有险峰有平地有悬崖,能去那里取景当然再适合不过, 可……”
他悻悻道:“武当山上还有个武当派,武当那帮老道士, 当年要把武当山开发成5A景区的时候就大肆反对, 说会破坏那里的自然生态环境,后来还是政府那边施加压力,还给他们做了好久的思想工作,他们才勉强同意的, 现在那个5A风景区归武当派在管, 景区中心就是武当派的道观……”
舒伦特提起的这件事,聂千秋和夏星降也有一点印象。
西洵武当山历来被各朝皇帝重视, 历代皇帝都喜欢将武当山当做皇家寺庙来修建,所谓“五里一庵十里宫,丹墙翠瓦望玲珑, 楼台隐映金银气,林岫回环画镜中”,说的正是武当山“仙山琼阁”的意境。
一直到了近代,武当山仍然是道教文化昌盛之地,崛起于明朝初期的武当派更是延绵数百年,因为祖师爷创的太极神功名闻天下,被尊为太极宗门,早年信徒众多,香火鼎盛,虽然近几十年来民间迷信氛围渐淡,声势不如以前,但是其在宗教界的地位仍然不可撼动,便是当地政府想在山上做点什么,也不能直接越过武当派。
舒伦特说的事件,乃是十几年前,国内旅游业开始红火之后,西洵省叠城政府有意以宗教名山为卖点,将武当山及山上的武当道观打造成当地的旗舰景点。不料立项之后,却遭到了武当众道士的大力反对,武当派认为开发景区会破坏当地的生态环境,大量的游客涌入也不符合道家的出世精神,由于武当派的名望地位,这件事一度上了新闻,给当地政府带来了很大压力。
虽然最后武当派还是让步于经济发展,同意了开发景区的计划,但是对整个开发项目提出了大量确保不会破坏当地生态的要求。
之后许多年,别的地区开发景区遇到类似问题的时候,武当派的案例还会被反复提及,也是因此,事件虽然久远,但是一提起这件事,大家都还有一些印象。
“只是开发景区他们都不同意,剧组那么多人手、机器去那里,他们怎么可能会点头?”舒伦特说道。
夏星降闻言也颇为无奈:“张犹道长确实不太好说服。”
舒伦特虽然接受了这个事实,但是脸上却还是掩不住的惋惜之相:“我以前常听说,张犹这个人,特别顽固……”
“啊,容诗墨说帮我去问问。”
聂千秋突然出声,打断了舒伦特的未竟之语。
舒伦特:“????”
舒伦特:“什么?”
聂千秋把自己手机的微信页面翻给他们看:“我刚刚问了一下容诗墨能不能让武当派那边借一下场地,容诗墨说可以帮忙问问。”
容诗墨是武当派掌门张犹的大弟子,一定程度上也是最了解师父和师门的人,他没有直接拒绝,而是说去问问,那就代表这件事是可以商量的。
舒伦特顿时觉得自己的脸好痛,有种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的错愕感,迷茫地问道:“你怎么和武当派也有交情啊?”
聂千秋谦虚道:“我和武当没交情,我是和警察有交情,我好歹帮容诗墨缉过毒,他可能不好意思拒绝我吧。”
舒伦特并没有因为他的解释而释然,相反,更加想不明白了,明明他的师父聂采和武林各派的关系都很恶劣,为什么聂千秋还能够与大家破除芥蒂,建立友好的关系,而且看起来,居然有一呼百应的架势。
要知道,当年聂采在武林大搞白色恐怖的时候,也没有这样的号召能力。
过了一会,容诗墨那边回复了信息,表示张犹愿意和剧组先接触一下。
舒伦特:“……”
以后真的要把聂千秋当成大爷一样供着才行!
***
等和武当派那边的负责人联系上之后,他们才知道,为什么武当派这次没有一口拒绝他们。
说来也是巧,近几年国内的娱乐业异常发达,除了大量产出戏剧,综艺真人秀也如同雨后春笋一样纷纷冒头,国内不少景区借助和电视节目的合作,极大地提升了知名度和人流量,现象级的节目,甚至能直接给当地政府带来亮眼的政绩。
叠城政府自然也看上了这一块蛋糕,这两年都在积极招商引资,与各个节目制作团队接触,西洵省内的一些景点也确实在电视上露过面,只是带来的效应远没有达到政府的预期。
而作为西洵旗舰景点的武当山,却因为武当派的坚持,迟迟不肯配合旅游局的宣传要求,将场地提供给电视节目组,刚开始还能强硬撑住,但是近期来自政府方的压力越来越大,已然到了强弩之末。
如今有聂千秋在其中牵线,他曾经帮过容诗墨缉毒,武当派便卖了他一个面子,没有对《魂梦桃源》剧组一口回绝,只是武当派虽然有松口的意向,但是双方沟通过程仍然不是很顺畅。
如今舒伦特已经习惯碰到问题去找聂千秋商量了,于是在与武当派多次沟通无果之后,他又习惯性地找上了聂千秋。
聂千秋听完:“……”
聂千秋对舒伦特摊开手,手心向上:“舒导,你再这样,我就要收咨询费了。”
舒伦特二话不说拿出手机:“要多少,我现在转。”
聂千秋:“有多少转多少吧。”
舒伦特:“……”
聂千秋情不自禁翻了个白眼:“算了,我已经不是随便被几十万收买的人了。”
舒伦特:“……!!!”
他就想着转个几千最多不过几万而已!聂千秋现在身价到底是多高,随便开口就看不起几十万?
聂千秋伸了下懒腰:“我想一下吧,你先给我捶捶肩膀。”
舒伦特:“……!!!”
有这么使唤导演的吗?
舒伦特暗自垂泪,委屈地说道:“我哪敢碰你啊,你不止是我大爷,还是我师侄的男朋友。”
聂千秋随手从旁边拿起一个工作人员丢在那里的小木槌:“用这个捶吧,不用身体接触。”
舒伦特:“……”
太过份了,传出去的话,他舒大导的面子往哪搁?
舒伦特忍辱负重地接过小木槌,一边工作一边谄媚地问道:“这个力度合适不?”
“哈哈哈,跟你开玩笑的啦,怎么可能让舒导给我捶背。”聂千秋把小木槌抢回来,欺负了舒伦特一把,心情也舒爽了起来,“你等等,我问一下情况。”
聂千秋说着开始给容诗墨发信息,询问武当派那边现在是个什么态度。
这一问才知道,原来武当派还没有完全下定决心开放场地,也没想好怎么应对剧组的各种拍摄需求,而最大的症结,就是他们当心一旦起了这个头,后续情况会持续恶化,以后叠城政府再拉来剧组或节目组要他们配合,又该怎么处理?
容诗墨还重点提到十几年前一部红极一时的武侠电视剧,那部电视剧当时主打实景拍摄,以剧中大气磅礴,灵秀优美的山水景色而闻名,然而在那些美丽的电视画面的背后,是以破坏取景地自然生态为代价完成的。
如今武当派最担心的,就是一旦开放拍摄,会重蹈那个景区当年的覆辙。
舒伦特听完之后也很无奈:“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剧组那多机器和人员,去到多多少少会对当地环境产生一些负面影响,换成别的剧组也一样,只是影响多和少的区别而已。”
聂千秋也拍了不少戏,也清楚这样的情况是不可避免的,他想了想,又打开和夏星降的聊天页面:“等我问问我男朋友的意见。”
舒伦特:“……你问就问,不用专门告诉我。”
聂千秋一副有福同享的样子,道:“我这不是让你感受一下,我们谈恋爱的人这种互相扶持的幸福嘛。”
舒伦特勇敢地反问:“……不感受可以吗?”
