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他们列出了众多节点,那是可以动手的位置,第一个最容易突破的地方,就是混入难度最低的东都站。
“不过,还好安全结束了啊。”穿着警服的巡查感叹道。
他是附近派出所的小警察,这一次联合任务,也被紧急调来了,但是他负责的工作并不是很重要,只是巡逻而已。
为了安全起见,他们巡逻甚至是两两一组呢。
“最后一次,也要打起精神才行。”同组的另一位前辈嘱咐着。
他俩总体不大担心,因为他们被分配到的并不是鱼龙混杂的地区,而是很靠近中心控制塔的位置,再往里一些,就是新干线运输的中心了,无数列车的发车、运行、回程的记录都会回到中枢,这种地方,哪里像游客多的地方一样容易发生危险呢?
小巡查还想着自己被分到了一个好地方。
然而,在他们路过员工洗手间的时候,事件却发生了。
起先是另一名警官,有些尿急,考虑到这附近的员工洗手间也在他们巡逻的路上,而且时间还很宽裕,就说着去方便一下,不想,却正撞见了犯案现场。
才走进洗手间,脚就感觉踩进了水泊,低头一看,竟然是鲜红色的,当时这老巡查就眼神一凛喊道:“铃木,你……”
然而,话没说完,脑袋就传来一身闷响,原来,他们靠近洗手间的时候,动静就被潜伏在其中的专业人士听见了,于是守株待兔,就等着他们来呢。
而且,下手也足够干脆利落,只一击就把他打翻在地。
还准备好,没有让他在沉重身躯倒地的同时发出声响,惊动更多人,而是把人眼疾手快地抱住了。
跟已经被开瓢的中枢的工作人员一样,拖进了隔间。
门口的小巡查经验不足,等了好一会儿都没有看到前辈出来,思来想去,还是走了进去,一边走还一边问道:“喂,前辈,你怎么样了?”
正好有一名身穿制服的工作人员出来,警官见到了还跟他点头致意,对方也很客气似的笑笑,巡查人员完全没有发现端倪!
然而,还没有等他彻底走进去,找到已经昏死过去的前辈,就被身后的“工作人员”干脆利落地袭击,毫无征兆地倒在地上了。
而这乔装打扮成工作人员模样的恐怖分子,则对着同频道的人说:“接管成功。”
接下来,他与他的同伴将控制中心台,也就是能看到新干线运行情况的地方。
……
“——”
新干线平稳地运行着。
车轮与轨道摩擦,发出些许的噪音,但对坐在铁皮与强化玻璃构筑的密闭空间的乘客们来说,他们根本听不到这些声音,只觉得非常的安静。
一些人在休息,也有吃车站便当的,东都站的便当没什么特色,却胜在一个品种繁多,想吃什么都能找到。
此外,也有商务人士,即便在短暂的旅途中,都要敲击电脑键盘。
从东都去北海道,也不过就要四个小时。
坂口安吾的模样与那些商业精英肖似,他穿着合身的西装,脸上写满了我很贵的同时,又流露出一丝打工人特有的疲惫,来自世家的气质让他看上去更像高级打工仔。
他的面前放着一台超薄的笔记本电脑,看似在处理公务,实际上,他正在看新干线车厢内,他们的人与警方的人的分布。
他其实不大相信公安那里提供的图,毕竟所有人都知道,警方也有内鬼,不过,看看罢了,聊胜于无吧。
其实,在第二列车厢中,没有人比他更安全了,毕竟,无论是琴酒的人还是公安的人,都认识“佐藤”,却没有一个人会想到,曾经趾高气昂检查警视厅与公安厅的前途无量的政治明星会是太宰最好的朋友之一与强有力的盟友。
跟恐怖分子混在一起,怎么看都是自绝政治生涯的事吧,从外部来看,被认为是天生官员的,为了工作而生的机器人安吾根本不会做这样的事!
但他恰恰就是做了。
突然,坂口安吾接到了一通电话,他接通了。
言语也很克制,不过是回答:“我知道了,现在我在新干线上,下车再说。”
这又是日本特殊的情怀了,不能在公共交通上接电话什么的,除非有十万火急的事情,否则哪怕是新干线上的商务人士都会在接通电话后迅速挂掉呢!
如果只听坂口安吾的回答,绝对猜不到,他接到的那通电话说了什么!
是他们部署在东都警视厅的人说,发现了一具尸体。
“初步断定是属于中枢的技术人员,他的脸被毁了,衣服也被拿走,身边不存在能够判断身份的证件。”
“旁白还有两名警察,重伤昏迷中,目前警方没有传来缺人的消息,应当是属于地方派出所的,恐怕是动手的人替他们发了消息,说结束巡查后已经离开。”毕竟是最后一次巡查,没有纪律的人提前走也是正常的,按照一般发展规律,恐怕要等到地方派出所几个小时后向警视厅发消息,说他们没回来失踪了才能找到人吧,那样的话黄花菜都凉了。
/带人前往中枢支援,守株待兔,我们的人会在里面接应。/
收到了坂口安吾的讯息,而看到这条消息的人只又默默看了一眼已经死去多时的员工,还有虽然在流血,但无论如何一时半会死不掉的警察们,静静地走了。
一开始,坂口安吾他们,也有可能是太宰治留下来的方案吧,就猜到了琴酒的人一定会试图混进监控台,所以也早早准备着。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罢了。
不过,现在他们也不准备通知警方的人,而准备在搭建好的舞台,也就是监控中心的位置,先跟琴酒的人交手一次。
无论是坂口安吾还是琴酒他们,都不希望,新干线的讯号可以实时传递。
因为,接下来两方必定会在列车内展开一场大战。
*
一个小时后。
列车驶出关东圈,都市的精英们看到了以往不可见到的风景——一望无际的田野。
他们到了一个很尴尬的位置,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一般情况下,在十分钟后,列车将离开这片区域,这里是日本罕见的,几乎一个人都没有的地方,网络的信号也很弱。
这就来到了太宰他们想到的第二个节点了,如此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又没什么信号的地方,放眼这段旅程也没几个点,说实在的,这不是搞恐怖袭击的天选之地吗?
