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娜娜子的谢意
丑陋的鬼脸挣扎着试图往高晏脸上啐口水, 距离有点远,口水喷岔道, 掉地上很快腐蚀木质地板。
褚碎璧挑眉, 对高晏说:“杨柳枝借我用一下。”
高晏把杨柳枝拿出来,褚碎璧抬了抬下巴示意道:“我按住这丑逼,你把它捆起来。”
丑陋鬼脸更为生气, 挣扎的力道也变大,但按住它脑门的那只手掌犹如千斤锤,任它如何挣扎也纹丝不动。
抓住丑陋鬼脸本也是高晏的打算,所以没有提出异议便就上前捆绑住鬼脸。
这充满情趣的捆绑手法……褚碎璧当即吹了声口哨,哨声嘹亮悠扬, 充满征伐意味的调侃。
“挺熟练啊,小朋友。”
高晏一顿, 抬眸扫向褚碎璧, 如鸦羽似的睫毛轻轻一挑,目光如刀:“很简单的捆猪手法,我杀猪技巧更厉害,你要不要试试?”
褚碎璧心里痒得好像被那睫毛轻轻挠过一样, 骚话到了舌尖还是给咽了回去。
高晏色厉内荏,耳尖微红, 明明就软得经不起调戏, 瞪过来的眼睛里浮上一层微光……啧!
褚碎璧只能作罢,以后再骚吧,否则就控制不住要禽兽了。
高晏做好了褚碎璧接话的准备, 但对方接下来戏谑般的笑了笑就背过身处理鬼脸。那姿态,像是已经看穿他冷硬的伪装,高晏抬手捂住略微湿润的眼睛。
艹!
情绪一激动就容易湿了眼眶的毛病居然在这时候犯。
高晏从小到大都很优秀,作为一个生活全能,连学习成绩和工作都能游刃有余的人,在旁人眼中一直就是顶尖优秀的存在。
无数男人和女人都曾向他告白过,但高晏过于冷静,而且太繁忙,时间表排得满满的,根本没时间谈恋爱。
再者,追求他的那些人根本不敢骚话连篇的撩他,好像都觉得高晏是个安静高冷的男孩,应该认真诚恳的追求。
褚碎璧是第一个撩他的人,高晏多少有点儿……招架不住。
那厢,褚碎璧出去一趟,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支挺精致的打火机。随后拆掉房间里的木墙点燃,接着做了个简易烤架,把丑陋的鬼脸架了上去。
褚碎璧阴森森的笑:“你刚才在干嘛?挺叼的是吧?往谁脸上喷口水呢?挺精神是吧,火堆里待着舒不舒服?”
丑陋的鬼脸被烈火烤得嗷嗷叫,连连告饶,说是再也不敢往褚碎璧身上吐口水。
褚碎璧冷笑,翻了个面,烤得均匀些,“我说的是我吗?我说的是我身旁的小朋友,你往我的小朋友脸上吐口水,你还吓他,打扰他睡觉,不知道他胆儿小吗?”
鬼脸:神特么胆小?!M说这话还是个人吗?还有良心吗?
高晏好不容易平复下的心情,转身就听到褚碎璧跟那儿整鬼脸替他出气,口口声声‘我的小朋友’,差点儿摔倒。
轻咳两声,高晏说道:“你怎么不用阳火?”
褚碎璧能掌控阳火,但他刚才从外头找到打火机并拆掉木墙点燃火堆。
褚碎璧:“阳火会直接把它烧成灰,你不是想捉活的?”
高晏应了声,有点好奇褚碎璧掌控的阳火有多厉害,于是问道:“什么东西都能烧?”
“随我控制,不过阳火很喜欢污秽的东西,它很爱吃。”褚碎璧伸出食指,指尖处忽然出现一簇小火焰:“伸出手来。”
高晏下意识伸手,褚碎璧的手包裹住了他的手,拉到小火焰中心。高晏反射性想抽回手,却发现火焰没有温度,安安静静,毫无伤害。
“不烫?”
“我说过,随我控制,无论处于什么情况下,它永远都不会伤害你。”褚碎璧的食指弹了一下,那簇火焰掉落到旁边木堆上,木堆瞬间就被烧成白色的粉末。
粉末飘扬在半空中,有丝丝缕缕的清香也跟着飘扬开。木堆一烧尽,火便跟着停了,榻榻米上一丝痕迹也没有。
高晏惊叹:“果然厉害。”不愧为主神级玩家。
那厢,鬼脸被阳火吓得翻白眼,安安静静接受自己被当成烤肉的命运,烧烤总比化骨扬灰好。
褚碎璧看向高晏的目光很柔和:“你也会变得很厉害。”
高晏低头,踢了踢地板:“嗯,我会。”
他不会死,总有一天会到高级场,或许还能见一见最高级别游戏场中的‘最高神明’。
鬼脸的两只手臂都被烤焦了,火把燃烧殆尽,慢慢熄灭。而杨柳枝还捆缚着鬼脸,没有解开。
第五天,高晏找到和服女人,提出要一把大锤子的要求。
“10到15斤重,另外再要把四五斤重的小锤子,能做到吗?”
和服女人:“……稍等。”她连个‘请’字都不想加了。
唐则和俞小杰不明所以,另外两名国外玩家静静地看着不说话。
俞小杰:“高晏,你要锤子跟山田娜娜子正面刚吗?”
高晏:“亲,我们的任务是通关,不是弄死boss。”
俞小杰语气失落:“好的吧。”
高晏忍了忍,到底是没问出俞小杰今时今日这比肥了的狗胆底气何在。
和服女人扛来两把15斤重的大锤子以及数把小锤子,乒哩乓啷一股脑扔高晏面前,脸上客套的笑容已经消失了。
身为玩家能把NPC气得连表面敷衍也不想给,高晏是头一份儿。
高晏先感谢她,然后说道:“麻烦你明天再帮我把这堆东西送到黑色寺庙山门——”
和服女人二话没说,头也不回转身就走,背影孤傲冷漠。
俞小杰:“……高晏,你好歹怜香惜玉点嘛,人家也是个女孩子。”
高晏震惊:“衣服底下一具空皮囊,没有内脏和脊骨,连附着在皮囊上的东西都不知道是怨灵还是精怪……朋友,没必要,真的没必要。”
俞小杰一直就对漂亮的和服女人有点儿好感,毕竟对方温柔而且无害,不像山田娜娜子那样乱杀人。
结果高晏残忍揭开眼前的和服女人也是具皮囊,俞小杰瞬间就萎了,失魂落魄,心酸而悲伤。
唐则见状,忍不住翻白眼,他怎么也没想到蠢狗俞小杰竟然连游戏里稍微长得好看的女的都不放过。
高晏和褚碎璧分别把大锤子和小锤子带回房间里,鬼脸被绑着安安分分不敢说话,倒是在第六天即将到来时,眼见玩家好似没有头绪的模样,它就狂喜不已。
第六天一过,玩家无法通关,游戏场关闭,他们就会成为‘器物’留在游戏场。
但山田娜娜子不会允许‘器物’完整的存在,她将会挖空他们的内脏,抽出他们的脊骨,然后制作成听话的人偶。
思及此,鬼脸兴奋得扭曲,看上去更加丑陋。
高晏没忍住,又揍了一顿。
第六天终于到来,依旧剩下六名玩家,聚集在第一次来的房间里。
和服女人心情好,于是微笑着说道:“胆丸已经制作完成,今晚就能送过来。客人们要耐心等待啊……”
玩家一听,面色各异,尤其是目前没有头绪的外国玩家和岛国玩家。
俞小杰对她已经不再迷恋,撇撇嘴不说话。唐则若有所思,看这模样,和服女人可能已经认定他们跑不了了吧。
高晏冲着和服女人招手:“来来,把锤子搬到寺庙山门……快点,别愣着,就算是最后一天,我们也是客人。”
和服女人笑容僵硬,死死瞪着高晏,后者不为所动,甚至不耐烦地催促。
良久,和服女人终于过去搬动那些总重量四十斤以上的锤子。
高晏:“工作态度不认真、不灵活,在社会上是混不下去的。”
和服女人:“……”艹!好他妈想摔锤子!!
俞小杰和唐则跟在高晏身后,而褚碎璧也背着个黑包,四人朝着黑色寺庙的方向走去。剩下两名玩家,犹豫半晌也跟着过去。
凭着直觉和经验,他们觉得高晏一行人应该有办法通关,所以跟过去打算蹭个绿色通道。
和服女人到山门门口就不肯再进去,于是剩下的铁锤就由高晏等人带进寺庙里。
外国玩家和岛国玩家对视一眼,主动上前拖起最重的铁锤。高晏挑眉,没有拒绝他们的示好。
六人一起进入黑色寺庙的主殿,主殿空荡荡,只有一尊戴面具的将军像。
俞小杰蹭到高晏身旁问他:“现在要做什么?”
高晏:“等。”
俞小杰一愣:“等谁?”
自然是等山田娜娜子寻着人味儿过来。
下午三四点的时候,天空乌云聚拢,不一会儿便是小雨绵绵。主殿内众人百无聊赖地等待时,忽然听到利器划着地面发出的尖利啸声——来了。
唐则并另外两名玩家连忙跳起来,警惕而恐惧地瞪着门口。大门没有关上,所以他们能清晰地看到山田娜娜子姿态扭曲的爬了过来,她的头发如黑蛇一般悄悄溜滑到台阶上,触及门槛时猛然缩回去。
一名岛国玩家用母语说了句话,大意是‘她进不来’。
山田娜娜子确实进不来,可她守在门口,阴冷地注视着所有玩家。外国玩家叽里呱啦说了一通,褚碎璧翻译:“他说我们可以躲在里面跟门口的东西耗下去。”
提议傻逼得让人无语,耗到时限过去就会被永远困在游戏里。
山田娜娜子仿佛知道他们的困境,苍白的脸上露出抹阴森的笑。
这时,高晏走到门口蹲下来,直视山田娜娜子:“我们做个生意吧。”
山田娜娜子:“……”
众人:“???”
褚碎璧环抱双手,靠着门板,望着高晏的背影,眼里都是宠溺的笑意。
没得到回应,高晏也不气馁,扭头看向褚碎璧,后者把身上背的包递给他。高晏打开背包,拎出里头丑陋畸形的鬼脸:“看看这张脸,这个头,有没有很熟悉?”
山田娜娜子见到高晏手里的鬼脸,顿时变得格外焦躁愤怒,她把对玩家的憎恨和杀意转嫁到鬼脸上,在原地不断发出怒吼。
高晏:“你想进来吧?但是有禁制,禁制就是主殿里的那尊将军像,我把它打碎怎么样?”
山田娜娜子顿住,阴冷地盯着高晏。
丑陋鬼脸恐惧山田娜娜子,开始挣扎,褚碎璧拎过来,对高晏轻声说道:“别脏了你的手。”背着高晏就凶残而冷酷地踩着鬼脸,同时以更为阴冷残酷的目光盯着还在犹豫的山田娜娜子。
身后的人看不到褚碎璧的目光,但看到他前后不一的态度,纷纷在心里:我靠!
俞小杰小声问:“她会同意吗?”
唐则摇了摇头,意味不明地说道:“怨灵的话不可轻信,比起悲惨的过去,现在的它们嗜杀而贪婪。或许当面答应,转头就反脸。”
高晏:“禁制打碎,鬼脸以及偏殿里的人灯台,你所有的仇人统统随你处置,怎么样?”
良久之后,山田娜娜子同意,于是她后退到庭院的正中间表示诚意。
高晏吩咐:“谁有空就拿把小锤子去把那尊将军雕像锤爆。”
外国玩家和岛国玩家犹豫不决,害怕雕像被锤爆就拦不住山田娜娜子。倒是俞小杰和唐则取了小锤子过去,行动很快就锤爆将军像。
禁制打碎,山田娜娜子猛地向天嚎叫,那长啸悲怆而哀痛,仿佛是时隔多年后终于能一报心中仇恨和委屈。
高晏将手里的鬼脸扔出去,山田娜娜子迅速扑过去,三两口啃吃入腹。随后,她毫不犹豫地朝偏殿而去,里面几十只人灯台无一例外被她吃干净。
主殿这头,玩家们还能听到偏殿里的咀嚼声,心理承受能力差的,脸色很难看。
唐则问高晏:“那张鬼脸是什么?”
高晏:“欺骗山田娜娜子的贵族。”
第一个提出丧心病狂的计划的男人,也是仇恨和悲剧最开始的源头。高晏在偏殿看到那张照片时就觉得熟悉,恰好前天晚上见到那张鬼脸,辨认许久才确定他们是同个人。
于是把鬼脸抓住,扔给山田娜娜子报复。
良久,偏殿恢复安静。
主殿的玩家严阵以待,因为他们知道接下来就轮到他们了。虽然答应了他们,可是怨灵也有可能反悔啊。
不过一会儿,一个穿着黑色和服的长发女人走了过来,她面容苍白却很漂亮。
她就是山田娜娜子,因为一下子吃掉几十只灯台鬼而力量暴涨。
俞小杰见到她,眼睛都直了。他说了句:“这个我可以。”
众人\山田娜娜子:“……”
唐则捂住他的嘴:“不,你不可以。”
山田娜娜子看向高晏,掀唇笑道:“你帮了我,我很感谢你。不过,按照游戏规则,你没有找到我丢失的金色柱子就无法通关。”
换句话说,高晏他们依旧得留在游戏场成为‘器物’。
其他玩家虽然猜到游戏boss会耍炸,可还是难免感到愤慨。
高晏微笑:“不急。你大仇得抱,其实最想的,还是寻找到属于自己的脊骨以及……未出生就死亡的孩子。”
听到孩子,山田娜娜子猛然爆发出强烈的恨意和怨气。
高晏呢喃着:“如果我有办法找到你的脊骨和孩子的骸骨,但需要你帮个忙……按照刚才我们做的生意,你也本来就应该答应我——”
山田娜娜子急忙打断他的话:“在哪里?在哪里?你告诉我在哪里?什么条件我都会答应你,即使帮助你们通关。”
高晏指了指地板上十五斤重的铁锤:“用它,砸掉整座寺庙。”
山田娜娜子一愣,随即明白过来。
至于其他人,默默张开嘴巴,无声地望着这一幕——他们死都不会想到铁锤不是玩家在用,而是游戏boss!