聂千秋看着他。
舒伦特:“我特别想感受一下,真人真事有助于加强我对感情戏的把握,特别感谢你能和我分享。”
“嗯嗯。”聂千秋满意地收回视线,继续和夏星降发信息。
不一会,聂千秋便美滋滋地抬起头来:“我男朋友果然是个商业奇才。”
舒伦特不是很确定地问:“你现在也是在跟我分享你们情侣彼此骄傲的心情吗?”
聂千秋:“……”
都把舒导吓得风声鹤唳了起来,不好不好,以后还是收敛一点。
夏星降果然很快总结了武当派面临的问题并给他们提供了一个建议。
目前武当派最担心的就是武当山一旦对外开放场地使用,以后一旦有更多的节目组或活动机构前来,要再进行控制就不容易了。
于是夏星降建议武当派放开与《魂梦桃源》影版剧组合作,并在合作中和剧组一起建立一套完整的,关于在拍摄过程前中后期对当地环境和租用场地的保护标准。
之后双方联动,一起将这套标准宣传出去,剧组可以借这次机会进行一次关于社会责任的正面营销,而武当派以后也可以拿这套标准要求其他想来武当山借用场地的机构。
有了《魂梦桃源》剧组的先例,武当派以后再对别的机构进行要求就容易多了,大牌如舒伦特和聂千秋,来武当山取景,也要遵守这套标准,确保当地生态不会受到破坏,其他机构自然不能再拿身份压人了。
夏星降的建议很快获得了武当派的认可,而剧组这边,确定风雨楼大战将有大量真正的武林人士加入之后,一些用于拍摄打斗戏份的机器设备的使用将大大减少,配合武当派的要求难度并不大,还可以趁此机会做一次话题营销,于是双方一拍即合,沟通进度一日千里。
困扰着舒伦特的两大问题被聂千秋和夏星降随手解决,舒伦特为自己心酸的同时也大感欣慰,在剧组的脾气都好了不少。
不过没两天,又出了新问题。
“武当派那边不知怎么听说我们找了昆仑派和丐帮的弟子来当临演的消息,就想问问能不能也给他们的俗家弟子一点出镜的机会……”
舒伦特听了场地那边汇报的消息后有些哭笑不得,他以前怎么不知道这些武林人士这么喜欢镜头?
场地那边说道:“他们说因为这部电影的主演是聂老师,他们都想和聂老师一起拍戏来着……”
舒伦特:“……”聂千秋这吸粉能力也是没谁了。
你们这帮人,都忘记当年聂采的血海深仇了吗!
场地还在叨叨:“我太理解他们的心情了,我也想和聂老师同框呢。”
“我知道了。”舒伦特心累地摆摆手,自己去又去找副导演商量。
武当派毕竟是地头蛇,面子还是要给的,加上他们的弟子都在本地,如果用武当派的人,光来回车马费和住宿费就能省下一笔。
于是最后他们从昆仑派和丐帮的名额里匀出来二十个分给了武当,变成三派每派各出二十个人。
本来昆仑派和丐帮都表示是看在聂千秋的面子上友情客串,不收取费用,但是聂千秋哪能要这个人情,最后剧组还是按照市场价定了酬劳,异地人员另外提供交通住宿。
如此一安排,舒伦特自认为天衣无缝,非常完美,剧组的进度也更加顺利了。
***
老无所依微信群:
丐帮-贺殊:@武当派-张犹张道长,没想到你是这种道长!
丐帮-贺殊:平时一副傻白甜的样子,居然也会抢角色!
昆仑派-何钓烟:嗯
武当派-张犹:贺帮主,你在说什么?
丐帮-贺殊:你不要再装了,抢了我们丐帮十个拍戏名额的就是你们武当派,我都已经知道了!
昆仑派-何钓烟:昆仑派也少了十个名额
昆仑派-何钓烟:我徒弟已经打起来了,唉
武当派-张犹:啊?这……贫道着实不太清楚
武当派-张犹:只是前几日看到你们说可以去和聂千秋拍戏,正好剧组来我们这借场地,就顺口一提
武当派-张犹:我还正高兴呢,咱几派也好几年没走动了,趁这个机会,门下弟子可以联络联络
丐帮-贺殊:……
昆仑派-何钓烟:……
神算门-葛忘机:你们差不多得了,就几个临演的名额,搞得好像宫心计一样,抢角色这种主演专用词你也好意思用?=。=
丐帮-贺殊:你懂个球球,我这是提前演练一下娱乐圈的生活
丐帮-贺殊:先拿张道长练练手,以后碰上这种事,应对起来才能游刃有余
神算门-葛忘机:你这就开始畅想大明星的生活了?
丐帮-贺殊:嘿嘿,有备无患
武当派-张犹:QAQ练手?
丐帮-贺殊:哇,张道长,你连颜文字都学会了?
神算门-葛忘机:张犹,放过我们吧,这个表情不适合你
武当派-张犹:我徒弟教的
武当派-张犹:他让我被你们欺负的时候用QAQ
其他人:……
作者有话要说: 张犹:QAQ.
文中的武当山是架空的武当山,不是现实的武当山哦
毕竟我也没有去过,只能靠脑补了!
第077章 鸡汤道长
舒伦特心情大好, 全剧组的工作热情也空前高涨,神奇地比预定时间提前一周结束了在中曙影视城的戏份, 全剧组转战西洵武当山,准备拍摄整部电影的重头戏——决战风雨楼。
场地组早两个月前已经先飞去西洵武当山实地勘察, 确定好了取景地, 并提前搭好了必要的布景。
由于这是武当山第一次开放场地跟剧组合作, 又是《魂梦桃源》这种未拍先红的超级项目, 叠城政府方也很重视,剧组到达当天,除了武当派众人之外,政府方面也派了代表前来迎接, 另外更有大量媒体闻风而来。
武当山地处西洵中枢,险峰林立, 岩层众多, 除了大量的悬崖峭壁之外,还有飞瀑横涧,泉池水潭等,自然风景资源非常丰富, 建于武当主峰玉衡峰山腰处的武当派宫观更是道门圣地, 大气恢宏。
抵达武当山当天,剧组工作人员先在山下的酒店修整进行准备工作, 主创团队则在接待人员的带领下,前往武当派拜访。
一行人沿着玉衡峰修得宽阔整齐的阶梯一路往上,走了将近四十分钟, 才终于见到了宫观的正门,只见一群穿着道服,衣袂飘飘的道士立于正门之前,为首的道士约么五十上下,除了衣着道服,戴着道观之外,还留了一撮灰白胡子,虽然年纪不小,但是仪态清逸,仙风道骨,很有高人气象。
他的身侧,站着几名正装革履的人员,大约是政府代表。
正门两侧的道路上,则挤满了媒体记者。
剧组一行人方一露面,媒体便疯狂骚动起来,镁光灯开始闪个不停,幸好接待方早有准备,安排了安保人员维持秩序,因此虽然声势很大,却没有乱起来。
那为首的道士也见到了剧组人员,于是一甩衣袖,款步向前,迎了上来。
聂千秋小声问诸葛忘机:“这个就是武当派掌门吧?”
诸葛忘机点头。
聂千秋赞叹:“还挺有世外高人的范的。”
“是吗?”诸葛忘机拿出手机,调了张犹最近的发言记录给他看。
聂千秋用眼睛余光一扫,就见页面上长长的一串:QAQ……
聂千秋:“……”
聂千秋:“我刚刚说什么来着?”
