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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恋爱不如结婚 袖刀 38073 字 3个月前

于是在张姐几人强烈八卦的眼神里,温暖摊牌了。

面含羞色地看了从沙发上站起身来的男人一眼,小声介绍:“他叫江晏……”

“是我先生。”

张姐本来以为,温暖和江晏要么是在暧昧期,要么就是刚确定关系在谈恋爱。

结果那丫头张嘴一句“我先生”,给她直接整懵逼了。

温暖结婚了?!

什么时候的事情??

“你结婚了?”同事小文第一个反应过来。

随后张姐和另一名同事也缓过神,合拢了嘴巴。

他们的视线不停在温暖和江晏身上切换。

随后另一个男同事小王口无遮拦地问了一句:“温暖,我记得你男朋友不是姓陆吗?怎么又姓……”

话没说完,小王被张姐踹了一脚,当即闭了嘴。

没想到温暖和江晏神色都很平和。

好像一点不在意刚才小王的话。

江晏象征性地扯开唇角,示意大家赶紧趁热把早餐吃了。

他拉着温暖也在沙发一隅落座。

把为她单独留的粥和早点一一摆到她面前。

男人低声:“你肩上伤没好,医生说口味清淡点好,我就让陈宪给你买的山药排骨粥。”

“还有桂花糕和酱肉蘑菇包。”

江晏话落,温暖没来得及跟他道谢。

那边叫小文的女同事又开口了,一脸八卦欲:“温暖,你是怎么追到江先生这样的优质男人的?”

“有空教教我呗,我也想找一个江先生这样的男人做老公!”

大概是江晏过于优秀,所以小文便下意识的认为,是温暖追的江晏。

温暖闻声,轻咬唇瓣,一时有些为难。

她答不上来这个问题,因为她和江晏是协议婚姻,偏偏这件事又不能对外人言。

就在温暖为难之际,她身边的江晏噙笑开口。

接过了话茬:“这个问题暖暖是答不上来的,因为是我追的她。”

小文以及张姐和小王当场就呆住了。

谁也没想到居然是江晏追的温暖,他图什么?

没等几人追问,江晏已经断了他们所有后路。

他皮笑肉不笑,语气依旧带着绅士的温柔,却也隐隐显露了上位者的威严冷厉。

“大家还是赶紧吃东西吧,凉了口感会变差。”

江晏话落,之前提问的小文抿紧了唇瓣,默默喝起了粥。

张姐也欲言又止,那个小王就更没话说了。

休息室里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温暖轻轻搅拌着热粥,淡淡扫过张姐他们,不由往坐在她身边位置的江晏靠过去。

她的唇几欲覆在男人耳垂上,声音压得极低,仅江晏听得见:“其实你也可以说是我追的你,这样他们或许比较容易相信。”

话落,温暖便退开,坐直了身体。

若无其事地准备喝粥。

没想到下一秒,江晏也学着她刚才那样,倾身过来,覆唇到她耳际。

嗓音温润噙笑,“我说的事实。”

“难道不是我主动的吗?”

温暖:“……”

她竟无言反驳,因为协议结婚确实是江晏提的。

不过这种事情,和谁追谁的性质是不一样的。

交易还是爱情,温暖心里还是有数的。

“哎哟,你俩也太.恩爱了吧,咬着耳朵说什么悄悄话呢?”张姐为了缓和氛围,主动开口打破了沉寂。

她话落,温暖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太紧张了。

好在江晏及时替她解围:“自然是你们不能听的夫妻之间的悄悄话。”

张姐几人:“……”

不能听的?夫妻之间的?莫非是……带颜色的?

难怪她一问,温暖脸就红了。

18. 018:晋江正版 挺甜的。

早餐吃完也就半个小时的功夫。

江晏中途接了一个电话, 陈宪打的,提醒他一个小时后要开集团董事会。

男人接完电话倒也没急着走。

回到沙发上,陪温暖他们又简单吃了两口, 掐着时间离开的。

反正今天董事会的主要内容, 无非是讨论江朗回国后任职的问题。

为了让江朗进公司当副总,二叔也真是软硬兼施, 下足了功夫。

江晏没打算准时出席会议。

所以在温暖送他出门,到男人那辆黑色玛莎拉蒂前时, 江晏还拉着温暖闲聊了一阵。

话题几乎围绕着温暖肩上的伤展开。

一遍又一遍的叮咛嘱咐, 不厌其烦。

温暖始终耐着性子听着,但目光却一直落在江晏不知何时有些歪斜的领带上。

久而久之,江晏也注意到了她的关注点。

低眸瞥了眼自己的领带, 手微抬想整理一下,转瞬却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男人颀长的眼睫微掀, 深眸含笑, 明知故问道:“怎么了?在看什么?”

温暖被他的话拉回了神思,视线上扬, 与江晏笑意微漾的双眼对上。

她犹疑了片刻, 指了指他的领带:“歪了。”

江晏轻嗯了一声, 嗓音温沉问:“那能不能麻烦暖暖帮我理一理?”

温暖愣怔片刻,应了一声好。

紧接着,她倾身往江晏高大的身躯靠拢。

踮起脚尖,为他整理领带。

倒也不算吃力,毕竟男人已经很将就她, 弯腰低头,任她摆弄。

期间江晏一直伸手虚扶着温暖的腰,怕她没站稳摔倒。

其实也就是理一理领带的事, 很简单。

温暖虽然不会系领带,但把已经系好的领带理正还是能做好的。

不过几秒钟,女孩便温声提醒:“好了。”

话落,温暖就要退开。

不了江晏虚扶她腰上的手忽然扣实,阻止了她的离开。

温暖被男人强有力的臂膀带入了他温暖宽广的怀抱。

心脏漏跳一个节拍,耳根微微发烫。

但这些都男人怀中暖意冲淡了,她渐渐心定下来,乖乖依偎在他怀中,像只将睡未睡的小猫。

“晚上见,暖暖。”江晏磁哑温沉的嗓音从头顶倾泻而下。

温暖几欲被他温柔声线蛊惑,两只手不自觉揪住了男人西装边角,很贪恋他怀里的暖意。

直到江晏的手机又一次响起。

女孩抽回手,从他怀里退了出来,站稳脚跟,扬着瓷白小脸,笑容略腼腆:“晚上见。”

“回去吧,我该走了。”江晏看了眼来电显示,是二叔的电话。

他倒是没急着接,而是目光灼灼看着温暖,深眸里藏着翻涌着的不舍。

很奇怪的感觉。

江晏活了三十年,还以为自己早就活通透,且看淡离别。

没想过还会舍不得谁。

“再见。”温暖微笑着,冲他挥挥手。

话落,她又迟疑地补了一句:“小心开车,注意安全。”

江晏勾着薄唇,笑意温柔,很惊喜。

但他也只是笑着,没有多说什么。

因为温暖关心的话语说出口后,瓷白小脸已经禁不住泛起了红,大概是有些难为情了。

后来在温暖的坚持下,江晏先上车离开。

等黑色玛莎拉蒂开远一些,几乎看不见车尾时,温暖才两手捧着脸,转身往店里走。

她拿冰凉的手背贴着脸,试图降温。

上了台阶,隔着玻璃门看见背对门站着的小文和小王,温暖放下手,尽可能让自己看上去没有异常。

见那两人背对着门没看见她,温暖心里做好了跟他们打招呼的打算。

平日里其实温暖除了老板徐成傲和张姐,她和其他同事关系也就很一般。

见个面点点头的关系,且都是他们主动。

温暖觉得自己应该有所改变才是。

也该学着主动跟人打招呼,毕竟大家都是同事。

可就在她推门而入时,小文和小王的谈话内容从门缝间泄出。

“温暖这个新男朋友长得可真帅啊,比之前那个有过之而无不及呢。”

先开口的是女同事小文,言语间多少透露着羡慕。

这会儿店里没客人,他俩便围在前台那边组队开黑打游戏。

小文话落,叫小王的男同事纠正道:“什么男朋友啊,人家都说了是她先生,先生懂吗?就是老公的意思。”

小王说完刚好他玩的角色死在了团战中,一边气辅助不保护他,一边气打野不切后排。

最后这一股脑的气,全用来编排温暖了。

“说白了就是见异思迁,见钱眼开了。”

“而且还是贼不要脸,无缝衔接那种。”

男人嘴下丝毫没有留情,言语间都是不屑和厌恶。

以至于他话落,小文也立马加入了编排的队伍。

“是吧!我就觉得她很装来着!”

“仗着自己心理有问题,连老板都得让她几分,我现在都怀疑她到底是不是真的有病。”

“要是没病的话,那她这俘获男人的手段还真是挺高明的。”

“不管是她前男友还是咱老板,还有现在她那个老公,哪个对她不好?我现在都怀疑她和老板也暗地里有一腿了!”

“会装柔弱博同情可真是一项好技能啊。”

小文话落,拿手肘碰了一下小王,捏着嗓子问:“欸,话说回来,你们男的是不是都喜欢她那种会装柔弱的女生啊?”

“我听说她那种比较容易激发你们的保护欲?”

小王看向小文,秋波暗送,立马自证清白。

“我可不喜欢她那种又装又做作的啊,我喜欢你这种直率坦诚的,多可爱啊。”

男人话落,小文的脸立刻红了。

两个人打情骂俏的笑着,丝毫没有注意到在他们身后不远的温暖。

若换做以前,这种比刀剑更伤人的议论,温暖都会略过。

她会直接走开,装作刚才什么也没听见。

然后悄无声息地和那两个人保持最远的距离,对他们不予理会。

可此刻温暖心里却涌着不一样的念头。

她想起了在民政局宣誓厅宣誓完后,江晏在她耳边说的那些话。

“从现在起,我们就是夫妻了。”

“温暖,只要你愿意,我会以丈夫的身份对你负起一切责任,保护你,珍视你,忠于你。”

“我愿意永远做你的家人。”

“只要我活着,你就不会无家可归。”

所以他希望温暖也要好好活,不要委屈自己。

江晏还说,如果温暖受了委屈,那就是他这个做丈夫的还不称职。

那时候江晏贴附在她耳畔说话时,呼吸太烫了。

温暖脑袋里一片空白,根本没有仔细去理解他说的那些话的含义。

现在也不知道怎么的,突然就想起来了。

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后,温暖心中突然聚起了一团火热,令她心情激荡,微微亢奋。

约莫是叫勇气的东西。

除了昨天领证后江晏跟她说的那些话,温暖还想起了之前帮过她两次的江柔。

那个女孩子活得肆意张扬,不受世俗眼光所约束。

她敢怒敢言绝不让自己受委屈的生活态度,是温暖这些年来一直想要回归的状态。

短短几分钟里,温暖想了很多。

她内心那团火终于越烧越旺,彻底撑起了她柔弱纤瘦的小身板。

温暖深吸了一口气,直接出声打断了那两人的谈话。

“你们是在说我吗?”她本来想在脸上挂些笑意,但实在做不到违心,笑不出来。

一张瓷白小脸便清冷着,眼神也很淡。

小文和小王聊得正欢,两人游戏刚打完。

虽然输了,但丝毫不影响他们对温暖的议论编排。

最重要的是,两人之间刚萌生出一丁点的暧昧。

小文早就对小王有意思了,终于有了聊得来的话题,还很投机。

本以为能借此机会拉近彼此的关系。

说不定过了今天,他们也许能借着八卦温暖直接确定关系。

结果刚刚萌生出来的那一丁点暧昧,此刻全都被温暖破灭了。

两个人就像两簇烧得正旺的火,猛地被人迎头浇下一盆凉水,别提多扫兴。

扫兴之余,小文先回头看见温暖。

刚那点八卦的心思顿时收敛起来,而且抿着唇,表情像吃了苍蝇一样难看。

小王也好不到哪里去。

这种背后议论别人,结果被当场抓包的尴尬,能让他当场用脚指头抠出一座城堡来。

运气也太背了!

还以为温暖去送她老公会去很久呢,没想到这么快就回来了。

难道夫妻俩感情一般?

小王思绪飞转,思维串联似的想了很多。

等回神时,他和小文一样,尴尬得只想逃离现场。

于是先堆起满脸的笑,打算找个借口来着。

结果温暖压根没给他们逃跑的机会。

她定定看着两人,又重复问了一遍:“你们刚才是在聊我吧?”

