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不准哪天就进去了!
鹤鸢沉着脸,“我不想听你争辩什么了,今晚你在营帐里呆着,明天一早跟我去见朗道,把你调到另一边去。”
瑞恩一副晴天霹雳的模样。
“阿鸢…我好不容易才见到你,不要赶我……”
鹤鸢束起了耳朵。
好不容易?还叫他“阿鸢”?
这个人显然有来头。
而且名字与外貌不符合,这样说起来也合理。
鹤鸢捏住他的下巴,“你是谁?我和你以前是什么关系?”
瑞恩见怎么祈求都不行,只好说:“我叫纳努克。我们以前是——是——”
他似乎有些羞于启齿。
鹤鸢不耐烦地拍拍他的脸,“快说!”
纳努克只好说:“包养与被包养的关系。”
亚丽芬德系是个平平无奇的星系,在虫灾来临前,一切都欣欣向荣。
纳努克是个穷困的角斗士,在一次胜利后,被洗刷干净、带到了鹤鸢面前。
他们说,这是帝国的王子殿下,能够侍候在身侧,是他的荣幸。
确实。
现在也是如此。
放在现在,当时的关系确实和包养差不多。
纳努克一直没有合法的身份,只能算是一个被养在宫殿里的情.人,每日除了训练,就是等鹤鸢召见。
那样的日子很难熬。
难熬到现在只要能靠近他,纳努克便会不顾一切。
为了少一个竞争对手,他还让手下去牵制那些可恨的蝗虫。
繁育的手段不要太多,若是祂在,这里的大部分星神都别想比他更能放下身段。
如今的大部分星神里,还没几个能克服心里那一层的。
鹤鸢听到“包养”二字时,脑袋空白了一下。
这、这是什么关系啊!他竟然会做这种事!
正想着,鹤鸢看了眼纳努克,忽然觉得这种关系好像……很带感。
如果回溯的话…鹤鸢大概率也会这么做吧……
咳咳,言归正传。
“不管我们之前是什么关系,现在的我和你没有任何关系,也没有与你相关的任何记忆,你的所作所为,就是猥亵!”
纳努克低着头不吭声,说了声“抱歉”。
鹤鸢冷笑:“被发现后觉得抱歉了?”
可他看这人弄得时候脸色在暗爽啊。
真是服了,这些星神怎么一个个的都不讲理!
鹤鸢真的麻了。
他忽然想起药师趁虚而入、却在房子里露出马脚的事情。
如果星神全知全能的话,那他的行踪呢?
他的行踪、他的一举一动,是不是都被观察着?
他就像电影里的楚门,在一切未知的情况下,成了被围观的对象。
这种感觉…真是糟糕透了!
鹤鸢踹了纳努克一脚,“你们是不是一直在看着我?”
他表情并无不妥,看着很是平静。
纳努克犹豫片刻,想起被斥责的自己,干脆道:“我们都能看到你,但看不看,取决于我们自己。”
鹤鸢闭上眼,挥了挥手。
……很难说他现在是什么心情。
这什么傻X游戏,搞星神就搞星神,当个给奖励的NPC不就好了?
弄成可攻略,直接把恋爱搞成了21+强制爱,还让玩家生气。
鹤鸢劈里啪啦写了一堆投诉发过去,系统立刻上线处理。
【亲亲,这边根据您的需求,推出[无星神模式],打开就能在游玩时间中不被动触发星神相关剧情。】
这声音和语气听着贱贱的……
但鹤鸢很需要这个。
如果能随时开关的话,那他想和星神恋爱就和星神恋爱,不想的话就不会看到他们。
真是太好了。
距离产生美,一想到能这么干,刚刚的纳努克也开始眉清目秀起来。
鹤鸢看了眼现实时间,决定加把劲把这边的事情处理了,然后回仙舟存档下线。
明天还有好几个会议要开……不想去……
鹤鸢皱着脸,把纳努克推到营帐的另一侧,继续恢复体力。
顺便,祂把无星神模式给开了。
匆匆赶来的克里珀脚步一顿,看向忽然出现在面前的阿哈。
“是你做的?”
阿哈没怎么掩饰的承认,“嘻嘻嘻,阿哈还没接近阿鸢,你们都不许接近阿鸢!”
克里珀无法,只好和以前一样,暗戳戳地看着鹤鸢的举动。
但,看不了了。
阿哈笑嘻嘻的声音传遍银河——
“嘻嘻嘻——阿鸢知道你们这群变.态的事迹了!”
