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陆沉星的蓝眸骤然暗沉,如深不见底的寒潭。她没有接话,白金发丝衬得混血特征越发明显。曾经脆弱却倔强的少年气,如今全然化作令人不敢直视的压迫感。
许苏昕心知自己把人得罪狠了。但她不傻,此刻装傻充愣,总好过立即清算旧账。只有傻子才会急着认罪。
许苏昕笑着问:“生气了?”
“怎么会。”
陆沉星冷冷的,听不出什么情绪,许苏昕无言也不接话茬。陆沉星:“我应该没认错人。”
许苏昕捏着手机,手指扣着边缘的塑胶。
车子驶进高速道,却偏离了回程的路。
陆沉星说:“我会慢慢让你认识我。”
这句话让许苏昕脊背泛起凉意,垂在腿侧的手指无声收紧。
陆沉星接过助理递过来的文件,垂眸翻阅,许苏昕目光扫过文件页眉,一眼看到她家族企业的资料,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债权明细。
陆沉星慢条斯理地翻动着纸页。
若不细看,几乎认不出这是当年那个银白短发、野性难驯的“小怪物”。那时陆沉星咬人极凶,许苏昕的肩头和胸口总是伤痕累累。她曾多次试图给陆沉星染发,可那抹金色总是顽强地从发根钻出来,怎么都掩盖不住。
她不得不承认,再见到陆沉星。
她现在还挺上头,有点会怀念从前的日子。
那时候,小怪物眼睛里总燃着幽蓝色的暗火,明明满含恨意,腰肢却纤细得不堪一握。
许苏昕最爱将人逼到沙发边,用双腿禁锢住那截细腰,迫使对方仰头吻她。
许苏昕可没有什么,玩肉/体不接吻的癖好,她认为接吻是杏爱的润滑剂,就是要接吻,还得亲的潮湿,亲到失控。
小怪物再硬的骨头,亲个两回合她就软了。
多有驯服感。
如今两人地位彻底颠倒。许苏昕眼下处处受制,纵有几分傲骨,也像是被拔去金羽的凤凰,落魄得只剩清瘦形骸。
车厢里只有纸张摩挲的声音。
很明显,方才撞车是这人干的,指不定就不想让她活。
是个疯子。
许苏昕这时心里是有些后悔,要是刚刚直接坐上飞机离开,肯定不会碰到陆沉星。
千山月的来电让屏幕骤然亮起。许苏昕迅速瞥了一眼,立即感受到对面投来的视线。她握紧手机,车窗外一片漆黑,唯有那双蓝眸在黑暗中灼灼注视,如同被猛兽锁定的猎物,令人脊背生寒。
陆沉星开口,“许小姐该不会以为,把我惹恼了就会被扔下车吧?”
保镖立马听懂她的意思拿她的手机。
许苏昕自然不给,要给自己留一线生机,同时也不想和她起争执,闹大了让外界知道,只会让她的处境更加艰难。
她掐灭手机,眼睛瞧着对面,陆沉星身边座椅上整齐叠放着一件外套,几乎看不见褶皱,但是衣服许苏昕再熟悉不过了。
许苏昕也恼了,她勾起唇角:“你该不会是靠着闻这件衣服上的味道找来的吧?”
陆沉星竟没像从前那样轻易被激怒,唇边反而掠过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许苏昕说:“我可能和陆总不顺路。”
陆沉星说:“顺路。”
车速骤减,戛然而止。许苏昕偏头望向窗外飞逝的景致,忽觉熟悉。她正要细看,一道刺目的白光直射而来,迫使她闭目回避。
再睁眼时,保镖已利落地拉开车门。
高跟鞋落地瞬间,许苏昕因久坐身形微晃。保镖下意识伸手,又迅速收回。她稳住身子,抬眸时正好迎上路灯倾泻而下的光晕。
裤摆掠过鞋面,衬衫束出纤细腰线,西裤勾勒出挺翘弧度,在夜色中晕开一抹柔媚。
陆沉星西装笔挺的身影笼罩下来,眸色深沉难辨。
秋风拂过,送来一阵若有似无的熟悉香息。
许苏昕看清眼前的别墅时,不由一怔。
当年家里总有人进出,两人衣衫不整实在不便,她便买下这栋别墅。那时许苏昕还在上大学,没课时就住在这里,与陆沉星耳鬓厮磨。
去年公司资金周转困难,她转手卖了这处房产。
许苏昕嘴角微动。
银色高跟鞋抵在台阶上,她回身看向陆沉星。
对方好整以暇地望着她:“许小姐这里也不记得了?”
保镖推开厚重的门。
距离上次来此已隔五年,空气中却毫无尘封之气。灯光次第亮起,屋内整洁如初。
所有布置都与五年前别无二致——吊灯、壁画,甚至那台常用的笔记本电脑。花瓶里插着沾露的鲜花,正吐露着湿润的芬芳。
散落的文件,随意仍在沙发上的细蕊。
入目的一切都和当年事前准备如出一辙,仿佛倒退五年光阴,许苏昕还是那个骄纵贪欲十足的大小姐,喜欢上瘾就不顾一切手段玩到手里,她常来这里,累了乏了,就坐在懒懒的靠着桌子,让陆沉星跪着给她解闷。
诡异。
许苏昕往前只迈了一步就停了下来。
她的眼睛看到了和以前完全不同、且她笃定肯定没有的东西。
桌脚堆叠盘踞的手铐,脚链,
她迅速回头看向陆沉星。
秋风起,凉意吹动她的短发。
许苏昕往后退了一步,“你要做什么?”
陆沉星仿佛得偿所愿在她脸上看到了慌乱,搭在她的腰上,沉沉地一握,陆沉星攥得紧,许苏昕的细腰几乎要被折断,似忍了很久的野狼,“当然是把你对我做的那些……变本加厉的做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