已经被抓包了,现在否认说不是,想也知道温暖不会相信。

于是小文和小王对视了一眼。

两人倒是很有默契。

“我们在说你和你老公真恩爱呢,感情真好,让人羡慕。”小文先开口,一脸笑意,想要蒙混过关。

小王也接了话,故作镇定:“我还让小文多跟你学着点,温柔些软一点,这样才能找到像江先生那样优质的男人嘛。”

“温暖,你不要太敏感了,我们才刚吃完你老公送来的早餐,怎么可能说你坏话呢。”男人自以为找到了很好的说辞。

没想到温暖还是不笑,神情一丝不苟的严肃:“我和老板并不是你们想的那种龌龊关系。”

温暖话锋一转,直接开门见山。

反正继续周旋下去,他们也只会拐弯抹角的装傻,根本不会直面她的提问。

既然如此,温暖也懒得多废话。

她把自己想说的话,觉得的应该解释的,全都说清楚。

不打算再给他们任何误会,传谣言嘴碎的理由。

大概小王和小文也没有想到她会这么直接。

当温暖当面否认她和徐成傲有一腿时,两个人直接愣住了。

脸色瞬变,跟黑白无常似的。

偏偏温暖还没完没了起来。

说完徐成傲,又说起了陆修明。

“我和我的前男友分手,也并不是因为我贪慕虚荣,见异思迁。”

“那段感情里,不忠的人是他不是我。”

“请你们不要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对我的私事妄下定论。”

“那是对我和江先生的侮辱。”

温暖一气呵成,即便心已经快从嗓子眼跳出来了,她也一字一句,有条不紊地把心里的想法表达清楚了。

最后的最后,温暖淡漠的目光扫过两人的脸。

声音更为清冷,却也十足严肃:“希望你们以后有什么疑问可以当面向我提出来,而不是躲在背后,用阴暗的思维恶意揣测。”

该说的说完,温暖心里畅快了。

她的心跳又急又猛,像高山上奔腾而下的瀑布,也像草原里自由的野马。

刚才还组队编排得很欢乐的两个人,这会儿全都哑了似的。

一个比一个脸上难看。

可惜背后说人闲话本来也是他们不对,这会儿只能忍受着,被温暖一顿不疾不徐的“教训”。

尤其温暖在临走前还想起了一件事情。

她刻意回过身,锁定男同事小王,无情戳穿了他的谎言。

他刚才说,他不喜欢温暖这样内敛文静的,喜欢小文那种坦率的类型。

可明明在温暖上班的第二天,小王就私下里跟她表白过。

温暖当场拒绝了,所以后来诊所里其他人才会知道她有个男朋友的事。

没想到这男人的嘴里没一句实话。

温暖也是看小文对他有点意思,却又觉得这个男人不值得被小文喜欢。

所以才在远离他俩之前,把小王跟她表白这事抖了出来。

果然,两个人的脸色都更难看了。

刚刚还和小王站在同一阵线的小文,这会儿没好气地瞪了男人一眼。

咬了咬唇,硬着头皮向温暖道了歉。

然后小文便红着眼眶跑出了诊所大门,借口说是去旁边小卖部买瓶水。

剩下脸色青黑的小王,也不道歉,就恶狠狠瞪了温暖一眼,然后撞过她的肩膀,也往外走了。

温暖没拦着。

她只是皱了皱眉,揉了揉被撞疼的右肩,心里已经平静下来了。

反正她过不久也会离开诊所,以后也不会再和他们有交集了。

得罪了便得罪吧,她现在不是一个人了-

傍晚时,诊所老板徐成傲才到了店里。

正好温暖去辞别和道谢,男人大概是从张姐那里听说了之前温暖和小文小王之间的矛盾。

看温暖的眼神,略有些异样。

半晌他才开口:“接替你的人已经找到了,你要是今天下班就想走的话,我可以让他明天开始上班。”

“谢谢老板,这阵子给您添麻烦了。”温暖很尊敬徐成傲。

对于那些施恩于她的人,她总是心怀敬畏和感恩的。

否则也不至于一直拖到今天才正式决定离开。

徐成傲笑笑,对她所谓的麻烦满不在乎。

“我听小张说你今天把小王和小文教训了一通,因为他们在背后说你闲话是吗?”

温暖咬唇,还以为徐成傲是要指责她。

正想再次道歉,结果男人却笑出了声:“温暖,你变化真大。”

“看来江凡那家伙医术很高明啊。”

“你可千万不要放弃治疗,离开这里以后也要好好活下去。”

“别辜负我们这些盼你好的人。”

徐成傲心里是可怜温暖的。

他还记得小姑娘来面试那天,全程低埋着脑袋,战战兢兢像一只受了伤的小鹌鹑。

直到面试结束,她都没敢抬头看他一眼。

但据徐成傲的了解,温暖在学校里是个尖子生。

尤其是临床解剖这门学科,她取得了相当优异的成绩。

这份工作还是温暖大学导师介绍的。

导师曾对徐成傲说过,温暖当兽医实在是大材小用了。

她有一双拿手术刀时很稳的手,应该做医生而不是兽医。

温暖还沉浸在徐成傲对她美好的祝福和真诚关心里,心上蒙了一层感动的情愫。

结果下一秒,男人便换了话题。

问她:“离开以后你打算去做什么?”

“我听小张说你闪婚了是吗?离职后难道想回去做家庭主妇?”

徐成傲并没过问温暖结婚对象是谁。

以为是她被之前那个渣男前男友伤害狠了,所以随便找个人把自己交代了。

有点担心温暖刚爬出一个深渊,又跌入另一个。

女孩被他三连问,神情有点懵。

半晌才张了张嘴:“我……我还没想过。”

以后做什么,家庭主妇?

温暖摇头,立即甩掉了这个念头。

但想到江晏,她又把这个念头暂时捡了回来。

不管怎么说,这种事情,她也需要和江晏商量一下再做决定。

毕竟她想要的,他已经给她了。

但他想要什么,温暖却还毫无头绪,一无所知。

要是江晏想让她成为一个家庭主妇,温暖认真考虑了一下,她可能不会拒绝江晏。

“我给你一个建议怎么样?”徐成傲翘着二郎腿靠在办公椅上,手里转着一支笔。

一点当老板的稳重都没有,却莫名让人觉得他还挺靠谱。

温暖对他很尊敬,点了点头:“您说。”

“去考研吧,读临床医学专业的研究生。”

“转业去做医生,救死扶伤怎么样?”

徐成傲其实明显能感觉到,温暖大学时念动物医学专业并不是因为她真的想做兽医。

事实上他的直觉很准。

温暖高考后填志愿,迷茫了一阵。

她一开始想选的是法医学专业,想去的也是S市的政法大学。

但陆修明说法医这个职业让人瘆得慌,他不喜欢。

后来也建议过温暖去学医,以后做医生。

但又因为温暖的病最后否定了这个决定。

选来选去,选了动物医学专业,温暖也报考了S市的农业大学。

毕业之前便由导师介绍,到徐成傲的诊所实习了。

三个月实习期还没结束,她领证毕业了。

眼看着快转正了,却又提了辞职。

徐成傲没留她,因为他觉得温暖从事兽医是大材小用。

之前看温暖状态不好,徐成傲也就没跟她提过任何建议。

现在看她状态不错,就像是一颗本以为坏死的种子,终于冒了一点芽。

徐成傲觉得她对未来,似乎已经燃起了一点点希望。

所以他给了她建议。

可温暖认真思考了一会儿,拒绝了:“我并不想做医生。”

医生救死扶伤是高尚的职业,但温暖面对活人实在没有把握维持好自己的情绪。

救治的是像徐成傲这种好人,她倒也心甘情愿。

可若是坏人呢?像她姑父那样十恶不赦的人被送到医院,只有她能救治时……她会怎么选?

温暖想,她是不会救姑父那样的人的。

她恨不得他们死绝,不补刀子已经仁至义尽了。

所以她并不适合去做一名医生。

因为她没有办法把好人和坏人一视同仁,只当他们是病人。

“还是谢谢老板您的建议,考研的事情我会考虑一下的。”

温暖敛了神思,道了谢,便退出了徐成傲的办公室,继续去忙了。

今天也算是最后一天上班的,至少要站好最后一班岗,到六点再收拾东西离开。

张姐得知温暖要走,很是舍不得。

还约她下班后一起吃饭,祝她前程似锦。

温暖拒绝了那顿饭,因为她和江晏约好了,下班给他打电话,男人会过来接她。

今晚要搬去江晏的住处,温暖寻思着,可能还有的忙。

实在没时间和张姐吃饭,便约了改天。

反正大家都在S市,而且江晏家的刀妹产后也是要按时到店里做检查的。

见面的机会肯定还是有的-

晚上六点半,温暖才给江晏打的电话。

她把行李都收拾好了,一大一小两个行李箱,还有三个纸箱。

这便是她全部家当。

江晏接到温暖电话时,刚让陈宪把机票推迟。

他临时要去伦敦那边出差,陈宪订的七点的航班,没想到江晏有别的安排。

明明他这个当助理的行程表里是空白的。

后来江晏撇开他自己开车离开公司,陈宪才隐约想起之前见过的女孩子。

暗暗担心,董事长是不是要变成爱美人不爱江山的昏君了?

江晏是七点多到的诊所。

彼时张姐正帮着温暖把行李搬到路边。

远远看见那辆熟悉的玛莎拉蒂,张姐赶紧招呼折回店里搬箱子的温暖:“暖暖,你别忙活了,你老公来了!”

温暖闻声驻足,回眸看向张姐。

随后自然也看见了靠路边停稳的那辆黑色玛莎拉蒂。

熟悉的车牌熟悉的男人,温暖不由弯了下唇角。

脸上有些烫,为张姐刚才的话。

江晏下车后先把路边的行李箱放进后备箱里。

不忘向张姐道谢,谢谢她帮温暖搬东西。

温暖就站在店门口的台阶上看他,远远和江晏对了一眼,她转身进店里继续搬箱子了。

后来还没把行李箱挪出诊所大门,江晏便从外面进来了,长腿阔步过来,直接接过了她手里的行李箱。

“你去车上等着,我来就行。”

张姐刚才告诉江晏也就一个行李箱和一个纸箱没搬了。

他想着一个人也就跑两趟的功夫,很快。

温暖这次没听他的。

见男人接了最大最重的行李箱,便赶紧折回去把最后一个纸箱搬走。

里面装的是生活日用品,倒是不重。

结果刚下完台阶,江晏便从她手里接过了纸箱。

改把行李箱推着往前走,腾出一只手抱的纸箱,男友力彰显的淋漓尽致。

东西分别放在后备箱和后座位置。

张姐看着江晏绅士地拉开副驾驶的车门,让温暖上车。

然后回身跟她打招呼,脸上姨母笑根本停不下来。

跟张姐说了一声后,江晏绕到驾驶座那边拉开车门坐进去。

习惯性地看了眼温暖的安全带,然后降下车窗,等她和张姐寒暄了一阵,说了再见,这才开车离开。

尚悦宠物诊所和江凡的JF心理咨询事务所都落址在S事城东区。

江晏住的江山丽景别墅区却在城西寸土寸金的位置。

回到家时,夜幕已经彻底降下来了,点了几颗星星,静美得有些寂寥。

江晏家是一套复式别墅,带前后院,有单独的车库和泳池。

路上他大致和温暖说了一下家里的情况,温暖这才知道原来江晏家是家族企业,他现在住的这套房子是从老宅里独立出来后定居用的。

和江晏一起住的还有江凡。

主要还是江晏的意思,怕江凡一个人在外面独居太浪,不知道会惹多少风流债出来。

让他住老宅叨扰老爷子休息也不行,兄弟俩便住在一起。

平日里有佣人赵阿姨照顾他们兄弟俩的生活起居,顺便帮江凡养猫。

至此温暖才晓得刀妹原来是江凡养的,江晏顶多就是扮演大伯的角色。

“我搬进来住,江凡同意吗?”温暖下车后,小心翼翼问了男人一句。

毕竟这个家不止江晏一个人住着,还是要考虑一下别的住户的感受。

然而江晏却没她这么人道主义。

听到江凡的名字便下意识皱了皱眉,语气很嫌弃:“这套房产是我的名字,他没有话语权。”

敢不同意,就让他搬出去自己住。

温暖抿紧唇瓣,下意识想伸手去抚平男人皱起的眉。

“江先生,你别这么霸道。”

江晏愣怔住,牵着温暖的手不由收紧了一些力道。

他垂眸看了女孩一眼,长眉一下子就舒展开了,有些忍俊不禁:“那我回头跟他打声招呼。”

事实上江晏确实还没来得及通知江凡这件事。

但他知道江凡,那家伙一向对他的决定不会有什么异议。

江晏把温暖带进屋内后,才折返回车上搬行李。

来来回回跑了几趟,东西都送到了二楼他的房间里。

整栋复试别墅,方正对称,格局大气,装潢色调偏深沉庄严。

二楼只有四个房间,江晏和江凡的房间分别在楼道两端,只是江凡的对门是一间偏小些的客房,旁边还有一个露台。

江晏这边,对门是书房,旁边也有一个露台。

书房和客房之间,也就是楼道口对着的那点空间,装了全落地窗,靠墙两排书架,半圆式卡座套桌,大概是个小小休闲区域。

一楼的格局和二楼不一样。

除了偌大的客厅和餐厅,还有厨房、洗手间和佣人的房间。

另外还有一个地下室,里面两排酒架的名贵红酒,还放着一些古董字画和高价拍卖品。

江晏带着温暖把整栋房子上上下下看了一遍,好让她熟悉环境。

外面前后院暂时还没去看,一方面是他因为他的时间不多,一方面是因为夜色太浓,整体布局也看不清楚。

听赵阿姨说江凡还没回来,所以晚饭只有温暖和江晏两个人吃。

考虑到温暖肩上的伤还没好全,江晏特意嘱咐赵阿姨做了些清淡口味的菜。

吃饭时,温暖每尝一道菜,男人都会停下来问她味道怎么样,还适应吗?