诸葛忘机:“张犹挺有世外高人范的。”
“我收回。”聂千秋冷静地说道,“我对你们武林就不应该有所期待。”
诸葛忘机:“……”
张犹与政府代表来到剧组人员面前,双方友好地互相问候,走了流程,便由张犹领着,先参观了一遍武当派的主要宫观,最后再一起参加政府组织的媒体问答会。
由于当年武当派阻止政府在武当山建立5A风景区的事件非常出名,至今仍然是景区开发与保护方面的经典案例,因此这次的媒体问题主要围绕着剧组为什么会到武当山取景以及武当派为什么会同意剧组过来拍摄的问题进行。
剧组方和武当派对这个问题早有准备,便趁机向媒体阐述了双方在这次合作中一起商讨出来的如何确保当地生态不受破坏的标准。
媒体问答会结束之后,报道很快见诸各媒体客户端,《魂梦桃源》影版剧组也顺势在几个主要媒体上发布通稿,通稿最后还附上由剧方和武当派共同商讨出来的关于剧组拍摄过程中的环境保护标准。
这还是国内娱乐圈第一个主动关注环境保护并详细制定了拍摄标准的剧组,加上有聂千秋和蒋亦等明星的粉丝帮忙转发扩散,一下子引发了大量关注,博得了网友们的好感,不少路人纷纷表态,就冲着剧组这负责任的态度,等电影上映一定会去支持。
与此同时,不少家乡景区接受过剧组和节目组取景的网友跳出来讲述当地景区租借给不负责任的剧组后受到的破坏,其中一些事件在发生之初也有网友上网曝光,但是由于人微言轻,没有足够的曝光量,有些还被剧组删帖威胁,最终并没有在网络上掀起波澜。
而这次,借着《魂梦桃源》电影的东风,这些事件终于引起了普罗大众的关注,渐渐在网络上形成声势,迫使那些曾经一手遮天的无良剧组出来道歉。
事情发酵之后,世界环保组织也转发了《魂梦桃源》制定的相关拍摄标准予以肯定,这套标准也最终被推广出去,成了后来许多景区在与剧方合作的时候采用的条款,一些剧组实在不具备这样的条件的,则根据实际情况再作调整,这套标准也随着越来越多景区和剧组的响应,变得更加完善。
不过当下,剧组人员都没有想到他们一个小小的举动,会为整个影视行业带来这么大的变化。
在问答会结束之后,主创团队原地解散,给大家一些时间自行活动,该参观参观,想拍照拍照。
聂千秋第一次来武当山,也想着趁机赏赏风景,就是诸葛忘机略烦,不住在他耳边酸溜溜地叨叨武当派。
“不公平,大家都是搞迷信活动的,为什么神算门那么寒酸,武当派却有这么大的宫观?”
聂千秋提示他:“首先,人家武当派就不会说自己搞的是迷信活动。”
诸葛忘机“啊”了一声:“张犹真是狡猾!”
“诸葛先生,你怎么又说我坏话了?”张犹的声音突然响起。
诸葛忘机吓了一跳,一转头就见张犹不知什么时候到了他们身旁。
他在微信上怼张犹怼得欢快,对着张犹本人的一张老脸,多少有些不好意思说出太不敬老的话来,于是轻哼了一声,道:“我只是实话实说。”
张犹的花白胡子在风中飘了飘,整个语重心长:“诸葛先生,对贫道还是有误解啊。”
不过他很快又振作了起来,元气满满地说道:“不过也不要紧,既然你这次也到武当来,我们可以多点时间沟通交流,争取消弭我们两派之间的误会。”
诸葛忘机:“……”
聂千秋忍不住问道:“道长,你们出家人都这么正能量的吗?”
张犹长叹一声,目光坚毅:“贫道只是希望武林和谐,各派之间不再有误会纷争……”
诸葛忘机抱住脑袋:“……我错了,求你不要再灌鸡汤了。”
“只要能解开诸葛先生的心结,贫道在所不辞。”张犹见诸葛忘机干脆把用手指把耳朵给堵住了,眼神中闪过一丝无奈与叹惋,又转向聂千秋,“聂先生,当年尊师聂采常常到访武当,与贫道于玉衡峰顶切磋武学,贫道每每应战,希望借由切磋的机会消除聂采先生身上的戾气,可惜十数次之后,聂采先生便不再前来,至今贫道依然未知聂采先生的戾气是否消散,今日能够与你相见,看来是武当与大河剑之间尚有缘分……”
聂千秋还没说话,诸葛忘机先震惊了:“什么?聂采居然能忍你十几次?”
这也就是在社会主义国家才没有出人命了。
他整个人眼看着都唏嘘了起来:“难怪聂采能练成大河剑,成为让武林闻风丧胆的男人,光他忍你这份心智胆气,我就自愧不如!”
聂千秋默默道:“……加一。”
张犹眼中流露出不为人所理解的悲伤:“贫道只是希望为武林和平略尽绵薄之力……”
聂千秋:“……”
诸葛忘机:“……”
这个时刻,他特别怀念微信上的张犹。
因为打字慢,张犹除了QAQ,一般不能在网络聊天上对他们造成什么威胁。
关键时候,聂千秋接到了夏星降的来电。
聂千秋从没有一次这么迅速地接起了电话:“My星,你真是全世界最好的男朋友!”
夏星降被聂千秋接电话的速度吓了一跳,紧接着又听到聂千秋发自肺腑的赞美,心道我们老师情话技能应该快点满了吧,真是一位奇才。
作为奇才的男朋友,夏星降美得不行,声音里都带了笑意:“可是我觉得我只是全世界第二好的男朋友,老师你才是最好的!”
夏星降说完在心中给自己点了一个赞,这下情话技能开发进度总该赶上老师了吧!
可惜对方似乎并没有被他的情话感动到,整个人有种兵临城下的紧迫感:“别管谁最好了,你是不是有事找我,赶紧说,别犹豫,我立刻就能行动。”
夏星降:“……?”
夏星降想了一下:“老师,张道长在你旁边吗?”
聂千秋:“对对对。”
夏星降:“……我懂了。”
鸡汤老道长威力无穷。
浪漫的气氛一瞬间消弭殆尽,夏星降瞬间get到,聂千秋刚刚说的最好,是真的最好。
“其实,我是想和老师说,我也到了武当山了,现在正在玉衡峰顶,想请你一起来看玉衡峰落日。”
“这样啊,那太重要了,我立刻过去。”聂千秋特别严肃地说道,随即挂了电话,十分遗憾地看着张犹,“道长,真是不好意思,我现在有非常紧急的事要先走了,再见。”
说罢连挽留的机会都不留给他,三步并作两步,一溜烟跑了。
“你别走——”比起张犹,诸葛忘机对他的离开显得更加撕心裂肺,“你不能丢下我——”
张犹见他嗓子都喊劈叉了,忙给他拍背顺气:“诸葛先生,聂先生这不是有急事嘛,你不必激动。”
诸葛忘机面如死灰地看向他,一副英勇就义的样子:“你不是想消弭我们两派之间的误会吗?我准备好了,你说吧。”
张犹欣慰地舒了一口气:“诸葛先生愿意敞开心扉,贫道甚感欣喜……”
***
聂千秋出了武当派的宫观,运起轻功,顺着修好的山路一路狂奔,不过十分钟便到了玉衡峰顶。
站在山顶,看着深山幽林,万丈悬崖,浩渺烟波,聂千秋终于感觉自己脱离了张犹那可怕的正能量鸡汤,长长出了一口气。
“老师。”夏星降的声音响起。
聂千秋转过身,笑了一下:“我就知道,你肯定会来这里出差。”
夏星降上前牵住他的手:“嗯。”
玉衡峰落日是武当山最有名的景点,两人仗着武功高强,飞身上了常人无法到达的险峰峭壁,远离游客,坐在顶峰最高处的石头上,互相挨着静静观看漫天霞光,落日如轮,慢慢滚落山峰屏障。
夏星降看着那壮丽山景,有感而发:“真希望以后能与老师一起看遍世间风景。”
半晌,聂千秋没有回答。
夏星降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就见聂千秋脸带痛苦,缓缓地转向他:“男朋友,对不起,我的脑海现在还被张道长的鸡汤占据着。”
夏星降:“……”
夏星降咬咬牙:“我今晚就去把武当派养的鸡全放跑了。”
作者有话要说: 鸡:QAQ
第078章 反派作风
聂千秋惆怅地看着夏星降:“给我五分钟, 我把张道长的声音挤走。”
夏星降莫名心酸:“好不容易可以和老师单独约会,没想到人算不如天算……”
聂千秋也长长叹了口气, 靠到他怀里,提议道:“要不你给我讲几个冷笑话吧。”
夏星降不是很确定地问:“讲冷笑话有用吗?”
