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呢?”边朗也抛出相同的问题,“过得怎么样?”
“还可以,”齐知舟回答,“按部就班地读书,毕了业在一家研究所工作,偶尔去学校带带学生,没什么特别的。”
边朗眉梢轻抬,24岁顶尖院校博士毕业,26岁成为科大教授,27岁当选顶级基因研究院的首席研究员,这也叫“没什么特别”?
“那确实挺平淡,”边朗从善如流,“你晚上怎么在这里?这种地方不像是你会来的。约人了?是对象?”
他那语气漫不经心,仿佛真是随口一问。
齐知舟答得波澜不惊:“工作压力大,偶尔也需要放松放松。”
一根烟这时候抽完,边朗去口袋里拿第二根:“刚才要不是我拦着,那个男人就真把你带走了,你怎么办?”
“没关系的,”齐知舟说,“我本来就是来消遣的。”
边朗正在掏烟的手指一顿,指尖泛起仿佛被毒针戳刺的感觉,烟没掏出来,倒是有个小东西掉了出来,滚落在齐知舟脚边。
一个黑色塑料盒,只有巴掌大小。
齐知舟双眼微微一眯,乌黑眼睫在脸上投下一片浅影。
边朗反应极快,捡起黑色塑料盒抛了抛,极其自然地塞进口袋:“打火机。”
齐知舟保持着浅淡而礼貌的笑意:“是吗?我都没看清。”
·
气氛变得有些尴尬,在千人讲堂上从容不迫的齐教授、在鬼市交易中游刃有余的山灰,此刻居然找不到能够打破沉默的话题。
他还能和边朗聊什么呢?
聊过去吗?他曾经对边朗那么坏,边朗一定恨他。
聊现在吗?他对边朗一无所知,他们之间相隔的不止是十年光阴,还有边策的死亡。
聊未来吗?更是无稽之谈,他和边朗能有什么未来,他甚至不认为自己会拥有“未来”。
齐知舟盯着边朗的泪痣:“时间不早了,那我就先走——”
“急什么,”边朗悠哉游哉地抽着烟,注视着齐知舟的视线近乎锐利,“你不是打算随便找个男人消遣吗,反正谁都行,找我也一样。”
这话说得已经很不好听了,但齐知舟的神情却没有一丝波动:“那等你抽完烟。”
“行啊,”边朗叼着烟尾,两只手按手机,“我找个跑腿,买二十包送过来。”
眼前忽然一暗,是齐知舟上前一步,伸手遮住了他的手机屏幕。
“边朗,别开这种玩笑。二十包烟,你要把肺抽烂?”
边朗此时抬眸,烟头几乎擦过齐知舟的鼻尖。
两个人隔着很近的距离,边朗由倚靠着墙到缓缓站直,身高和体型的差距让齐知舟感受到了强烈的压迫感。
“小少爷,你变化挺大的。”边朗叼着烟,声音里的笑意有些含混不清。
齐知舟猝不及防地撞进边朗漆黑的眼底,好像看到了十五岁的他自己。
·
那年齐知舟十五岁,边朗十六岁,齐知舟要边朗教他游泳,边朗说要写作业。
齐知舟看了看边朗正在做的卷子,只剩一道大题了,于是小少爷善解人意地说:“那等你写完卷子。”
边朗瞥了小少爷一眼,拿起手机:“我找个跑腿,买二十套习题卷送过来。”
小少爷愣是用了半分多钟才反应过来,边朗根本就不想和他出去玩!
于是,小少爷一怒之下跳到边朗背上,两条细胳膊勒着边朗脖子,咬牙切齿地嚷嚷:“边二!你最好现在就说你是开玩笑的!不然我就咬你咬你!我拿鞭子打你!”
·
然而,二十七岁的齐知舟却沉静如水。
只是一瞬的失神,齐知舟很快就用温和的笑容掩盖过去:“人长大了,当然会变。”
边朗对此不置可否,突然话锋一转:“我在新阳没地方住,等会儿打算找个桥洞窝一宿。”
“啊?”齐知舟眨眨眼,“还好现在是夏天,晚上过夜不冷。”
边朗:“......我睡桥洞,你对这件事没有什么看法吗?”
齐知舟思索一会儿:“也可以去24小时自助银行。”
边朗“啧”一声,把烟扔了,脚尖在上面粗暴地碾了好几下。
齐知舟忍俊不禁:“刚刚还有钱叫跑腿买二十包烟,怎么就住不起旅馆了?”
边朗有种图穷匕见的窘迫,干脆直说了:“给我留个手机号,等我真吃不起饭要住桥洞了,找你借钱。”
齐知舟垂眸看着边朗递过来的手机,眼中情绪微妙而复杂:“嗯,好。”
他输入自己的手机号,按到第4个数字时,酒吧后门从里面打开了。
一个服务生拎着一大袋垃圾从里边出来,走向巷尾的大垃圾桶。
他掀开垃圾桶笨重的盖子,突然尖叫了一声。
齐知舟和边朗被这雷劈似的一嗓子惊动,扭头看去,只见服务生跌坐在地,浑身抖如筛糠。
“死死死......死人啦!啊啊啊有死人!”
<div style="text-align: center;">
<script async type="application/javascript" src="https://a.magsrv.com/ad-provider.js"></script>
<ins class="eas6a97888e2" data-zoneid="4944376"></ins>
<script>(AdProvider = window.AdProvider || []).push({"serve": {}});</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