要是不对胃口,一定要跟赵阿姨打招呼,让她改进就行。

赵阿姨是个很和气朴素的中年妇女,她一看见温暖就笑,面容很慈蔼。

温暖每次看见她的笑容,都有种母亲的感觉。

“先生说您口味偏辣,但身上有伤得忌口,我就做得清淡一些。”

“回头等您伤好了,想吃什么您就说,每天点菜都没问题。”赵阿姨说完,便打了招呼又去忙别的了。

剩下温暖和江晏两个人坐在餐桌前,面对面,眼里都含着浅薄的笑意。

“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觉得不舒服?”江晏问温暖。

怕她第一天住进来,不适应,所以处处都要多问几句,时刻注意着温暖的面部表情。

温暖摇头,“赵阿姨烧的菜很合胃口。”

“你不用太紧张,我很喜欢这个家。”

有了她这句话,男人心里踏实多了。

他陪着温暖吃了晚饭,又带她回到了楼上房间里。

江晏的房间配套单独的卫生间和浴室,还有一个独立衣帽间。

可以直通旁边的露台。

房间朝向很好,光线足,空间大,十分宽敞。

整体可能比温暖和陆修明租住的那个小套二的面积还大一些。

那张两米五的大床更是让温暖开了眼界。

她粗略划拉了一下,估计这床睡个六七个她都绰绰有余。

“衣帽间的衣柜我已经给你腾出了位置,你把衣服放里面就行。”

“回头我再找人给你定做一张梳妆台,把那张写字台换掉。”

“被褥床单都是赵阿姨新换的,颜色你要是不喜欢,回头再让她换其他的。”

江晏走在温暖后面,进屋后便反手把房门带上了。

他一边给温暖做介绍,一边领着她去浴室里,教她用家里的淋浴控板等,体贴周到,事无巨细。

进屋后温暖改跟在他后面认真记下他说的每一点。

但又忍不住想今晚睡觉……

她和江晏马上就要同床共枕了,心跳莫名有点快。

“我帮你放水,你休息会儿去泡个澡?”江晏话落,直接落实行动。

温暖根本来不及拒绝和难为情。

等男人从浴室里出来时,温暖终于鼓足了勇气,叫住了他。

“江晏……”

男人应了一声,朝她走过去:“有话跟我说?”

温暖点点头,却又欲言又止。

好在江晏没有催促她,他只是站在她跟前,居高临下看着她,十足的耐性,静静等着。

大概两分钟过去,温暖才重新组织好语言,勇气蓄满。

一双盈盈美目,晶莹剔透如黑色宝石,在屋内暖色调氛围灯下格外摄人心魂。

江晏差点迷失在那双流光暗涌,明澈干净的杏眼里。

好在温暖开口了,浅柔好听的嗓音像流淌的溪水洗涤着他的耳朵。

“我暂时不想……履行夫妻义务。”

“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江晏晃了下神,被女孩羞若桃花的娇媚揪紧了心脏。

她明明言行举止都很恭谨端庄,没有半点招他的意思。

眼神也很澄澈,神情特别无辜,像只纯白小兔子,柔柔弱弱。

偏偏让人忍不住想要欺负。

弄哭她最好。

可她要是真哭了,江晏心窝子又疼,舍不得。

真是前所未有的矛盾心理,折腾得他唇干舌燥,心跳加快。

江晏哪里听不明白她的意思。

看见温暖话落后直接红了脸,他便猜到她说的是男女那方面的事。

心里有那么一瞬生出了逗弄她的心思。

可对上温暖含羞带怯的眼神,男人彻底打消了逗弄的念头。

怕真把她惹急了弄哭了,再哄不好。

在江晏心里,温暖就是一颗玻璃制品,珍贵易碎。

他只能小心翼翼捧在手里,时刻关注着,爱护着,等她自己卸下心防。

所以在温暖明言之后,江晏一脸正经严肃地答应了。

声音温柔得能化出水来:“一辈子挺长的,我可以慢慢等。”

“你别太有心理压力。”

“那你想的时候……怎么办?”温暖知道,正常成年人都会有那方面的需求。

以前和陆修明在一起,他也背着她自己解决了不知道多少次。

后来嘛,大概实在是忍受不了了,所以才会和徐樱在一起。

想到这里,温暖低掩了眼帘,眸光渐渐暗淡下去。

她在想,江晏会不会变成第二个陆修明?

她是不是应该再勉强一下自己,赶紧突破这最后一层障碍?

“解决问题的方法有很多种。”

“在和你结婚之前,我都是靠……五指姑娘。”说到这种隐秘话题,即便是江晏,也是会难为情的。

他嗓音有点哑,时而轻咳一声润嗓子。

温暖的担忧男人大概明白一些。

他为了让温暖安心,把话说得很直白:“你别担心,我不是陆修明,不至于连自己的欲望都压制不住。”

“我们宣誓过的,我会一辈子忠诚于你。”

无论身心。

江晏的话让温暖眼里渐渐暗去的光重新燃了起来。

她睫毛轻颤了颤,随后在光晕里掀起,如蝶翼轻轻扑了扑。

望着男人,朱唇微张,想说什么,脑子里却是一片空白。

“所以你不要胡思乱想。”

“我会一直等你,我这个人,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江晏弯起了唇角,伸手摸了摸温暖的脑袋,见她眼里重新焕发了光芒,他心安了。

没想到下一秒女孩却抓住了他的胳膊,垫脚凑过来飞快地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如落花坠水,他心里起了涟漪。

温暖亲完便想撤开。

大有撩完就跑,不负责任的嫌疑。

于是江晏反手捉住了她的皓腕,另一只手扣住她的腰,把女孩完全揉进怀里。

他这次抱她有些紧,几秒后才找回些理智收了些力道。

但还是抱着温暖不肯撒手,强忍着把她就地正法,揉进身体的冲动。

艰难滑动喉结,滚烫的薄唇轻贴着她的耳垂,哑声低喃,无尽留恋:“怎么办暖暖……我不想去出差了。”

想留下来,一直守在她身边,哪怕只是看着她。

温暖的心跳被男人滚烫的呼吸催化得加快了速度。

她被动的依偎在江晏怀中,脑子有一瞬宕机。

轻声咀嚼“出差”这两个字。

终于后知后觉的明白了什么。

温暖放松了身心,也回抱住了男人窄紧的腰。

隔着薄薄衬衫,她掌心的温热渡给了江晏,像两团浇不灭的火,烧得他心乱。

“你要出差吗?”温暖柔声问,小脸半闷在男人怀里,分贝有点小。

好在房间里足够安静,江晏一字不落听清了。

他哑声轻嗯了一嗓子,唇干舌燥得厉害。

略幽怨的语气,“得去三天,伦敦。”

“陈宪陪我去。”

“陈宪是我的助理,男的,那天在停车场送协议过来的那个就是。”

江晏这么说,无非是想让温暖能安心。

他身边没有异性,他也不会是第二个陆修明。

更舍不得做任何伤害她的事情。

温暖没能想到这么深的层面。

她的心早就安稳了,从江晏说永远忠诚于她那一刻起。

大概是听出了男人话音里的不舍。

温暖在他怀里蹭了蹭,仰着小脸安慰他:“放心去吧,我会乖乖在家等你回来。”

她说完,还冲江晏眨了眨黑白分明的杏眼。

丝毫没意识到刚才那句话,和她此时此刻的神情,有多撩人。

江晏的心防和自制力,当时就被攻破了。

满脑子都是温暖,她简直就是个天然撩人于无形的小妖精。

男人脑子一热,大手温柔扣着她的后脑勺,俯首便欺上了她的唇。

不是之前温暖那种一触即离的蜻蜓点水。

他挑开了女孩来不及防御的齿关,长驱直入,搅乱她。

被突然侵入领地的温暖也确实被搅乱了心神。

她心跳如滚滚天雷,震荡整个胸腔。

陌生又异样的兴奋暗暗滋生,她晦涩地迎战,毫无技巧,只拼命汲取尝到的一点甘泉般的甜。

后来大概是温暖反攻得略凶猛了些,江晏的唇角被她无意间磕破了。

尝到一丁点铁锈的腥甜后,温暖的呼吸也快匀不过来了。

江晏先打了退堂鼓。

温暖追逐着他,直到男人退出她的领地,她才怅然若失地睁开了眼睛。

看见男人唇角的猩红,温暖的理智回笼了一下。

意识到自己刚才干了什么后,她本就有些发烫的脸迅速涨红,伸手想去摸摸江晏的唇角,却又怕他疼。

慌忙道歉:“对不起江先生,我不是故意的……”

“我说过的,我可能会有些过激反应……实在是对不起。”

江晏被她紧张自己的样子逗笑了,满目柔情笼着女孩。

他捧住了她慌了神的小脸,俯身将额头与她相抵,鼻尖也碰在一起。

“这不是什么过激反应,只是我们太菜了,不懂技巧。”

“你别再说对不起了。”

“我不觉得疼,反倒觉得……挺甜的。”

江晏的声音已经哑到了极致,蛊惑磁性,有安神的魔力。

温暖在他的安慰里逐渐冷静下来,不由咬住下唇,还是有点愧疚。

江晏见状,轻轻在她殷红似血的唇上嘬了一口。

嗓音噙满笑意:“谢谢暖暖盛情款待。”

“等我出差回来……”

“再一起学习进步吧。”

19. 019:晋江正版 想给你一个惊喜的。……

温暖没应声, 江晏温热的呼吸与她若即若离的交缠在一起。

她脸上温度一时半会儿根本下不去,脑子是空白的。

不过江晏这么说,温暖心里如释重负。

刚才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怎么了, 意识很混沌, 好像全身心的投入在了那个吻里。

只本能的去追逐江晏给的那一丝甘泉的甜。

至少温暖现在知道,原来接吻是甜的。

接吻时心跳会变快, 两个人争相吞没彼此的呼吸时,身体会产生异样刺激的感觉, 总觉得心里很空, 想从对方身上找补点什么,充实自己。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情动吧。

“我真的得走了。”江晏直起头颅去,光线从他们分开后的缝隙里泻落到温暖白瓷小脸上。

男人的视线垂落于温暖被吻得瑰色的唇上, 目光留恋不舍,却又满满知足。

温暖送他出门时才发现, 原来江晏出差的行李早就收拾好了。

她也没能帮上他什么忙。

江晏前脚离开, 温暖后脚便回到房间进了洗手间里。

她在洗手池那边浇了凉水洗脸,等脸上的温度逐渐降下来后, 温暖看着镜子里不施粉黛的自己, 唇色却瑰丽妖冶, 像涂了鲜艳的口红。

可温暖很少化妆,她那些行李里面,只有水乳和洗面奶,便于日常护肤。

口红什么的化妆品,温暖一样也没有。

换句话说, 温暖她并没有爱美之心。

此刻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温暖却开始设想自己认真打扮一番后会是什么样子。

应该会比现在更精致漂亮,有点想给江晏看看那样的自己。

念头刚从脑海里划过去, 温暖连忙又浇了一捧凉水到脸上。

她在强迫自己摒弃杂念,不要再想江晏和刚才那个吻了。

可温暖高估了自己,她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大脑。

以至于泡澡的时候她还在想江晏,想他现在到没到机场-

江晏还在去机场的路上。

因为陈宪要和他一起出差,所以开车送他们去机场的是新招的司机。

陈宪和江晏一起坐在宾利后座。

从上车起,他就一直有意无意地往男人嘴上看。

一次两次也就算了,三番五次打量,弄得江晏看文件都没办法专心。

在陈宪的视线第N次投来时,江晏毫不掩饰心下的烦躁,皱起了浓而有型的剑眉。

他将手里的文件重重合上,侧目瞥向旁边的陈宪,当场将他窥探的视线抓了个正着。

男人眼里渗着冷光,声音冷厉:“看够了吗?”