即使猜到娜娜子丢失的金色柱子的地方,作为玩家,一般来说也只会自个儿拿锤子抡墙壁吧!!!
高晏呢?他使唤游戏boss啊!!他还使唤游戏boss让她心甘情愿砸游戏场帮助玩家通关啊!!!
膝盖给你跪烂好不好!!!
高晏慢悠悠说道:“你们别想那么多,我只是考虑到单凭玩家做不到在时间限制内拆毁整座寺庙而已。现代青年嘛,就是讲究效率,甭管过程怎么样——你们看,这不干得挺快?”
玩家们看过去,默然无语。
是的,很快。
山田娜娜子和另一个NPC即和服女人一人一把大铁锤抡开黑色寺庙的墙壁,墙皮剥落,立刻露出里头的森森白骨。
新鲜的,陈旧的,已经石化的,数不胜数的脊骨。
那些名为山田娜娜子的女人们以为黑色寺庙里禁锢她们的是那尊将军像,其实还有被挖出来的脊骨。她杀了很多玩家,因生前一点记忆的影响,便将脊骨扔进寺庙里,接着那群灯台鬼拼命把脊骨嵌进墙壁阻拦山田娜娜子。
一个又一个白色的灵魂从山田娜娜子的身上离开,飘在半空,化成点点金光。
高晏柔和了眉眼,轻声说道:“都解脱了吧。”
NPC和服女人本来以为终于不用再搬那该死的铁锤,鬼知道好不容易跑远了等着看好戏的时候居然还能被老板喊回来抡锤子!
抡他奶奶个鸡蛋锤子哟!
和服女人怒气冲冲,抡的力道和速度就更快了,然后她就发现有很多很多个灵魂得到了解脱。她慢慢的平复了愤怒而憎恨的心情,脑海里多了许多生前的记忆。
直到和服女人捶出了自己的脊骨,瞬间愣怔原地,眼泪不自觉流淌出来。
她找回丢失的记忆。
她曾是玩家。
剩下最初那名为娜娜子的女人,直到将整座黑色寺庙都摧毁后才在靠近地面的墙根那里找到她的脊骨和孩子骸骨。
那是一根漆金的脊骨,传闻金能克邪,山田家的人为防娜娜子怨灵作怪,手段可谓无所不用其极。
娜娜子抱起她丢失两百多年的脊骨和孩子,附着在她身上的属于其他女人的怨恨都已经消失,她的怨恨也在此刻烟消云散,失去了令人不舒服的阴沉,变得温柔美丽。
她转过身来,看向高晏,温良的鞠躬:“谢谢。”
高晏眸光也变得温和平静:“走吧。”
解脱了,不恨了,就离开吧,忘掉过往,或许有哪一天还能重新来过。
娜娜子笑了笑,在要离开的时候忽然说道:“作为报答,我赠送你一样东西。”她摊开手掌,掌心赫然是一小截骨节,那骨节跟挂在屋檐下的风铃骨节一模一样。
高晏接过:“这是什么?”
“身为母亲的思念。”娜娜子说道:“尽管心里全都是仇恨,可是还有一个小小的角落在思念我的孩子。戴上它,失去母亲的孩子都会亲近你、喜欢你。”
听起来没什么用,因为他是男人,没办法成为母亲。高晏面无表情的想着。
俞小杰和唐则在旁偷笑,褚碎璧挑起唇角,特别畜生的说了句:“小朋友果然天赋异凛,看来我得多多努力。”
你努力个屁!有你屁事儿!
高晏冷着脸,耳朵尖悄悄红了。
娜娜子再次感谢,然后消失。剩下的玩家还留在游戏场中,一时间天地静寂,突然觉得尴尬——BOSS跑路,游戏场经营不下去,只剩下倒闭这条路。
良久,唐则说道:“boss跑了,谁来评价?”
高晏眼角余光瞥向褚碎璧,后者笑着,长臂一伸揽住高晏脖子,下巴就往高晏脑袋上搭:“神明。”
神明?!
真的有神明吗?
听得懂的玩家的眼神出现微妙变化,他们虽然在神明的游戏里历经生死,实际上对于那句‘成为神明’抱有怀疑,因为目前为止最高级别就是主神级玩家,根本没有神明出现。
他们看向仿佛将高晏搂抱在怀里的男人,那人在游戏场中不怎么说话,只对高晏亲近,好似游离在外冷眼看其他玩家在生死中挣扎。
他们看不懂褚碎璧的深浅,但都知道远离危险。
所以即便是看着没什么心眼的俞小杰也根本不敢怎么跟褚碎璧搭话。
褚碎璧脸上带着笑,眼里却是一片冷漠,他轻声说:“搞事情虽迟但永不缺席,狗比神明。”???!!!
朋友,作死别带我们啊!!!
玩家们在内心疯狂的呐喊,顺便祈求那狗比神明别把他们跟褚碎璧算成一伙的,他们不是,看,距离三米远呢。
他们只是茫茫人海中擦肩而过的陌生人而已,过去不认识,未来不必认识,关系清清白白、干干净净——玩家们脑海中疯狂刷屏,就怕那可能存在的神明迁怒。
褚碎璧轻笑着,下巴不再搭在高晏脑袋上,而是低下头来,往高晏通红的耳尖吹气,顺便很小声的憋着笑说:“你是我见过的唯一一个把游戏场boss超度了的玩家,我估计狗比神明记恨上你了。”
撺掇着人家手下的员工中途跑路,不记在小本本上伺机报复才怪。
高晏脸颊开始烧了起来,他想捂住耳朵尖,但又想强自镇定,于是缩了缩肩膀,指尖微微颤抖,用自以为平常但其实是蚊呐般的声音说道:“神明有那么小气?”
“它恨不得所有潜力玩家都死光。”
说这话时,声音里带了丝冰冷的寒意,极度危险的信号。
高晏脊背一凛,差点就想从褚碎璧怀里逃跑,好在尖锐的杀气只出现两秒钟,不至于让他落荒而逃。
褚碎璧发现高晏在颤抖,心口微微颤抖:“抱歉。”
现在的高晏还不能承受他全然放开的气势压迫,所以他吓到了他的小朋友。
高晏缓慢而悠长的舒了口气,摇摇头:“没事。”
褚碎璧拨了下高晏鬓边的头发,告诉他:“玩家将会取代神明,所以玩家跟神明势不两立。”
高晏眉心一跳,记住这个非常重要的信息。
褚碎璧接着说道:“所以就算你拿到A级评价,可能拿不到道具奖励。”
高晏反应很大,脸色迅速冷下来:“让我打白工?”从来没人可以让他打白工。
“boss没了,等于没人发工资。”
高晏:“不还有神明?它算是大boss吧,给发不就成了?”
褚碎璧:“我们打的是黑工,没签合同,在规则之外的一切条款全由神明解释。”
啧,他以前就被坑过数次,差点儿命都没了。虽然后来全都加倍还回去就是了。
高晏忍住想骂脏话的冲动,他刚坑了狗比游戏,转头也被狗比游戏坑了一把。
他们就是互相伤害的关系,一直伤害一直爽。
高晏决定,下个游戏场,一定要坑得狗比游戏有苦说不出!
褚碎璧忽然说道:“没关系,我带你赚外快。”
高晏:“怎么赚?”
褚碎璧看向俞小杰他们,高晏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脑海里瞬间浮现一个清晰的念头——
“你是说……?”
俞小杰和唐则暂时被放过,因为他们从一开始就在合作,但是另外两名玩家就没理由放过了。
半点力气没出到,一点信息都没有提供,期间还有过拖后腿行为,就这样儿还想蹭着他们通关?
六天时间里,高晏好几次都被鬼怪围攻,用着差点儿丢命换来的通关线索就让什么都没付出的玩家用了去,哪来那么好的事儿?!
两名国外玩家正要离开游戏场,忽然发现自己走不了。他们惊恐不已,叽里呱啦一通,然后看向高晏,用蹩脚的中文描述情况并询问怎么办。
褚碎璧点头:“容易办,给点过路费就行。”
“wtf??过路费?!”
褚碎璧懒洋洋地说道:“绿色通道没那么好蹭,两位这是把我当傻逼涮?论通关线索,你们给过吗?论通关信息,你们透露过吗?再论刚才锤雕像的时候,你们不挺怂的?你们做什么贡献了……我想想,搬锤子,还真是搬了个锤子。”
“搬个锤子就想毫发无伤通关,天还没黑透就开始做梦?”褚碎璧猛然冷下声来,跟头张开獠牙的野兽一般盯着俩人:“都不是新人,糊弄谁?”
神明游戏里不成文的规矩,凡一路躺着被带出游戏场,即使是蹭了个末班车,也得给出相应的补偿。
外国玩家和岛国玩家本身知道,但他们故意装作不知道,打算趁其他人没注意到他们就赶紧跑。没料到玩家里竟然还有个懂行的,而且还有能够留住玩家的道具。
那道具,估摸是中级场的玩家。
初级场竟然混入中级场玩家?!
怪不得他有恃无恐的骂神明。
“照规矩,要么留点东西,要么连人带东西留在这里,说不定还能被聘为新boss,升职加薪。”褚碎璧开了玩笑。
但没人想笑。
玩家宁愿死都不想留在游戏场被利用,这两名玩家眼见褚碎璧动真格,真动起手来也是他们吃亏。于是连忙摆手讨饶,各自从口袋里掏出东西来——一根巴掌大的手工形状的糖果和一个小巧的铜徽章。
寒酸得俞小杰都看不下去了,“好像收破烂的。”
不,收破烂也有职业尊严,他们只收有价值的东西——高晏抿着唇问:“有什么用?”
外国玩家磕磕巴巴说道:“小孩子,喜欢,他们喜欢。”
高晏:跟小孩磕上了……明明没有的功能,这就是在为难他了吧。
褚碎璧的目光下移,落在高晏肚皮上,一脸若有所思。
高晏沉下脸:“你看哪里?我不会生小孩!”
褚碎璧义正言辞:“说不定呢?狗比神明什么畜生事儿干不出来。”
“呵。”高晏咬牙,狠戾地说道:“他敢干,我就敢化零为一!!”
好狠!
褚碎璧吓了一跳,最终遗憾放弃那些畜生的想法。
高晏冷哼了声,又问岛国玩家的铜徽章用处。外国玩家替他翻译了一句:“可以换三句谎言。”
换三句谎言?什么奇怪的道具?
这时,褚碎璧说道:“他们给的东西都是道具,多少有用,你全都收起来。至于其他的,我估计他们也没有了。”
言罢,他安慰道:“初级场基本没油水,等到中级场,我带你捞足油水。”
听得懂的玩家,顿时面色怪异。他们是来玩命的,人家就是来捞道具的,人跟人不能比,一比就自闭。
高晏只好收走两名玩家的道具,道具一脱手,两名玩家立刻消失,离开游戏场。那厢,唐则和俞小杰也要离开了,同高晏道别。
唐则提议:“如果我们能在中级场见面,到时留个联系方式,说不定还能组队。”
褚碎璧撩起眼皮,扫了眼唐则,又看向他身旁的俞小杰,没说什么便垂下眼眸任高晏自个儿回答。
高晏想了想,点头同意:“好。”
初级场尚可独自行动,到了中级场或高级场,必须得有队友协助。
唐则和俞小杰走了,剩下褚碎璧和高晏两人,而距离时限还有5个小时。
褚碎璧笑着伸出手,轻声说道:“小朋友,愿不愿意跟我一起赏樱花?”
殷红色的、淡粉色的樱花互相交错,皎洁月色下,樱花瓣飘飘扬扬洒落下来,清丽妖冶的画面里,站着风神疏朗的男人,笑着询问,邀他月下赏樱。
高晏抿唇垂眸,心口砰砰跳,跳得很快,比疾驰过后还快,萌动的心思,一如春日之下明媚的少年心事。
“好。”
黑发的青年迟疑着伸出手,才刚伸出,立刻就被抓住,硬是张开五指扣了上去。
十指连心,十指相扣,心心相印。
褚碎璧盯着高晏通红的耳朵尖,露出温柔的笑。
从山门一路往下走,山道两旁全是樱花,高大的男人和略微瘦削的青年手牵着手,肩并肩慢慢走下山路,身影逐渐模糊透明,清丽的樱花瓣纷扬在他们的身后。
高晏抬头时,看到樱花寺的赛钱箱,愣了一下才知道他们已经回到现实世界。
起身,转身,抬头,褚碎璧在庙门口等他。
“回去了?”
“嗯。”高晏应了声:“回去。”
他们在游戏场度过六天,而现实中其实才过了几秒钟而已。当高晏回到家里,宿江还在外面接他那个节目,倒是杨棉打来电话说是已经确定时间进入游戏场。
高晏:“有人带你吗?”
电话那头的杨棉看了眼站在面前笑眯眯的黑皮肤外国少年,抽抽嘴角说道:“有……”
高晏:“那就好,什么时候去?”
杨棉:“后天吧。”
高晏:“好,明天到我这儿来,我亲自下厨。”
杨棉高兴应道:“行的晏哥,我保证准时到!”
褚碎璧在沙发上,看了眼正在阳台打电话的高晏,然后摸出手机,点进wx群,群里面此时正正经经讨论高级游戏场通关方法。
褚碎璧啧叹一声,就觉得这些中年男人的生活犹如死水,枯燥无聊。作为队长和群主,他寻思着有义务为这潭死水注入一点活力。
于是他点开输入框:【在?】
【在初级场遇见个新人,把boss和NPC都策反了。】
【——先别咱你我的,没那么熟。要拐也拐我窝里来,你们少占便宜。】
【这新人不是别人,就是我媳妇,我家的小朋友。】
WX众群员:【艹!褚老狗滚!】
褚碎璧:【我家的小朋友聪明冷静,样样都好,指尖还是甜的,人看起来更甜但我不给你们这群孤寡中年老处男看。我们还在月光樱花下走山路,牵着手,十指相扣那种。】
发言引起群员强烈不适并迅速发到99+消息,大半是在用表面友好的言语问候褚碎璧,从年中到年尾的节日都问候遍了,清明和重阳最受欢迎。
褚碎璧嗤笑一声,找了好几条朋友圈软文发过去。
#悲剧!长期单身没有性生活到底会给你带来什么伤害?!#
#给单身男性的忠告,谈恋爱要趁早!#
#教你如何谈恋爱#
#那一夜,我没有拒绝……#
众群员怒而退群:【!!!褚老狗你特么老畜生!做人不好吗?为什么非要当畜生?】
褚碎璧一片好心被误解但不气馁,他相信,只要坚持关心的路线不动摇,群员就会明白他的好意,最终被他所感动。
他退出wx群,把手机塞口袋里,起身迈开大长腿去阳台找高晏。
作者有话要说:褚狗:让高小朋友变成母亲?这是在考验我的能力!