聂千秋摊手:“试试才知道。”
但是夏星降并不会讲冷笑话, 只能临时抱佛脚, 摸出手机搜索了几个热门冷笑话, 逐一念给聂千秋听。
当他念到第五个的时候, 聂千秋打断了他:“好了,你的声音已经成功取代张道长的声音了。”
夏星降惊讶:“有这么好笑吗?”
“不是。”聂千秋一言难尽地说道,“是太不好笑了,我应该一辈子都不会忘记这么难听的冷笑话。”
夏星降:“……”
夏星降:委屈!
“还是做点别的好了。”聂千秋说着, 伸出手勾住夏星降的脖子,脑袋凑了过去, 两人的唇贴在一起。
夏星降先是愣了一下, 随后反客为主,揽住聂千秋的背脊,加深了这个吻。
青山如黛,落日如轮, 世间最美的景致, 不外如此。
……
两人牵着手,踏着落日最后的余晖下山, 夏星降捏了捏聂千秋的掌心,向他征询意见:“老师,我今晚去你房里睡可以吗?”
聂千秋用一副看透他的表情说道:“大家都那么熟了, 你不用再假装你还可能会自己睡的样子。”
夏星降假装四处看风景。
聂千秋为自己的明察秋毫点赞:“幸好我机智,要的是个大床房。”
夏星降心中一阵激荡,又有些不满,道:“你们这部戏要是能早点拍完就好了。”
聂千秋拍戏期间十分忙碌,连基本休息时间都不能保证,夏星降根本不敢对他提出需要耗费体力的要求。
聂千秋听出他的弦外之意,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等这部戏拍完,我就跟公司请个长假,我们去国外度假。”
夏星降激动地握紧了他的手:“我来安排行程。”
聂千秋感觉他握着自己的手微微颤动,那种珍而重之的心情淋漓尽致,便也更加坚定地反握回去。
到了酒店,剧组的工作人员已经提前给他开好房间并放好了行李,聂千秋直接在前台拿了房卡便和夏星降一起回了房里。
两人滚在一起缠绵了一会,夏星降怕自己会忍不住擦枪走火,抱了一会便气喘吁吁地主动爬了起来:“老师,你先洗漱休息吧,我给你拿衣服。”
聂千秋趴在床上看着夏星降熟练地打开他的行李箱开始拿东西,很是扼腕地感慨:“真体贴,要是我徒弟就好了。”
夏星降已经很能应对聂千秋这个情结了,闻言顺势道:“那个,以后我们那什么的时候,我也可以叫老师的。”
聂千秋琢磨了一下:“这也行,那你先去学习一下日语。”
夏星降:“……”
感觉自己完全无法冷静下来,想立刻就去学日语!
不过,很快另一件事分散了他不太纯洁的注意力,他疑惑地看着聂千秋的行李箱,声音低了下来:“老师,你的行李好像被人翻过。”
“不是吧?”聂千秋一跃而起,走过去一看,却见自己的行李箱内容依然摆放得整整齐齐,并没有被翻动过的迹象,不由道,“没有吧,老样子啊。”
夏星降指着其中一处位置:“你记得你习惯把小物件放在这边的缝隙里,但是这次的小东西位置移到边上了。”
聂千秋仔细一想还真是,他长期在外活动,不知不觉也养成了一些收拾行李的习惯,但都只是惯性使然,他平时还真没有仔细注意过。
如果不是夏星降提醒,他自己乍眼看下去,根本不会发现不同。
聂千秋吃了一惊,惊讶道:“你怎么比我还了解我的行李箱?”
夏星降抬起眼睛看他:“老师,你忘了?前几次我们一起外出回去的时候,都是我帮你收拾的行李,那时候我就发现了。”
聂千秋:“……哦,想起来了。”他因为工作忙碌,到了回程的时候经常犯懒,自从夏星降时不时跟在他身边,只要有机会都会帮他收拾一下行李。
而且霸道总裁因为经常出差的缘故,行李还收拾得挺不错的。
就是没想到,居然还能注意到一些自己都没有发现的小习惯。
聂千秋一拍手,表示十分感动:“这应该就是用爱在收拾行李吧。”
夏星降能怎么说,当然只能点头说是啊。
“可是谁会偷偷翻我的东西啊?”聂千秋皱眉,“难道是私生饭?”
夏星降摇摇头:“你的行李箱有密码,而且没有被暴力打开过的痕迹,私生饭就算能偷偷进你房间,也开不了你的行李箱。”
聂千秋一下子有了头绪:“如果是正常打开我的行李箱,那最大的可能就是剧组的人了。”
他在剧组的时候经常会当众打开行李箱拿东西,如果有有心人想偷偷记下密码也是可以办到的。
他又检查了一遍行李:“没有丢东西。”
夏星降面露疑惑:“不是为了偷东西,那是什么目的?”
聂千秋摸下巴:“会不会只是虚惊一场?说不定只是我这次收拾行李的时候刚好没那么放而已……”
夏星降点点头:“也有可能,但是……”
他认真道:“哪怕只是一点点可能,我也不会让老师你生活在未知的威胁中。”
“哇,My星真是男友力爆表。”聂千秋抱住他的腰,宽慰他道,“不过我想应该没有什么人能对我造成威胁才对。”
夏星降:“……对。”
虽然夏星降也不得不承认能威胁到聂千秋的人微乎其微,但是身为男朋友的责任感,还是让他无法就此放下心来,最后两人一合计,决定去找酒店调走廊的监控。
本来酒店的监控是不能随便给外人看的,但是聂千秋的知名度摆着,酒店也就没怎么为难,调了监控录像给他们。
这一看,发现果然有剧组内部的人员偷偷进了聂千秋的房里。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之前和诸葛忘机有过过节的武术指导方志佼。
自从上次挑衅诸葛忘机没成功,反而让他成功在剧组站稳了脚跟之后,方志佼在剧组的地位也江河日下,如今已经接近边缘化。
聂千秋一看进他房间的人居然是方志佼,当着酒店的人便没有多说什么,只道可能是剧组的同事去他房里找东西,随便搪塞了过去。
酒店方最怕的就是安保方面的名声出问题,闻言也明白了这是剧组的内部矛盾,聂千秋愿意自己私下解决,他们也乐得装作不知情的样子。
等出了保卫科,聂千秋才深深吸了口气,十分不服地说道:“这个方志佼有毛病吧?跟他有过节的明明是葛忘机,他不去搞仇人,跑我房里干什么?”