被抓包的陈宪:“……”

他真不是故意的,就是看见江晏嘴角好像破了,担心之余还有点好奇而已。

既然被董事长抓包了,陈宪也不躲躲藏藏了。

他指了指江晏磕破的嘴角,一副关切语气,别提多卑微:“董事长,您这嘴怎么破了?”

“需不需要改道先去医院上点药?”

江晏:“……”

他一个大男人,不过是嘴角破了点皮流了点血,犯得着去医院?

“不需要。”江晏冷声回了。

本来不想再搭理他的,结果陈宪仗着跟他的年份久了,倒还打破砂锅问到底起来。

“那您这是怎么弄的?该不会是自己咬破的吧?”

陈宪狐疑,倒是真的关心江晏。

在他记忆里,江晏身体一直挺健朗的,很少有生病吃药的时候。

这些都得益于他日复一日坚持健身的好习惯。

原本不想再搭理他的江晏听他说到“咬破”二字。

不由想起了温暖一脸愧疚慌乱,跟他道歉的样子。

还有那个触感很软,口感很甜的吻。

江晏不觉间薄唇漾开了弧度,他目无焦距,明显有些走神。

陈宪见了,下意识抬手在男人眼前晃了晃:“董事长?”

江晏被他从美好的回忆中拉扯出来。

刚才还温情脉脉的俊脸瞬间暗沉下来,又恢复了之前的严肃冷厉。

不过江晏的心情明显好转了很多,应他时,略有几分得意:“没谈过恋爱你还没看别人谈过恋爱?”

“我自己没事,咬自己嘴干嘛,跟你一样闲的?”

陈宪:“……”

什么意思啊,这怎么好端端的,还开始人身攻击了。

他没谈恋爱还不是因为给江晏做助理兼秘书兼司机太忙了,没空谈嘛。

见陈宪一脸茫然。

江晏唇角勾起一抹笑,摇摇头:“你说你,但凡有个对象,也不至于问我这种蠢问题。”

“说了你也理解不了,闭嘴吧。”

“……”

陈宪莫名有些委屈,他也不想孤寡至今的。

再说了,有没有对象到底和他嘴上破不破皮有什么关系啊?!

新招的司机是陈宪的堂弟,叫陈放。

恋爱没少谈,一听江晏和陈宪的谈话内容,便明白了什么。

想着他哥是真笨,董事长都说得这么明白了。

那嘴皮破了不是自己磕破的当然是别人磕破的。

既然是别人磕破了,那就说明董事长在不久前刚和哪个姑娘亲过嘴呗!

这都整不明白,也难怪这么些年,连个女朋友都没带回老家过-

夜里十一点多,江山丽景别墅区进入了休眠状态。

不像温暖以前租住的小区,深夜还能听见猫叫狗叫,甚至还有楼上或楼下传来的吵架声,暧昧声。

温暖泡完澡从浴室里出来时,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显得格外空寂。

但是这份寂静又莫名让她心安。

至少她可以静下心来考虑一下以后的事。

比如是继续应聘上班,还是留在家里做全职太太,亦或者真的去考研试试。

温暖暂时没有方向,她这些年一直活得不怎么明白。

无欲无求过来的,现在问自己想要什么……家已经有了。

温暖吹干了头发,把自己拿两个行李箱和三个纸箱里的东西翻出来,找地方放起来。

衣帽间里,江晏给她留足了空间。

但温暖没什么衣服可放,留的空间她才占了三分之一,还有三分之二是空着的。

其实她没什么行李。

有些专业书籍和几本名著,另外就是被褥衣服和生活日用品。

温暖把自己的日用品和江晏的排列在一起,总觉得有些格格不入。

于是她又挪开了,放到了置物架下面一层。

床单被褥是用不上了,温暖搬了椅子踩在上面,把自己那床棉絮塞进了衣柜顶上的柜子。

然后抱着换下来的床单被套那些下楼,想问问赵阿姨洗衣机在哪儿。

可惜赵阿姨已经睡下了。

温暖抱着床单被套只好又上楼。

经过玄关那边到楼道口时,大门忽然传来滴滴输入密码的声音,吓得温暖回身看去。

滴——

大门开了,月光如水灌入室内,落在门口的地毯上。

温暖佝偻着身子盯着进门那道身影看。

直到玄关的感应灯亮了,认出江凡来,温暖提在嗓子眼的心脏才重重落回了原位。

紧张接踵而至,温暖想着,她应该跟江凡打个招呼。

但她还没来得及开口,玄关那边,江凡已经换了鞋往里走了。

远远看见尽头处楼道口站着的温暖,江凡诧异了一秒钟。

但他很快想起来微信上江晏发给他的消息。

很直接简短的一句,无非是通知他温暖搬到家里住了。

江凡追问他们领证没有,江晏那边直接甩了一张结婚证照片给他。

所以温暖现在已经是江凡法律意义上的大嫂了。

虽然小姑娘年纪比他小几岁,但禁不住辈分高。

所以江凡看见她后也只是犹疑了一秒钟,脸上便堆了浅淡恭谨的笑意:“嫂子。”

温暖被他这么一称呼,终于有一点江晏妻子的自觉了。

虽然紧张,她还是朝江凡点了点头,应了一声。

“不好意思,我回来的有点晚,吓到你了吗?”江凡正经的时候还是和他大哥有那么几分神似的。

是以他快要走到温暖面前时,她有些走神,仿佛看见了江晏。

但江凡的声音和江晏完全不一样。

前者清朗一些,稍微听得出几分少年感。

江晏的声音嘛,温沉磁哑,像大提琴的琴音,娓娓道来的舒缓温柔。

温暖隐约闻到了江凡身上淡淡的酒气和脂粉味。

想到江晏说他没定性,爱玩,私下里是个浪子。

那时候温暖还不信,因为工作时间里的江凡温润风趣,看上去不像是不靠谱的那种人。

现在温暖信了,因为江凡大大方方承认他刚从酒吧回来。

还说煮个面吃,马上就回房间洗澡去。

保证不会熏到嫂子。

虽然江凡面上挂着笑,但他那双和江晏形似的瑞凤眼里却暗藏着伤感。

温暖不知道他怎么了,但她能清楚感受到他心情不太好,大概遇到了什么烦心事。

就在温暖考虑着要不要帮他煮面,先让他去洗澡时,江凡盯着她怀里的床单被套看。

“嫂子,你这是?”

温暖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自己下楼的用意,连忙解释。

顺便问江凡洗衣机的位置。

没想男人抵唇笑了:“你放楼下洗手间的脏衣篓里吧,明天赵阿姨会统一送洗的。”

“家里的洗衣机也在那个洗手间里,只不过一直没人用过。”

温暖了然的点点头,心里还是盘算着把床单被套扔进洗衣机里洗。

她不太习惯什么事情都让别人代劳和照顾的生活。

“江医生,你先上楼洗澡吧,我帮你煮面。”

“你想吃什么面?西红柿鸡蛋面还是阳春面,或者油泼辣子面?”

温暖还是决定帮帮他,毕竟是当大嫂的,江晏不在家,她帮他照看一下家里人也是应该的。

江凡却没想这么多,他现在满脸写着惊讶。

“嫂子,你这么能干的吗?居然会煮这么多种面?!”

温暖不经夸,瓷白小脸轻易就红了。

刚想谦虚两句,江凡抢了话:“那我上楼洗澡去了,麻烦嫂子了!”

话落,江凡赶紧上楼去了。

一边上楼他一边拿手机给江晏发消息,把温暖好一阵夸。

明里暗里都在说江晏这是捡到宝贝了。

温暖应了他一声,抱着床单先去了洗手间。

楼下的洗手间不比她和江晏房间里的小,也做了干湿分离,标配浴缸和马桶。

滚筒洗衣机在靠洗手池那个置物柜下面,柜子里放着洗衣液柔软剂什么的。

温暖这才知道,原来洗衣服要用到这么多东西。

她蹲在滚筒洗衣机面前研究了好一阵,才把流程弄明白。

确定洗衣机开始运转后,温暖洗了手往厨房去了。

家里的厨房比她想象中更大,舒适宽敞,厨房家电和厨具餐具等一应俱全。

虽然江晏之前带她参观过厨房,但他并没有为她做详细介绍。

因为厨房基本是赵阿姨工作区域,江晏大概没想过让温暖下厨。

温暖靠自己摸索了好一阵,才找到隐藏式的柜式冰箱。

打开之前,她一直以为那就是一个柜子,没想到居然是镶嵌式的冰箱。

冰箱里的食材倒是很丰富,分了区域。

水果、食材还有甜品和苏打水等,一一归类,分区域放置。

一眼望去,整整齐齐的,也算是强迫症患者视觉上的一种享受了。

即便温暖不是强迫症,她也觉得这冰箱里的东西放得太整齐了。

以至于她去拿面条时很是小心翼翼,怕把其他东西弄乱了。

江凡说他吃什么面都可以,还让温暖做简单的就行,不想耽误她太多时间。

所以温暖又从冰箱里拿了两个鸡蛋和一个番茄,准备给江凡做最简单的西红柿鸡蛋面。

等她把面起锅装碗时,江凡也洗完澡从楼上下来了。

他刻意穿了很保守的睡袍,湿发上顶着一块白色干毛巾,整个人看上去很居家,特别减龄。

明明江凡比温暖还要年长三岁,可温暖这会儿看着他,竟还真有一种看弟弟的感觉。

大概是江凡用过洗面奶后的脸太嫩了吧。

江凡没去餐厅吃,就坐在厨房里工作台延展出去的长餐桌前。

平日里这里是赵阿姨吃饭的地方,配备了高脚凳。

这会儿江凡就坐在高脚凳上,温暖体贴到把面直接端到他面前。

冲他柔和笑笑:“尝尝味道合不合适。”

江凡肚子都快饿扁了,在酒吧里浪的时候一点感觉没有。

每次一回到家,肚子就开始造反了。

他这会儿吃什么都会觉得香,更何况温暖煮的西红柿鸡蛋面是真的香!