所以坂口安吾的精神也是高度紧张的。
织田作、织田作不知道怎么样,以坂口安吾的视角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能看到他头上的一撮毛。
就在这个时候,他们的敌人动了。
为什么知道敌人动了?因为列车长正在以紧张的口吻播报一条消息。
“各位乘客,现在列车中段发现一包正在倒计时的炸弹,列车即将紧急停运,随即疏散乘客。”
“重复播报一遍,列车中段发现一包正在倒计时的炸弹,列车即将紧急停运,随即疏散乘客!”
“重复播报一遍,列车中段发现一包正在倒计时的炸弹,列车即将紧急停运,随即疏散乘客!”
坂口安吾的眉头狠狠皱在一起。
而车上的便衣们的反应也是一样的。
“不可以停运!”直接就要嚷嚷了。
然后再反应过来:
“谁说要停下的!”
第197章
安吾立刻反应过来, 是琴酒的人!
他和织田作在第二节车厢,这列车厢里,有他们的人, 也有一部分便衣, 最后还有一些倒霉的被蒙在鼓里的乘客, 循环播放的广播,让每一种人都躁动起来, 尤其是乘客的脸上, 带着显而易见的恐惧。
但不可能是列车长发出的,坂口安吾想, 从发车至今, 都无人急切地奔过第二节车厢,向列车长汇报, 发现炸弹这么大的事,怎么可能不亲至呢?
所以这必定是一个谎言。当然他说的并不是炸弹存不存在, 而是广播本身。
以新干线的构造, 除了列车长,乘务长也有权限向整条列车进行播报。
他暗自吩咐了藏在其他车厢的自己人,让他们不要打草惊蛇, 悄悄地寻找广播的来源。
以及,炸弹。
坂口安吾从来不认为琴酒是那种雷声大雨点小的人, 他制定的计划,虽有声东击西这一步, 若没炸弹出现在新干线上,那就不是琴酒的风格了。
早找到,早排除吧!
他是这样想的。
*
跟坂口安吾一样,猜这是声东击西的还有便衣警察。
一方面是, 在这节列车上的都是业内的精英,少有能被糊弄住的。
还有就是,他们的警官也陪同列车长,在新干线的驾驶舱内,究竟是不是由列车长发出的广播,警察们可太清楚了!
然而,这新干线的列车长并没见过这个等级的阵仗,一听到广播,还有不断传来的下属请求接听的铃声,他便方寸大乱起来,扭头看像抱着手臂,脸色难看的警官问道:“要停下吗?”看他战战兢兢的模样,已经有些六神无主了。
好在,镇守在车厢中的正是颇具威严的茨木警视正,除了他以外,也没人能hold住这样的场面了。
透过车窗与手机上的定位,确定了他们当下的位置,也在瞬间做出了判断,用严肃而果决的口吻道:“继续向前。”
为了防止列车长心生犹豫,还多解释了几句,某种意义上也是恐吓吧!
“在这荒郊野岭中停下了,便再也没有启动的可能。”他是这样说的。
仿佛暗示着,只要停下,就会有一群人一哄而上,对新干线进行扫射,有或者是无差别地袭击,在车厢内引爆炸弹。
无论是哪种,如果沦陷在了这里,绝对不会有好的结果。
这也是警视厅众人一开始就推演到的。
他们的敌人必定在这个地方动手脚。
与其说是被茨木警视正的话打动了,不如说是他口中的未来实在太过吓人,让列车长再也不回头询问,只一个劲地向前,颇有这是他唯一的任务的模样。
*
松田阵平站了起来。
他本坐在第四节车厢,一听到广播里的话就坐不住了。
那是当然的,他可是拆弹精英中的王牌,再加上新干线上出现最多的案子就是爆炸案,思来想去,虽然他与太宰治有从小到大认识的情分,警视厅还是把他派了过来。
不仅有他,还有些负责拆弹的人。
耳麦传来嘈杂的电流声,松田言简意赅地问道:“是否发现炸弹?”
“目前还没有。”先头部队的人回应道。
松田阵平的心并未放下,他甚至想自己动手搜寻了!但还没等他出来,就听见其他小队的人说:“等等,我这里听见了……嘀嗒声!”