“他讨厌你们!不喜欢你们看他!”
前几天才和纳努克同流合污一次的阿哈挺起胸,“要论了解,没有已经来到阿鸢现实世界、还和阿鸢当朋友的阿哈更了解阿鸢!”
他当然知道阿鸢不喜欢,所以阿哈也就浅浅地来了一次,碰了碰鹤鸢的唇。
纳努克就算要说,祂阿哈也能狡辩!
阿哈看着纳努克被赶出去,被鹤鸢拉黑,畅快的大笑起来。
纳努克黑着黑脸,“阿哈,这样做对你有什么好处?”
别忘了,阿哈也是被屏蔽的星神。
阿哈满不在乎,“对阿哈没有好处,但对你们都是坏处,还有乐子看!”
“所以阿哈要这么做!”
欢愉星神阿哈,据说是最古老的星神之一,曾经攀登过世界之树,知道了这个世界的本质。
没有人能猜透祂的想法,就像有的时候,很多事情都莫名其妙,但他们就是觉得自己找到了乐子。
纳努克愤恨地看着祂,一言不发地走了。
本以为避开巡猎星神的视线,祂能同鹤鸢有个好的开端。
现在看来,一开始就错了。
纳努克,不要用以前的思维去思考,要看一看眼下。
……
时间在打视频与写报告中缓缓流逝,总算到了能离开的那一天。
在宣布合作之前,大守护者就坦言了星核的危害,只是隐瞒了自己许愿的事情,并着重感谢来自罗浮仙舟的云骑骁卫鹤鸢帮忙封印星核。
……并宣告,贝洛伯格的气候会在时间长河中渐渐变回原来的样子,来自仙舟的朋友也会帮助他们重建家园。
人群一片沸腾,许多人的目光看向大守护者身边的那名青年。
不俗的容貌、强大的身手、以及那一件件功绩,都让贝洛伯格的人们对鹤鸢心生好感。
天舶司的某位狐人说过:“若骁卫加入天舶司,只需站在那边,那些远道而来的商人就会大把大把的送上信用点。”
现在,贝洛伯格的人民小把小把的丢起冬城盾,一直盯着,在落地前捡回来。
鹤鸢看着他们的动作,露出笑容。
虽然开场不怎么完美,但他还是完成了心愿。
并且……大守护者也没那么难说话。
*
“……来自罗浮仙舟的使者与贝洛伯格签订了友好互助协议,帮助我们建设基础设施,并派遣老师来这边教授知识,帮助我们在银河中独立。”
“并且,在上一届演武仪典的三百年后,又一封邀请函送到了这里,这一回,我们派去的人手足足有七个。”
“虽然没有伊戈尔先生那么好的成绩,但也算是超出预期的亮相了!”
多年后,名为佩拉的情报官在永冬铭碑前讲述这段历史。
自天外来的无名客好奇地跟着听了一路,顺便参加了最近举报的名为【长空节】的节日活动。
“为了纪念这一天,我们特地去问了云骑军——也就是仙舟罗浮的军队,他们的口号是什么。”
“仙舟翱翔,云骑常胜。”
“据说这是他们的口号,由此,便诞生了名为【长空节】的节日。”
“佩拉姐姐,为什么要叫长空节?”
“因为长空指的是辽阔天空,我们希望云骑军和我们的银鬃铁卫都能在辽阔的天空中翱翔。”
“是不是还有契合口号的意思在!”
“对,这位小朋友说得真好!”——
作者有话说:想了想,这边出太多星神的话会比较乱,我目前的笔力大概写不好。
而且阿鸢现在属性不高,一直处于被动的状态,等我给他开点挂先。
仙舟篇差不多要结束了,估计也就一两张的事情,该写的都写了。
接下来会写点小番外,然后去匹诺康尼,顺便开一下开拓。
搞了个抽奖,70订阅率就能参加,另外这几天会把订阅率调低一点,毕竟这么多字了hh
第106章 故事未完待续
两年的时间过去, 鹤鸢自觉差不多了,准备离去。
在此期间,公司来过人, 用雅利洛六号欠下的债务,希望鹤鸢去见琥珀王一面。
鹤鸢拒绝了。
从岚开始接近他的星神, 每一个都理所当然的将他视作自己的妻子, 不问他的意愿,只顾自己的想法。
克里珀派来的公司代表看似给了他选择, 却是在大庭广众之下。
看看, 只需要他去一趟, 还是觐见星神的好差事,这份天价债务就能免掉,他们往后的人生也不用背上负担,能够自由选择未来。
鹤鸢也是没想到,他只是稍微关了一天,给无聊的时间添点趣味, 就招来了这么个麻烦。
他又不是雅利洛的人, 没有必要这么做。
况且——
“你确定这是琥珀王原本的意思?”