高晏宝宝:敢让我生小孩,我就当1去!
求个预收文《神明的橱窗》收藏。
PS:山田娜娜子虽然撂挑子不干,但也不是立刻就去投胎了,按照因果关系,她也杀了不少人,不可能拍拍屁股就去投胎。而玩家也不是立刻就能投胎,因为游戏是个等价交换场。
第二十二章 万婴骸堆
高晏:“带个人过来?好, 我知道了。”
他挂断电话,转身就撞到一个宽阔的胸膛, 头顶上传来戏谑的一句:“抓到一只投怀送抱的小朋友。”
头顶微微发麻, 高晏缩了一下肩膀,后退两步抬头看向褚碎璧,触及褚碎璧满是笑意的眼睛便像是被烫到一般, 连忙挪开视线:“晚上我下厨,你要吃什么?”
褚碎璧:“我可以点单吗?”
高晏清了清喉咙:“可以,每个人可以点三个菜。”
褚碎璧慢悠悠念道:“那就胡萝卜炒瘦弱别放胡萝卜,韭菜炒鸡蛋别放韭菜,菠菜虾仁别放菠菜。”
高晏愣住:“为什么不放那些菜?”
既然不放胡萝卜、韭菜和菠菜, 干嘛特意念出来?直接清炒不就好了。
褚碎璧放慢语速,直勾勾盯着高晏说:“因为火气大, 吃这些等于火上浇油。”
“什么意思——”高晏猛然间顿悟过来, 因为胡萝卜、韭菜和菠菜都是壮阳菜!
吃多了等于火上浇油,不就说明本来就火气重?
高晏低头含糊应道:“行、行了,我知道怎么做……”
他想走出逼仄的阳台去买菜,但褚碎璧大概是因游戏场的一次成功牵手养肥了狗胆, 这会儿止不住骚话连篇。
于是他堵着高晏,故意压低了嗓音, 带着嘶哑的性感:“你知道我怎么火气重的吗?那是因为天天面对着一个往我心口撞的小朋友。小朋友撩完不负责, 我这火气积压上头又泄不了,你说这小朋友坏不坏?”
高晏几乎倒吸口气,被褚碎璧困在了墙角, 脑袋热昏昏的,眼眶又被刺激得有点儿湿润了。他抬手捂住眼睛,害怕真的掉眼泪。
——因为几句骚话就被刺激到掉眼泪,实在是太丢人了。
“你说……小朋友要不要赔偿我?比如说点好话、软话,再抱一抱?”
高晏沉默良久,勉强恢复平静的情绪:“褚先生。”
褚碎璧回应:“嗯,你可以叫我先生,别太客气。”
先生先生,喊熟了说不定就真能生是不?当然他在乎的是过程,能不能结果不重要。
高晏:“你总是喊我小朋友,那你是有多大?”
褚碎璧:“超过18cm。”
高晏额角抽抽:“我指的是年龄。”
褚碎璧故意曲解他话里的意思:“腰力不济这种事情不存在的,不用担心。”
高晏:“……”骚话连篇,他就是脸皮再厚也扛不住了。
褚碎璧见着命定的小伴侣耳朵红彤彤,阳光下便犹如一块血玉,恼羞成怒后还抬头瞪了眼,眼里亮晶晶的,特别惑人。
才触及那么一眼,便有熟悉的渴望在血管里奔腾,四处撒野作乱。冷血在瞬间被点燃,如一点火星坠入燎原,瞬间燃起熊熊烈火。
褚碎璧原本就是个非常冷静克制的人,骨子里都是残酷和冷血,谁能料到仅是高晏一个眼神就能让他疯狂躁动。
简直像是一味烈性春药。
褚碎璧低头,迟疑两秒后,咬住高晏的耳朵尖,含糊说道:“你要是在别人面前也这样,我就……”将别人挫骨扬灰再把你锁在身边,哪怕当个残废也得是他的!
高晏出门买菜的时候,走在大太阳底下依旧觉得耳朵湿漉漉的,上头仿佛还残留被粗粝的东西扫过的感觉。
好在褚碎璧没跟上来,要不然今晚的菜都可能买不齐。
褚碎璧的目标很明显,高晏却有些犹豫,他并不擅长处理感情方面的事情,所以暂时抛之脑后,等他找个空闲时间慢慢处理、剖析自己对褚碎璧的感情。
下午六点钟,宿江收工回来,瘫到沙发上,见到高晏就抬手打了声招呼:“晏哥。”
高晏冲了杯水给他:“怎么有气无力的?”
宿江扯开嘴角勉强笑一笑:“我这可怜的小身板刚被生活狠狠日了一遍,你说我还浪得起来吗?”
高晏:“生活是谁?”
宿江:“……”
高晏轻飘飘:“你不是经常被日一夜都没事吗?”
宿江幽怨:“晏哥,躺着享受和被迫运动是两码事!没有压坏的马路,只有马达抽了的小三轮。”
高晏:“……”行的,估计还是电动的呢。“对了,你什么时候进游戏场?”
宿江:“后天。”
高晏:“那跟杨棉一个时间。”
宿江:“我们俩约好的,主要还是带我们的人恰好都挑了同一天。”
高晏:“他们都是诸神的队员?”
宿江摇头:“不知道,带我的那个人还没跟我联系。”
高晏点头表示知道了。
接着,宿江又说道:“我打算买房,就在楼上那层。”
高晏想了想,也没说其他话,就说有问题可以找他帮忙。
实际上宿江住他这儿也不太方便,当初租下旁边的客卧,宿江还没成年。
成年后,他就在国外登记注册。等他丈夫回国相聚,他又得搬出去住一两个月,说到底还是有些不方便。
再者,现在褚碎璧住进来,三个人同住也太狭窄了。
晚半个小时的时候,杨棉也过来了,带着个异国黑皮肤少年。
异国黑皮肤少年中文说得很好,字正腔圆,据说跟着新闻联播学的,虽然标准但顶着一张异国脸庞操一口新闻联播腔,怎么看都觉得古怪。
异国黑皮肤少年:“你们好,我叫希尔,意国罗马人。中文名,谢三秋。”
谢三秋?
高晏记得诸神中有三名伪主神级别的成员,褚碎璧现在已经通关主神级别,剩下两名伪主神级别的成员,其中一个就叫谢三秋。
谢三秋态度挺大方,承认他的确就是诸神成员之一。而他在见到高晏后就露出惊讶的表情,仔细的打量着高晏,最后给予肯定:“确实可爱。”
黑发白肤,气质安静,确实可爱的。
闻言,高晏目光诡异,明明是个少年模样的谢三秋偏偏有着老气横秋的表情以及可怕的新闻联播腔,而且对他的评价是……可爱?
谢三秋背着手,看高晏的目光已经有些慈爱了,连表情都仿佛充满了如山一般的父爱。
褚碎璧从卧室里出来就发现客厅异常的安静,高晏三人表情诡异,扭头看见谢三秋他就懂了。抬腿一脚踢过去,把谢三秋扫落地之后霸占沙发位。
“谢三秋你装谁爹?”
谢三秋的背影在瞬间僵硬——靠,没人告诉他褚碎璧也在!
这头老畜生谁敢占他便宜就得做好被剜皮刮肉的心理准备,负隅顽抗实在没必要。
谢三秋识时务:“您是我爹。”反正他爹都死得早。
吃瓜群众·杨棉和宿江登时惊愕,爸,刚才您不是这样的。
褚碎璧指着高晏:“喊妈。”
高晏还没来得及拒绝,谢三秋已经用他的新闻联播腔声情并茂地呼唤:“亲妈妈——”
高晏:“……爸没你这个不孝儿。”他转身回厨房继续准备今晚的饭菜,走的时候瞪了眼褚碎璧。
褚碎璧琢磨了一下,嘿嘿笑了起来。
谢三秋眯着眼睛来回瞅两人,气氛不太对啊。这才多久,老畜生就真把小媳妇追到手了?不能吧,不可能啊。
下午才在群里发一堆垃圾软文,那样儿一看就是刺激太大,精神受创,否则谁能干得出这么禽兽的事儿?
觉得压根不可能的谢三秋暗搓搓问出疑惑,褚碎璧略带嘲讽的扫了眼谢三秋,指着主卧的方向:“有没有看到我刚从哪儿出来?”
谢三秋顺着褚碎璧指的方向看过去,面孔嫉妒到扭曲——主卧?不仅同居还同房了!
同居同房不就等于同床?再过两天得领证摆喜酒了吧。
褚碎璧嗤笑:“一天是你爹,终生都是你爹。”
谢三秋捂着心口自闭了。
客厅里就围坐着四个人,褚碎璧不怎么说话,他本来就不是热络的性格。谢三秋倒还算外向,很快就跟杨棉、宿江打好关系。
二十几分钟后,高晏把最后一道菜搬上桌才喊道:“开饭了。”
杨棉和宿江‘蹭’一声就跳起来冲到餐桌,刚还在跟他们聊天的谢三秋愣住,接着闻到香味,不由自主起身走到餐桌旁。
“九菜一汤好丰盛,色香味还俱全……高晏,你是厨子?”谢三秋边说边拉开椅子,还没坐下就感到一阵冰冷的视线落在他身上。
扭头一看,身旁就站着褚碎璧,再看旁边就是高晏的位子,谢三秋就懂了。
“褚哥,您坐。”
谢三秋当即就把拉开的椅子送给褚碎璧,接着潇洒地转身到最末尾的位置坐下。
杨棉捏着筷子的动作一顿,目光在谢三秋和褚碎璧两人之间来回。
刚开始知道带她的人是诸神的谢三秋时,杨棉不相信,后来震惊得精神恍惚。现在这会儿回过神来,倒是能正常思考,譬如——带高晏的褚先生全名是什么?
杨棉心里喊出一个名字,然后再次被震撼到精神恍惚,以至于吃饭的速度都比平常快一倍。
妈呀!!!
所以说高晏就是传闻中的女主角,而她就是女主角身边跟着鸡犬升天的gay蜜吗?
“……”杨棉被自己的形容惊出一身冷汗。
高晏把筷子递给褚碎璧,顺便对在场其他人说道:“冰箱里有冰啤,想喝就自己去拿。”
谢三秋起身:“都别动,我去拿就行。”
他很快就搬来十几瓶冰啤,在场的人没有一个人不喝,连杨棉都磕了四五瓶。倒是高晏,全程只喝了半瓶,瓶子里头依旧扔枸杞。
褚碎璧喝的不多,他对冰啤兴趣不大,但也磕了一瓶半,其中半瓶就是高晏剩下来的。
谢三秋、杨棉和宿江磕得挺多,酒意上头,勾肩搭背往客厅地板上一躺就开始天南地北的吹牛。
高晏扫了他们一眼,无奈的收拾餐桌。
褚碎璧在旁接过他手中的活儿,把脏了的碗筷搬到厨房里,并且催着高晏去休息:“你准备晚饭两个多小时,剩下的就给他们干。”
高晏蹙眉:“太脏了。”
褚碎璧搂着高晏,把他推进卧室:“我保证半小时内全弄干净,行了,等会儿我就来盯着你早睡。”
高晏:“……”行吧。
站在房门口,高晏突然笑了笑,摇摇头便去找衣服洗澡。翻衣柜的时候看到旁边堆着褚碎璧的行李箱,里面的衣服还没拿出来。
高晏想了想,就把褚碎璧的日常服挂起来放进自己的衣柜里,还把对方一些脏了的衣服拿到浴室里也帮着洗完。
谢三秋三人还在撒酒疯,这会儿已经磕上瓜子聊起八卦,喊他们干活行不通。
褚碎璧便去阳台打了个电话,不到十分钟,家政阿姨上门收拾碗筷和厨房,半小时内就收拾干净了。
拧开卧室门打算交差的褚碎璧见到高晏已经躺在床上,面容安静,愣了一下便放轻动作蹑手蹑脚的进去。
坐在床沿边看了很久,高晏没有醒,显然他已经很疲惫了。
现实中不过两三秒的时间,在游戏中却已经提心吊胆了六天,一回来又立刻准备大餐,根本没有好好休息,自然是会疲惫。
褚碎璧盯着高晏安静的睡颜,颇为心疼对方的懂事。
他才22,却已经习惯强大,习惯照顾别人,习惯撑着不肯示弱。
这样的高晏,无疑让褚碎璧更为爱护、心疼。
褚碎璧低头,在高晏额头落下轻吻。
随后起身打开行李箱找衣服,里头空空的,他迟疑着打开衣柜,衣柜左边是高晏的衣服,右边是他的衣服。
内裤、袜子等,整整齐齐堆放在旁边,跟高晏的一起。
褚碎璧无声的笑了起来,笑得忍不住的抬起手抵住额头。
太可爱了,他的小朋友怎么能那么可爱?怎么办?简直没办法不喜欢啊
两天后,宿江和杨棉同时进入游戏场。
高晏提前做好大餐等他们回来,等了两个小时,两人白着脸回来,往沙发上一躺就不想说话。
宿江惨白着一张小脸:“晏哥,我暂时不想吃饭。胃部在翻滚,满脑子都是肢体破碎的血腥场面。”
杨棉跟着点头:“我这辈子都不想再吃鱿鱼。”
高晏挑眉,倒是挺想问他们到底遭遇过什么了。
谢三秋没那后遗症,一手冰啤一手小龙虾,大夏天爽爆的套餐。他笑眯眯说道:“新人素质不太行,等你们见多了,就算面对分尸也吃的下饭。”
杨棉没好气地瞪了眼谢三秋,这面上笑眯眯的异国黑皮少年,连心肝都是黑的。
她心中的偶像破碎了,谢三秋再也不是她的偶像!