声音一下子严肃起来。
惊恐,倒是不至于的。
根本不需要松田阵平问在哪里,对方就很有专业素质地报出了一系列的坐标、方位,松田直接说:“等等,我马上来。”
回答倒也干脆利落。
然后就带着工具箱走了。
他们坐的这班新干线人比较少,只有六节车厢,他位于中段的第四节。
根据线报,炸弹是在最后一节被发现的。
*
很快,松田阵平就来到了最后一节车厢。
走到第五节的时候,道路就变得拥挤了,在车警的主持下,第六节车厢的乘客们前往前部列车避难。
或许是因为,关东的新干线爆炸案太常见了,绝大多数的乘客甚至展现出一种非凡的镇定,也有可能,是他们这种场面见多了。
见多就不怕了。
除了守在炸弹周围的少量警察,其余人都清空了。
这让松田阵平感到了一些不妙,因为,他们都知道,正如同列车内充满了便衣,其中一定有组织的人,拥挤的环境会给犯罪分子浑水摸鱼的机会,甚至,就连抓人质,都方便太多。
他想到了,就把自己的想法连带着说给了联络组长听,然后就开始了自己的工作。
“嘀嗒、嘀嗒——”
是一个纯黑的手提箱。
听声音的话,像是有炸弹,但如果不打开的话,根本不知道内里的模样,也有可能被设定了打开就爆炸的机关。
周围的警官都严阵以待,松田,会怎样解决呢?
然而,松田阵平却没有打开的意思,他看周围一圈,问道:“这里的门是可以打开的吗?”
便衣警察们还没有反应过来,战战兢兢的车警就说:“是说通向外界吗?”
他说:“最好不要,因为列车的行驶速度很快,如果开门的话会有飓风入侵。”
松田阵平不置可否:“这节车厢除了我们就没别人了,开吧。”
因为他坚持,车警打开了一道门,正如同他说的那样,风霎时间就灌入了。
无独有偶,他们正在通过一条峡谷,除了承载列车的高架桥,下面是万丈深渊。
而松田阵平所做的,就是将那个经不起颠簸的黑色手提箱狠狠地扔出去,然后关上了车门。
被风吹着,手提箱砸到了山谷的边沿,然后,不出所料,炸开一朵橘红色的花。
车厢里的几个人目瞪口呆。
他们没想到,松田阵平的拆弹方式如此的灵活机动。
松田阵平回头,对他们嗤笑了一下。
“不是每个炸弹都有拆的必要的。”
只要不伤害人,不伤害到公共设施,爆破怎么不是一种拆弹方式呢?
*
骚动的人向前冲。
松田阵平是对的,第六列车厢清空了,第五列十分拥挤。
车警跟暴露身份的便衣们在努力地安抚情绪。
有一些人说要下车,但很可惜,荒郊野岭,没有下车的地方。
乘客的情绪如此激动,多少有些奇怪,这里可是柯学世界,这些人什么场面没有见过,在东都租住的百分之九十都是事故房。
有一任两任三任房客死在里头。
所以,这不平静的情绪背后,一定有某种催化的因素。
仿佛有谁在故意促使着他们向前冲似的。
第五节车厢里的便衣与车警快要控制不住场景了,他们不知道,人群为什么会这么的紧张,有些人嗅到了其背后异样的味道,开始跟前排的人请求支援。
“这里是c2,这里是c2。”
悄悄地按下耳麦上的收音键。
正要汇报情况,一声突如其来的枪响却打断了这一切。
那正在对着耳麦说话的警察,表情迷茫了一瞬,然后就突然倒下了。
他的额头上多出了一个洞。
鲜血从洞向外,涓涓流淌着。
这场景让闹轰轰的周围安静了一瞬,当然只有周围,前排的人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他们听见了一声枪响。
一辈子跟枪没有打过交道的一般市民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要知道,他们的日常都是些花里胡哨的杀人方式,这样的根本没有出现过。
但人类的第六感告知了他们危险,于是人像是鹌鹑一样,踮着脚尖左右张望着。
这个时候,目击人倒下来的反而开始尖叫了,发出了一声声比公鸡打鸣更加恐怖的声音。
“啊,杀人了——”
这样的。
警察们也懵了,毕竟他们实弹训练的机会真的很少,这已经称得上是恐怖袭击了吧!
而且,一般情况下,新干线爆炸案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被化解,真发生爆炸案的时候少之又少,毕竟,在柯南世界中,除了关东关西两大侦探外,还有各种各样的少年或者成年侦探还有警察,总有一个人会正好在这辆列车上,又正好解决了问题。
因此,这画面对他们来说,冲击也是非常大的。
面对如同受惊羊群一样奔走的人,还有倒在地上的同事了无生机的尸体,警官的眼神忽然凛然了,因为当务之急,是先把那开枪的杀人凶手找出来!
然而!
还没等他们回头,在人群中寻找,第二声又响起了。
*
与此同时,这辆驶往北海道的新干线,还在轨道上疾驰着。
第一节车厢中,太宰静静地坐着,浑身上下被束缚带捆绑,看不见眼前的景象,听不见耳旁回荡的声响,像一抹幽灵,静静地坐在那里。
列车长所在的车头,茨木警视正看了一眼手表。
距离到达下一站还有二十三分钟。
旅程也不过只进行了一半。
第198章
“!”小山一个利落的翻滚, 匍匐在地,他的脸上多出一道血痕,正淌着血。
但比起永不起身的殒命的同僚要好太多。
这一枪后, 从各地抽调而来的精英们迅速动起来, 俨然看清楚了这一枪的轨迹, 也迅速将混在人群中的犯人抓了出来。
让人感到奇怪的是,这胆敢枪杀警官的持械歹徒, 为什么没有拉一个惊恐的群众作人质呢?