有种妈妈的味道,很家常却很治愈,吃着暖洋洋的,暖心又暖胃。

有那么一瞬间,江凡眼眶都热了。

他已经很多年没有吃过母亲煮的面了。

“不好吃吗?”温暖见江凡吃了一口便停住了,心里有些忐忑。

她一直觉得自己厨艺还算不错,以前专程为陆修明学过。

但转念一想,或许是她煮的面不合江凡口味。

就在温暖犹豫着要不要重新煮一碗时,江凡回过神来。

他那双瑞凤眼里浮着浅浅笑意,眼白微微有些泛红,男人吸了一口气:“很好吃,谢谢嫂子。”

“那就好。”温暖松了一口气。

她想和江晏的家人和睦相处,希望自己能融入这个家。

所以江凡对她的认可很重要。

江凡继续吃面了,一口接一口,一边心酸感动一边调整情绪。

后来见温暖还站在旁边看着他,男人这才直起身对她道:“你快上楼休息吧。”

“哦对了,我哥他在书房吗?我有件事想麻烦他。”

江凡并不知道江晏出差的事。

本来就是临时决定的,而且之前微信里江晏只通知他温暖住进家里这事儿,也没说别的。

所以江凡便以为江晏也在家。

结果温暖告诉他江晏出差了,去了伦敦,得三天后才回来。

“那算了,我还是不指望他了。”

江凡讪讪地驼着背,继续吃面。

吃两口又催促温暖赶紧上楼休息,时间已经不早了。

温暖倒也没再多逗留,她原本是想等江凡吃碗面把碗刷了。

但男人说不用,他自己会处理,而且家里还有赵阿姨这么个专业人士,犯不着她做这些粗活。

“回头我哥要是知道我奴役你,估计他得抽死我。”

“所以嫂子,你别忙活了,上楼睡觉去吧。”

江凡话落,温暖便没再坚持了。

时间的确很晚了,她几乎沾床就睡,一觉醒来已经是翌日早上八点多。

温暖洗漱完换了衣服下楼,赵阿姨告诉她江凡已经去上班了。

然后询问温暖早餐想吃点什么,她去准备。

赵阿姨还说楼下洗手间那台洗衣机平日里只有她在用。

主人家的脏衣服什么的,基本都是她每天出门买菜的时候统一送洗的。

毕竟江晏他们那些西服衬衣什么的,料子都很名贵,没法用洗衣机洗。

温暖问起洗衣机里的床单被套,赵阿姨告诉她,已经晾晒到后院玻璃花房外面了。

还说以后这些粗活,让她来就好,不好让温暖做这些的。

“太太您可以出门逛逛街什么的,打发打发时间。”

赵阿姨看温暖早饭过后便百无聊赖的样子,便给了她一点建议。

只是她不知温暖和其他女孩子不一样。

她不喜欢买买买逛逛逛,也不喜欢一个人出门。

所以江晏出差这两天,温暖始终没离开过家门。

日子过得倒也不算乏味,她在家里帮着赵阿姨做了不少事。

比如打理打理花房里那些名贵的花草,帮江凡照看刀妹和三只小崽崽。

要么就窝在房间里看书。

江晏下飞机给她打过一次电话,后来大概是太忙了,两人只微信上问早晚安,没什么联系。

转眼两天就过去了,温暖不禁开始去想以后的事情。

她甚至在网上看了一下工作,都是宠物医院兽医行业的工作。

看了不少,但她一份简历也没投过,心里仍旧是茫然的。

温暖午饭后看了会儿书,睡了一个小时午觉。

等她醒来时,正好下午三点整。

大概十分钟后,房门被敲响。

门外传来江凡的声音:“嫂子,你在吗?我有点事想请你帮忙。”

今天江凡下午直接关店休息了。

他去商场逛了一圈,买了一条项链打算作为赔罪的礼物送给江柔。

就在温暖搬进江山丽景那天,江凡和江柔闹了点不愉快。

归根结底还是因为他新交的女朋友的原因。

正好那天江柔到事务所找他,江凡新交的女朋友也在。

她们两人独处了十几分钟,江凡女朋友的手肘便擦破了皮流血了,他从洗手间回到办公室时,正好看见女友摔倒在地。

女孩一看见他,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帘似的往下掉。

话里话外都在暗示江凡,是江柔不小心推倒了她,很是委屈。

具体真相如何,江凡不得而知。

但他觉得自己身为别人男朋友,维护一下女朋友是正应该的事情。

也就开口说了江柔一句,让她道个歉这事儿就算了。

江凡自认当时语气挺温柔的,也没凶江柔来着。

结果那丫头眼眶顿时就红了,一言不发地盯着他看,然后直接夺门而出,头也没回。

后来江凡安抚好女友,给江柔打电话,她也没接。

多打几次,那丫头直接把他拉黑了。

本来那天江凡是想找江晏帮忙劝劝江柔的。

那丫头平日里比较听江晏的话,在江晏面前永远最懂事。

结果温暖告诉他,江晏出差了。

就这么两天过去了,江凡至今还没哄好江柔。

确切的说,江柔那边连个门儿都不肯给他开,完全不给他道歉的机会。

江凡实在是没办法了,今天去商场逛了江柔比较喜欢的那个品牌的珠宝店,买了她近来相中的那款新上市的项链。

打算送给江柔做赔礼。

可他现在最大的问题是联系不上江柔。

那丫头已经把他拉黑了,大哥那边又嘱咐过江凡,尽量不要去二叔家叨扰。

江凡陷入了两难。

这两天心情都不大好,和女友也分了。

反正是玩,他图人家美貌和身材,人家图他有钱能干,没所谓。

穷途末路的江凡只好来找温暖帮忙。

毕竟江柔还挺喜欢温暖的,要是温暖给她打电话,约她来家里,江柔应该不会拒绝。

温暖听完他的诉求,思虑了片刻,答应帮忙。

江凡把江柔的手机号报给她,温暖一个电话拨过去,对方接了。

一听是温暖的声音,江柔顿时来了兴趣。

后来迫于旁边的江凡在那里挤眉弄眼,一直比划,温暖邀请了江柔到家里做客。

就以江晏出差,她一个人在家无聊为理由。

江柔果然一口答应了温暖,一个小时后,她人便到了。

还给温暖带了不少礼物。

“嫂子,你早说你住进来了,我早过来陪你了。”

“我哥也真是的,自己跑去出差,留你一个人在家无聊,也不知道给我打声招呼让我过来陪陪你。”

江柔把江晏数落了一番,然后又对温暖笑,情绪切换自如。

温暖试图为江晏辩解,江柔也没给她机会。

但她心里清楚,江晏不是不让江柔过来陪她,只是考虑到她喜静,所以暂时没有通知江柔。

江柔进门时,温暖和江凡都在楼下客厅。

甚至江凡还亲自去玄关那边迎接她。

结果女孩根本不看他,拎着礼物,越过他,径直走向温暖。

后来又拉着温暖上楼去,两个人去房间里单独聊,完全没有搭理江凡的意思。

全程温暖都觉得自己像一块夹心饼干。

夹在江柔和江凡中间,想做和事佬,却又不知从何做起。

毕竟事情的原委温暖也不清楚。

江柔根本不想看见江凡,两人便直接回了温暖和江晏的卧房。

这大概是江柔第一次进江晏的卧房。

门关上后,女孩对屋里的装潢进行了简单的评判,最后得出的结论是,她哥在和温暖结婚前,绝对绝对没有女朋友!

“一看就是禁欲系的装修风格,冷到这世上没有哪个女人会喜欢。”江柔吐槽着,去写字台那边的椅子上坐的。

刚坐下,江柔听见温暖回应:“很符合江先生的气质,挺好的。”

“知道啦,你老公,说不得说不得,不说他的审美了。”江柔笑容嫣然。

温暖和她相比,反倒拘谨得像是来做客的。

思来想去她还是把江凡找她帮忙这件事告诉了江柔。

不想一直瞒着她,否则她心里会感到不安。

“江凡给你买了礼物,看得出来他是真心想要哄好你。”

温暖就算帮劝也只是点到为止,主要是没词儿了,相帮江凡说说好话,也不知道从何说起。

“嫂子,我根本没有碰他女朋友一下你信吗?”

“是她自己摔倒的,那拙劣的演技,江凡那个白痴居然还信了!”

提到这件事,江柔便气不打一处来。

整个S市上流圈子里,谁不知道江.氏.集.团的二少爷江凡风流却又纯情。

说他风流是因为他身边莺莺燕燕从未断过,换女朋友的频率,和S市春秋雨季隔三差五下雨的频率差不了多少。

至于纯情嘛,是他那些交往过的女朋友们对他这个人比较统一的评价。

因为像江凡这种花蝴蝶一样的男人,竟然相信这世上有真正的爱情。

就挺好笑的。

不过这不妨碍女孩儿们挤破头也要爬他的床。

比较江晏有颜有钱,恋爱经验虽然丰富,但他恋爱期间却很专一,从不会再有女朋友的情况下和别的女孩乱搞。

当然了,最重要的一点,女孩子们都很满意他在床上的表现。

这些江柔都知道。

即便她这几年远在国外,但关于江凡的传闻,她是一件没落下。

明明桩桩件件都让她的心千疮百孔,却还是克制不住想要知道他的所有。

渐渐地,江柔便习惯了江凡的各种绯闻,也学会了只看自己想看见的。

在江柔回来之前,江凡也有大半年没交过女朋友了。

结果她才回来了没多久,他又开始了。

这次交的那个女朋友,大概是误把江柔当成了江凡的追求者之一,所以才会在他的办公室里上演那一出。

江柔当时就气笑了,倒不是气那姑娘栽赃陷害自己。

而是气江凡那个大傻逼,居然真的相信她的鬼话!

温暖在旁边听着江柔暴躁控诉,抱着臂膀,时不时摩挲一下。

她越听越觉得不对劲,一时不察,竟然把心里话说了出来:“你们兄妹俩闹矛盾好像小情侣吵嘴。”

要不是温暖知道江凡和江柔的关系,她现在已经误会他俩是情侣了。

既视感太强烈了。

温暖本是无心一句,可江柔却是听者有心。

瞬间有种被万箭穿心的惨烈悲痛,她陷入了长久沉默。

等温暖察觉到异样时,房间里已经静谧了三五分钟之久。

而椅子上坐着的江柔这会儿低垂着脑袋,两只手紧紧交握在腿上,双肩轻微耸动着。

“江柔……”温暖轻轻唤了她一声,江柔并无反应。

她只好走过去,在女孩面前蹲下身,查看她的情况。

这一看温暖当场便愣住了,被江柔布满两颊的水痕,紧咬着的唇瓣和哭红的双眼惊到了。

半晌才反应过来她这是哭了,咬着唇哭的,半点声音都没发出来。

惊愣了几秒后,温暖一脸不知所措。

她不知道江柔为什么会哭,赶紧起身去拿纸巾给她:“我是不是说错话了……对不起对不起……”

“你别哭好吗?”

温暖心里慌乱,差点想开门去叫江凡进来。

满心愧疚,却又不知道自己刚才到底说错了什么话。

还是说她做错了什么事情……

见温暖慌得脸都白了,额头上急出一头细密的汗。

江柔也哭的差不多了,接了纸巾胡乱擦着眼泪,松开唇瓣后才知道自己哭得抽抽了。

连声音都带着浓浓的鼻音和哭腔:“不是你的错……你别紧张。”

江柔擦完眼泪,把纸巾扔进了垃圾桶里。

却见温暖还蹲在她面前望着她,脸上的慌乱倒是消减了不少。

“你这里黏了纸巾……”温暖伸手指了指江柔鼻翼附近。

原本很伤心的江柔破涕为笑,“那你帮我弄掉嘛。”

她话落,顶着泪痕纵横的脸凑到温暖面前。

虽然没有从她嘴里听到半句安慰的话,江柔心里却莫名暖热,渐渐通透,平静下来。

温暖替她捻走了那一丁点的纸巾碎屑,见她笑了,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

“我不太会安慰人,也不太会说话。”

“要是哪里说错了你就告诉我,我可以改正。”

“你别哭了,不好看。”

江柔又笑了,直接扑到温暖肩上抱住她。

心下酸涩感浪涌一般卷上来,但她这次没哭:“暖暖,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不肯叫江凡二哥吗?”

温暖被女孩抱个满怀,一时也不好推开她,便只能继续蹲在地上,承受着江柔压在她身上的重量。

还得思考她的问题:“为什么?”

明明江柔叫江晏,一口一声大哥,很爽快的。

可她却一直称呼江凡的名字,没叫过二哥。

仔细想想是挺奇怪的。

但温暖万万没想到,事情的真相会是如此狗血。

“我喜欢他。”江柔已经彻底平静下来了。

声音沉沉在温暖耳边响起,她吸了吸鼻子,在温暖误会之前,先解释了:“你别多想,我和他并不是亲的堂兄妹。”

“我们一点血缘关系都没有的。”江柔说着,终于松开了温暖。

待温暖站起身,女孩才接着道:“我爸爸,也就是大哥他们口中喊的二叔,他其实是爷爷领养的。”

“这在我们家不是什么秘密,老宅那边有些年份的佣人都知道这件事。”

所以江柔才敢把江凡放在心里这么多年。

她喜欢他,很庆幸他们没有血缘关系,也不在一个户口本上。

温暖站在江柔面前,神情宛若被雷劈了一样,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暖暖,你说我要是跟我爸断绝关系改跟我妈姓,江凡他是不是就愿意喜欢我了?”江柔低喃,提着唇角笑得有些苦涩。

温暖后知后觉回过神来,动了动唇终究什么也没说。

她自己都没弄明白感情的事,好像没什么资格去安慰开导江柔。

好在江柔告诉她这些,只是需要一个宣泄的口子和倾诉的对象。

心里憋的话说出来以后,她的心情好多了。

倒也没指望温暖来安慰她:“嫂子,我跟你说的这些,你别告诉大哥和江凡。”

“就当是我们之间的小秘密好吗?”