高晏坐在宿江身边,后者神色恹恹,很没精神的样子。
“带你的人呢?”
“出来的时候就走了,他不太理我。”
高晏拍拍宿江的胳膊,对他和杨棉说道:“先在这儿休息,晚点再吃。”
两人点头,倒在沙发上闭着眼睛慢慢就睡着了。高晏再出来时,手里就拿着毯子盖在两人身上。
虽是夏天,但屋内开着空调和风扇,被子没盖就睡容易着凉生病。
谢三秋看见这一幕,对抱着双手靠在墙边的褚碎璧说道:“他很不错嘛。”
厨艺一绝,脾气也好,待朋友义气还会照顾人,关键是连通关操作都那么骚,蛇皮走位似的。
褚碎璧哼笑了声:“用你说?”
他早就知道了,很早之前就知道了。
褚碎璧望着高晏的目光温柔深沉,与此同时,不忘关爱队友:“你脱单了吗?”
谢三秋:“艹!”
夜里,高晏再次梦到那尊Q版两臂观音像。Q版观音娃娃鼓着脸颊,倒也不像上次那样臭着脸,语气颇为傲娇。
【恭喜玩家高晏通关,完成‘告诉娜娜子丢失的金色柱子’的初级场任务。】
【初级游戏场评价:A档优秀。】
【任务奖励:婴灵们喜爱的糖果、妈妈的思念、谎言铜徽章】
【婴灵们喜爱的糖果:顾名思义,常年没有零食的婴灵们非常喜欢,如果送给它们糖果,它们就会喜欢你。】
【妈妈的思念:毫无疑问,任何一个孩子都爱妈妈。】
【谎言铜徽章:三句谎言,即使是真理也可能成为谎言。】
观音娃娃说完,没有急着离开,而是在原地扭捏了一会儿才说道:“你还算不错,我勉强承认你哦。但是你不是唯一拥有神明印记的人,随时会被抛弃的。”
高晏挑眉,笑着反问:“是吗?”
他还是站在原地没有动。
观音娃娃好像在期待什么,但见高晏毫无动静,颇为气恼地跺了跺小脚脚就跑远了。
第二天,高晏醒过来,把事情告诉褚碎璧并询问:“观音娃娃是怎么回事?不是唯一的神明印记又是怎么回事?”
褚碎璧按了按额头,捋了一下思绪才告诉他:“本来想你到了中级场再说,不过既然你察觉到了,还是早点告诉你比较好。”
高晏严肃的倾听。
“不用太严肃。”褚碎璧笑了声,接着说道:“神明的游戏,说准确点就是一个培养神明的器皿。”
高晏不由震撼,瞪大了眼睛。
“如同养蛊,把挑中的有资质的人类投放进神明游戏场,历经生死,最终活下来的人成为神明候选,也就是高级玩家。拥有跟神明博弈的实力之后再正面相对,结果是取代神明,或被神明取代。”
“其实也有预兆,人类发现生命的起源、基因密码,导致神明时代的没落。不提那些小的神明体系,全球六大神明体系中,几乎都提到过诸神黄昏。”
关于这点,高晏曾经做过总结。
全球六大神明体系,发展到最后都是诸神黄昏。要么神与人类对抗,要么神与神发生争斗,最终退出历史舞台,人类进入无神论的新纪元。
“神明之中,分为高级神明和普通神明,譬如观音就是高级神明。而你的神明印记就是观音,所以一旦你成长起来,就会成为高级神明。”
高晏轻声:“你呢?”
“我是主神级别的玩家,同时也是高级神明,但只有跟我的神明印记对应的神明面对面对抗过,我才能取代它成为真正的神明。”
高晏:“是什么?”他的神明印记是什么?
褚碎璧笑着望他:“等你进入中级场才能看,不然,它会灼烧到你的眼睛。”
它?
高晏不解,但没有再问。
“那么,你什么时候跟……神明对抗?”
“还早。”
“好吧。”看来是问不出其他信息了。
接下来的日子很平淡,谢三秋很少再出现,听说是飞回帝都总部。而高晏几人的现实生活依旧波澜不惊,直到两个月后,新的游戏场开启。
这回,宿江跟着高晏和褚碎璧一起行动。
宿江:“之前带我的人也在游戏场,一时间出不来,所以让我跟着你们。”
高晏没有反对,倒是褚碎璧听到带他的人没出来时,有点儿惊讶,但也没拒绝。
高晏:“这回要去哪里?”
褚碎璧:“泰国。”
“签证还没办吧。”
褚碎璧:“没事,早两个月前,我就已经办好了。”
高晏:“那宿江呢?”
宿江:“我之前去过泰国拍戏,签证还没过期。”
高晏:“那就走吧。”
三人出发,坐飞机来到泰国曼谷,现在酒店休息一晚。第二天到曼谷最大的一间庙宇,那座庙宇在几年前出过一个大新闻,据说是在该庙宇的停尸房发现近两千多具婴儿尸骸。
因此,这座庙宇有个赫赫有名的名字:鬼婴庙\婴灵庙。
三人在寺庙里上了一炷香,再次抬头便来到一座别墅的门口。
耳边的提示音不再是机械冰冷的电子音,换成了小孩子软软的哀求声。
【欢迎来到神明的游戏~】
【初级场:万婴骸堆。】
【宝宝:我的朋友们不见了,能帮我找到他们吗?】
【来自神明的仁慈:一到阴雨天就听到啼哭声,烦死了!!】
【规则:请听神明的话!】
【温馨提示:注意不要太靠近污脏的东西,死掉的话,神明不负责。】
“万婴骸堆?这名字一听就凶邪得不行。”宿江抱着胳膊打哆嗦:“我就算对鬼神不太了解也知道婴灵有多恐怖,尤其是当它们成群扑过来,讲道理也讲不通的时候……完球了。”
高晏:“婴灵的恐怖在于人类亏欠它们,如果你没有害人家女孩子堕胎无数次,它们自然不会缠上你。”
眼前是一座豪华的别墅园,黑色镶鎏金的铁门之后是宽大的草坪,穿过草坪就是三层楼高的小栋别墅。
褚碎璧推开铁门,“门没锁,进去吧。”
三人进入别墅园,园中是大片的草坪,草坪似乎才刚翻新不久。这片草坪非常宽广,大概有两百平方米,包围住中间的别墅。
宿江疑惑说道:“那么大的草坪,一朵花、一棵绿化树也没种,当高尔夫球场和足球场,场地又不够,而且连休息的凉亭、椅子都没有,空荡荡一大块草坪,好奇怪的设计。”
确实是非常奇怪的设计,按理来说,别墅园空下那么大块地自然会有其用途,种植上名贵的花种、绿化树,建造凉亭或玻璃房。
但这栋别墅除了空荡荡的草坪,什么都没有,莫名产生一股荒凉感。
褚碎璧半开玩笑说道:“说不定是用来埋尸。”
高晏附和着点头:“说不定还真是埋尸用的场地。”
“爸爸们别说了,你们身后还有个怕鬼的小可怜在等待你们的垂怜。”
宿江胆战心惊,鬼怪里啥都不怕,但就怕鬼婴。
高晏安慰道:“你也不用太害怕,其实我们在这个游戏场反而没有危险,婴灵肯定不会报复我们。”
宿江:“怎么说?”
高晏凉凉说道:“我们都是基佬,没那功能,更没那性趣。”
作者有话要说:某天,诸神队伍都见到高晏,纷纷摆出慈父脸——自我精神安慰是高晏慈祥的老父亲,四舍五入就等于褚狗的爹!
PS:写这个游戏场的时候去查关于婴灵的资料,然后看到一大堆堕胎有罪论。
神特么堕胎有罪,这都是垃圾思想。
还有一些迷信说法,什么堕胎后的女性就会被婴灵缠住,一辈子运势低啥的,简直了,什么垃圾迷信说法,不知道什么鬼东西写出来的糟粕(此处省略无数句脏话)。
PPS:这个游戏场不太恐怖。
第二十三章 啼哭
宿江:“……”说得好有道理。
等等, 他是不是发现了什么秘密?
宿江扭头去看褚碎璧,后者望着别墅却也没有反对高晏说的话。
换句话说, 带高晏的人也是基佬?
宿江的目光在高晏和褚碎璧两人之间徘徊, 不知道想到什么,突然就嘿嘿笑出声来。
高晏见状无奈地说:“老宿,我知道你已经有三个月还是四个月处于空档期, 没见你家那位。但现在到底情况特殊,你就不能忍忍别随地发浪吗?”
宿江笑脸立刻僵硬,嘴唇动了动,愣是没说他肖想的是高晏和褚碎璧的关系。
撇撇嘴,内心发出忧愁的叹息, 合格的基友都操着一颗月老的心。
偌大的草坪只有一条石子路,从铁门门口一直延伸到别墅门口, 三人便沿着石子路走到了门口。
高晏刚抬手要敲大门时, 一阵粗嘎的乌鸦鸣叫声突然响起,打破空寂的气氛。
三人回头,看向远处的一间小木屋,木屋上不知何时聚集了一堆乌鸦, 密密麻麻落满屋顶、窗棂和旁边的树枝上,黑豆一样的眼睛冷冷地盯着这边。
宿江:“乌鸦很邪门的吧。”
“乌鸦邪不邪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乌鸦吃腐肉。”高晏收回目光, 敲响大门,一共三下。
大概两分钟左右,大门被打开, 一个穿着汗衫长裤的中年男人出现在门口,目光冰冷地扫过高晏三人,打量了一会儿才说道:“进来吧。”
高晏觉得这人打量别人时的目光有些古怪,具体古怪在哪里暂时形容不上来,但就是觉得恶心反感。
中年男人是别墅的男主人,领着他们到别墅的客厅,客厅还有十名玩家。
万婴骸堆游戏场,一共十三名玩家。
男主人:“人都到齐了吗?”
高晏没有回话,当一个低调而普通的初级玩家。眼角余光瞥见褚碎璧,后者保持着安静低调。
两人的步骤出奇一致。
宿江见高晏和褚碎璧两人不回话,心想反正天塌有高个儿顶着,所以也没有上前出风头。
于是同男主人交涉的任务就落在了同行玩家中的一个金发碧眼女人身上,她用英语交流,有些人听不懂,但男主人的语言会被主动翻译成玩家母语,所以任何一个玩家也可以得到信息。
金发碧眼女玩家注意到这一点,顿时有些后悔出头询问,但有她开头,后面陆陆续续就有人主动跟男主人说话。
男主人:“五天后,别墅里需要举办一场盛大的宴会,我需要厨子、保洁员、园丁和宴会设计师。”他目光阴沉地扫过在场十三名玩家,缓缓说道:“现在你们告诉我,谁是厨子、保洁员、园丁和宴会设计师。”
玩家们沉默,他们在思考应该选择什么身份才能尽可能找全通关线索以及信息。
厨子,活动范围在后厨,在别墅内允许活动的范围不大,但应该没有太多危险。
园丁活动位置固定在草坪,草坪问题最大,修缮草坪说不定能正大光明翻看草地。
但草坪问题很大,同样也很危险。
保洁员活动范围最广,整栋别墅的房间和角落都可以自由出入。
至于宴会设计师的工作最轻松,毕竟只是游戏场里的宴会,搞砸了也不会扣钱,随便应付过去就可以。
活儿轻松,但别墅内的活动范围被局限在大厅。
大厅一眼就能望到边,空荡荡能藏住什么秘密?
所以玩家中没人选择宴会设计师,两名玩家抢到园丁,三名玩家抢到厨子,剩下五名玩家则是保洁员。
其中园丁和两名保洁员玩家组队,厨子中有一人跟三名保洁员组队,两名厨子组队,十个玩家,共组成三队。
剩下三名玩家还没有选择职位,男主人以及玩家纷纷看向高晏他们三人。
高晏抬头,发现人都盯着他们,于是说道:“选完了?还剩下什么?”
男主人:“宴会设计师。”
高晏很无所谓:“那就宴会设计师吧。”
回答随便,挑选也很随便,可以说是最不敬业的玩家了。
男主人:“……你们呢?”他看向褚碎璧和宿江。
褚碎璧懒散地回道:“宴会设计师助理吧。”
“我随便……”刚说出口就接收到男主人阴冷狠毒的目光,宿江委屈的改口:“那我也是宴会设计师助理好了。”
……好特么敷衍。
男主人沉下脸,突然发难:“你们合起伙来欺骗我?还是故意敷衍我?”
其他玩家对此虽感惊讶但也不会蠢到去劝和,正好由高晏三人试探男主人,看他到底是NPC还是boss。
因此,其他十名玩家站在一旁冷眼看戏。
闻听男主人的发难,高晏面露惊讶:“您看您怎么突然说这话——”
男主人哼了声,正打算警告一两句然后顺着台阶下,但被高晏接下来的话直接打断:“话说得太明白容易伤感情,大家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就能勉强维持彼此之间的关系不好吗?”
男主人的脸完全黑下来,靠得近一点的玩家还能听到他的磨牙声,估计是气得肺都快炸裂了。
其他玩家情绪紧绷地盯着男主人,等他是否会突然暴起杀掉挑衅他的玩家。
高晏脸上带着笑,眼里却没有笑意,左手探进口袋,牢牢握住口袋里的杨柳枝。宿江也盯着男主人,紧张得手心冒汗。
全场唯一悠闲放松的人,大概只有褚碎璧了。
良久,男主人并没有发作,而是说道:“守好你们的本分,做好你们的职责,不准在别墅里乱跑,不准靠近别墅对面的木屋,出事的话,我不会负责。”
呼——
众人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也松了下来,面对男主人时的态度也不再像刚才那么紧张。
只要男主人没有暴起,那就很大可能性是NPC。
毕竟初级游戏场boss大多易燥易怒,惹怒了它,当着玩家的面直接弄死都有可能。
“还有,”男主人猛地扭头看向身为园丁的两名玩家,极其严厉的命令:“你们只需要注意别让那群该死的乌鸦停在草坪上就可以,不准践踏草坪!不准翻动草坪!”
他扯起唇角,笑容奇诡:“否则,惹怒了他们,我也救不了你们。”
他们?他们是谁?