但不管怎样, 剩余的警察还是把人抓到了。
“发生了什么!”
子弹贯穿同僚脑门的同时,枪响也被收入共享频道, 那一声到来的时候, 便有人觉得不好,此时在经过了一阵轰隆隆的噪音, 又终于平复后,迫不及待地问了。
得到了糟糕的答案。
“川上……殉职了。”
艰难的话语后是一阵沉默。
汇报的人想要哽咽, 但眼下的情况却让他无法做这样的事, 飞速地将现场情况汇报了一遍,包括他们已经控制了那名恐怖袭击分子!
在频道中有一些曾经处理过类似事件,更加有经验的人, 立刻说:“等等,先掰开他的下颌!”
“下颌?”疑惑地重复了一句。
然而, 身后却立刻传来呼声道:“乃乃木,你来看一下!”
“这家伙……”
负责汇报的乃乃木立刻过去, 却发现,刚刚才被他们抓到的,长着一张平平无奇脸的恐怖分子面色铁青,竟已身亡了!
他立刻联想到频道里前辈的提醒, 掰开了他的嘴,果不其然,闻到了氰/化/物的苦杏仁味!
而且,比起一般的氰/化/物,应当是更加专业的,根本没有抢救余地的合成品,带上手套检查后,果然在该人的后槽牙中发现了镶嵌的胶囊。
被抓到就自杀,这样的行为,不就跟影视剧里的杀手一样了吗?!
不,比起杀手,简直就是死士!
这些处理刑事案件的警察,确实不常看见这样的场景,此人干脆利落的死亡,以及同僚的殉职给了他们极大的震撼,但越是在这样的时刻,就越要保持镇定才可以。
于是,脸色比自杀的杀手还要难看的乃乃木又汇报了刚才发生的一切,这下子,其他的警官也说不出话来了。
“保持警戒,立刻派人增援。”
负责的上线警察说到。
……
与此同时,第五节车厢发生的一切借由文字传入坂口安吾的电脑中。
传给他的,自然是他们布置在第五届车厢的人手。
为什么那受到训练的杀手没有成功抓到一名人质呢?自然也是他们的人的功劳,不过,因为死人是不会说话的,除非是有侦探即时对他进行搜身,通过蛛丝马迹推断有另一个人对他进行了威胁,否则还真联想不到这里有别人呢。
而且,就在他们反应的时候,这个人已经如同融入大海的一粒水珠,彻底消失不见了。
‘原来如此。’
坂口安吾思索着。
在太宰失去联系的现在,他代替太宰成为了一切行动的领头人。
好在,他干的不错。
‘在最后一节车厢放炸弹,还有枪杀警察……目的应该是如同驱赶羊群一样让人不断向前,冲击前列车厢。’
‘目前第一节车厢是空置状态,第二节,也就是我所在的车厢里面有部分社会地位较高者,等到后列车厢的骚动影响到前面,就会形成汹涌的人潮,第一节车厢如果被冲击到的话,太宰的人身安全就不保了。’
想完以上这一串话后,坂口安吾的最终想法是:
‘跟先前预计的一样。’
他跟太宰不同的是,安吾是先演算派的,一开始他就预想过无数种琴酒等人会使用的计谋,现在的这种,只能说他想过,而且,也有对应的化解方式。
无论是放炸弹,还是毙掉警察,都是恐怖分子的做派,如果不能跟他们一样成为恐怖分子,用更加强硬的手段回过去,就会落于下乘。
于是,坂口安吾在键盘上输入几行字,发出下一个指令。
*
“增援,请求增援。”
即便向第五列车厢派了一些便衣警察,也无济于事,一方面,他们在这车上的部署虽然不少,却也没有散客来得多,此外,其他车厢还需要保持一定数量的警官,免得出其他问题。
另一个方面,死亡警官与杀手的尸体还在这节车厢的最后,事发突然,连裹尸袋都找不到,而且还不能用外套盖住遗体,因为,这两个人的尸体都将送法医进行检查。
就算是受到过专业训练的警官,跟“他们”在一起,都会感到痛苦,更不要说是普通人了,哪怕便衣警察组成了人墙,都有人叫嚣着说:“让我们到前面去!”
死活不肯在这列车厢呆着。
而第四节车厢的人也注意到一定发生了什么,因为来来往往的人太多了。
有些好奇心比较重的,想接着上洗手间的几乎来到第五节车厢口一探究竟,却被门口的人墙给挡了回去。
便衣警察们出示证件,以官方身份勒令他们,不允许他们通行。
于是第四列车厢的人讪讪回去了,而五列车厢的人还在跟警察们纠缠,甚至因为对尸体与杀手的恐惧,情绪十分激动,有些人已经开始投诉市民热线或者拍视频,在互联网上发布消息了,还有一些身强力壮的,甚至在同警察推搡。
这就糟糕了,因为跟民众起冲突,倒霉的一定是警方。
但就在这个时候,第四节车厢的最前面,也就是跟第三列车厢相交接的位置,突然传来了声响。
吸引了前部人的注意力后,突然发出了“轰”的一声。
爆炸!