夏星降对诸葛忘机之前在剧组发生的事情也略知一二,不过他不觉得这两件事有什么关联,说:“我觉得这件事不简单。”
“嗯,恐怕不是为了寻仇,而是另有目的。”聂千秋琢磨了一下,“鬼鬼祟祟去我房里翻我东西,却什么都没拿走,只能说明,他要找的东西不在我行李里面。”
夏星降问他:“要报警吗?”
聂千秋想了一下:“报警还是要报的,不过报了警他也不一定会说实话。”
夏星降看他:“所以?”
聂千秋冲他眨了一下眼睛:“我们也去他房间逛逛。”
他们两个要逛方志佼房间,自然不用从房门进入,如今夏星降也是一名高手了,于是两人直接从房间窗户翻了出去,借着夜色,运起轻功,贴着酒店外墙几下起落,静静地落在方志佼的房间窗外,扒着窗沿往里看。
此时夜色已深,方志佼却还没有入睡,房间里只开着昏黄的小灯,光线不是很好。
只见方志佼在房间里来回不停踱步,整个人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有些不真切,时不时抓着自己的脑袋挠个不停,给人一种莫名焦躁的感觉,似乎在忍耐着什么。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的忍耐似乎到了极限,像是终于下了决心,他冲到桌子旁边,拿起桌子上一个白色药瓶,那种药瓶是市面上常见的维生素瓶子。
但是方志佼倒出来的却不是维生素片剂,而是一颗颗五颜六色的彩色糖果。
方志佼睁着一双三角眼,眼窝微微有些凹陷,显得特别没有生气,他一颗颗数着那些糖果,来来回回数了两遍才终于确定了数量,随后拿起一颗,像是舍不得一般,慢慢放进嘴里,但是那颗糖果刚进嘴里,他又像受到了什么刺激,立刻又从药瓶里倒出一把糖果,猛地塞进嘴里,疯狂地嚼了起来。
聂千秋和夏星降对视一眼。
卧槽,怎么又是一个吸毒的?
先是倪登被抓,接着是方志佼?
他们剧组的武术指导还能不能好了?
聂千秋向夏星降打了个眼色,两人一跃而起,齐齐翻过窗户,进了方志佼的房里。
正准备迎接毒品带来的迷幻快感的方志佼被突然翻进来的两人吓了一跳,紧张得被刚倒进嘴里的九色糖果呛了一下,疯狂地咳嗽起来,嘴里的糖果也喷得满地都是。
他咳得涕泪横流,还忙不迭趴到地上去捡那些沾着口水的彩色糖果,一边捡一边惊慌地叫道:“你们想干什么?你们想干什么?”
聂千秋把滚到自己脚下的几颗糖果一脚踢开:“我想报警。”
方志佼仍然不停捡糖果的动作,眼睛滴溜溜地四处看来看去,突然露出谄媚地笑容来:“我平时也没得罪您,您放过我行不行?”
“不行。”聂千秋冷笑一声,“你刚刚去我房里翻我东西的时候就把我得罪了。”
方志佼一惊:“你……你怎么知道的?”
“你管我怎么知道的。”聂千秋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说吧,翻我东西做什么?”
方志佼眼神闪烁,讨好地笑道:“如果我告诉了你,你能不能不报警?”
聂千秋爽快地点头:“可以。”
方志佼小心翼翼地说道:“我、我就是想偷点东西……”
他话未说完,聂千秋已经拿出了手机,一边按一边念:“幺、幺、零……”
方志佼:!!!
方志佼猛地往前爬了两步想去抱聂千秋的大腿,可惜连他的裤脚都没摸到,旁边突然飞来一脚直击他的额头,将他踢飞出去。
一直旁观的夏星降冷冷开口:“你敢碰聂老师,哪碰打哪。”
方志佼:“……”
那他动的明明是手,为什么踢他的头!
不对,这不是重点。
方志佼可怜兮兮地看着聂千秋,一把鼻涕一把泪:“聂、聂老师,你不是答应我不报警了吗?你怎么还拿电话?”
聂千秋扫了他一眼:“你说实话了吗?”
方志佼噤声了。
聂千秋继续道:“如果你不能证明你说的是实话,你今晚就得进去。”
方志佼总算明白,自己是糊弄不了聂千秋了,他一边把拿着糖果的手往嘴里放一边说道:“等我吃了这个……”
又是一脚,这次把他踢得直接撞到床沿上去了。
聂千秋道:“不说实话,你什么也别想吃。”
方志佼哭着说道:“聂老师,我只是替人办事而已,这件事真的与我无关、真的……”
他边说边爬到自己床边拿起丢在床上的手机:“聂老师,我也是受害者,求求你放我一马吧……”
原来,方志佼并不是和剧组原定的武术指导倪登一起染毒的,他是因自己在剧组遭遇不顺,出去酒吧消遣被不明人士诱导才吃了九色糖果。
由于制造九色糖果的贩毒团伙被抓,各省市也在严打,如今市面上流通的九色糖果数量极少,价格狂涨,方志佼染上毒瘾之后,只能向特定的人购买毒品。
据他所说,向他提供毒品的人只跟他通过网络联系,定期将糖果快递给他,也不要他的钱,唯一的要求就是要他想办法翻找聂千秋的东西,从中找到一张羊皮纸。
至于是什么羊皮纸,方志佼也不清楚。
为了证明,方志佼把自己和神秘人的聊天记录全部翻给聂千秋看。
夏星降拿过方志佼的手机,把他手机的记录全部拷贝了一份发给自己。
聂千秋当即联系了何方碍,向他说明了情况,并将拷贝的资料连带方志佼社交软件的账号密码也一并发给了他。
随后,夏星降看向聂千秋,低声道:“老师,你知道他要找的羊皮纸是什么东西吧?”
聂千秋点点头:“我想对方不会只在一个地方找。”
他想了想,给裴青打了一个电话,要他帮忙去自己阳川的家里查看一下他保险箱里的东西。
做完这些之后,夏星降干脆利落地报了警,不过不是打的幺幺零,而是直接联系已经升任叠城市局缉毒队长的容诗墨。
方志佼哭天抢地地扑向他:“你们不是答应我不报警的吗?”
聂千秋一脚把他踢飞:“我没报警。”
夏星降更加没有心理负担:“我没答应你。”
方志佼:!!!
卧槽,这两人不是正面角色吗?为什么会说这种通常是反派说的台词?
……
容诗墨连夜出发,凌晨才赶到武当山辖区,秘密拷走了方志佼。
舒伦特作为剧组负责人也在场,聂千秋和他商量了一下,决定明天由他和剧组那边说方志佼有些急事,连夜请辞走了。
容诗墨例行和聂千秋等人了解情况,知道方志佼竟然是因为一点意想不到的蛛丝马迹露了马脚之后,很是不可思议地说道:“星降竟然连聂老师行李箱一点点的变化都能察觉到,这直觉太了不起了,要是刑警队有这样的人才就好了。”
夏星降谦虚道:“哦,这不是直觉厉害,只是身为男朋友应尽的义务而已。”
容诗墨:“????”
聂千秋含蓄一笑:“这就是爱。”
容诗墨:“!!!!”
卧槽,怎么猝不及防就是一嘴狗粮?!!
舒伦特站在一旁,十分幸灾乐祸。
自己不是唯一的受害者,真是让人欣慰!
作者有话要说: 容诗墨:QAQ
第079章 被支配的恐惧
容诗墨震惊地看着聂千秋和夏星降, 说话都有些磕巴了:“你们、你们在一起了?”
聂千秋勾住夏星降的肩膀:“对啊,般配吗?”