玩家想要问,男主人却不想再多说,最后叮嘱了几句便离开。
玩家眼见男主人离开也不想留在大厅,而且第一天通常也搜查不到什么线索,所以都先去找房子住下来。
高晏三人也到楼上找了一间房住下来。
锁上门,高晏盘腿坐在床上分析:“游戏场的名字叫‘万婴骸堆’,显然是跟婴孩有关。万、骸堆,说明可能是个婴灵骸坑。而我们进入游戏场的地点是著名的鬼婴庙,曾经找到两千多具废弃婴骸的地方。”
“所以,此次游戏场同婴灵有关确认无误。”
“其次,‘我的朋友们不见了,能帮我找到他们吗?’,这句话里面的‘朋友’是谁的朋友?提示前面的‘宝宝’是谁?根据游戏场的规则提示,这句话就是主要的通关线索。”
“最后,来自于神明的仁慈——后面所提示到的内容,要么是通关内容,要么就是跟boss有关。那句话怎么说的? ”高晏回忆了两秒,慢慢念出来:“……一到阴雨天就听到啼哭声,烦死了!”
这句话充满了抱怨和戾气,基本上可以排除通关线索提示的可能性。
那么剩下就是跟boss有关系。
阴雨天,啼哭声……婴儿的啼哭声不就很吵人吗?
宿江突然说道:“晏哥,外面好像下雨了。”
下雨?
高晏下床,拉开窗户果然见到天空阴郁,乌云密布,小雨淅淅沥沥连绵不绝。
他们房间的窗户正对着刚才停满乌鸦的小木屋,木屋上的乌鸦陆陆续续离开,飞往远处。
高晏盯了一会儿小木屋便要收回目光,忽然有一抹红色影子闯入眼帘。
高晏瞳孔紧缩,定睛看过去,却见小木屋屋檐下站着一个穿红色连衣裙的小女孩。
距离太远再加上雨幕阻挡视线,因此看不清小女孩的样貌。
褚碎璧走过来,站在高晏背后:“有发现?”
话音刚落,小女孩的身影眨眼间就消失。
高晏抿唇:“我看到一个红衣小女孩站在小木屋的门口望着别墅这边,一眨眼的功夫她就消失不见。”
褚碎璧:“挺主动的。”
高晏:“什么?”
褚碎璧笑道:“游戏中的鬼怪少有主动出现在玩家的面前,一旦出现就代表它们想见血。”
高晏眉头紧皱:“太着急了吧。”
玩家才到游戏场,鬼怪就迫不及待出来,感觉太心急了。
褚碎璧伸出手越过高晏的肩膀,在他背后关上窗:“早点出现代表线索更容易找到。”
高晏的耳朵发痒便忍不住缩了缩肩膀,褚碎璧见状就故意低头逗他:“小朋友,咱俩是不是靠得太近了?”
闻言,高晏才惊讶的发现自己的背几乎要靠在褚碎璧的胸膛上了,连忙退离开,背部差点儿就贴在墙壁上,模样像只被吓了一跳的幼鸟。
白净的脸蛋上乌溜溜两只眼睛瞪了过来,淡色显得不太健康的嘴唇微微张开,垂在身侧的双手就差抓住衣领尖叫了。
这模样,不像平时那样沉稳可靠,也不像是睡着时的安静乖巧,反倒是多了点稚气和活力,该像是他这个年纪的姿态。
褚碎璧爱他冷淡的样子,爱他安静的模样,更怜他偶尔流露出来的符合年龄的孩子气。
高晏难得这么可爱,再加上褚碎璧本来就不是个人,他是个老畜生。
于是这会儿得寸进尺,活像个逮着姑娘的恶霸把高晏堵住:“以前我靠你那么近,你早就警告我滚远点,要不就得刺我一两句。刚才我靠你那么近……两公分的距离,大概得有五六分钟,要不是我提醒,估计把你抱怀里你都没反应。”
高晏抿紧唇,眼里流露出不可置信的神采。
老畜生见着喜欢,火上浇油、循循善诱:“小朋友,你老实告诉我,是不是喜欢我抱你?是不是习惯我抱你了?是不是不好意思说就等着我主动?你点个头,我随时都能抱着你,啊?小朋友,点个头好不好?”
高晏捏紧了拳头,然后松开,长长地舒出口气,冲着褚碎璧笑了笑:“没的事儿,您别多想。”
旋即,他推开挡在跟前的褚碎璧,若无其事地对正在铺床的宿江说道:“只有两张床是吧?老宿,我跟你睡一张,另一张就让给褚先生单独睡。”
褚碎璧:“……”
宿江:“???”他迟疑了一会儿,疑惑地说道:“可是晏哥你不是不喜欢跟我一起睡的吗?”他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睡姿差得高晏数次拒绝跟他彻夜长谈。
褚碎璧:“!!!”
老畜生搬起石头砸自己脚,这事儿要传出去估计得写成一万字声情并茂的小说再当成新闻联播稿放网上,分分钟转发过万。
高晏轻声:“凡事都有第一次。”
而他跟褚碎璧的第一次同床共枕,就被褚碎璧给骚没了。
老畜生悔恨,老畜生面壁思过,老畜生决定每日三省吾身,争取做到口头上骚、行动上浪,感情还能乘风破浪。
晚餐时候,十三名玩家准时出现在餐桌上,令人惊讶的是男主人坐在上首。
别墅还有佣人,只在送饭的时候出现那么几秒,走路时悄无声息,全程低着头犹如幽灵,让人见着就觉得不舒服。
这儿整栋别墅,从门口到草坪,从小木屋到别墅里头,从佣人到男主人都让人觉得不舒服。
那是一种浑身都不自在、不舒服、坐立难安的感觉,跟在别的游戏场感觉到的危险不同,像是待梅雨季节的南方,面对连续下两个月不间断的雨。
玩家开始用餐,高晏注意到每当有玩家吃饭时,碗筷发出声音,主位的男主人表情就变得不悦,充满了忍耐和厌恶。
即使声音小到几乎听不见,男主人的反应也会很大。
男主人无法忍受嘈杂噪音。
高晏在心里下了判断。
男主人快速解决晚餐就起身离开,离开前叮嘱玩家:“晚上的时候尽量保持安静,别墅里的东西讨厌噪音。他们听到声音就会找你们,所以不想被打扰到睡眠的话,请保持安静。”
玩家们把这句话记在心里,心里如何波澜起伏,面上都统一没有太大反应。
沉默地用完早餐,玩家们各自离席回房。
深夜,高晏仰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旁边是睡姿奇差的宿江。
事实证明,有些事情还是别轻易尝试。
高晏无声地叹口气,起身下床打算去洗手间洗把脸清醒一下,结果刚想打开廊灯就听到门外有细碎的脚步声传来。
高晏转身盯着房门,站在原地没有动。
脚步就停在房门口,门外面站着一个人,或许也不是人。门外很安静,对方停下来后没有发出声响。
房门没有猫眼,高晏迟疑几秒,慢慢将耳朵贴在房门听外头的动静,很快听到一段频率匀速的声音。
有点熟悉,但一时想不起来是什么东西发出的声音。
高晏集中注意力在这段声音上,不知不觉让自己的呼吸也保持在同样的频率。
直到过于悠长的吸气让高晏憋得心口疼,忍不住快了一步呼出气,打岔声音的频率,令房门外的声音猛地停止。
高晏愣了一下,突然反应过来房门外的频率声段是什么——
呼吸声!
外头有东西贴着门口偷听?!
高晏的反应很快,甚至来不及思考,身体就已经迅速躲开,躲开的一瞬间,一把尖锐的刀子就刺破房门捅了进来。
如果慢一秒钟,眼前的刀子恐怕就捅进高晏的耳朵,穿进他的脑袋里。刀子停顿两秒,还格外歹毒地转了一圈,就这情况,估计脑子都得给绞出来。
门外的东西发现刀子干干净净地,便遗憾地嘟囔一句:“没脑浆啊……”
饶是向来冷静温和的高晏,此时也冷下脸来,很想打开房门把外头那玩意儿的脑袋给拧下来。
但他还是忍了下来,毕竟初来乍到,没弄清楚情况就擅自跟不知道是boss还是普通鬼怪的东西杠上容易出事儿。
高晏深吸几口气,愤怒的情绪让他的脑袋更为冷静,正当他思索应该过后如何报复的时候,褚碎璧从身后走过来。
无声无息,突然出现,倒是把高晏吓了一跳。
褚碎璧瞥了眼高晏:“让人欺负了也不找我?放心,我帮你报仇。”他握住门把,拧开:“我的人就得牢记一件事儿,有仇要当场报,自己报不了就找队友帮忙。因为错过当下,指不定以后再也找不到机会把仇报回来。”
门陡然拧开,门口外面站着一个穿着黑西装的男人,手里握着把尖刀,脸部空白,没有五官。
但高晏就是觉得这垃圾受到惊吓,显然也被不按常理出牌的玩家给整懵了。
褚碎璧大手抓住无脸男的领子,把它拖到门后面的玄关处,在这玩意儿挥刀时直接把手腕打断,跟着向高晏借了杨柳枝将无脸男五花大绑。
“把刀捡起来。”褚碎璧抬起下巴,示意高晏捡刀:“往哪儿戳,你看着办。”
高晏捡起刀,扭头看向无脸男,微微一笑。
无脸男先是一愣,随后疯狂挣扎,跟着还大叫,叫声从腹部传来,掀开他的衣服才发现原来腹部长了张怪异的鱼嘴巴。
“嚯!这什么东西?”
高晏还真有些好奇,身体像人、脸上没有五官,腹部还长了张鱼嘴巴,恶心又猎奇。
“生前做了丧尽天良的事情,被寻仇杀死扔进河里喂鱼,死后就成了这东西。他脖子两侧还有鳃,要是扔到太阳底下晒两个小时就会脱水死掉。”
高晏点头:“我杀鱼的技巧挺熟练,你看过吗?”
褚碎璧:“倒没有。”
“现在让你看看——首先,拍扁鱼的脑袋。”高晏用最坚硬的肘部狠狠击打无脸男,接着说道:“接下来开膛破肚。”
鉴于房间还要睡觉,开膛破肚容易弄脏地毯,所以高晏把尖刀插进那张尖叫不休的嘴巴,止住吵嚷声便将其捆进洗手间,打算第二天扔太阳底下晒成鱼干。
刚把无脸男捆进浴室中,宿江就迷迷糊糊打开门,见到里头的场景一个激灵猛地惊醒:“晏哥,你们玩那么大吗?”
高晏:“你迟早有一天让人上门查水表。”
“……”宿江委屈,怎么能说他呢?又不是他玩3什么P,还带捆绑的。“那我能用厕所吗?”
“用吧。”高晏和褚碎璧俩人没动。
宿江害羞:“不太好吧,我还那么小。”
高晏:“……”他回头冲褚碎璧说道:“走吧,先去睡了。”
褚碎璧颔首,跟着他出去。
宿江好奇的走进去:“不还有个人吗?这谁——卧槽!”
乍见无脸男以及他腹部那张插了尖刀的嘴巴,宿江真是恶心得头皮发麻,没忍住就狠狠踹了两脚,想上厕所的感觉是彻底没有了。
赶紧就出来特别哀怨地盯着高晏:“爸爸们,你们深夜搞情趣多少可怜一下我啊。”
他还是个孩子,缘何要面对成年人肮脏的世界?
高晏眯了眯眼,正要说什么忽然想起件事:“你刚才是被吵醒了?”
宿江睡眠质量好得让人嫉妒,头一沾脑袋,眼睛一闭,就是地震也不会醒过来。
这会儿半夜里醒来,倒是令高晏惊讶,照无脸男那短促的尖叫声应该吵不醒宿江才对。
宿江撇撇嘴,颇为烦恼地点头:“就是让吵醒的,从睡觉的时候就总是听到断断续续的啼哭声,又吵又瘆人,跟一群猫儿大半夜嚎叫似的。”
“啼哭声?”
“婴儿的啼哭声,晏哥,你们没听见吗?”
“没有。”
宿江反应慢半拍,几秒后愣愣说道:“为什么这么对我?”他薅起袖子骂骂咧咧:“凭啥?!凭啥就针对我?”
高晏凉凉说道:“可能是婴灵入梦,咱屋里三个人,正好就瞧中你了。”
“睡眠质量好就是错吗?”宿江从未受过半夜被吵醒的委屈,他开始想念他家里那位温暖的怀抱了。“我想我老公哄我了……”
宿江抽了抽鼻子。
高晏也觉得他可怜,睡到中途,梦里全是瘆人的啼哭,那些啼哭还可能是整群聚集过来的婴灵,被吵醒就算了,受到的惊吓也不少。
“忍过这几天就好,要不然就白天睡——”高晏想了想,安慰宿江。
但宿江没听到,抽着鼻子又嘟囔了句:“想鸡儿了。”
高晏:“……”
宿江抬头,眼里是因为打哈欠而积累的水,“哥,你刚才说啥呢?”
高晏非常温柔:“宿江,总有一天你会被自己活活骚死。”
宿江:“???”咋呢?咋回事儿呢?这一天天的,不安慰人就算了还总骂人,过不下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记者:请问您把第一次同床共枕的机会骚没了之后的感想如何?
褚狗(点烟):现在就是后悔,非常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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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个收藏,下篇预收文——《神明的橱窗》
一
顾卿坠海后没死,成了人间绝色的鲛人。
(凡人X万物神灵)
二
顾卿听过申城徐氏、徐修鹤这个人,时人评价是端方君子,温良如玉。
变成鲛人后,顾卿于深海蜃楼中见到徐修鹤的半生——半生温良,不与人为恶,处处忍让,任人欺到跟前也择以儒理服人。
睡了一觉醒来,顾卿回到二十五年前,遇到少年时的徐修鹤。
三
徐修鹤半生温良,却屠了近半个申城世家。
排雷:
1、单元轮回,文案为第一个现代轮回。
2、攻是万物神灵,受是鲛人、也是人间绝色。
3、恋爱文,没剧情,攻偏执且白切黑,在受的面前永远是白的。
4、文名会改,文案可能会改。
第二十四章 老鸦叫
高晏正想往宿江的床上走去, 不料横伸出来一只手揽住他的脖子,拐着他往另一张床上带。
他想挣脱, 耳边就听到褚碎璧疏懒地说道:“乖啊小朋友, 你还想下半夜跟着失眠?”