这个爆炸多少有些奇怪了,虽然发出了巨大的声响以及一些白色的烟雾,阵仗看上去十分的吓人,但除了让第四节车厢的人咳嗽、产生恐惧、大喊着“发生了什么”以外,竟然没有造成人员伤亡。
这毕竟是在高速行驶的新干线列车,如果发生了爆炸,一定会影响行驶、发生火灾,甚至列车跟列车间脱节!
好在松田阵平正好在第四节车厢,这突如其来的爆炸后,他立刻用矿泉水打湿了衣服,捂住口鼻,一股脑地冲进爆炸现场,其他人紧随其后。
这爆炸自然而然惊动了身为现场最高指挥官的茨木,他直接问道:“发生了什么?”
刚才第五节车厢的杀人事件并没有让他皱眉,他的脸就像一尊泥古不化的雕像般威严,战战兢兢的列车长根本无法从他的表情与只言片语中判断出车上究竟发生了什么,当然他也不想知道,只一个劲地开车,不断向前。
耳麦中传来了人声,有些犹豫似的。
“第三列车厢与第四列车厢的交界处发生了小型爆炸,目前看来,虽然有灼烧的痕迹,但情况不是特别严重,车厢间并没有脱节的现象。”
他是这样说的。
松田阵平的汇报正在实时传递。
“雷声大雨点小。”
他说话还是直白的,而且能让不了解爆炸情况的人听一下就明白。
“这只是威慑性的炸弹罢了,杀伤力十分低,主要是释放烟雾。”
“看样子,这群人的想法是不让一般乘客向前。”
茨木给出了指示。
“保持警戒。”
他是这么说的。
茨木已经在脑海中飞速地分析起来,坂口安吾想到的他也能想到,现在车上除了警方还有两伙人,不管是对太宰利还是不利的,其中一部分人的目的绝对是要逼迫大量一般乘客向前,让局势更加混乱,还有一群人则是在阻止这件事的发生。
那么,在这两群人之外,警方的行动应该是……
正当他思考的时候,电话响了。
茨木不用看都知道,它来自哪里。
接通后果然是警视厅的人。
在第五节列车有人死亡的视频被上传后,在网路上飞速地发酵,虽然警察系统的人已经在尽力压制了,但显然这种消息肯定压不下去,媒体们也像是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伺机而动。
好在他们还不知道,这次行动是为了押送太宰治!否则,以太宰的国民热度,警视厅可以炸了。
“是的,情况属实。”
茨木还是非常冷静,并且提出了:“七分钟以后将到站,我申请该列车停运,对车上人员进行搜查,并且,为了押送太宰治专拨一列车。”
这个要求他们之前就提过,被上级部门驳回了,还信誓旦旦地说警察们浪费国民税收。
实际上,浪费的到底是谁呢?
而这一次,在不断发酵的事态的影响下,上级部门理所当然地同意了。
七分钟后,列车顺利在距离网走监狱还有一个小时的站停靠,经历了生死的乘客们如同背后有鬼在追一样,涌下车来。
而第二节车厢的坂口安吾表情也非常难看,面对特意来迎接他的警察厅的人员,曾经的检查委员会官员露出了高傲的嘴脸,把这带着警帽的小警官用刻薄的语言批评了一顿。
不断鞠躬道歉的警员的帽沿下,漏出一缕金色的发丝。
第199章
车空了。
警视厅的人表情沉重, 将裹尸袋从第五节车厢抬下来。
茨木与沿路的警官都行注目礼,穿制服的脱帽致敬。
柯南世界中,人是常死的, 警察却不罕见。
不过, 他们也没工夫为了逝去的警官停留, 比起死去的人,还有更重要的事。
杀人凶手隶属的组织还没有定论, 太宰还没有送进网走监狱, 是谁走漏了风声,出现在列车上的第二股势力又是谁统帅?
对警视厅的诸位来说, 一切都是谜团。
茨木收回了视线, 他对身旁严正以待的警官问道:“下一列车什么时候能发。”
上级管理部门已同意,为太宰单发一列新干线, 只有两节车厢,驾驶舱以及坐满了警察并关押囚犯的车厢。
“是!”
下属回答道:“根据国土交通省回应, 最快是六个小时后。”
茨木的眉头狠狠一皱。
“接通国土交通省。”
*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回应茨木的是一名说话滴水不漏的政治生物, 应该是秘书一类的人。
“新干线的车况错综复杂,每条路线都是制定好的,想要临时加列, 还是横跨了东海道新干线与北海道线路……”他留出一阵空白,给人以遐想的空间, 又像证明了他们的“努力”与“无能为力”,“最快就在六个小时后了。”
“六个小时。”茨木说, “考虑到列车上已经造成了人员伤亡,我的一名下属毙命,又发现了两枚炸弹,有理由认为, 在这里多停留一分一秒,就会多增加一分危险。”
“对方是持有大量弹药与持械的歹徒,也就是恐怖分子,真的要用这悠哉悠哉的态度来面对吗?”