容诗墨:“……”
虽然聂千秋表面上是在询问, 但是作为刑警的直觉告诉容诗墨,这个问题, 只有一个答案。
求生欲让他乖巧点头:“特别般配。”
舒伦特:“……”武当派弟子怎么一点骨气都没有?
吃饱(狗粮)之后, 容诗墨带着方志佼准备回叠城市局, 临走前, 夏星降突然问道:“对了,容队,你们武当派的鸡窝建在哪里?”
容诗墨莫名其妙:“为什么要问鸡窝的地点?”
他防备地看着夏星降:“你不会是想去偷鸡吃吧?”
夏星降:“……”
聂千秋道:“容队怎么能把人想得这么卑鄙呢,做人阳光点好吗?”
容诗墨不是很信任地反问:“那你们到底是问来做什么的呢?”
聂千秋肃容道:“是这样的, 星降他是个特别勤奋的人,所以想学古人闻鸡起舞, 感受一下清晨的第一声鸡叫, 给自己一点激励!”
夏星降:“……”
聂千秋说得一本正经,他自己都要信了。
但是容诗墨毕竟是做刑警出身的,很快发现了其中不合常理的地方,质疑道:“要早起定闹钟就好了, 搞那么复杂干什么?”
聂千秋鄙视他:“返璞归真啊, 你以为鸡叫只是鸡叫那么简单吗?”
容诗墨:“不然呢?”
聂千秋神情郑重:“那都是古人的智慧啊!”
容诗墨:“……你说的这些鸡懂吗?”
聂千秋:“鸡懂不懂不要紧,你能懂就好了。”
容诗墨嘴角抽了抽, 这个时候,说懂吧,总觉得是圈套, 说不懂吧,又觉得自己像智障,实在两难。
最后他还是屈服于聂千秋真挚的眼神,把武当派的鸡窝地点告诉了他们。
最重要的是,反正那些鸡是师弟们在养的,有什么问题,师弟们去解决吧!
***
等容诗墨带着方志佼走后,聂千秋和夏星降回了自己房里,裴青的电话也到了。
“东西丢了。”聂千秋神色凝重地对夏星降说道。
夏星降脸色也十分不好:“一定是莫离,你是聂采传人的事情早已不是秘密,她肯定也能猜到,那半部心法在你手上。”
聂千秋长叹一声:“她怎么能偷那半部心法呢……”
夏星降搂住他的肩膀,轻声宽慰他:“老师,不用担心,就算她有了整部心法,也不可能真的天下无敌,再说,现在是法治社会……”
聂千秋把头靠在他肩膀上:“我不是担心,是揪心……”
他补充了一下:“为莫离揪心。”
夏星降疑惑。
聂千秋蹭了蹭他的脖子,语带惭愧:“说来话长……”
夏星降轻吻他的发顶,觉得自己整个心都是柔软的,轻声道:“我可以慢慢听。”
聂千秋吸了一口气,终于还是说出口了:“故事要从我刚出道的时候说起……”
他眼神看向远方,声音带着缥缈:“你也知道,我以前经常拍一些狗血偶像剧,那些剧里经常有豪门偷文件改遗嘱之类的情节……”
“有一天我就在想,我师父交给我的那个心法还挺重要的,他仇人又多,万一哪天我暴露了,说不定有仇人寻上门来——虽然我是不怕别人寻仇,但是万一那个心法让武林人看到眼红了就不好了,所以我就把那个心法放到银行托管了……”
聂千秋说到这里顿了一下。
夏星降却愣了:“你把心法放银行托管?那你家里的是什么?”
聂千秋望天:“就演太多电视剧了,情不自禁模仿一下剧里的情节——我做了一个假的,其实也不能算全是假的,就……真假掺半吧,我把师父小时候瞎教我的儿歌编了一些进去,我师父会的那些儿歌古早味都很浓,编进去以后看起来还挺很和谐的。”
夏星降:“……”
聂千秋无辜道:“我当时真的只是因为比较入戏,我们好演员都是真情实感在演戏的嘛,没想到会真的有人去偷。”
他看着夏星降:“我觉得莫离应该能分辨出那些儿歌的部分吧,说不定她童心未泯,还能因此受到感化,弃恶从善。”
他越说越觉得有道理,总结道:“这应该就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吧。”
夏星降:……他刚刚竟然真的以为老师会纠结难过担忧。
他沉默了半晌,抱着聂千秋一起滚到床上:“我们老师拿的是男主剧本,有金手指的那种。”
聂千秋趴在他身上,笑嘻嘻地蹭了蹭他的鼻尖:“那你就是我的金手指。”
夏星降:“……”
唉,说情话,又输了。
老师他……真的是无敌的。
***
早晨,武当派。
张犹正在院子里练功,他的弟子之一关月兰慌慌张张地飞奔而来,一边跑一边焦急地喊道:“师父——师父——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张犹忙收了招,问道:“发生何事了?”
关月兰双手撑着膝盖,一边喘气一边道:“师、师父,我们的鸡窝的门昨晚不知、不知怎么打开了,养的几十只鸡全都跑了!”
张犹惊讶:“还有这样的事?”
关月兰都快哭出来了:“我确定我昨晚喂完鸡有把门关好的,这……这……”
“别急,别急。”张犹捋了捋胡子,用一种通透的声音说道,“跑了就跑了罢。”
着急得不行的关月兰被噎了一下:“师父,你怎么还这么淡定啊?这些鸡可是我一把屎一把尿养大的……”
张犹慢条斯理地点头:“既然鸡窝门无缘无故被打开,说明这些鸡命中注定是自由鸡,你我随缘便是,不必过于纠结……”
关月兰:“……”
鸡都跑光了,师父还不忘灌鸡汤!
想叛出师门QAQ!
***
两天后,何方碍那边给聂千秋和夏星降回了信。
何方碍登录方志佼的账号密码和神秘人物接上了头,伺机查询对方的IP地址。
对方做事非常谨慎,使用的是代理IP,不过他面对的是何方碍,最终还是被查出了一些东西。
“广城丐帮事件之后,我们曾经向警方提供检举材料,举报苍龙集团和广城丐帮之间可能存在联系,之后警方锁定苍龙集团进行调查,但是苍龙集团非常狡猾,在广城丐帮被直播的当晚,就将所有关系进行切割,证据也全部销毁,警方查了很久,都没有抓到什么把柄。”
夏星降一边看何方碍的回信一边给聂千秋说明。
“穆潜很聪明,苍龙集团明面上的生意都是正当的,他们的客户也都是正常客户,何方碍曾经把这些客户的信息一一排查了一遍,都没有发现异常的情况,但是这次他查到的IP,和苍龙集团的一个客户IP是一致的,于是他把这个客户又重新彻查了一遍,发现这个客户的海外子公司,和之前被捣毁的九色糖果贩毒集团有巨额地下交易。”
聂千秋趴在床上,看着床头柜上的杯子,道:“也就是说,苍龙集团、广城丐帮、九色糖果很有可能是三位一体……”
夏星降点点头:“都是魔教的产业。”
“广城丐帮被破获,苍龙集团被彻查,很多业务停滞不前,股票大跌,九色糖果被连窝端,魔教现在的日子应该很不好过。”夏星降道,“我妈手上的半部心法,就是在九色糖果窝点被端之后才被莫离偷走的。”
聂千秋继续看着杯子:“所以她这是准备发展新产业——称霸武林?”
夏星降总算注意到聂千秋撑了半天的视线,不由失笑,走过去拿起杯子递了过去:“老师,喝水吧。”
“啊——”聂千秋惊叹,“我们都有心灵感应了!”