高晏顿住,不过一瞬就被压在床上,褚碎璧从身后抱住他, 强有力的手臂箍着让他没法儿挣脱。高晏试着挣扎了一下,发现力量太悬殊就干脆放弃。
“你没睡?”
“有人翻来覆去,我怎么睡得着?”
“吵到你了?抱歉。”
“没有的事。”褚碎璧一手箍抱着高晏,另一只手拍了拍他柔软的黑发:“我睡姿还可以,保证不会吵到你。嗯?别挣扎了, 赶紧睡。”
高晏慢慢放松身体,忽然又想起被他们遗忘的宿江:“宿江他……”还会做噩梦。
“他没事, 雨停了。”褚碎璧低声地说着话, 闭上了眼睛,呼吸声轻微,但就对着高晏的后脑勺,所以高晏还是听得见。
他从来没有跟谁那么亲近过。
高晏睁着眼睛半晌, 鼻尖闻到淡淡的烟草味,他好像没见过褚碎璧吸烟, 但对方的身上总萦绕着极为清淡的烟草味。
不是呛得人难受的浓重的尼古丁味, 而是尚未燃烧的烟草的木质香,有点儿苦,有点儿辛辣, 味道其实很好闻。
高晏睡着前突然想着出去后问问褚碎璧是不是喷了烟草味的香水,如果是的话,再问问牌子。
宿江爬上床,扭过头一看,高晏和褚碎璧两人已经拥抱在一起入睡了!
可差点儿没把他刺激得破口大骂,接着又开始思念对他家那位,结果眼睛闭上几秒钟就成功睡着,一夜无梦到天亮。
天一亮又是个没心没肺的宿江。
早晨八点半,高晏醒过来,旁边的位置已经空了,褚碎璧早已醒过来,不在房间中,而宿江还在睡觉。
高晏起身,先走到窗前开窗,天气晴朗,草坪郁郁葱葱,但他注意到草叶上一滴水珠也没有。
昨晚刚下过雨,按理来说,阳光再猛烈也不可能把草叶上的水全都蒸发干净。
空气很潮湿,隐约有股腐臭的味道飘过来。远处的小木屋屋顶和窗棂空荡荡,没有乌鸦停留在上面。
高晏观察好半晌才关上窗,进浴室洗漱,洗漱完毕便找来绳索将无脸男五花大绑然后拖出来。
刚拖到浴室门口,房门由外打开,高晏抬头一看,正好跟褚碎璧对上目光。
褚碎璧:“别墅后面有个大池塘,池塘里养不少鱼,把它割喉扔进池塘喂鱼。”
听到扔进池塘喂鱼几个字后,原本受伤颇重贯彻装死奥义的无脸男生生打了个冷颤,开始大力挣扎反抗。
高晏见状,若有所思:“看它那么害怕,该不会生前就是被扔进别墅后面的大池塘喂鱼了吧?”
褚碎璧掀开无脸男的裤脚,裤脚的布料上沾着青苔和水草,足以证明无脸男确实是从池塘里爬出来的。
高晏:“这是NPC还是死后的玩家?”
从第二个游戏场出来的高晏发现成为‘器物’的玩家可以任由boss摆布,有时候boss将其杀死制成NPC,此时就分不清到底是NPC还是在游戏中死掉的玩家。
褚碎璧:“不一定是NPC。”
“嗯?”高晏说话的同时正在翻找无脸男的口袋,刚想问话便摸到一样硬物,拿出来一看发现是个钱包。
打开来,里头有张泰国本地人的身份证,“怎么说?”
褚碎璧思索了下,说道:“游戏场除了boss,还有可以伤害玩家的鬼怪,具体情况得看你解锁多少线索。”
NPC有时候对玩家心怀恶意,但它们不能伤害玩家。
鬼怪和boss则另当别论。
高晏肯定道:“这是可以伤害玩家的鬼怪。”不是NPC。
宿江此时已经醒过来,在旁听着他们的讨论没有开口,当高晏和褚碎璧两人都在讨论无脸男的时候不由好奇问出来:“为什么?”
高晏回头,将身份证递过去:“本地人。”
身份证上面都是泰国文字,宿江根本认不出来,也不知道从哪里可以看出无脸男曾经是本地人,后来才死去成为鬼怪。
“看上面的数字,登记日期和有效日期。”
数字是阿拉伯数字,宿江念出来:“2486年03月06日到2505年03月06日?”他还是一脸懵。
高晏:“泰国用的是佛历,比公历早543年,换算一下就是公历1943年登记的身份证,那时刚好是第一代的身份证。看上面的黑白照,当时无脸男应该成年,他差不多是上个世纪的人。”
换句话说,无脸男在别墅没有闹鬼前就已经被杀死并扔进池塘里,尸体被池塘里的鱼吃干净,最后变成这种东西。
宿江似懂非懂:“这样的吗?”
高晏还在无脸男另一边的口袋里搜到一张白纸,摊开来,纸上用泰文写着几个字,还有一串数字。
在场三人都不懂泰文,所以不清楚白纸记录着什么。
宿江疑惑地询问:“它生前被抛尸池塘,至今几十年,口袋里的白纸到现在还没有化?字迹也没有模糊?”
话音刚落,高晏和褚碎璧的目光齐刷刷扫过来,宿江吓了一跳:“我说错话了?”
高晏和褚碎璧对视一眼后,笑着说道:“没有,你倒是提醒了我。”
宿江:“??提醒啥了?”
高晏:“五天后……也就是第六天的宴会,举办这场宴会的目的,宴请的客人。男主人不止一次提醒过小心别得罪别墅里的东西吗?”
男主人警告玩家不准到草坪、不准去小木屋,说是怕打扰‘他们’,他还警告玩家最好保持安静,不要惹怒‘他们’。
‘他们’是谁?在哪里?跟任务中‘宝宝’的‘朋友’有什么关系?
高晏:“池塘、草坪和小木屋都得去一趟,比较麻烦的就是不懂泰文。”
碰到国外游戏场最麻烦的一点就是语言不通,上次是岛国语言,比较幸运的就是没有遇到需要文字解密的情况。
宿江指着无脸男:“那怎么解决它?扔池塘里?”
“扔池塘里浪费了。”高晏居高临下望着无脸男,将白纸和身份证都收好放进口袋里。接着说道:“先放着吧,过段时间再拿来用。”
褚碎璧似乎猜到他要做什么,单手撑下巴静静凝望着高晏。
高晏:“宿江,你确定昨晚的梦境里是婴儿啼哭吗?”
宿江:“非常确定。”
高晏:“能不能具体描述一下?”
“行的。”宿江对那个梦可清晰了,现在回想起来都觉得背脊发寒:“我眼睛一闭上,刚睡着,我觉得我意识清醒但是控制不住自己,我好像躺在一个非常狭窄的地方,手脚连伸展的地方都没有,只能折叠起来,非常痛苦。”
宿江实在厌恶那种无力的感觉,他的背脊弯下去,脑袋折叠在胸口上,双手双脚只能尽量的蜷缩起来,仿佛是被困在狭窄的柜子里。
“然后四面八方传来婴儿的啼哭声,层层叠叠,一阵又一阵的压过来,那声音还越来越近。我特别烦躁,很想大吼,一开始喊不出声来,后面太吵了,真的吵得我受不了,眼泪、冷汗全都不受控制地流出来,终于能喊出声来,发现我的声音竟然也是婴儿啼哭声!”
正是那个时候,宿江被吓醒了。
宿江郁闷的说道:“我不知道干嘛找上我,我没骗过女孩子,没有堕过胎,那些小孩子干嘛找上我?”
高晏:“因为你睡眠好。”
宿江:“……哥,别开玩笑。”高晏面无表情,宿江慢慢面露惊悚之色:“卧槽,你昨晚没跟我开玩笑?你说真的?我睡眠好就缠上我?没这个道理吧。”
高晏分析:“阴雨天就能听到啼哭声,上半夜的时候下了雨,婴灵作祟,作祟的方式是入梦。刚好你睡着了,而我跟褚先生都没睡,所以没事。下半夜雨停了,婴灵不能作祟,所以不再做噩梦。”
宿江此刻特别憋屈。
高晏喃喃说道:“阴雨天跟婴灵作祟有什么关联?”
褚碎璧忽然起身说道:“我上来就是喊你们过去吃早餐的,下去吧。”
高晏回神,颔首道:“那就先去吃饭。”
宿江还没洗漱,高晏两人便先下楼来到餐厅,餐厅其他玩家已经到齐,包括三名作为厨师的玩家,他们只负责第六天宴会的晚餐,所以其他时间都由别墅里的佣人准备餐点。
高晏注意到玩家中有人精神不济,不停地打哈欠,有人则如平常一般没有事。
男主人依旧出现在上首,脸色比起昨晚来说更为阴沉不悦。
褚碎璧递给高晏一罐开封的牛奶和面包,高晏垂眸,自然的接了过来。
旁侧有人见状,不屑地嗤了声:“死基佬。”
高晏蹙眉,冷眼瞟向那人。他记得是个扮演园丁的玩家,华夏人。
该名玩家见高晏看过来,立刻壮大声势地挑衅:“看什么?我说错话了?浑身带病的死基佬。”
餐桌上,玩家们的注意力被吸引过来,包括男主人。
男主人阴沉的表情之下,透露出一丝感兴趣的神色。
高晏冷冷地睨着挑衅的玩家,没有开口,好像是在忍耐。褚碎璧见状,嘴角上的笑容慢慢消失,眼神也冷了下来。
挑衅的玩家还不自知,不断出言侮辱挑衅。
褚碎璧伸手,刚触及桌上的刀叉,便见眼前虚影一晃,下一刻就听见挑衅的玩家惊恐的尖叫声。
乒哩乓啷乱象之后,再定睛一看,却见挑衅的玩家连人带椅摔倒在地,屁股上钉着一根刀叉。
高晏站在一旁,看了眼,讥诮着说道:“怪不得看不惯别人谈恋爱,原来那么短。”
闻言,众人低头看过去,这才发现挑衅的玩家屁股上钉的那把刀叉的距离很微妙,非常的靠近某个部位。按照正常的大小,此时应该受伤,但该名玩家只是受到惊吓,并没有受伤。
确实好短。
如此一想,众人再看挑衅的玩家时,那目光就颇为微妙了。
挑衅的玩家脸色涨得通红,恼恨不已。
这时,褚碎璧噗嗤笑出声:“抱歉抱歉,我家的小朋友脾气不太好,技艺也不太行,吓到你不好意思。”
那名挑衅的玩家见总算还有人识相给他台阶下,冷哼两声就要爬起来再放狠话,可是刚起身,脑门上就拄着银光瓦亮、颇为锋利的刀子。
缓慢抬头,正见到他以为不敢惹事、总算识相的孬种的男人面带笑容,居高临下俯视着他,手中的刀子把他脑门划伤,一滴血流了下来。
嗡——地一声,恐惧在脑海中如炸弹炸开。
挑衅的玩家不敢动,更不敢躲,因为他从眼前男人的眼里看到了真真切切的杀气。
他毫不怀疑,一旦躲开,那把刀子就直接穿透脑门,把他死死地钉在地板上。
褚碎璧轻声说道:“换成是我,你连惊吓的机会也没有。所以刚才不是我出手,你高不高兴?”
“高、高兴。”玩家惊恐地吞咽口水,一动也不敢动。
褚碎璧笑了笑,慢吞吞收回手中不知何时、又从何地拿来的小刀子。
玩家刚松了口气,眼角余光忽见一抹寒芒一闪而过,下意识便将目光追随过去,茫茫然地望着手背上插着的小刀子,鲜血流了下来。
尖锐的疼痛经由有些迟缓的神经传达到脑子里,下一瞬,猛然爆裂开来——
“啊啊啊啊——”
玩家捧着手满地痛嚎,他的同伴连忙过来扶起他,其中一名短发女性同伴尽量压抑着愤怒并责问:“大家都是玩家,本来就应该站在同一阵线,何必自相残杀?我朋友嘴贱,你们也吓回来,算两不相干就好了,为什么还要出手伤人?”
高晏敲了敲桌,轻声回应:“不是你们先试探的吗?”
短发女玩家闻言,义愤填膺的表情立刻僵硬,瞪着高晏讷讷回了句话当否认。
高晏:“你们昨晚没有睡?听到动静了?”
睡眠不太好的人都知道,晚睡反而第二天精神状态不错,相反睡眠质量好的人突然被打扰到睡眠,第二天精神状态会很差。
高晏刚才就注意到这三名玩家虽不围坐在一块儿,但精神状态还好,说明他们晚睡,那么应该听到夜里无脸男尖叫的动静。
短发女玩家假装听不懂,僵硬着脸扶起同伴:“算、算了,不跟你们计较。”
高晏轻笑了声,充满嘲讽。
这三人应该是夜里没睡,听到无脸男在走廊行动的动静,不敢出来看,后来听到无脸男被他们抓住而闹出来的动静,害怕高晏他们先找到线索就想来试探。
仗着男主人和其他玩家都在,以为高晏他们会有所顾忌。
现在男主人没反应,而其他玩家也确实对高晏他们起了防备之心。
一看就是武力值不低而且心狠手辣的人,必须得防着,不能让他们抢先通关。
接下来,所有人都在安静的吃早餐。
宿江下来的时候,食物已经被收走,好在高晏特地给他留了点儿。男主人在大厅门口吩咐两个园丁身份的玩家好好看着草坪,不能让草坪有一丝踩踏。
高晏也在门口,放眼望过去,草是干的,连草坪也是干的。
“不对劲儿。”
宿江:“哪儿不对?”
“昨晚从天黑的时候就开始下雨,大概到半夜两点钟,下了八九个小时的雨,怎么天一亮就全干了?草上没露珠就算了,怎么连土壤也是干的?”
这样说来,确实是古怪。
宿江:“等男主人一走,我们去挖点土来看看。”
高晏同意,他们正要走出门,忽然便有粗嘎难听的鸟鸣声拔地而起,抬头远眺,正见到乌泱泱一片几乎笼罩住半个天空的乌鸦犹如行云般飘过来,明明刚才还远在天边,眨眼间就到了眼前。
成群的乌鸦目标是空旷的草坪,它们落在草坪上,意图破坏草坪。
男主人惊怒大吼:“园丁!园丁在哪里?!赶走它们,赶走这群该死的乌鸦!!”