鹤鸢直直地看着这位代表,“你确定, 自己能代表琥珀王的意志么?”
他晃晃手上的玉兆, “要不要我现在发个消息问问祂?”
代表看着鹤鸢手腕上的玉兆,眼中惊疑不定。
他只是偷偷从另一个部门听到, 琥珀王成年前的恋人此刻在雅利洛六号,便借着收债的名义前来,想要揽功。
他不知道这人已经同琥珀王有联系啊!
难怪一路上那么顺利……
“只是琥珀王想念您许久,希望您前去见一见。”他稍微软了点语气,但话语中的意思已完全改变。
鹤鸢摸.摸玉兆, 脸上的笑意不达眼底。
他当然没有克里珀的联系方式,只是虚张声势,确定几个结论而已。
他的联系方式,可不是那么好加的。
“想念?”鹤鸢摇摇头,“如果想念,不该是祂来见我?怎么是我去见祂呢?这反了吧?”
他转身问围在身边的小孩子,“如果大家思念一个人、并且能立刻到他身边的话,是不是会立刻出发呢?”
小孩子不懂债务,但多多少少知道思念。
在贝洛伯格全民皆兵的时代,许多孩子出生后很少见到父母已经成了常态。
即便不懂爱,也知道思念。
代表的脸上冒出冷汗,说出来的歪歪曲曲,和最初完全是两个意思了。
见他这副模样,鹤鸢也觉得没意思,给他指了克里珀堡的方向,“债务问题去问大守护者,这种事,可不是我一个异乡人能决定了。”
要不要承担、怎么承担,都不该他来做决定。
鹤鸢继续和这里的小孩子玩,同他们合照。
他不会有孩子、也不想在游戏里搞男生子,这会儿遇上这么多小孩子,就尽兴的玩一玩。
正好,贝洛伯格的小孩子对军人有种天然的敬畏和向往,再加上鹤鸢的脸蛋,已经有好几个小孩子指定他当国王或是王子了。
鹤鸢高深莫测地摇头,“国王和王子都会有妻子,我的心只属于我的伴侣,就让我当个教王子剑术的世外高人好了。”
小孩难免失望,但鹤鸢陪着他们玩,已经很好了,他们懂事的没有要求更多。
当晚,鹤鸢跟景元聊天的时候,将这句话说了出来。
景元当即说:“这有什么,反应我娶了王子,又帮他登上王位成为国王,可他还是我的伴侣。”
“不是么?”
鹤鸢想起了那几个糟糕混乱的晚上,王子像是雌兽一样趴伏在将军的身下,捣得汁水四溅。
他红了脸,瞪着景元,“你还好意思说!”
景元笑道:“都是我做的事情,哪里会不好意思?”
是啊,被弄得乱七八糟的又不是景元,鼙鼓疼了三四天的也不是景元,身体发酸好几天的也不是景元……他当然不会不好意思!
鹤鸢作势要挂掉电话,景元立刻低头,“别挂,我只是太想你了。”
“想我……”鹤鸢扬起头,“想我就来见我啊!”
是的,他在无理取闹!
景元顺着他的意思说:“那我现在联系司舵改一改航道,过几天就登录雅利洛六号。”
“……”鹤鸢僵硬了一下,“那、那也不必,我这边差不多了,正准备补充物资后回来呢。”
景元亮起眼睛,那双金眸像是蜂蜜一样甜。
“好,我等你。”
连声音都变柔和了,像是在和小猫说话一样,耐心的哄着。
鹤鸢莫名其妙地放下手,也温柔地说:“快、快到的时候,我会发讯息的,不要在那白站半天,知道么?”
好像被顺毛过后的猫。
景元自然点头,暗地里却准备着给鹤鸢一个回来的惊喜。
连着两年的结婚纪念日和各种节日都没一起过,一定得补回来。
哦,小鸢回来说不准会催他交公粮,也得…也得准备一下饮食。
片刻间,景元想了许多事,面上不显,“那我就等贝洛伯格的大英雄回来了。”
鹤鸢又像孔雀一样叉腰,“只是贝洛伯格吗?”
