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5章(2 / 2)

不过我一定尽可能的找着大夫治好你,也尽可能的寻找到你的家人。”

书瑞说罢,见着陆凌一双眸子看着前头,好似没听见他说话似的,并不搭他的腔。

“你可听着了?”

陆凌也不答话。

两人就并坐在一处,若不是聋子,再如何也都听得见声儿。

书瑞瞧出这人就是故意不答他的!

他眉头不由得蹙了起来,索性也不说话了,左右人也是听见了的。

陆凌暗暗觑见书瑞脸色,怕人生了气,又张口:“你总说这些,我不想听。”

书瑞眸子睁大了些:“但我说的是实情!”

“如你所说,我们既不是夫妻,你一个小哥儿没有亲友父兄结伴,怎会孤身行走在外,我出了事你作何要带我去驿站?现下又要带我去潮汐府?”

陆凌看向书瑞:“我只是失忆,不是痴傻了。”

书瑞辩道:“我的牲口惹了祸,撒泼将人给撞了,莫不是受撞的只有自己丈夫才当救?我做不得肇事跑路的事来,尚且长着些良心。”

陆凌反问:“长了良心会哄失了记忆的人说是夫妻?

“........”

书瑞有些心虚道:”我先前只是怕你讹人,这才扯了假话想试探。”

“既怕受人讹,何必还带着我。”

陆凌觉得书瑞的话漏洞百出,此番非要编些事出来,只怕他们先前有些过节。

思来想去,昨日他问自己是不是嫌他丑,不想认,估摸过去自己就是嫌他,他生了气,现在想趁他头脑不清与他撇清了干系。

若真是这般,那确实是他有错在先,眼下如此也是他造成的,但......但见要被弃开,他心里便生出一股极不好的滋味。

陆凌一下子勒停了驴子,绷着一张脸,道:“我们既然不是夫妻,依你说的便是毫不相干的人。

我现下好手好脚,能走能动没伤要害,你尽可不用自寻麻烦拖着我去潮汐府。”

书瑞见人紧抿着唇压着眉梢,俨然一派受了委屈生上气的模样。

他脑子嗡嗡的,这傻小子究竟在气什麽?与他解释说他们不是夫妻,他没有一个丑夫郎,不敲锣打鼓谢月公,虚惊一场也便罢了,怎还不欢喜起来了?

一时书瑞觉着好生无力,说又说不听,解释也解释不明白,天底下怎还有这样的事。

书瑞正伤脑筋的厉害,忽得瞅见官道前头有个带着孩子的妇人。

“娘,还得走多久咧,俺脚都像走肿了!俺不想走了。”

那小孩童拉着一张苦瓜脸,正嚷嚷着走得累了。

妇人哄了几句也不管用,想是把娃给背着走会儿,她自都是一脑门儿的汗。

书瑞见状,眸子一眯。

今朝在驿站结账,使了他一百六十个铜子出去,外在昨儿请了两回大夫,又是几十个铜子。

时下荷包不说一清二白了,可总这般只进不出的也教人心头发愁。

这一路赶路出来,本就花销不少,又遇着事,更添花销。

现下还在路上,他且不晓得自个儿手头上的那间铺子是个甚么模样。

这些年过去了,又没得人打理,只怕破损的厉害。届时一应打理修缮尽都得使钱,他腰包里的那点儿散银,又怎么撑得起。

书瑞见一路过来陆凌车子赶得稳当,又想着昨儿见他舞刀的牛劲儿,想是安安生生的赶个车子不再话下。

这见着有人行路,心头便打起了生意算盘来,左右是空着板车,零散捡两个客,不说挣得多少,够驴子的草料钱,那也比光出不进强得多了。

书瑞转看向陆凌,见人身上款着把大刀唬人,低声道:“你把刀给藏起来。”

“不要。”

陆凌为着将才两人的争论,且还气着,不肯听书瑞的话。

书瑞微眯了眯眼,想是说不要就下车去,但想着人真走了他便是能硬着头皮赶车,却也绝计是不敢拿旁人的安全来冒险的。

如此,也只得低声哄人两句:“好了好了,先前那些话你既不爱听,也不信,那我不说便是了。”