两名作为园丁的玩家赶紧走出来,他们看着草坪上成千上万只乌鸦,头皮有些发麻,但是被男主人用极为阴沉怨毒的目光盯着并驱赶,不得已各自拿了竹竿去驱赶乌鸦。
男主人不断地跳脚,而乌鸦被驱赶飞到天空盘旋一圈又落下来,根本赶不走。
两名玩家很烦躁,其中一个玩家眼见一只乌鸦被打伤翅膀踉跄着要飞起来,脸上一阵戾气闪过,举起竹竿,高高落下——‘砰’地一声,肠子和鸦羽混在一起,血肉模糊。
这名玩家露出满意的笑容,丝毫没有注意到旁边的玩家以及身后的同伴们看着他,脸上露出来的惊恐。
嘈杂的鸦鸣在一瞬间停止,仿佛是老旧的播音机在瞬间被按下暂停键,玩家脸上的笑容僵硬,他发现草坪上成千上万只乌鸦齐齐扭过头,盯着他,黑豆般的眼睛竟然有丝诡异的红光。
玩家吓得后退。
这是个信号,他动了想要逃跑的心思,却激怒成千上万只乌鸦——
‘呀!!呀!!’它们疯狂地叫着,然后扑扇翅膀飞过来,玩家很快就被上千只乌鸦围住,惨叫声迭起。
另一名玩家扔掉竹竿,疯狂地朝大厅门口跑,但在此时,男主人就站在门口,对着玩家露出抹奇怪的笑容:“快关门!!不关门,乌鸦会飞进来吃人!”
有胆小的玩家被煽动,迅速关上门。
玩家疯狂的捶门:“不不——救命——救我——啊啊啊!”
高晏瞳孔紧缩,本想开口却慢了一步,刚才那个距离,其实足够那名玩家跑进来再关门而不会让乌鸦跑进来。
但男主人一句话煽动了本就处于惊恐中的玩家,他们甚至来不及思考便关上门,以至于害死了门口的玩家。
关门的玩家听到惨叫声,好像反应过来,猛地转头瞪着男主人,后者面带笑容让人知道他就是故意的。
男主人的语气极为古怪,充满着喜悦却硬凹成遗憾:“他们真是不幸,乌鸦这种不祥的东西可不能打死。”
“你没有说!而且是你让他们赶走乌鸦的!”玩家愤怒地指责。
男主人:“我让他们赶走,没让他们打死乌鸦啊。”他唉声叹气,背手摇头:“这下可不好了,我的园丁都死光了,我得想想……你们有谁要当园丁吗?我加一倍工资。”
没人回答。
当园丁竟然那么危险,谁特么爱当谁当去?!
见没人回答,男主人装模作样说道:“好吧、好吧,你们只是被吓到了而已,事实上只要不打死乌鸦就不会有事。等你们考虑清楚再来找我,说实话,这份工作很清闲,工资也很高。错过的话,你们可能会后悔。”
玩家们冷笑,并不开腔。
过了许久,门外嘈杂的鸟鸣声和玩家痛苦的惨叫声渐渐熄灭,又过了一会儿,翅膀扑扇的声音成群成群地消失,外头没有了动静,非常地安静。
玩家站在窗口拉开窗帘看,回头就说道:“乌鸦都跑了。”
打开大门,一具血肉模糊的骨架迎面倒下,正好倒在刚才那迫不及待关门的玩家身上。玩家吓得惊声尖叫,甚至是尿裤子了。
高晏看向门口的玩家尸体以及倒在草坪上的玩家尸体,他们血肉模糊,身上的血肉都被啃食干净,连带内脏、肠子等都被吃光了,真正剩下一具骨架。
刚踏出一步,有只小乌鸦突然落在草坪上,把已是惊弓之鸟的玩家们吓了一跳,以为是乌鸦去而复返。
但没有,这只小乌鸦跳了几步,啄走地上的一颗眼珠子然后飞走。
呕——顿时有人忍不住吐了,边哭边吐,还喊着害怕,想要回去。
宿江小声说道:“晏哥,乌鸦食腐,不吃生肉。但他们攻击玩家是不是说明,有人之前一直喂他们吃生肉?”
宿江在此时格外冷静,他一向如此,某些时候怂得像条狗子。但真正面对极为恐怖的血腥场面时,冷静而理智,超出常人一大截。
高晏颔首,呢喃着:“老鸦叫,祸事到。”也不知道这群乌鸦老巢在哪儿。
这时候,男主人叮嘱:“保洁员把地板收拾干净,清理一下,不用动那些尸体。等会儿有人来收拾,还有,再警告一句,不要破坏草坪。”
草坪底下有什么呢?
男主人再三叮嘱,成群乌鸦降落在这片草坪上是在翻找什么?下了八九个小时的雨水,怎么土地和草叶都是干燥的?
草坪被乌鸦破坏,掀开一层草块,露出底下白色的粉堆状尘土。表层黑土的底下,是一层白色的土块。
高晏:“白石灰,黑土底下铺了一层白石灰。”
乌鸦食腐,白石灰吸水,也有防腐的作用。所以草坪底下埋着什么,自不必言说,玩家们心知肚明。
“埋着尸体。”
整个别墅的草坪底下是个万人坑,却不知道是埋着什么身份的人的万人坑了。
作者有话要说:褚狗:听到没?!听到没?!我家小朋友说我们在谈恋爱!必须裱起来,这话必须得裱起来!
第二十五章 阴地
死了两个玩家, 原先还算轻松的氛围在此刻沉郁下来,玩家们不敢轻举妄动, 生怕自己的工作也是个陷阱。
男主人心满意足地离开, 回到楼上自己的房间里,而佣人们都不见踪影。
别墅的大厅只剩下不说话的玩家,死寂一般的安静, 惊恐的氛围在蔓延。
高晏蹲在门口,旁边已经被清理干净,刚才神出鬼没的佣人忽然出现,将尸体拖走后消失。
地面的血迹由身为保洁员的玩家清洗,毕竟那是他们负责的范围。
宿江:“现在怎么办?”
高晏摸着下巴思考, 边寻思边问褚碎璧:“别墅后头有个池塘,池塘里养着吃人的鱼……是吃尸体的鱼, 还是食人鱼?”
不同的说法是有区别的, 吃尸体的鱼那就食腐尸,往大海洋里头放就是清道夫,人见人爱。
后者食人鱼就是见肉见血,凶性可怕。
褚碎璧:“食人鱼。”
高晏:“你怎么确定?”
褚碎璧:“我试过把整只手臂伸进水里, 那群食人鱼疯狂地游过来。”
闻言,高晏看向褚碎璧藏在袖子里的两只手臂, 骨节分明的手指倒是干净, 连一厘米的小伤口也没见到。
褚碎璧:“我没受伤。”
高晏抬眸,触及褚碎璧充满戏谑的笑眼,仿佛心思全被看透。
手指头弹了两下, 在草丛堆里蹭了点儿土放到鼻间嗅闻,高晏含糊地应了声,当包裹在泥土中的尸体腐烂的恶臭味瞬间冲入鼻腔,直达脑门。
高晏没忍住,干呕了一下,那只沾了泥土的手立刻就被褚碎璧抓住。
宿江此时就是全世界最好的助攻,他机灵的跑进餐厅厨房,不一会儿就拿着矿泉水和纸巾过来,放下东西后又赶紧回大厅还不让其他人出去,就为了给两人留独处空间。
临走前,宿江朝高晏比了加油的手势。
晏哥,鸡蛋破壳孵出小鸡的时候到了!
高晏:“……”
高晏想要抽回手,但褚碎璧握得很紧,他先是用矿泉水冲刷走高晏手指上的污泥,接着再用纸巾一点点擦拭干净。
褚碎璧淡声说道:“既然猜出草坪底下埋着什么东西,你还用手去裹泥土,裹就算了还闻?这些泥土也就尸臭味重点儿,哪天碰到传染性病毒的东西,你一闻直接倒下。”
高晏好奇:“你碰到过?”
褚碎璧看了他一眼,继续替他擦拭手指,轻描淡写说道:“见过不少玩家以各种稀奇古怪的方式死去,有的刚进场,碰了点雨水,当场融化成血水。还有的,走在沙地里突然被吞下去,再吐出来就是一堆白骨。”
高晏垂眸:“我知道泥土没有危险气体……好吧,我保证没有下次。”
垂下来的眼睫毛像是有只黑色的蝴蝶停在眼睑那儿,说话的时候微微颤动,好似一碰就会振翅飞走。
褚碎璧才看了那么一眼,心口就被撩拨了。
耳边听着高晏的保证,心思飞到其他地方,褚碎璧觉得高晏把他的话听进去了,保证的时候特别乖巧。
乖巧的高晏让他抵抗不住,心思一旦活跃起来就忍不住飘,飘到那些结婚后该干的事情,要是干那些事情的时候,高晏也这么乖,随他摆布……想着想着,褚碎璧就开始不是个人了。
“明明猜出草坪底下埋的东西,看出泥土表层铺了吸水防腐的白石灰,你还要捏点儿泥土来闻……小朋友说句实话,乖点儿,你是不是就等着我着急?”
高晏震惊于褚碎璧一秒之内可以在人和畜生之间交换自如的本领,他也真诚地说道:“假如我想让你着急,那一定是我踩到陷阱的时候。”
死也要拖个当垫背的。
“遇到危险就想到我,你还说你没对我情根深种。”
“我尊重你的自信但不认同你的想法。”
“刚才在餐厅怼人的时候,你说‘谈恋爱’,你背着我对别人说我们在谈恋爱,有胆说就要认——来,正面对着我再说一遍。”
高晏嘴角抽抽,他想起刚才在餐厅时怼挑衅的玩家,回了句‘看不惯别人谈恋爱’。
这句话是回怼挑衅的玩家,不是承认他俩谈恋爱的事儿。褚碎璧当时就在他身后,明明都听见而且知道真实情况。
他算是明白褚碎璧此人外表挂个大神皮,内里就是只可达鸭成精,又骚又黄。
“我说什么了?”高晏抽回手,面对面微笑:“我说过那么多话,出口就忘,要不你再提醒?”
提醒再多也死不承认,要想不被骚断腰,还得心黑脸皮厚。
褚碎璧静静地望着高晏,然后从口袋里掏出随身听,慢吞吞说道:“我录音了,要听吗?”
高晏表情崩裂:“!!!”你爸知道你是畜生的事吗?“没有指名道姓,我不承认。”
褚碎璧按下播放键,随身听立刻循环播放同一句话‘怪不得看不惯别人谈恋爱,原来那么短’。
“后面那句可以不用加,等出去后剪辑掉,每天睡觉前循环播放当安眠曲,你说好不好?”
高晏阴沉而冷漠:“你不关掉它,我让它现在就安眠。”
表情阴沉得不得了,耳尖还不是通红的?
褚碎璧啧叹一声,但也知道不好再刺激高晏,骚这种事要适可而止。于是他拿出耳机插进随身听,继续循环播放就听那么一句话。
“耳机戴上了,你还要不要继续管我?”
说得好像他们是夫妻,做妻子有权利、有义务管当丈夫的,那么暧昧。
高晏撇过脸,半晌说道:“随便你。”
褚碎璧戴着耳机,单手插兜,笑着看他,眼里都是毫不掩饰的喜爱。
高晏其实挺好奇褚碎璧对他的喜爱究竟缘何而来,明明认识的时间不算很长,怎么就表现得那么喜欢了?
嘴唇嚅动两下,高晏没有将疑惑问出来,他觉得还不是时候。
“我想去小木屋找点线索。”
“行啊。”
“那走吧。”
两人相携便朝着小木屋的方向走去,走到中途,高晏忽然问道:“我们是不是忘了什么?”
褚碎璧想了想:“没有,我把水也带上了。”
高晏‘哦’了声,很快就转移话题,彻底将疑惑抛之脑后。
另一厢,发现高晏他们不见了的宿江跑出来,站在大厅门口迎风落泪。
爸爸们,你们谈情说爱别忘了还有个嗷嗷待哺的儿子啊。
小木屋在别墅外面距离大概两百米来远,当高晏走出别墅才发现这是个小镇,镇子里都是相同的建筑,但是荒无人烟。
别墅里没有人,小镇上的商铺没有人看守,窗户玻璃被打碎,可以看到里面的货架倒了一地。街道旁边还有废弃的汽车,隔三四米远的路就能看到大片污渍。
高晏评价:“像个鬼镇。”他环视街道两旁的房屋,试图还原它们曾经的模样:“应该很繁华,人口不少,商铺、超市和学校一应俱全。”
走过街角,他们看到一辆废弃校车,车头前方的玻璃放着一块牌子,牌子上写有学校名字的泰文。
他们不认识泰文,否则大概就能知道鬼镇的名字。
“居民逃亡的时候很匆忙,可能是遇到非常可怕的事情,致使他们不得不抛弃自己的家和家乡。所有房子都建有停车库,说明每家每户基本上有汽车,现在汽车不在,再加上庭院久无人打理,可以推断他们是离开而不是遭遇不测。”
高晏继续向前走:“那么会是怎样可怕的事情致使整个镇子的人都搬走?”
“不是逃亡。”
高晏侧头:“嗯?”
褚碎璧:“除了商铺、超市里面的橱窗被打破,里面的陈列杂乱无章之外,镇子上其他房子的门窗都紧闭,包括车库的门也被拉下来。说明居民在搬走的时候虽然匆忙但不是在逃命,他们离开的时候没有生命危险,可是如果继续住下去就不一定。”
高晏扭头去看经过的一间房子,门窗和车库门确实紧锁,连窗帘都拉好了。
显然如果是在逃亡,居民肯定没心思关窗拉门。
刚才看到的超市乱象误导高晏的判断,让他在第一时间觉得镇子上肯定发生过可怕的事情导致居民慌不择路的逃亡。
高晏驻足:“进去看看。”
言罢,他便抬脚走到房子门口,门口铁门紧紧关闭,单靠踹,先断的肯定是腿。
褚碎璧助跑两三步,单脚踩着铁门上的铁条,身轻如燕地攀到顶端直接跳下,稳稳落地后朝高晏说道:“我先找找有没有备用钥匙。”
他说完就立刻在旁边找起备用钥匙,而高晏见状,挑了挑眉便抬头看铁门,2.5米的高度。
高晏向后退三步,足尖点着地面蓄力,助跑三步猛地跳上铁门,抓住铁条两三下就爬过去,位置正好是落在找到备用钥匙的褚碎璧面前。
褚碎璧眼疾手快,赶紧就扔掉钥匙,向前跨一大步并张开手臂,让高晏掉进他怀里。
高晏顿时懵了,而老畜生啧啧叹道:“趁机投怀送抱,现在的小朋友心机不得了。”
“……”妈的老畜生!