景元搓了搓手指,想探进屏幕捏捏他的脸,或是揉一揉发丝。
“还是罗浮仙舟的大英雄,是……”
“是我心里最棒的骁卫。”
鹤鸢完全被他抚顺了,笑眯眯睡了过去,徒留景元看着他的睡颜发呆。
供暖开得比较大,青年就穿了身单薄的睡袍。
或许是炎热的气温让他难受,那身睡袍宽松地往下拉了拉,露出白皙的肩膀和锁骨。
若是在身边,景元这会儿已经揽上他的肩膀,鼻息间都是青年发丝的清香。
他看了看手里的文件,想着鹤鸢在身边的模样,处理完了剩下的事务,躺到床上。
听着爱人清浅的呼吸声,仿佛他还在身边一般。
景元虚揽着前面的某处,也闭上眼。
自从雅利洛六号的通讯恢复后,他们每晚都如此。
一开始是鹤鸢身边没人,不好睡觉,于是景元会给他唱一些歌谣,慢慢哄着他,直到他沉沉睡去。
后来,鹤鸢习惯了每晚与景元在一起,和景元在一起的时光,总是让他感受到温暖而不灼热的日光,沐浴在太阳的光辉中,放心地阖上眼睛。
最后,每晚就成了他们的聊天时间。
景元很自觉地报备自己每天的去向,鹤鸢亦然。
他对那些星神没有太过浓厚的情感,即便是理论上相处了几十年的岚,在他心里依然比不过最初三人中的任何一个。
游戏玩到了一定地步,关于属性之类的东西,会逐渐被鹤鸢看淡。
他开始沉迷于其中的剧情与文字,还有那数据中流窜的情感,这些比属性和道具更让他着迷。
而饮月之乱的事情,也让他学会了很多事情。
如果只是要达到那一个结果的话,过程有很多能操控的地方。
比如,如果雅利洛六号的结果是未来的无名客前来处理星核,慢慢地恢复气候。
处理星核是结果,在此之前,只要保证星核还在就行。
而恢复气候本来就是个漫长的过程,这七百年下来,顶多让风雪小一些。
鹤鸢不清楚这个星球的结果,但他知悉七百年后的结局,那么在此刻、往这个结局靠拢一些,是不会出错的决定。
而且这个结局…也是大家乐见其成的吧。
如果他有能力销毁星核的话,或许可以试一试其中的可行性。
鹤鸢睁眼想了半天,磨磨蹭蹭地起床了。
今天休息、顺便整理行李,明天就要出发了。
他穿着属于仙舟的服饰走上大街,按照指引,来到伊戈尔的衣冠冢处。
伊戈尔是在战场上死亡的。
与他一起死亡的那些人,几乎找不到完整的尸首,最后努力分拣出来,烧成骨灰,一起埋入一处墓园。
鹤鸢走到他的墓碑前,拿出一束红玫瑰,放在前面的石台上。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就想说了。”
“伊戈尔,你的头发很漂亮,像盛开的红玫瑰一样。”
“也像你的人生,热烈又绚烂。”
任务是指引,从起初对完美达成的执着,后面的帮助参杂了多少真心,这份约定中又参了多少的私人感情,鹤鸢说不清。
他对伊戈尔的喜欢没有那么多,本以为就是一场普通的重逢与援助。
但在得知死讯的时候,在某一刻,还是触动了他的心弦。
是对英雄的惋惜、还是叹息他如应星一般……绚烂而短暂的生命?
鹤鸢不该将这两人放在一起,但他们的经历,又是如此的相似与重叠。
应星…你现在又在何处呢?
鹤鸢垂下眼,静静呆了一会儿,转身离去。
红色的披风在风雪中扬起,拂过墓碑,将名字揭露。
黄昏时分,一名年迈的妇人来此看望自己的儿子。
她在看到那束依然盛开的红玫瑰时,想到了许多事、许多话,最终化为无言的泪水,将玫瑰栽进面前的土壤中。
就这样陪着你吧。
也算是,完成了你的心愿。
*
走上星舰时,鹤鸢的心情已经完全平复。
他相见应星的话,完全可以跳转到七百年后的时间、或是读取前面的某个存档。
不用想太多。
鹤鸢想:他不是亲眼看着应星死而复生了无数次么?
也在好多个未来里,看到他沉默的身影。
存档都好好留着,这一次没有,他也会找到让他回来的办法,让他不再痛苦的方法。
以及…成为匹敌星神的存在。
他要在这个能够升级的世界里,保护所有他想保护的人。
不确定的未来有很多,鹤鸢只会选择自己喜欢的那一个。
他睁开眼,看向毫无边际的星海,忽然畅快的笑。
身边的副官疑问:“骁卫大人?”