温暖应下,她本来也没什么倾诉欲。

保守秘密很容易。

见她答应了,江柔的心情陡然好转。

以至于温暖有些佩服她的自我调节能力,还有点羡慕。

这大概就是网上说的,只要我忘得够快,烦恼就追不上我现实版。

江柔就有这样的“超能力”。

她心情好转后,去露台那边透了会儿气,然后突发奇想。

回屋拉着温暖出门,说是要带她去逛街买衣服,把衣帽间拿剩下的三分之二空着的衣柜全都填满。

温暖拿她没办法,陪着去了,权当是陪江柔散心了。

两人下楼时,江凡就等在客厅里,他坐的那张单人沙发正好能看见楼道口。

看见温暖和江柔下楼来,男人下意识站起身,长腿阔步走过去。

“小柔,你能不能给我一个赔礼道歉的机会?”

“我当时没有不信你……”

江柔目不斜视,连余光都不肯赏给江凡。

她直接拉着温暖往大门那边走:“我要带大嫂购物去,你要是想赔罪,就陪我们一起去,帮我们拎东西。”

江凡迟疑了一秒,答应了。

不仅帮忙拎东西,他的钱包也快被江柔给榨干了。

买的东西大部分都是给温暖置办的。

衣服首饰,鞋子包包,还有化妆品护肤品……

江凡陪她们逛了整整一个下午,跟在后面又是结账又是拿东西,比家里的佣人还惨。

偏偏他还不敢抱怨,就怕江柔大小姐脾气下不来,一直不肯原谅他。

对于江凡来说,江柔生来就是克他的。

从小到大,他基本都是被她牵着鼻子走,犯贱得厉害。

说得精准一些,他们之间的关系,很病态。

或许是医者难自医,江凡始终治不好自己-

购物结束是傍晚六点左右。

江柔接了个电话,然后便把江凡轰走了,让他把买的东西全送回家里。

她自己带着温暖打车先离开了。

江凡拿她没办法,临走前只好拜托温暖多照看着江柔一些。

温暖冲他点头,表示会看好江柔,不会有事。

等上车后,她才问江柔:“我们去哪儿?”

女孩正趴在玻璃窗上往后看,看路边拎着大包小包一脸着急上火的江凡。

听见温暖的声音方才收回了视线,“有个塑料姐妹生日趴,我们一起去玩玩吧。”

“反正大哥出差未归,大晚上的你自己在家独守空闺也没什么意思。”

温暖被“独守空闺”几个字逗得脸色润红。

江柔见了,一脸坏笑:“嫂子,你也太纯情了!真的,我觉得你跟我大哥简直就是绝配!”

一个禁欲,一个纯情,天造地设的一对。

生日趴在S市城郊一家特别私密的音乐会所举办,主角是名媛圈里姓孙的一个姐妹。

江柔带着温暖赶到现场时,正碰上他们二十几号人聚在一个大包间里切蛋糕。

看见江柔,圈子里那些个塑料姐妹花一个个上赶着打招呼。

毕竟S市的上流圈子,也是有三六九等之分的。

过生日的孙家千金和江柔的身份就完全不在一个档次。

她家的孙氏珠宝也不过是匍匐在江.氏.集.团脚下讨生活的一只蝼蚁罢了。

所以江柔的出现,瞬间抢夺了寿星孙家小姐的风头。

一帮人围着她嘘寒问暖,自然也没落下跟江柔一起去的温暖。

一方面是因为温暖面生,又是跟着江柔一起来的人;一方面是因为她的穿着打扮从上至下都透着一股子穷酸味儿,与他们这群人气场完全不合,一看就不是同类人。

偏偏江柔很在意温暖,即便被人簇拥着,也不忘把温暖带在身边。

直到后来江柔被一帮人挨着敬酒喝醉了,温暖才从众星拱月的场合里退下来。

她绷紧的神经慢慢松懈,出了一身汗,这会儿坐在沙发角落里歇气。

看江柔喝了不少酒,温暖不放心。

便出去了一趟,拿手机给江凡打电话,把地址报给他,让他开车过来接一下。

这种吵闹的场合,温暖喜欢不来。

要不是为了担起做大嫂的责任,这个地方她一分钟都不想待下去。

所以出来打完电话后,温暖稍稍驻足的时间长一些,她贪婪的想要多透一会儿气。

结果回到乌烟瘴气的包房时,正好看见醉醺醺的江柔被一个男人打横抱起。

男人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火的烟,穿一件骚粉色的宽大T恤,形神随意,眉眼野气。

一看就不是那种好招惹的人。

但江柔在他手上,温暖只能硬着头皮上去要人。

即便她一路走过去时,身体在止不住的轻微颤抖。

抱着江柔要走的男人叫宋阳,是宋氏集团的小少爷。

在这个圈子里,是唯一能和江家抗衡的一家。

所以他要带走江柔,现场没人敢上去拦着。

倒是没想到临出包房房门时,突然杀出来一个“程咬金”。

宋阳当即便皱起了眉头。

包房里的音乐也停了,四周鸦雀无声,氛围严肃紧张。

“哪儿来的毛丫头?”宋阳吐掉了嘴上那根烟,一张野性十足的俊脸写满了不高兴。

好像下一秒就要砍人的眼神,沉甸甸压在温暖身上。

她紧张无比,但面无所惧:“放她下来。”

宋阳是后来赶到的,他来的时候温暖去了外面,自然也不知道温暖和江柔是一道来的。

现场剑拔弩张的局面,这会儿也没人敢上去提醒男人。

于是宋阳便没把温暖当回事儿:“一边儿去,小姑娘家家,少管闲事。”

说着,男人便要抱着江柔把温暖挤开。

温暖拦不住他,只能紧跟着,一路拖延拉扯,直到快出音乐会所的大门,她才看见江凡从电梯里出来。

江凡是从地下停车场上来的,正打算去跟前台打听温暖她们所在的包房。

没想到刚出电梯便看见宋阳抱着江柔,被温暖堵在大门那边。

“宋阳!”男人沉着脸小跑过去。

直接上手就要抢人,宋阳不给,就这么拉扯起来。

急出一头汗的温暖暗暗松了一口气。

眼看着江凡把江柔从男人手里抢回来,她彻底放心了。

结果下一秒那个叫宋阳的男人直接抓住了温暖的手腕,要把气撒到她身上似的。

江凡顿时头大:“宋阳,你要是不想被你爸关小黑屋,你最好现在就放开她。”

宋阳不听,拽着温暖往电梯那边去。

叮——

电梯正好从地下停车场上来,停在一楼。

门开了,梯厢里赫然立着一道挺拔如松的身影,是个西装革履的俊美男人。

江凡扶着江柔闭了嘴,心里暗暗替宋阳默哀。

果然下一秒,那边便传来男人吃痛声。

温暖的胳膊被人不松不紧的攥住,从那个叫宋阳的男人手底下解救出来。

至于宋阳,手关节处被电梯里出来的江晏稳稳拿住。

疼得他龇牙咧嘴,抓着温暖手腕的那只手当即便松开了。

一肚子骂娘的话在看见江晏那张冷厉面容时,全被宋阳给吞回去了。

他疼得嗷嗷叫,却还得憋出笑来跟江晏打招呼:“江晏哥……”

“……您怎么、怎么也来了。”

温暖也和宋阳一样诧异。

她记得江晏说过,出差三天,算时间应该是明晚才回来。

怎么提前了?

江晏没搭理宋阳那毛头小子。

直听他嚎够了,方才将手从他关节处撤开。

顺势把温暖轻轻拉到了自己怀里,男人一身风尘,眼里隐约可见血丝,疲惫难掩。

他却还是冲女孩笑了笑,像冰雪初融后的春风,很暖。

“我回来了。”

“想给你一个惊喜的。”

“你不在家……”

温暖下意识便想起了男人离开前她对他说的那些话。

她说让他放心出差,她会乖乖在家等他回来。

20. 020:晋江正版 打扰了!你们继续!……

“对不起……”温暖轻咬下唇, 眼帘紧接着隆拉下去。

片刻后,她又有点不甘心地道:“可你也没说你今晚回来……”

所以也不是她一个人的问题。

要是知道江晏今晚回家,温暖一定会在家乖乖等他的, 说到做到。

江晏被她小声抗议反驳后, 愣怔片刻,弯唇笑了。

也不顾当下有多少人在旁看着, 男人一把将温暖拥入了怀中。

亲吻她的发顶,空荡了两天的心总算被填满了。

“你先去车上等我, 我把这里的事情处理完就去找你。”

“我们一起回家。”

江晏松开她后, 把玛莎拉蒂的车钥匙交到了温暖手里。

她不喜欢这种场面,他便不会让她在这种地方过多停留。

温暖点点头,却又不放心地看了眼靠在江凡怀里的江柔。

小声喃喃:“要不我带上小柔一起先走?”

“不用, 我和江凡都在,她不会有事的。”

江晏摸了摸温暖的头, 知道她在担心什么。

但他知道江柔那丫头喝醉酒后是个什么德行, 不想让她闹腾温暖。

温暖没再坚持,她拿着车钥匙先进了电梯。

直到电梯门合上, 会所大堂里聚集的一帮富二代, 一个个大气也没敢出。

他们都是圈子里出了名的不务正业。

和江晏这种久经商场, 沙发果决,在自家老子面前都能排的上号的人物完全没有可比性。

之前一个个有多嚣张,现在在江晏面前就有多怂。

其中变脸最快,反差最大的当属带头的宋阳。

关节都快被男人错位了,疼的嗷嗷叫, 也没敢发作。

对上江晏那张腊雪寒霜的脸,他赶紧低下脑袋。

像做错事被班主任逮到的坏学生:“我也没想把小柔怎么样……就是看她喝醉了想送她回去……”

“刚那个毛丫头……哦不,刚那个小仙女非拦着我的道, 我才气得找不着北想教训她来着。”

“江晏哥,我错了,您想怎么罚都行,就是别告诉我爸成吗?”

宋阳和江凡江柔也算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打小和江凡就是死对头,有一半原因是因为江柔喜欢他。

所以当江凡出现和他抢人时,宋阳浑身的毛都竖起来了,瞬间进入战斗状态。

偏偏他还没能抢过江凡,战斗力抵不过……丢脸丢到家的他也只能把就近的温暖拽走找回点脸面,哪里知道这丫头是江晏的人。

也没人提醒他啊!

“那小仙女……我也没想把她怎么着,就吓唬吓唬,拿她找回点脸面而已。”

“我说的都是真的,江晏哥……您别这么看着我啊,瘆人……”

宋阳快疯了,他打小就有点怵江晏。

明明比他也没长几岁,怎么气场就这么强呢?