陆凌眸子动了一下,面上还是一脸傲娇相,虽没搭书瑞的腔,手倒是已经自有行动的解了刀扣,依言将刀藏到了屁股后头的板车底下。

书瑞瞧人还挺是好哄,眉心微扬,又连忙拾来包袱把刀给挡得更严实了些。

“你将车子赶过去停在那母子俩跟前去。”

陆凌不晓得书瑞打的什麽主意,没多问,只依着他的话做。

“娘子往哪处走?天儿热起来了,我们壮驴快车的,上来乘一段儿教孩子歇歇脚罢。”

妇人瞧见书瑞多是热络,便也肯搭腔,道:“俺们往石头镇去走亲咧,你们的车可过那头?”

“正要过石头镇,我们就是走的那头。

这时辰上早不早晚不晚的,不好寻着专门送人进镇子上赶集的车马,日头再高些可更毒辣了,这到石头镇若是步行过去且还得一两个时辰,娘子要有心思乘车不妨就乘咱现成的,要再等下趟,怕是不好等。”

妇人见此,已是想搭车了,只还是犹豫的问了一嘴:“俺看你俩眼生,不似十里八乡上的赶车师傅,不晓得顺道儿去镇子上,要收俺们几个钱?”

书瑞道:“娘子看着给两个钱便是,当是给驴子添口草料。我们也是瞧这大热天儿的晒,孩子走着累,能顺道就捎一捎。”

妇人听了这话,试探道:“那俺便给你们三个钱,这到石头镇也不多远了。”

书瑞应了一声:“好。”

罢了,他跳下车子去帮着妇人把孩子先抱上了板车。

这厢,书瑞便随着母子俩坐在了后头,他与那娘子孩童闲谈。

“小童甚么年纪了?可上了学堂读书识字?”

小童见着生人有些腼腆,不肯答书瑞的话,妇人说了孩子两句,转跟书瑞道:

“在村子里的私塾念书咧,跟他爹一样是个榆木脑袋,不是读书的料子。说不教他念,今朝外头趁手些行当,又样样都要识字会算才成,咱穷寒人家,难哟~”

书瑞点头:“难为天下父母心,日子再难,却也总想孩子好。”

那妇人觉受体谅,心头发热。

便也与书瑞更是多起话来,说今年的庄稼啦,孩子的学业啦,朝廷的赋税啦.......书瑞也擅听这些闲唠嗑,哄得那妇人更是喜欢。

眼见说得高兴,妇人瞅见前头赶车的小郎生着好一张俊脸,身形多板正,就是一直不说话,瞧着怪是冷淡的。

她不由问书瑞:“恁小郎君多俊,还不晓得你俩关系咧?”

书瑞笑说道:“这是我兄长,我们俩一同往府城去讨生活。”

妇人听得这话,便就又想问人婚没婚配了,却没得张口,忽就听前头的人冷不伶仃冒出两个字:“不是。”

“不是甚?”

妇人疑惑的看向书瑞。

陆凌回头:“是夫妻。”

“啊?”

妇人见两人各说各的,不免觉得有些怪,连忙将孩子往身前拢了拢:“如何又是兄长又是夫妻的?”

书瑞见妇人生疑警惕起来,不由暗暗背过手在陆凌的身上狠拧了一把,让他赶紧闭嘴,面上却还维持着笑:

“娘子别怪,是我说得不全。他本是我远房表兄,这厢年纪都大了,家里人便想我俩能成家,打小惯了是兄长,一朝变换了身份,还怪不适应。”

“我表哥这人,话少脸冷,事情较真儿得很,与人闲唠不起。咱甭理会,由着他好生赶车。”

妇人听此才松了口气。

“原是这般,俺们村子里头也有你们这样的咧,到底是自家亲戚,知根知底儿的比外乡寻得好。”

书瑞怕那妇人再捉着问闲,连唤了那小童:“车子上坐着闲闷,哥哥教你背几句诗好不好?”

小童点了点头,书瑞便带着人背了背三字经。

前头赶着车的陆凌好也是没再说话了,书瑞方才那一下铆足了劲儿,他却不痛不痒的;

脑子里只想着,原来他们是远房表亲成的婚.......

这个念头盘踞在他空白的脑海里,莫名地,让他心头不可名状的焦躁,悄然平息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