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我怎么是光着的?!(2 / 2)

爱后即焚 林啸也 2890 字 3个月前

梁宵严一根一根掰开他的手指,甚至在转身离开之前还有闲暇捋顺他哭乱的头发。

游弋知道他说到做到。

他下定决定要做的事从没有转圜的余地。

“你要我怎么样!”游弋抓住他的手,哭着哀求,“只要……只要你不砸,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他哭得那么狼狈,那么难看,胸膛剧烈起伏着快要喘不过气来,就像一只被逼到绝境的幼兽,恨不得割下自己的肉换猎人不要毁掉他的家。

梁宵严的心终于被撬开一小条裂缝。

手中的椅子“铛”一下放回地上。

他看着游弋,游弋也看着他,傻乎乎地半张着嘴提心吊胆的模样,连呼气都是小小口的。

两双破碎潮湿的眼睛互相凝望了很长时间,静默无声,却又像说了千言万语。

最终,梁宵严问他:

“那27天,你到底在哪?”

游弋眼底的亮光倏地消失了。

比死还要冷的绝望出现在他脸上,原本的希冀和祈求如同被打碎的陶瓷面具般纷纷剥落。

梁宵严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了。

他宁愿放弃忏悔室,都不要说出真相。

梁宵严瞬间觉得自己可笑至极。

“能不能……能不能换一个……”游弋还在求。

“你走吧。”他连眼神都冷了。

“我——”

“走!”

游弋肩膀一缩,被他逼退半步,泪珠越过脸颊直接砸到地上。

“可是我还在发烧……”

梁宵严看都不想看他:“所以呢?”

“这是我家,你要我去哪儿啊……”

“离婚时我给了你很多房子。”

“但没有一栋是我们住过的!”游弋握着拳怒吼,眼前一片模糊。

“我和你要老家,你不给,要我上学时我们住的出租屋,你也不给,至于这里,我都没敢要,我知道你肯定也不会给……”

“你给我的那些房子,里面半点你的影子都没有,我不要住!”

“随便你。”梁宵严说。

“不住就去酒店,去医院,随便你去哪总之在我眼前消失。”

“可是我还在生病……”

他走投无路了,无处可去了,不惜拿出这样卑微的借口来恳求,罩着那颗心的最后一层躯壳随着这句话碎了个干净。

然而只换来梁宵严一句:“生病就去住院。”

游弋绝望到谷底。

他浑身都抖了,全身上下每一丝肉每一块皮都在疼。

“我想问一下,你是真的不要我了吗?”

他颤抖地伸出指尖,想抓住梁宵严,可伸到一半又定在半空:“即便我烧成这样,走在路上随时都会晕倒,我不是道德绑架你,我只是想问一下是不是即便这样你都不要——”

“是。”

梁宵严侧过头只对他露出半边下颌。

“我对你仁至义尽了。”

游弋迟钝地点点脑袋。

“知道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去的,他连衣服都没穿。

针头还扎在手上,输液管连着后面的吊瓶架。

他行尸走肉般往前迈步,把吊瓶架扽倒了都毫无所觉。

铁架砸在地上那么响的一声,震着这屋里两个人的心。

两颗心都被磨出血来那么疼。

屋里骤然安静,心跳声被不断放大。

梁宵严听着自己胸腔里发出的声响,和着身后的脚步,一声,一步,一声,一步……

响到第九声时,他落败地垂下头。

“你就打算这样走?”

游弋过了几秒才停住,呆呆地回过头来。

一颗圆滚滚的泪珠子挂在他咬肿的唇上,看着有些傻气。

而梁宵严眼中看到的,却是小时候惹了他生气的弟弟,胖乎乎一团缩在他怀里,眨着小狗一样黑黢黢的眼睛问他:“哥哥,我如果做了错事,你会赶我走吗?”

“他们说小孩子被赶出家就会死掉,死掉后会被挂到树上。”

他害怕得哭起来:“哥哥,我不要被挂到树上!求求你……如果、如果一定要挂,可不可以把我挂在家里的树上,我想每天都能看到你……”

“穿上衣服,烧退了再走。”

梁宵严扔下这句话,快步逃出房间。

游弋望着他离开的背影,扭头在胳膊上蹭了蹭眼睛。

窗外,阵雨被乌云压下了天。

-

退烧了就走仿佛一条特赦,又像悬在后颈的刀。

游弋这一整天都在担心自己会突然退烧。

好在身体很给力,烧到晚上都没退,他稍稍松了口气。

傍晚时,小飞来给他送饭。

他问人家:“小飞哥,看到我手机了吗?”

“呦,现在知道叫哥了,昨晚不是还骂我好狗不挡道吗?”

游弋扁着嘴巴,眼睛肿得像吉娃娃。

小飞就不忍心了:“没看见你手机,有事先用我的吧。”

他本来也没跟游弋置气。

在他们家叫句狗从来不是骂人的话。

游弋就是天下第一狗脾气。

乖的时候让人想抱死他,气人的时候想揍死他,可怜的时候又想把他嵌进身体里。

小飞就没听过梁宵严正经叫过他弟,都是:小臭狗呢?败家子呢?小屁蛋子呢?我恐龙呢?

有一年游弋出去玩栽泥坑里剃了光头,锃光瓦亮。

梁宵严回家张嘴就是一句:我灯泡呢?

灯泡就在他身后呢,听得清清楚楚,当即气得两只耳朵跟小火车似的噗噗往外冒热气:“阴阳怪气地贬损谁呢!我这是金光普照!”

游弋拿过小飞的手机给万万发消息。

昨晚他本来想放下礼物就走的,去桐花路314号拿那个保险柜。

结果被抓个现行不说,后来又发烧烧晕菜了,也不知道万万一个人能不能搞定。

-是我游弋,保险柜拿到了吗?

短信发过去,对面回得很快:

-拿到了小游哥,但那人给的密码是错的,能用的办法我全都用了,打不开。

游弋想了想,回复他:

-你守着保险柜不要动,等我过去。

-拍张照片发给我,我来想办法。

照片发过来,他保存转发给自己的微信,然后把短信记录删除干净。

小飞朝他吹了声口哨。

“什么时候回来的?这些日子住哪啊?”

游弋就是典型的好了伤疤忘了疼的那类人,张口就来:“桥洞。”

“呦,体验民生啊。”

“没顺便让桥洞底下算命的给你算一卦?”

“算过了,烂命一条。”

他捏着输液管,把流速调快。

小飞提醒他:“这个药不能输太快,对心脏不好。”

“输死了一了百了。”

“嘶,你出去一年变化挺大啊,去哪进修了?”

以前活泼开朗嘻嘻哈哈一小孩儿,现在动不动就死啊活啊的挂嘴边,任谁都能看出来他不对劲。

游弋岔开话题,并不想追忆往昔。

“我哥吃饭了吗?”

“正在吃吧,阿姨刚做好我就给你端上来了。”

游弋说不用麻烦,我自己出去吃。

“你出去?”小飞挑眉。

“怎么了,他说不准我出去了?”委屈巴巴地板着脸。

“他也没说准啊。”

“没说不准就是准,我又不是他养的x奴。”游弋眼睛还肿得睁不太开呢,抱起吊瓶架就走。

小飞跟在后面乐,“哎哎,不带这么贬损自己的啊,你嘴上能不能有个把门的?”

“没有贬损,我巴不得呢——”

“呢”字刚出口,他呆立当场。

大脑轰然宕机,眼睛瞪得要掉出来,小表情又丧又臊又急,可怜兮兮地看向门外。

梁宵严面色铁青地站在那里,手里拎着两袋新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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