夏星降:“……”其实他只是眼神比较好而已。
不过老师觉得是心灵感应,那就是心灵感应。
聂千秋喝了水,整个人都舒畅了,在床上翻了个身,肚皮朝上:“你赶紧劝你这个师叔回头是岸吧,称霸武林没什么好处的,说不定还要把她的棺材本赔上呢。”
夏星降忧心忡忡:“我更担心她偷心法是为了对付你,毕竟魔教的几个产业,都是被你捣毁的。”
聂千秋叹气:“我这算不算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
夏星降道:“现在这些资料都已经交给容诗墨和阳川警方,接下来,阳川和叠城两市应该会联手调查。”
聂千秋点头:“嗯,希望他们这回给力点吧。”
说完了魔教的事,夏星降才转到何方碍传来的另一个信息上:“对了,老师,何方碍说打勾网的IPO审核已经通过,明年上半年在A股上市,他想请你去敲钟。”
聂千秋点头:“要的要的,怎么说也是大股东来着。”
他说着又转头去看杯子。
夏星降上前拿起空杯:“我去给你加水吧。”
聂千秋喜滋滋:“啊,真的有心灵感应!”
是爱没错了!
***
隔天,昆仑派和丐帮友情赞助的四十名临时演员到达武当山,由于张犹盛情邀请,所有人下榻武当道观内,顺便与武当弟子进行切磋交流。
紧接着是剧组安排的两天培训,主要和大家讲解和演绎最后大战的动作和场面设计,并提前进行演练。
这次的临演都是正宗的门派弟子,武功就算不出类拔萃,基本的轻功走位,招式比划总是具备的,因此培训对他们来说只是熟悉正式拍摄时候的站位和出招,别的难度基本没有,培训进行得十分顺利。
两日之后,决战风雨楼的布景也终于全部完工,正式投入使用。
风雨楼选景最终定在玉衡峰山背的悬崖下,那里有一片开阔的平地,悬崖陡峭,更绝的是,还挂着一道瀑布,风雨楼便建在瀑布前面,楼高三层,建得古色古香,颇为恢宏。
这个选址是和武当派商量之后定下来的,风雨楼也是按照正常使用的建筑标准,而不是临时布景的标准去建的,等拍摄完成之后,风雨楼会被保留下来,成为武当山新的景色。
因为是正式建筑,武当派和剧组还给风雨楼办了一个简单的剪彩仪式,剪彩当天,剧组人员、武林三派六十名临时演员和张犹悉数到场。
聂千秋作为代表剪了彩,张犹看着气势恢宏的风雨楼,顿生感慨:“贫道此前也拜读过《魂梦桃源》,这风雨楼乃是武林和平的见证,希望未来,风雨楼能够继续承载这种精神,促进武林和平……”
武林众人:“……”
聂千秋情不自禁地打断他:“道长,你记错了吧,风雨楼明明是顾魂归屠杀江湖三帮九门十一派的地方,特别血腥。”
张犹:“……”
张犹意志坚定地继续说道:“杀戮虽然在所难免,但和平才是永恒的主题……”
武林众人:“……”修道之人精神力就是牛逼!
聂千秋嘴角也不由抽了一下,他恶趣味地笑了一下,突然一个纵身而起,竟是直接拔高一丈有余,随后在空中一个旋身,极其凌厉地向后略去,翩翩落于风雨楼一层的飞檐上,傲然而立,睥睨着风雨楼前的众人,露出令人胆寒的冷笑,声音幽深而旷远:“我,大河剑传人,带着聂采的遗志回来了。”
众人:………………!!!!!
卧槽!!!!
这一刻,所有人都回想起了被聂采和大河剑支配的恐惧!
张犹的和平鸡汤卡在喉咙里,睁大了眼睛。
紧接着,就见聂千秋脸上的冷笑瞬间消散,“哈哈”一声,飞身回来:“吓吓你们而已,别那么紧张。”
众人:“……”
能不紧张吗!!!!!
聂千秋跑到夏星降身边:“我师父余威犹在啊。”
众人:是人吗!
夏星降点头,与有荣焉:“他泉下有知,一定会很欣慰。”
众人:“……”
张犹:不想说话了QAQ
作者有话要说: 张犹:从此,我变成一位不爱炖鸡汤的道长QAQ
聂采:余威犹在^_^.
PS:穆潜在25章提到过,苍龙集团的老总,我造你们都忘记他了,炮灰没人权┓(???`?)┏
第080章 决战风雨楼
黑云滚滚, 压着青山。
飞瀑如练,涤荡着江湖恩怨。
陡峭的山崖之前, 风雨楼巍峨地立于天地之间,它如此恢宏, 却镇不住人世间的爱恨情仇。
飞檐之上, 面若冠玉的青年凛凛而立, 一身紫金锦袍衬得他恣肆张狂, 肃肃如松下风,轩轩如朝霞举。
他的手上,斩魂剑泛着冷光,寒气叫人胆颤, 那剑尖处还有滴滴鲜红的血液慢慢滑落,渗透在风雨楼经年的朽木里。
猎猎朔风吹动他如墨的发丝, 那黑发衬得他的脸色愈白, 眼眸愈深。
那看不到任何感情的眼睛所及处,没有来路,亦无归途。
他的眼前,是倾巢而出的三帮九门十一派的百名精锐。
人群中弥漫着恐惧与仇恨, 密密麻麻站如扇形, 将风雨楼团团围住。
天地之间,只剩下无尽的杀戮。
一名手持拂尘, 精瘦抖擞的白须老者上前一步,厉声喝道:“顾魂归,你已经没有退路了, 还不快快束手就擒。”
紫袍青年的脸上露出冷而嗜血的笑意,他放声大笑,一字一顿:“就凭你们?”