话虽然这么说,对面却是失去了人类基本道德的官员,如果能被警察的良心打动,就坐不到他现在的位置了,国土交通省的人调整了一下口吻,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悲痛点,然后说:“很抱歉……”
这句话该没有说完,听筒那边传来嘈杂的声音,茨木并不能判断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也知道,应该是有人把正在回他电话的接线员叫住了,说了些什么。
究竟是什么人说了什么话呢?
茨木不能确定,但等到那名官员回来的时候,语气又为之一变,亲切又热络。
“抱歉……您说得对,为了杜绝可能出现的公共安全治安事件,我们会极力安排。”
“之前运送犯人的g系列车已停运,可它的线路还可以用,误差时间在一个小时内的话…”
到这里,茨木就有些听不明白了,他不是交通系统的,对新干线的路线与时刻表一窍不通,自然不清楚对方演算的逻辑。
最后得出的结论是,一个小时内可以出发,沿途不停靠站点,直达网走监狱。
是他最想听到的话。
*
陪同太宰上车的人一开始就决定了,这个名单是茨木斟酌着一点一点敲定下来的,确保二十几个人都是精英,背景也过硬,绝对不可能背叛。
考虑到这个世界上还有怪盗基德那样近乎于魔法的易容技术,上车前还进行了多轮检查,确保万无一失。
最后,功夫不负有心人,这一轮运送的过程没有出错,一个半小时后,茨木看到了位于极寒之地的监狱的外墙。
不过,现在远没有到冬天,北海道只是有点小冷罢了。
亲自押送太宰的茨木与几名警官先下车,网走监狱的监狱长已经到门口迎接了,他的职位理论上与警视正平级,但比起关东关西的实权警视正,他不过是极北之地小小监狱的典狱长,拥有的权威仅限于这监狱,对上外面的官,还是要点头哈腰的。
起码现在,他看上去非常的殷勤。
茨木关心的却不是他的态度,而是别的事,他上来就问:“路上发生的事,长谷村典狱长听说了吗?”
说到这个,典狱长脸上的笑容退却了,变成了严肃而模样,他点头道:“略有耳闻。”
其实,在新干线停运后,他就听说了事情的全部,现在出现在这,不仅仅是为了迎接来自关东的警视厅官员,更多也是为了表示他的重视,亲自押解、严正以待。
看到长谷村的表情,茨木的语气稍微缓和一些:“该名犯人的身份特殊,而他所犯下的罪行,在整个警视厅存在的历史上也是数一数二的,更不要说他的背后势力盘根错节,恐怕现在还有大量人准备营救他,也有一些人想要他的命。”
他感叹道:“监狱的安保工作,不好做啊。”
这句话也叹到了典狱长的心上,在听说枪杀警察的是受到专业训练的杀手后,他的表情非常难看,虽说网走监狱是日本最为严酷的监狱,但如果他们真的搞爆破,监狱的设施真不一定能顶住。
茨木的话还没有说完:“此外,这名犯人本身,也有值得关注的地方。”
听到这,长谷村监狱长倒有些不明白了,犯人本身……
为了让监狱长更加直观地感受到太宰的杀伤力,茨木直接给他看了一段视频,便是太宰与负责审讯他的警官谈话的节选。
几倍速播放,直接跳到了最关键的位置,看茨木熟稔的样子就知道,他已经快把这十几个小时的视频盘包浆了。
而长谷村,看完后表情也很不好,这种等级的罪犯……
该说不愧是世界级的侦探与侦探小说家吗?一旦将他恐怖的智慧跟洞察力用在犯罪上,根本没有人能比得上。
长谷村脱口而出道:“他需要单独关押!”
茨木点头道:“我也是这样认为的。”
太宰蛊惑人心的言语像病毒,轻轻松松就把人洗脑了,长谷村想到那些被他“话疗”过的警官,心有余悸。
与太宰谈完后,不仅不能胜任审讯他的工作,对自己的生活也会造成重大影响,真是可怕极了。
这也导致了,太宰的囚室需要重新分配,一开始只准备将他放在靠内侧的位置,毕竟监狱里还有穷凶极恶的连续杀人犯,夺走过几十上百条人的性命,长谷村原本认为,太宰一定是没有这些人凶恶的。
但现在,他的心态产生了变化,甚至准备邀请与太宰打过交道的茨木一起看一下,这关押他的地方是否合适。
茨木同意了。
*
狱警有专门的通道,一层一层、一层一层,穿过层层叠叠的格子间,打开仿佛银行金库闸门般的大锁,来到最内侧。
长谷村说:“这间囚室从建设至今,没有用过几次,先前有官员提出质疑,花重金打造这样一间炸弹也无法侵袭的房间是否合适,现在看来,真是有必要呢。”
茨木没有说话,他看见巨大的圆形闸门在输入密码后,由两名身强力壮的狱警一起旋转,才得以泄气,向外弹出,通道展现在他的面前。
进去后更是别有洞天,在昏暗而足够空旷的空间里,更有一间透明玻璃打造而成的没有死角的囚室。
长谷村说:“从人权角度来说,这完全没有隐私的密闭空间不大负荷现在的法案,但是……”
茨木打断了他的话,凝视着房间道:“很合适。”
转而问道:“监控设备在哪里?”