盯着人看时,比拿刀子磨皮还让人难受。

江晏眼神镇压下,宋阳直接脱胎换骨,成了三好青年。

连站姿都笔直了许多,认错态度十分良好。

可这并不能改变什么。

男人从裤兜里拿出手机,直接给就近派出所打了电话,音色清冷地报了会所的名字。

扬言这边有人性骚扰,还将宋阳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番,把他的体貌特征报给了警方。

今天派对的主角以及其他圈内富二代富三代们,一个个看傻了眼。

本以为江晏顶多也就给宋阳家老头子打个电话告状而已,没想到他这次这么狠,居然报警!-

警察同志效率很高,现场了解了情况取证后,宋阳便被带走了。

虽然他极力狡辩,但他不顾江柔意愿想要带她离开是事实。

且江柔也确实醉得厉害,已然失去反抗能力。

江晏身为江柔的堂兄,要求追究宋阳相关责任。

警方自然不能无视受害人家属的意愿。

折腾了大半个小时,调监控,核实证人证词……宋阳被带回派出所拘留五日。

直至被警察同志带走,宋阳仍不知道江晏干嘛这么生气。

现场其他纨绔子弟也没敢开口问。

还是后来江晏嘱咐江凡送江柔回去,他自己进了电梯下到地下停车场去。

会所大堂的冷厉氛围才渐渐回温,有好奇心过强的人趁机追问江凡关于温暖的身份。

江凡皱着眉,将站立不稳的江柔打横抱起。

走之前扔下一句:“那是我大嫂。”

别说是宋阳了,就是他这个亲弟弟对温暖做了什么大不敬的事情,怕是江晏也会六亲不认把他送去拘留所五日游。

所以啊,热恋期的男人,尤其是母胎单身初次恋爱的男人,千万招惹不得。

否则分分钟变得不幸,就像宋阳一样。

虽然江晏和温暖还没有举办婚礼,圈子里知道他们领证的人也屈指可数。

但江凡知道,他大哥和温暖结婚是认真的,大概是顾虑着温暖心理方面的问题,所以才暂时只是先领了证,确定了合法夫妻关系。

婚礼肯定迟早是要举办的,他们之间的关系虽然没有刻意宣扬,但也没有刻意隐瞒的意思。

所以既然有人问了,江凡自然也就回答了,没什么可藏着掖着的。

江凡话落,便要带江柔离开了。

留下一众被他的话惊得外焦里嫩的纨绔子弟,许久才缓过神来。

“操!”有人爆了句粗口以表示自己的震惊程度。

大家也后知后觉地议论起来,其中不少名媛千金为此神伤心碎。

谁不知道前阵子江家二叔四处为江晏寻觅结婚对象啊。

现场的名媛们也有几个是在江家二叔候选名单里的,本来还说排队等二叔那边安排见面的。

结果江凡刚才直接抛出一个惊天大雷,把她们的希望全炸没了!-

江晏下到地下停车场后,一边往他那辆玛莎拉蒂停靠的车位走,一边整理着自己的袖口。

副驾驶位坐着的温暖第一时间注意到他,连忙推开车门下去,目光从上至下把男人打量了一遍,似是在判断他刚才有没有和别人起冲突或是肉.搏。

男人倒是很配合温暖的检查。

甚至走到她跟前时,还停下来慢悠悠转了一圈。

薄唇勾着轻浅的弧度:“没受伤也没打架,和平解决了问题。”

温暖暗暗松了一口气。

因为她刚才看那个叫宋阳的,好像不是很好惹的样子,担心江晏会和他们打起来。

还担心江晏因为年长几岁的缘故在体力上吃亏。

她的担忧被男人一眼看穿。

江晏俯身,刀削斧刻的俊脸放大在温暖眼前,他温柔得令人沉醉:“我每天都会抽时间健身的。”

“就算真打起来,也该是那帮臭小子吃亏。”

温暖几乎全程沦陷在他漆黑深沉,含着笑意的瑞凤眼里。

半晌才给予男人肯定,郑重其事的嗯了一声。

她的意思是,相信他真的动手也不会吃亏。

那满目真诚晃动江晏的心,他无奈又好笑,没忍住将女孩揽入了怀中。

相拥了片刻,江晏松开她,扶着车门让她上车。

带上副驾的车门后,男人才绕到驾驶座那边。

上车后,他听到温暖问:“江柔和江凡不跟我们一起吗?”

车门带上后,江晏倾身替温暖系好了安全带。

动作慢条斯理,声音也很徐缓:“我让江凡送小柔回去了,别担心。”

温暖了然的点点头,没再多问。

男人替她系好安全带后也系好了自己的,唇畔始终挂着浅浅的弧度。

或许连温暖自己都没察觉到,在他倾身靠近她时,她已经不会再像之前那样,下意识的闪躲了。

系安全带时,也很自然地抬起胳膊,方便他操作似的。

想到这里,江晏唇畔的弧度深了些。

车子开出地下停车场,行驶到主干道上,窗外夜景稍纵即逝,温暖一直侧头看着外面。

她和江晏谁也没说话,逼仄寂静的空间里,悄无声息地萌生着什么。

车开进江山丽景别墅区后,寂静更甚。

回到家,玄关处和门廊的感应灯此起彼伏的点亮。

江晏走在温暖后面,进门后顺手把房门带上了。

两人在玄关处换鞋。

温暖在前,她换好鞋时,身后的江晏刚弯下腰。

以至于温暖回身时,差点和江晏碰到头,她连忙往后撤了半步,这才险险避开。

江晏倒是不以为然,慢条斯理地脱鞋又穿鞋。

然后直起身,目光温沉地瞧着女孩:“怎么了?”

总觉得温暖有话想说,且已经酝酿了一路。

现在大概是鼓足了勇气,打算对他说出口了。

果然,江晏问完的下一秒,女孩朝他扬起了瓷白的小脸。

一双漆黑澄澈的杏眼看着他,眼里有歉疚。

温暖的声音极轻细,分贝很小:“对不起……我没能照顾好江柔。”

江晏愣怔一秒,薄唇动了动。

倒是没想到温暖心思这么细腻,感知到了他极力隐藏的情绪。

其实江晏是有些脾气在身的。

但不是气温暖,而是气江柔明知道温暖的情况和性子,还带着她跑去音乐会所参加生日趴。

回来的路上江晏一直都在为这件事生着闷气。

但他自认没有在温暖面前显露半分,没想到还是被她察觉到并且误会了。

“她那么大个人了,哪里需要你照顾。”江晏沉声,长腿迈进半步,高大身影罩在了温暖身上。

男人接着道:“再说了,是她把你带了出去,理应是她照顾你才是。”

“这笔账等她酒醒了我再和她结算。”

“看那丫头以后还敢不敢不经允许,擅自拐带我老婆。”男音温沉磁哑。

说话间,江晏薄唇几欲贴到温暖的耳垂。

她那寸肌肤被他的呼吸熏得滚烫,心跳略微有些快。

温暖被那声几句蛊惑性的“老婆”酥麻了全身。

腿脚有些软,好在江晏伸手来抱她,这才没摔。

男人那双宽厚的手掌随着倾身的动作绕过女孩腿弯,毫不费力地捞起,转身便把温暖抱坐在玄关处的置物柜上。

她后背贴着一面镜子,冰凉的触感隔着雪纺质地的衬衫冻得温暖一激灵。

江晏跻身与她垂放着的双腿之间,高大修长的身躯如一株迎客松,横亘在温暖面前。

男人一手撑在旁边的的置物架架框上,另一只手从温暖右手手臂间的缝隙穿过,撑在她臀沿轻压住了温暖衬衫的边角。

“要是下次再被江柔那小妮子拐带出去,遇到今天这种情况。”

“记得先以自己为重,别管那作死的丫头,知道吗?”男音温沉,迎头倾泻,环绕在温暖耳边。

她虽然坐在置物柜上,比站着时高一截,却还是得抬头去看江晏才行。

对上男人那双晦暗不明的深眸,温暖咬咬唇,纠结了一阵,还是小声开了口:“可我是她嫂子啊……”

温暖始终是把江晏妻子这个身份放在心上的。

她是江柔的嫂子,在外人面前自然是要护着江柔的。

不然怎么配得上江柔叫她一声嫂子?

温暖虽然回答得很小声,语气也很温柔。

但她的眼神却明确告诉了江晏,她不认可他的说法,不想听他的。

下次要是再遇到这种事情,她还是要护着江柔,直到最后。

江晏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哭还是笑。

毕竟温暖是在替他照看江柔这个妹妹啊,她真的在很努力的适应着他的妻子这个角色。

意识到这一点的江晏心里涌入一股暖流。

他撑在置物架架框上的手不由落到了温暖发顶,轻轻揉着抚着,欢喜和心疼几欲从他身体里决堤出来。

好半晌江晏才调整好波荡起伏的心情。

认真回温暖的话:“江柔她自己有分寸的。”

“那帮人都知道她的身份,只要我在,江.氏.集.团在,就没人敢对她这个千金大小姐怎么样。”

“这样啊。”温暖松了一口气。

然后她又开始道歉了,微掀着眼帘,美目盈盈望着男人深不见底的眸:“我下次一定以自己为重,你别生气了,行不行?”

江晏有在生气这件事,温暖打在车上时就感知到了。

起初她以为江晏是气她没有乖乖在家等他,结果不是。

现在嘛,虽然不清楚江晏生气的原因是什么。

但顺着他的话说,肯定不会错的。

察觉到她的敷衍,江晏颇为哭笑不得。

好半晌他才将落在女孩发顶的那只手滑到了她后脑勺处,不松不紧地扣住,然后低首欺上女孩朱色润泽的唇,把她还没说完的那些敷衍的话,全吞进肚子里。

熟悉的甘泉般的甜味又一次搅乱了温暖的思绪。

她毫无准备,但有了前两天那次接吻的经验,她学会了迎合招架江晏的挑弄。

这次温暖没有磕破江晏的嘴。

因为这个吻全程都很轻柔,每一次接触和勾缠,都是温温柔柔的,却又缠绵厮磨到极致。

温暖的身体渐渐开始不受大脑控制。

心跳最先叛变,快得像是节奏强烈的架子鼓,几欲破出胸腔来。

她在男人越来越得心应手的深吻中渐渐抬起双臂,圈住了他的脖颈,修长的双腿渐渐攀上江晏的腰,温暖渐渐与他呼吸同步,彻底陷入这个吻。

江晏换了左手托扶着温暖的后脑勺,修若梅骨的指没入她的头发,轻轻摩挲着。

右手轻轻掌着女孩纤细的腰肢。

然后在错乱的呼吸声里,江晏贴着温暖,几欲将她揉进身体。

即便隔着薄薄的衣料,他也依旧清晰感受到了温暖的心跳,频率很快。

他的心脏很快提到了嗓子眼,浑身的细胞和神经都沸腾起来,像被放在火上炙烤一般。

温暖也一样,像被打开了什么开关。

全身骨头都松散了似的,身软无力,心跳严重超速。

她竟贪婪地想要从男人口中汲取更多的甘甜。

滴滴,滴——

半米开外的大门应声而开。

湿冷的夜风灌入屋内,江晏刚落到温暖衣摆底下的手条件反射般退了出来。

冗长且几欲让人窒息的吻也在电光火石间结束。

置物柜前峻拔如松的高大身影下意识想要遮挡住柜子上坐着的女孩。

江晏把温暖揉在了怀里,用西装外套包住她纤瘦娇柔的身躯。

男人一手扣着她的腰,一手撑在置物柜靠大门那一侧的框沿上,微侧脸,冷冷朝门口瞥去。

不久前于漫长寂静中熄灭的感应灯因为刚才的开门声已经点亮了。

冷白灯光下,置物柜前紧紧依偎的两条身影暴露无遗。

门外的江凡肩上架着醉的不省人事的江柔。

这会儿正目瞪口呆地望住置物柜前那两人,脸上一时间竟不知道该作何表情。

对上江晏瞥来能杀人的眼刀,江凡心脏咕咚一下,狠狠往下沉了沉。

他终于在寒风中找回了一星半点的理智,忙不迭咽了口唾沫,扶着醉着没醒的江柔朝屋内的男人深深一鞠躬。

分贝于慌忙中格外大一些:“打扰了!你们继续!”

话落,江凡腾出手艰难的把房门带上,终于隔绝了江晏那能吃人的目光。

他后怕不已,心跳快得仿佛刚冲刺了两百米。

夭寿啦!有生之年居然能亲眼看见江晏和女孩子亲热!

而且还是在玄关!

这得多迫不及待啊!啧啧啧!-

大门被带上后,风声也被隔绝了。

但寒意还没彻底散去。

温暖和江晏此刻就像是刚被迎头浇了两盆冰水。

烧得再旺的火此刻也尽数熄灭了。

男人指尖还残余着些微灼热。

他耳根处像烧红的铁,烫得无法忽视。

半晌才将视线从紧闭的大门上收回来,垂落在怀中人的发顶。

江晏艰难的滚动喉结,声音哑得低磁蛊惑:“他们走了。”

温暖轻嗯一声,脸还是埋在男人胸膛,不肯抬头。

显然是害羞到了极致。

江晏轻轻抚弄她的发,也在平复自己体内涌动的暗潮。

声音温和理智了许多,依旧磁哑:“这次终于不是菜鸡互啄了。”

“下次一定会更好。”

温暖反应了半晌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

身子僵直了片刻,脑袋往后撤了一点点,报复似的用额头撞了一下江晏的胸口。

男人被她孩子气的小动作逗得低笑出声。

笑意揉碎在眉眼里,刚刚还尴尬紧绷的氛围,也迎刃而解了。

“时间不早了,我们上楼吧。”男音落定。

温暖只觉身体忽然腾空,被男人从置物柜上抱了下来。

她下意识搂紧江晏的脖颈。

两条腿架在他臂弯处,身子由他两只手托着,稳稳挂在他身前,像只树袋熊。

只轻轻一抬眼,温暖便能对上男人那双笑意凛然的瑞凤眼。

小脸又是一阵滚烫绯红。

江晏抱她上楼,腾出手开了门,进屋后又用脚把门踢上。

全程没有放温暖下地的意思。

进了屋,屋里冷白灯光亮起。

男人才将她放在了大床床尾,转身把西装外套脱了,挂了起来。

温暖脸上潮红未褪,不觉间竟然紧张得出了一身汗,黏黏糊糊的不舒服。

期间温暖想起了刚才大门外的江凡和江柔。

她看向背对她解着领带的江晏:“不是说让江凡送江柔回家吗?”