白须老者声如洪钟:“就凭我们。”
青年的声音更如出自幽冥:“今日之后,江湖上将不再有三帮九门十一派,斩魂剑下,无人生还。”
百名精锐神色俱是一凛。
云层压得愈低,铺天盖地,风雨欲来。
白须老者冷冷说道:“那么今日,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话音未落,那老者已经纵身而起,疾如闪电一般掠向顾魂归,与此同时,他手中拂尘一甩,向着青年卷去。
顾魂归面不改色,手中长剑一抖,如长虹贯日,直直刺向老者。
两人瞬息之间已经近在咫尺,兵刃相接,那拂尘圈圈卷住剑身,将利刃缠得动弹不得。
那拂尘是以冰雪蚕丝制成,软如兽毛,坚若精钢,非神兵利器不能断。
斩魂剑乃顾魂归的护身利器,剑锋被缠住,定能叫他一身神鬼莫测的剑法无从施展,受制于人。
那余下的精锐紧绷的脸色稍缓,正待上前。
却见长剑猛地从拂尘中抽出,寒光凌日,刹那之间,拂尘丝竟是尽数寸断,随着长剑扬起,那断丝更如飞雪柳絮抛向空中,四散飞去。
那老者发出一声“啊——”的痛呼,那握着拂尘的手腕处已经筋脉暴起,鲜血自肌理处丝丝渗出。
他目眦欲裂,惊骇无比,尚来不及反应,令人畏惧的寒光已经到了喉咙处。
一点寒芒,一剑夺魂。
众人甚至来不及上前接应,老者已如千斤直坠,落于黄土,只余下嘶哑的喘息声消散在朔风里。
人群中传来几声又惊又怒的嘶吼:“师父——”
六名短打男子急奔而上,为首者声色俱厉,悲愤大喝:“顾魂归,我太渊长生门今日便与你不死不休——”
六名长生门弟子于疾驰中结阵,那为首者直击顾魂归正面,两名弟子手持武器掠于两侧,余下三人原本紧跟为首者的身后,以前面的人为掩护,及至到了顾魂归身前不足一丈处才蓦地从旁窜出,手中出招飞快变幻,出其不意地攻向顾魂归周身要穴。
那六人层层而来,结如天罗地网,出招更是变幻莫测,直取要害,一下子将顾魂归的退路全部封死。
斩魂剑又是一抖,挽出令人目眩的剑花。
顾魂归不退不躲,长剑接连挥出,以惊人的速度变换招式,令人目不暇接。
声声破空声中,那剑尖竟是一化为六,如闪电般分别取向六人面门。
那六人俱是大骇,凌厉无比的攻势猛是一滞,试图避开那令人胆裂的寒芒。
然生死对决,岂能犹豫,不过瞬息,那六剑消散,只留下其中一道,刺向左侧那名弟子。
原来那并非斩魂剑真的一化为六,而是顾魂归出剑奇快,接连于六人面前袭过带出的虚影,这虚影却叫长生门弟子心生畏惧而自乱阵脚。
顷刻之间,网阵大破。
其他门派的人见状大惊,又见十数人上前,分作三列,如同三道利剑,分别从左中右三路插向顾魂归。
长生门弟子阵已告破,顾魂归见此番攻来的人数更多,无法以虚影一一吓退,于是长剑一划,将内力催至更近一层,脚下蹁跹,先取向左侧一列的人。
中右两路见顾魂归攻向左侧,精神俱是一振,迅速变化身形,最右列的人借道中间一列人的空隙,分别从两人之间穿过,趁着顾魂归背对之机,极为飞快地袭向他背后空门。
与此同时,中间一列人员亦是迅速转身,紧跟其后接应应对。
他们人数众多,来势既猛,出招又快,眼看着顾魂归顾此失彼,将背后空门大露,命在旦夕。
然而本应该在专心对付左侧人马的顾魂归,在右侧的人攻势及至咫尺的时候,忽然硬生生地一个转身,手中长剑一个横扫,剑锋划过,如同一道突如其来的耀眼银链。
他身前的那一行人只觉得眼前一道白光闪过,接着脖子一凉,甚至来不及感到疼痛,鲜红的血已经溅入眼中。
原本专心准备接招的左侧人马俱是大惊,谁也料不到顾魂归原来只是虚张声势,斩魂剑真正欲斩处,原来正是他的空门大露之处。
然而此时知晓他的意图已然太晚,那来自右侧的威胁转眼已经解除,他的手中不停,又是纵起,剑指身后。
众人没有想到,十数人结阵压上竟然都压顾魂归不住,那紫色锦袍早已被鲜血浸透,颜色愈深,空气中弥漫着仇恨的腥味。
余下人等不敢再有所怠慢,又是二十人上前,其他人押后。
百般武器齐齐出手,一个个的人影如平地惊雷,一一跃起,空中数十道人影高低错落,如蜂群齐齐袭向那锦袍青年。
黑色的天幕压得愈低,漫天遍地,将山与瀑布,楼与人影重重扣住。
黑云压城城欲摧。
风声猎猎,天地昏暗如同提前进入夜间,人群的表情已经模糊不清,天地间唯二的光亮,来自撕裂天幕的闪电,以及兵器上的冷光。
惊雷落地,滚滚而来。
厮杀似乎永不落幕。
雷声中,夹着兵器相接的碰撞声和濒临死亡前的喘息声。
这是一场不死不休的战斗,那曾经惊艳江湖的青年如今一脸血污,以一敌百,他的锦袍被刺破,但高高在上的倨傲不破。
斩魂剑挟裹着无数冤魂,千百怨气化作恨意,将那些昔日仇人一一斩于剑下。
冤冤相报,不死不休。
风将那浓得化不去的血腥味送出很远很远。
更远处,容貌绝尘的白衣少女策马而来,她的长发被风卷起,脸上的焦急与担忧却无法被吹散。
风雨楼的飞檐已经近在眼前,少女放声大喊:“魂归——顾魂归——你收手吧——”
再近了,就见几十道身影飞起跃落,将紫袍青年团团围困。
斩魂剑上的鲜血还未滑落,又有新的溅上,顾魂归的脸上亦然。
风雨楼前的地上,躺着横七竖八的尸体。
“你们住手——住手——”少女撕心裂肺地长喊,但是没有人理会她。
少女打马不止,待那马到了风雨楼前,她右手一捞,于马腹右侧抄起一柄半人长的雁翅大环刀,随后利落地一个跃起,竟是立于飞奔不停的马背之上,借着马背一踩,飞向激战中的人群。
雁翅大环刀的骤然出现令得人群一惊,像是锦缎被利刃剪开一般,让出一道空隙来。
粉色身影以刀开路,转瞬到了顾魂归的面前。
名震江湖的斩魂剑便迎面撞上了那与少女容貌极为不适的大环刀上。
刀剑相接,顾魂归已经杀至赤红的双眼蓦地回过神神,染上一丝柔情。
“梦回,你走吧。”他低声说道,声音幽幽。
“魂归,你听我说,当年追魂楼的事情……”祁梦回正待解释,却见旁边又有一人杀至。
有人喝道:“祈大小姐,莫要挡路!”
又有一人说道:“祈大小姐,你与这魔头纠缠不清,可是要与武林为敌?”
祁梦回急道:“诸位大侠,你们容我解释——”
然而激战正酣,又有谁会听她解释。
言语间,数道长鞭也卷向了她。
祁梦回飞快向后,雁翅大环刀一个横劈……
……
“咔——”舒伦特的声音自扩音器传来,“蒋亦这个角度不够标准,重来。”
蒋亦被吊威亚的机器放了下来,脸上热得不行,垂着头自责地说道:“抱歉。”
舒伦特摆摆手:“不是你的问题,是威亚没吊好,再来一次就行了。”
蒋亦点点头,深吸了一口气:“行,再来吧。”
舒伦特于是给她讲了注意事项,又让诸葛忘机演练了一遍,方才点了点头。
看她干劲满满地杀了回去,舒伦特赞许地点点头。
其实蒋亦已经足够认真敬业,她的动作也挑不出太大的错误来,比起同期的小花,她绝对称得上出类拔萃,然而这场戏下来,NG最多的人却是她。
不过,这并不是她的问题,而是这场戏的临演,都是真正的武林高手。
一场戏中,有正面打斗镜头的人里,只有极少几个老演员和蒋亦是需要吊威亚的,其他人都是直接上阵,招式随手拈来。
让被威亚折磨得死去活来的真演员们羡慕得泪流满面。
舒伦特又何尝不是感慨万分,他拍了那么久的动作片,何曾有过如此轻松的时候?
他满怀激动地又把方才的画面重新倒回去看了几遍,看到第三遍的时候,他眉头皱了一下,冲着临演群喊道:“彭绒绒。”
穿着短打劲装的彭绒绒飞快跑了过来,兴奋道:“导演,要给我加戏份吗?”
舒伦特指着电视摄像机上的画面,道:“最后这里,拍到你的正面了。”
彭绒绒点头:“嗯嗯。”
舒伦特一拍机器:“你这是什么表情?”
彭绒绒仔细看一下画面,于是看到了自己情不自禁上扬的嘴角。
彭绒绒:……
舒伦特怒道:“顾魂归是你的仇人,你用这种粉丝看爱豆的表情看他合适吗?”
彭绒绒捂住脸:“我会注意的。”
舒伦特哼哼了一声:“记住了!”
彭绒绒用力点头:“我会坚持到被他打死的。”
舒伦特:“……”
舒伦特郑重到:“当尸体的时候,也要继续坚持。”
作者有话要说: 道具:我们的演员不用威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