长谷村道:“这里一共有八个机位。”真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了。
茨木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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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一会儿,如同木乃伊一般被束缚带捆绑着的太宰治被运送进来。
覆盖在他眼上以及嘴上的黑色束缚带终于被揭开了。
在黑暗的环境中呆太久,即便囚室里的灯光足够昏暗,突然接触后还是流下了生理性的泪水,然后就看见了,即便在室内都带着头罩,全副武装的狱警。
似乎并不希望太宰看见他们真正的长相。
这严阵以待的模样,让太宰笑出声来,是嘲讽的笑吗?
他并没有说什么,而是悠哉地打量自己接下来的住所,这重金打造,连炸弹都不会影响的房间。
半晌,露出一个游刃有余的笑。
他的笑容在摄像机镜头的作用下,被放大了无数倍。
第200章
池田与桥本在喝热咖啡。
他们是网走监狱的老狱警了, 专门负责看监控。
在这不算大的房间中有几十上百张屏幕,考虑到网走监狱比关东关西所有监狱都更强的安保设施,与其在极北之地旷野上的地势, 看监控的工作显得有点多此一举。
在这里的所有人都默认, 不可能有人逃狱。
最近, 新来的犯人与许久未启用的就算他们这些狱警都觉得太过夸张的监狱,让他们的生活多了一些波澜。
池田跟桥本凝视最大屏幕中的画面。
犯人是没有人权的, 绝大多的镜头拍摄的是正在放风的操场、空无一人的过道, 或是劳作的地方,但有几台摄像机完全不同, 从各个角度, 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拍摄了太宰治的一举一动。
他在玻璃房里,优雅地翘着腿, 看一本书。
座下是纯白的木头椅子。
看他的姿态,竟然不像是在囚室, 而像在装修华美的办公室里了, 一举一动尽显优雅的气度。
看着屏幕中的太宰治,手中的咖啡仿佛格外苦,真不知道他们是囚徒还是屏幕中的人是囚徒了。
“真是不得了啊……”更加年长的池田感叹着说。
桥本双手捧着热咖啡, 好奇地说:“是在说哪部分?”
池田:“全部吧。”
“你看,这个场地……”他拉了一个远景。
只有玻璃房内闪着白光, 此外,也就是监狱长曾展示过的巨大的“金库”内, 灯光都是暗红色的,间或夹杂着不知道多少条的红外线,只要没有从末端关停这些红外线,任何人进入就会发出响彻整间监狱的警报声。
“有什么感觉?”他问桥本。
桥本说:“压抑。”
他甚至没有加上怀疑的拟声词, 因为,任何一个人被孤立无援地放在这样一个房间的正中,四下都是红色,是不可能不局促的。
甚至,从心理学的角度,在这样的环境呆多了,很可能精神崩溃。
池田说:“没错。”他又说,“而且,这里的监控摄像头可不像楚门的世界那么隐蔽,居住在玻璃房内,全天二十四小时都被监视着,竟然真的不在乎吗?”
桥本也陷入了思考:“完全不在乎是不可能吧,但太宰,他好像真的很无所谓这样的事。”到这个份上了,还能优雅地读书,是在表演吗?
池田说:“所以我才说,他真不得了啊。”
桥本倒是接受良好:“毕竟是那个太宰嘛,无论是从他写作上的成就,还是引发的一系列事件来看,都不算什么普通人了,就算我是警察,也不得不说,看了他的一系列履历后,会觉得他有这样超乎常人的心态,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池田虽然是警察体系的,却不怎么喜欢看侦探小说,自然也没拜读过太宰的大作了,用好奇的口吻说:“他的书,在年轻人里很流行吧。”
桥本:“我也不算什么年轻人了,前辈!”这样说完后,又继续道,“不过,在我读书的时候,如果没有看过太宰的书,应该算是很落伍吧。”
“到头来,实际上每个人都看过吧。”
“真了不得啊。”最后池田说了这样的话。
然后又反向安慰桥本道:“不过,再怎么不得了,都是犯人,我们的话,只要把工作做好就行了。”
桥本耸肩:“我就是这么想的。”
但……
屏幕前的两人,脑海中闪过一样的想法。
‘真希望,能够安全落幕啊。’
显然,他们两个,都不觉得这样的太宰治,是会安心在这里服役的人,将他关入这一点也不适合居住的囚室,恐怕就是出于这方面的考虑,担心他会逃狱吧!
……
监狱之外,也就是网走市的某处,坂口安吾还在思考。
他本来就是极负责的性格,太宰进去后,只留他一个人主持大局,让他更在营救太宰、抗击琴酒的事情上花心思。
或许是因为,他无论如何都不想辜负太宰治的信任?