江晏正好也在想这件事。

心里没少骂江凡,甚至盘算着明天就把那小子撵出家门,让他搬到外面去住。

正好江晏在江凡事务所附近有一套公寓空置着。

到时候让赵阿姨也一起住过去,照料江凡生活起居。

这样家里就只剩下他和温暖两个人了,再也没人会打扰他们做任何事。

想想就很美好。

江晏正想着,温暖冷不丁一句话把他拽回了现实中。

他解了领带,随手又解了衬衣领口那两颗扣子,露出轮廓分明的锁骨。

男人回身看向床尾坐着的温暖。

将眼里的渴望收了收,他轻轻滑动喉结,然后清了清干哑的嗓子:“大概是嫌二叔住得远,干脆带回家住一晚。”

“不管他们。”

江晏继续解着衬衣扣子,与床尾坐着的温暖,只隔着三两步远,面对着面。

冷白灯光顺着男人徐徐敞开的衬衣落在他肌理分明的胸膛。

光线蜿蜒而下,沿着衬衣的缝隙,一点点漫过江晏的腹肌,最后随着人鱼线没入裤腰里。

温暖全程没眨眼,心脏扑通狂跳。

心里那只小鹿,快把南墙撞烂了!

男人也凝着她,眼眸里噙满笑意,薄唇轻抿着,极力压着弧度。

温暖大概看愣了神,直到江晏脱完衬衣,开始解皮带。

她才在那金属扣碰撞的细微声响里回过神来。

忙不迭站起身,背过去。

江晏把皮带扣了回去,笑意浸润的嗓音又哑了。

“还是你先去洗澡吧,我去书房把剩下那点公务处理了。”

他话落,去衣帽间里拿了一件睡袍穿上。

然后江晏进了洗手间,替温暖放洗澡水。

等他从里面出来时,温暖已经回过身来了,满面润红地和他对了一眼,又飞快别开视线。

江晏走过去抱了她一下,安抚似的:“不喜欢看,我以后就不脱了。”

温暖:“……”

她倒也不是不喜欢看……-

江晏去书房后,温暖在床上趴了一会儿。

直到心跳缓下来,没那么难为情了,她才进了浴室。

夜色越来越深了。

想到江晏刚下飞机就去会所寻她,这会儿又顾虑着她的感受,给她腾空间去书房里办公。

温暖没敢在浴缸里泡太久。

大概四十分钟后,温暖出浴了。

她洗了头,穿的是江柔带她购物买的丝质睡裙。

从浴室里出来时,房间里空无一人。

江晏大概没回来过,是真的给她留足了空间。

温暖将浴缸里的水放掉以后,换了新的热水。

湿漉漉的长发用毛巾裹着,她敲开了对面书房的门。

江晏正翻看着一份文件。

听见敲门声,不用想也知道是温暖。

他把文件合上了,径直起身去开门。

两人隔着门框相对而立,江晏眼里划过惊艳。

温暖今晚穿的丝质睡裙是浅粉色,裙摆宽大,肩带窄细,V字领口。

她大半肌肤都露在空气里,白里透着粉,过分可爱诱人。

“我……我洗完了,你也赶紧去洗吧。”

“时间不早了……”温暖的视线落在男人睡袍交领处,只看得见锁骨间的凹陷。

但她的脑子却已经疯狂脑补出了男人睡袍底下的健美身材。

以至于才说了两句话,温暖的脸又红透了。

心跳乱得毫无章法,她甚至没等江晏回话,直接转身回了卧室里。

江晏:“……”

他不知道温暖怎么了。

什么都没做,怎么脸又红了?

揣着满心狐疑,江晏紧跟着温暖回到了卧室里。

彼时温暖就站在洗手池面前,手里举着吹风机刚要打开。

余光瞥见进门的江晏,她将脑袋压低了一些,想装作没看见。

但男人却径直走向她,随后从她手里接过了吹风机,不远不近的贴着她后背,“这种事情以后都让我来。”

温暖绷直了身体没应声。

任由江晏拨弄她的头发,直至每一缕青丝都被烘干。

吹风机的嘈杂声终于停了。

江晏替她拢了拢长发,露出女孩白皙后颈。

他低垂的眼睫颤了颤,好不容易才压下了亲吻那片肌肤的强烈欲望,“去睡觉吧……不用等我。”

江晏说完,便把吹风机收了起来。

没再多看温暖一眼。

他怕继续看下去,身体里的困兽会挣脱出来,吞噬他仅存的理智。

温暖出去时带上了洗手间的门。

房间里的主灯过于刺眼,不利于入睡。

温暖便将主灯关了,只留了两边暖色调的床头灯。

她如江晏所说,直接上床睡觉,并没有等他。

但闭上眼睛满脑子都是江晏的脸和他肌理分明的好身材,温暖根本睡不着。

大概两个小时左右,洗手间的门被人拉开。

听见动静的温暖瞬间清醒,平躺着闭着眼睛,紧张地装睡。

她不明白江晏洗澡为什么这么久,网上不是说男人洗澡都很快的吗?

温暖浑身紧绷,像弓上拉满的弦。

她虽然闭着眼睛,耳朵却清楚的听见悉索声,听着江晏一点点靠近大床,从另一侧上来。

也清楚的感受到旁边那片空位向下塌陷了一些,空气中一股淡淡的檀香味,很好闻。

静谧在房中蔓延。

温暖认真地装睡着,两只手叠放在小腹处,努力模仿着电视里大家闺秀的睡姿。

这是她和江晏第一次同床共枕,也是有生以来,第一次和异性躺在一张床上。

前所未有的紧张感如浪潮般汹涌卷来,温暖大气不敢出,仔细听着旁边的动静。

殊不知江晏此刻正单手撑着后脑勺侧躺着,眼也不眨地盯着她瞧。

他洗完澡换了一件柔软轻薄的睡袍穿,刚在里面泻了火,这会儿理智满格状态,眼神清明。

第N次瞧见温暖眼皮颤动后,江晏忍俊不禁,低笑出声。

磁性的笑声惹得女孩瓷白小脸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耳垂尤甚。

看她装得那么辛苦,江晏都有些心疼了。殪崋

“睡不着的话,要不要来我怀里睡?”

他在浴室里至少奋战了两个小时。

这么长的时间,温暖早该睡着了。

可事实却是她还醒着,正在努力装睡。

江晏不明缘由,真心实意想哄她睡觉的。

结果话音刚落,原本平躺着的温暖翻过身去,只留了后背给他。

至此江晏才知道她这是又害羞了。

一想到温暖是因为今晚的同床共枕感到紧张而失眠,江晏不禁开始反思,他现在是不是应该带上枕头去书房?

就在男人犹豫之际,背对他的温暖忽然伸手把她那边的床头灯关了。

江晏愣怔片刻,听见温暖细若蚊蝇的声音:“能不能把你那边的灯也关了?”

“……好。”男人应了,翻身关了灯,又慢悠悠翻身回来。

屋里彻底没了光源,全遮光的窗帘也拉得严密。

满室都被伸手不见五指的黑笼着,什么也看不见。

以至于江晏翻身回来时,被突然扑进怀中的柔软温热吓了一跳。

温暖纤细的胳膊抱住了他的腰,身子也在黑暗中缩到了男人怀中。

江晏身上温热,依偎着他格外暖和。

莫名的,温暖有了一些睡意。

好不容易缓过神来的江晏将一只手臂垫在了温暖颈下。

另一只手环住她的腰身,不满足地想要和她贴得更紧有些。

他唇畔漾着笑意,满心欢喜根本无处宣泄。

只能倾注于声音里:“暖暖,我想抽空带你回老宅,见一见我家老爷子。”

“也好着手准备婚礼。”

温暖听着他强而有力的心跳,本来快要睡着了。

听到他说的话,瞌睡又散了,“其实……不用准备婚礼。”

目前为止,温暖对他们这场婚姻是十分满意的。

这已经比她原本设想的婚姻生活好太多了,实在不敢奢求别的什么。

江晏于黑暗中亲吻了她的发顶,温热呼吸铺洒在温暖发丝缝隙间。

他声音很轻,像是夜深人静时的窃窃私语:“我想看你为我穿上婚纱的样子。”

“我想和你一起接受亲朋好友的祝福。”

“我先准备着。”

“等你哪天想办婚礼了,不至于临阵磨刀,手忙脚乱不是?”

温暖无话反驳,江晏总能说服她。

用他独有的温柔的方式,向她表达他在举办婚礼这件事上的坚定决心和耐心。

“那我要是一辈子都不想举办婚礼呢?”

温暖轻声问,语气里是前所未有过的任性娇蛮。

只一点点,却让察觉到的这一点的江晏心潮翻涌,欣喜若狂。

他与温暖稍稍拉开了一点距离。

本来想重重亲一下她的额头,却不小心亲到了温暖的眼睛。

女孩闭上了眼,埋头往他怀里钻。

江晏轻抚她的发,很惋惜的语气:“那就只能让它成为我们一辈子的遗憾了。”

温暖被他的话逗笑了。

笑声很轻,比风吹铃响的声音更好听。

江晏继续找新的话题,他本来就有很多话想跟温暖说。

正好也不困,便想和她多聊一会儿。

“这两天在家里住得如何,习惯吗?”

江晏问,嗓音转为温沉稳重。

温暖一边酝酿着睡意,一边回答他:“挺好的,就是有一点点无聊。”

她脑子混沌着,不如清醒状态下那么警醒提防。

声音也更软,像棉花也像云。

江晏知道,温暖这是困极了,把坚硬外壳下真实柔软的自己暂时性的释放出来。

就好像催眠患者,毫无防备地暴露自己心底最深处。

这才是温暖本该长成的样子。

一个可可爱爱,温温柔柔,善良娇憨的小姑娘。

“那暖暖想做什么?”

“自己经营一家宠物诊所怎么样?”

江晏一边抚弄她的头发,一边小心翼翼的窥探着她的内心。

温暖在他怀中很安心,说话几乎不用过脑子。

在听完男人的提议后,她轻皱了一下眉,声音软软的回绝了:“不好……”

江晏愣住,顿了顿方才接着问:“那你有没有什么想做的?”

“……”

沉默持续了很久。

久到江晏以为温暖已经窝在他怀里睡着了。

女孩却忽然沉声:“我想考研。”

原本江晏对这个问题并没有报什么期望。

毕竟不久前温暖还有轻生的念头,对这个世界对未来,无欲无求。

可刚才温暖回答了他的问题。

江晏浑身僵住,片刻后才将女孩拥紧了一些,艰难滚动喉结也难掩内心的激动。

“那就去考研吧……我支持你。”男人嗓音轻颤,为温暖有所求而欣喜。

大概是他这句话戳中了温暖心中的柔软处。

她的睡意像被一阵微风吹散了,思绪逐渐清晰,恢复了思考的能力。

本能的,温暖敛起了那份娇软,也松开了江晏的腰身。

“你刚才说什么?”女音低沉了一些,重新拘谨起来。

温暖隐约记得江晏在跟她说话,但具体说了些什么,她又记不太清了。

当时好困好困,困得眼皮重得掀不起来。

恍惚间,温暖听到了“考研”两个字。

像是被人拿针扎了一下,顿时清醒过来。

黑暗中她也看不清江晏的脸,退出他的怀抱后,羞涩感很快又卷土重来了。

之前好不容易鼓足了勇气往他怀里扑,这会儿气散了,她也蔫儿了。

下意识想滚回床沿去睡。

奈何江晏动作快,温暖刚退出他的怀抱,他长臂一捞,便又把她捞回去了。

只是这一次,温暖背对着他,后背贴着他硬朗的胸膛。

睡裙在刚才的拉扯间往上爬了一些,此刻温暖微凉的臀正若即若离地贴着男人睡袍下摆露出来的大腿。

像是冰与火的互相试探,暧昧像病菌,肆意滋生。

温暖的防御机制顷刻被瓦解,心跳不受控地冲撞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