高晏离开褚碎璧的怀抱,瞟了眼掉落在草丛里的钥匙,弯腰正要捡起来时,眼角余光瞥见一个空罐头。
钥匙握在手心里,接着顺手将空罐头捡起来,掀开薄薄的金属盖子,看到里面尚未发霉的碎肉,高晏挑起眉梢:“还有活人。”
褚碎璧双手插在裤兜,抬头望着面前的房子说道:“你说你那天在木屋门口见到个穿红色衣服的小女孩?”
“怎么?”
“我见到个穿白色衣服的小女孩,刚才在窗边盯着我们看。”
高晏猛地抬起头看向面对着自己的几个窗户,窗户里头黑黝黝,空寂而恐怖。
“没人。”
“跑了。”褚碎璧的指腹相互摩挲,此时烟瘾有点儿犯了,可惜进来的时候没把烟带身上。“我刚看过去,她立刻就跑没踪影。”
“进去看看。”
“走。”
褚碎璧迈开长腿朝门口走去,里头的大门也锁着,而他没停下,径直往前走,走到门口一米多远的距离时突然抬腿踹到门上面,门开了。
没有用旋身助跑等方式来替腿部增加力量,落在高晏的眼中便是没有多大力度的一脚,甚至是肉眼可见的招式,没半点花样。
踢上去的时候就让人觉得仿佛是门本身就没关严实,这才让人一脚就踢开。
褚碎璧走进房子里,高晏也跟着走进去,路过门的时候看了眼,发现锁头坏了,锁眼处的钢铁小块受到重力撞击而弯曲变形。
高晏心中微惊,接着收回目光看向房子内部装横。
房子里的家具一应俱全,但是都铺上白布,白布落满灰尘。墙壁上挂着原主人一家五口的照片,时间显示拍摄于七年前。
高晏:“我到楼上去搜寻线索。”
褚碎璧看了他一眼,没有反对:“好。”
高晏便踏上木质楼梯,因年久失修所以结满蛛丝和灰尘,而且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需要小心行走否则可能会踩碎楼梯。
楼梯靠着墙,墙上贴着墙纸,墙纸延伸到房间里,房间中的墙纸被撕开一个大口,高晏看见墙纸被撕开的墙壁上隐约露出点彩色笔划。
他掀开挡住视线的墙纸,发现笔划是类似于小孩子的涂鸦,内容颇为古怪,大概就是一个孤儿被收养,养父养母一家五口,连带收养的孩子共六口人。
画面本应该是温馨的,但不知是否使用过于浓重的色彩的缘故,墙面上的涂鸦令人格外不舒服。
总觉得充满童趣的涂鸦会在下一刻忽然变成恐怖的恶鬼,撕裂墙面,把观看的人拖进去成为他们的一家子。
高晏撕开墙纸,露出下面触目惊心的涂鸦。
但见用大黑色和血腥的红色构成的一副图画中出现一个黑色的大坑,坑里掩埋着数不胜数的垃圾袋子,有一两个垃圾袋破了,流出奇怪的肉状物,坑底深处的垃圾袋破了,露出一具半白骨化的婴儿尸体。
由此可推测,垃圾袋流出来的肉状物就是胎盘。
整个坑里的垃圾袋都装着婴孩尸体,这是个万婴骸堆!
高晏头脑眩晕,眼前所见不知不觉全都化为实体,他仿佛能见到巨大的黑色的天坑底下,垃圾车轱辘轱辘的声音缓慢而有节奏的响起,‘哗啦’一声倾倒,像倒垃圾似的,将车上成千上百具婴尸倒进坑里。
婴尸有的还是胎盘,有的已经成型,有了五官和手脚,脐带缠绕在它们的身上,血污还没擦干净。
它们被掩埋在一堆又一堆的尸体中,偶尔有人过来,捡起有用的胎盘,捡起还未腐烂的婴尸然后带走炼制成鬼婴或者提炼婴尸油。
剩下的、没有用了的尸体在坑里面腐烂,臭气熏天,于是一把火扔了进来,全部焚烧成灰烬。
无声的哀嚎和完全不能理解的痛苦,盘旋在巨坑之上,但没有人听见,垃圾车还是会把婴尸运送过来,然后再烧掉。
灰烬填满了巨坑,又在雨水的作用下渗进土壤,然后流到水源里,流到镇子上每家每户的饮用水里面。
高晏猛地蹲下来呕吐,表情痛苦而不能自控,仿佛他就是万千骸堆中的其中一个。
被抛弃、被焚烧,化成灰融进泥土和水里,再被喝掉,连看一眼天空、对世界说声你好的机会都不被允许。
茫然、无辜、失措、不理解,以及巨大的悲伤。
褚碎璧在楼下听到动静,立刻过来,看到高晏蜷缩房间中满脸痛苦,而他的身旁还有站着个白衣小女孩。
女孩见到褚碎璧,吓得立刻转身躲进衣柜里。
褚碎璧冷冷地看了她一眼,没有急着追究而是来到高晏面前,温柔地将他抱在怀中,在他耳边呢喃,声音轻而淡漠,吐出奇怪诡异的调子和陌生的语言,犹如梵音,渐渐就让高晏镇定下来。
高晏闭着眼睛,痛苦的情绪慢慢得到缓解,颇为乖巧地依偎在褚碎璧的怀里,仿佛终于找到安全感,紧绷的身体松懈下来。
眼皮微动,高晏醒了过来,发现自己被褚碎璧抱在怀里,猛地瞪大眼睛,坐起身时过于激动呛到,便又是一阵激烈的咳嗽。
褚碎璧轻轻拍着高晏的后背:“睡都睡过了,躺我怀里小会儿怎么了?”
高晏差点又被刺激到,回头红着眼眶瞪了眼褚碎璧:“别瞎说。”
啧。
褚碎璧打开随身携带的矿泉水瓶盖,递给他:“喝点水,你刚才着了道,要是没能早点醒过来,可能就醒不过来。”
高晏沉默片刻,接过水:“谢谢。”
喝了水,高晏用力按着仍旧刺痛的额头问:“刚才怎么回事?”
“你被婴灵的怨气影响,拥有它们的感情,可以看到它们的过去。但是玩家被怨气影响的可能性很低,尤其你还是拥有神明印记的玩家,除非有媒介将你和婴灵的怨气联系到一起。”
高晏起身:“什么媒介?”
褚碎璧沉默,半晌后说道:“上个游戏场,山田娜娜子送给你的手指骨。”
名为‘母亲的思念’的手指骨。
高晏黑着脸,从口袋里拿出那枚手指骨,抽着嘴角:“不可能吧。”
再怎么样,性别就放这儿,多了根把,怎么也不能被认成妈妈吧?
‘砰’——
“妈!”
房间中的衣柜从里面被打开,一个四五岁大的精致小姑娘蹲在里面,冲着高晏,欣喜而激动地喊:“妈!”
高晏震惊,以至于他开始犯傻,竟然下意识伸手去摸胸口和把儿,该有的还在,不该有的还是没有。
呼——还好,没变。
噗嗤。
褚碎璧背过身,拳头抵着嘴唇,肩膀抖得跟羊癫疯似的,可乐得不行。
懵逼得自摸的高晏可爱得不行,他差点就想扑倒高晏往他懵了的脸蛋上狠狠咬一口。
高晏黑着脸,瞪着衣柜里头不知是人是鬼就随便喊人家妈的女孩:“你是什么人?”
小女孩歪着头,笑眯眯地自我介绍:“阿苏罗今年五岁。”
阿苏罗?等等,她会说中文?
高晏颇为惊讶,而且小女孩看上去不像是鬼和NPC——
“垃圾游戏丧心病狂,连五岁小女孩也不放过!”
褚碎璧脸上带着笑,笑意不达眼底,他说道:“她就是害你被怨气影响的罪魁祸首。”
冰冷的戾气直冲小女孩面门,令她立刻瘫软在衣柜里,面色惨白,低垂着小脑袋,手指抠着木板,时不时偷觑高晏。
模样可怜又可爱,让人见了也不忍心责怪她。
阿苏罗嘟囔着说道:“我不是故意的,我喜欢他,刚刚碰到他,他就晕过去。”
褚碎璧:“我们怎么信你?”
阿苏罗指着他们身后的墙壁:“撕开墙纸,你们可以看到所有的涂鸦,都是我画的。而且我知道你们要找什么,我可以告诉你们关于这块阴地发生的很多事情。”
高晏:“阴地?”
阿苏罗天真可爱地说:“你不是亲眼看到了吗?婴儿的骸骨长埋地底,它们的骨灰渗入水源,痛苦的怨气将整片土地都变成阴地。”
阴地养尸,极为凶险。
即便是活人,住久了也可能发生体质变化,成为一个不人不鬼的东西。
但阴地的形成条件也极为苛刻,譬如古战场万人坑,几十万的人死在那里,就地一埋就成了阴地,千百年后还能作怪。
褚碎璧盯着阿苏罗看了一会儿,眸中晦暗不明。
半晌,他转身撕开墙纸,露出里头触目惊心的涂鸦,涂鸦布满了整个房间。
大黑色的、大红色的线条,犹如地狱灼烧的黑色火焰和堆成河流的鲜血,视觉上造成的冲击力可以想象。
涂鸦的后面是阴地形成之后,一连串诡异的事情发生,先是万婴骸堆忽然坍塌掩埋,然后是运送婴尸的垃圾车翻转,将司机轧死。
随后,镇子上发生怪事,居民接二连三的死亡,剩下来的便都收拾行李,带上家人赶紧逃走。
可是下面上百幅涂鸦全是他们逃离镇子后经历的各种死亡,死法汇总起来可以拍摄成一部全新的《人类一百种死亡方式》。
整个镇子上的人都死了,全军覆没。
有些尸骨无存,有些埋在了万婴骸坑的位置。
两年后,有一户人家搬到镇子上,平安无事地住了四年,忽然在一夜之间全部失踪,不见踪影。
那户人家所住的别墅,正是玩家们目前居住的那栋别墅。
“巧合吗?”
不可能,没有绝对的巧合。
高晏回头看着阿苏罗,冷静地询问:“你是‘宝宝’?”
阿苏罗抬头,甜腻腻地应了声:“宝宝在这里,妈妈!”
高晏:“……别叫我妈。”
抬起手掌捂住眼睛,高晏将所有讯息都串联在一起,虽然有些慢但也没办法,谁让之前半点头绪也没有,结果突然之间往他脑袋里塞了一大堆。
良久,高晏长长舒出一口气:“说起阴地,我倒是听过一个地方。”
拉达村,一个位于清迈的旅游景点,曾因发生恐怖的凶杀案而成为一个著名的凶宅之地,也被称为阴地。
曾有一户人,一家六口包括女佣都被杀害。再后来,经常有游客在此地见到那户人家的行踪,而见到的人也会遇害。
至此之后,该地多次发生命案,也曾有女性将堕胎后的婴儿尸体抛弃在这里,总共丢弃上百来具尸体。
那个阴地跟现在脚下踩着的阴地自然不可比拟,只不过一家六口包括女佣被杀的命案让高晏觉得有点熟悉罢了。
“你委托玩家找的‘失踪的朋友’,就是我们现在所居住的那栋别墅曾经的主人?”
阿苏罗崇拜:“妈妈好聪明。”
高晏:“……”摘下那枚手指骨迅速塞进褚碎璧的口袋并远离,冲阿苏罗说道:“喊妈找他去,现在他才是你妈。”
褚碎璧指腹间捏着手指骨,俊美的面孔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来,喊妈。”
那表情在在告诉别人,还没喊出声来,保准人头就落地。
“……”阿苏罗小心翼翼地用稚嫩的嗓子颤抖地喊了句:“爸爸?”
高晏笑脸垮下来,褚碎璧则扬起灿烂的笑容:“欸!我们是幸福快乐的一家。”
作者有话要说:吉祥的一家。
褚狗:可达鸭成精,又骚又黄。
PS:1、泰国某寺庙发现2000余具婴尸(不包括焚烧)是真实的,电影《鬼婴庙》。
2、拉达村事件,真实。相关电影《阴地》。
PPS:22章的评论抽了挺久,过段时间我再发红包。
第二十六章 阴牌
褚碎璧捏着那根名为‘母亲的思念’的手指骨, 端详片刻,眼中流露一丝了然, 但一闪而逝没被注意到, 他把手指骨还给高晏。
高晏双手环抱在胸前,面无表情地端详着画满整个房间的涂鸦,涂鸦形成完整的故事, 故事的源头是万婴骸坑。
阿苏罗恐惧褚碎璧,但又很喜欢高晏,眼下两人都安静不说话,也没打算理睬她。
她便慢吞吞挪到高晏的身边,来回试探多次, 终于抓住他的裤脚,高兴而满足的眯起了眼睛。
高晏低头, 顿了顿便蹲下来, 直视眼前的五岁小姑娘:“你在这里待了多久?”
阿苏罗闻言便沉吟许久,掰着手指头慢吞吞数:“我在这里出生,一百年前?七十年前?还是三十年前?我不知道,那个骸坑在的时候, 我就出生了。”
她指着涂鸦上恐怖的黑色骸坑,嘴里说着惊悚的真实, 面上表情依旧天真无辜。
“但我只有五岁。”阿苏罗看向高晏:“我真的只有五岁。”
阿苏罗在阴地出生, 阴地由尸骸、怨气、鬼气浇灌而成,谁都不知道从阴地里出生而且活到现在的,到底会是什么东西。
非人非鬼, 不是神更不是魔,阿苏罗是个特殊的存在,而她目前没有恶意。
高晏能够感觉到,于是他再次询问:“这里是你的家?”
阿苏罗歪着头,澄澈的眼睛里倒映着黑发青年的模样,她轻声说道:“阿苏罗没有家,原本住在这里的一家人都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