以及,他是绝对不会让太宰死的。
他坐在单人沙发上,思考琴酒的事。
‘没出现啊……’
通过各种各样的方法,对新干线上的人员进行了排查,结果是,无论哪个监控摄像头都没有拍到琴酒的踪迹。
伏特加也没有出现。
但确实出现了组织的人,无论是那个在列车上死的,还是在东京都车站里死的。
针对车上的爆炸与袭击事件,负责监控的东都新干线的总台一直没预警跟反馈,在事件发生后,警察们后知后觉感到了不对劲,还有就是那些失踪的巡查的派出所也跟上级部门通报了。
这才发现,东都站的工作人员被偷梁换柱,而且,那名工作人员已经被杀害了。
倒是两名被打晕的巡查运气不错,没有死,只有点脑震荡罢了。
然后警方又开始查,那顶替了工作人员身份的杀人凶手到底是谁,但结果,跟列车上的人一样,在被发现的时候,已经咬破了后槽牙的胶囊,死去了。
这让调查再一次陷入了僵局。
以及,先前一直没有动的公安终于开始行动了,或许是有国际恐/怖/分/子势力渗透得太明显,又或者是又什么官员高度关注此事,总之,那群让警官不喜欢的抢功的人,介入了他们的行动。
奇怪的是,跟以往的完全接管模式并不一样,他们只是派了人同样参与调查,警视厅的精英们还在正常活动。
也有可能是,这次行动关联其中的人比较多,公安说到底是一个精英组织,能够动用的人比较少,只能让警视厅协同管理了。
面对这样的情况,坂口安吾在心中演算着。
‘如果琴酒没有出现,也就是说,他本就没有准备在路上要太宰的命?’
‘那他真正想要行动的地点是?’
‘如果是我的话,监狱是个动手的好地方,现在太宰一个人被关押在最深处,看似铜墙铁壁,实际上,网走监狱里的狱警就那么多,如果用什么方法混入其中,只要用一点手段,就可以控制住局面,要了太宰的命。’
但……
坂口安吾又想:琴酒会那么做吗?
他其实对琴酒不了解,毕竟他没有加入组织,跟琴酒直接对线的一直是太宰治,但坂口安吾仍有一种预感,就是能够发现太宰治代替了boss,当机立断断尾求生,又反手把太宰举报给各国官方的人,并不会干这种事。
琴酒应该,更加决绝!
内心隐隐有所预感,但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依旧不能确定他到底会怎么做。
如果太宰治在这里的话,会说什么,会怎么想呢?
不自觉的产生了这样的想法。
好在坂口安吾是个冷静自持的人,也绝对不会自怜自艾,他决定用自己的办法来解决这件事。
他联系了织田作之助。
此时此刻,织田作正在网走监狱里。
*
虽在网走监狱中,却顶着一张截然不同的脸。
关于自己被捕以及关进网走监狱的事情,太宰一开始就计划到了,也很早地留下了后手。
比方说准备好了潜入的身份,以及把织田作的“新脸”捏了出来。
甚至在短时间内把织田作训练到了可以自行完成易容的地步,不过,织田作小时候是天才杀手,后来是最强的公安,学习一个易容,真是花不了太多的时间。
不负众望,在替换他们一开始就准备好的人进入网走监狱后,织田作也没有被任何人发现,过着相当规律的生活。
“情况如何?”
坂口安吾的声音传进织田作的耳朵里。
此刻他正躺在员工宿舍。
网走监狱远离市区,更不要说网走市本身就是一个非常偏僻的城市了,在监狱里工作,每天往返回家根本是不可能的事,这里的大多数人都是上一个月班休息一两周,回家得到彻底充分的休息。
但在监狱的时候,就只能住宿舍了。
过着集体生活还没有被发现,织田作的易容真的很有含金量,本人在隐匿上也是相当的有一手。
“没有变化。”
织田作说:“一般狱警不被允许靠近,也不知道开门的方式,根据观察,进入那扇门的通道掌握在少数人手中。”
“我的正常工作是巡逻,远离太宰所在的区域。”
听到这一切,坂口安吾不觉得沮丧,他继续问道:“那么,监狱的地图,你已经摸清了吗?”
“啊。”得到了肯定的答复,“没问题。”
不得不承认,网走监狱的管理确实很严,尤其是太宰入住后,在警视厅跟公安的双重保护下,到了一只蚊子飞进去都会被发现的地步,除了一开始就准备好的织田作的备用身份,竟然没有什么手下的人可以混进来了。
正因如此,坂口安吾才会疑惑于琴酒会用什么样的身份进来。
如果把暗杀之地放在监狱里的话,他不相信琴酒不亲自过来,以这种人的疑心,除非是亲自对太宰来了一枪,否则不会确定他已经死亡了吧。
对了。
“还有一件事。”
坂口安吾说:“降谷零,你见到了吗?”
织田作公安的后辈,话说回来,因为他在太宰的身边“死而复生”了,公安已经彻底把他给开除了吧?
现在的织田作应该不算公安?
“暂时没有。”织田作是这样说的,“有可能他也易容了。”
这不是不可能的,毕竟,易容技术不仅仅是太宰独家的,降谷零那边有柯南,就有工藤优希子,哪个都有可能提供帮助。
“确实。”
坂口安吾继续说:“织田作,你觉得琴酒会潜入监狱,在这里杀死太宰吗?”
琴酒跟织田作之助完全是两种人,如果说他们有什么相似之处,那就是都是顶尖的杀手,从这方面考虑,织田作的想法不是完全没有参考价值。
“应该不会。”织田作的回答也干脆利落,又或者,他只是在陈述。
“他应该会以更加轰动的方式杀太宰。”
织田作说:“我是这么觉得的。”
坂口安吾说:“太宰进去前说,如果真的出了什么事,会联络我。”
甚至煞有其事地给了他一个联络器。
但是……
坂口安吾扭头,看着那古早大哥大模样的通讯器,百思不得其解。
就算是他,也无法想象,在这样森严的监狱中,太宰会怎样给他传递消息的呢?
无论如何,都只能等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