鹤鸢抿唇,“没事,只是想到要回去了,忍不住高兴。”
嗯,马上要见到景元了,很高兴。
云骑军或是神策府里,没有不知道他们关系的人。
见到鹤鸢幸福的笑容,副官也被感染着笑出来,“一想到能与心里的那个他见面,就好高兴……”
“是啊……”
当我想到几个系统日后就能见到你,我的兴奋与喜悦从念头想起的那一刻,就无法克制的流淌,见到也不曾停歇。
副官理解。
但副官觉得,这不该成为骁卫一下车就奔向将军,当众啵唧一口的原因。
克制啊!
大庭广众之下,要学会克制啊!
骁卫大人胡闹也就算了,将军你快推开他啊!
不对,将军,你怎么抱住他了!
不对啊将军,你们怎么牵手上星槎了?
不对吧将军,你们怎么留下我们自己走了?述职呢?
太卜大人息怒——息怒——还有好多事没处理!
“景——元——”新上任的粉毛太卜一脸怒气冲冲,大有用穷观阵砸上将军脑袋的趋势。
副官立刻连同几个卜者抱住太卜大人的大.腿,“太卜大人——太卜大人——这里还有文件!”
还好太卜大人长得不高,看着轻盈,几个人托着她的小腿,成功留下一个主心骨。
粉毛太卜气得像将军家的大白馒头,鼓着脸处理事物。
*
上星槎时,鹤鸢担忧地看向窗外,“景元,事情都留给符玄,没问题么?”
这样丢下人是不是不太好?
景元的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手去握鹤鸢的手,“放心吧,我留下的事情,有符卿就够了。”
鹤鸢还是有点在意,“那我们改日送些礼物吧,总是麻烦她也不好。”
景元调了自动驾驶,将鹤鸢揽在怀里,“两个人的相处时间,就不要聊别人了。”
“好不好?”
鹤鸢在他怀里闷闷地笑,“好好好,我都听将军大人的。”
将军大人满意地点头,“这才对嘛,王子殿下,早点听我的话,就不用受这么多苦了。”
鹤鸢拧他的大.腿,“你又提!”
青年完全看不出之前漠然的模样了,景元的眼里只剩下了鲜活。
“嗯嗯嗯,好好好,我不提了。”
一路无事的到达神策府,除了鹤鸢的唇肿了点以外,没什么变化。
衣领都是整理好的,顶多披风有些褶皱,但也有别得理由能解释。
鹤鸢躺在熟悉的床上,看着景元帮自己收拾东西,找到自己带的礼物。
——一串红肠。
“这个确实很好吃,我买回来给你吃吃看,等下次天舶司去的时候,可以列进贸易物品!”
景元将他们收进冰箱,皱起猫猫嘴,“味道…有点腥了。”
鹤鸢拍拍他的肩膀,“哎呀,我做给你吃,试一试就知道了!”
景元吃饭其实很挑,之前吃虾饺的时候,会只吃掉虾,不吃别得。
鹤鸢看不过眼,帮他吃掉了,也算是一种情趣?
但景元不想鹤鸢吃自己剩下的,每次都提前分离出来,一人一边。
鹤鸢是真的喜欢吃面皮这类高碳食物,最爱吃的早饭是虾饺面,再混点炒年糕进去,完全是碳水炸弹。
按照景元的印象,鹤鸢不该养成这种习惯。
“因为这样能吃饱,早上可能有点犯困,但挺过去就好了,”鹤鸢说,“而且吃这种暖烘烘有能量的东西,会觉得很幸福。”
反正小鸢的饮食不夸张,景元也就随便了。
不过,他试过鹤鸢的饭后,莫名也理解了这种感受,偶尔也会来一顿。
鹤鸢喜欢的…他一般也能接受。
景元愉快地应下这个提议,拿着泡脚机来到鹤鸢面前。
“先泡泡,晚点我再给你按按,这两年出去,估计吃了不少苦吧。”
男人面露忧色。
鹤鸢:“……”
鹤鸢:“有没有一种可能,我还胖了点。”
景元看他的脸色,“可你的脸……”
很苍白。
“因为那边风雪厚重,阳光很少。”
……
一顿有来有回后,景元总算被鹤鸢安抚好了。
离了铲屎官的猫猫是会这样的,会担忧的喵喵叫。
鹤鸢理解。
安抚好猫猫后,鹤鸢在想,要不要告诉景元,他们之前的一举一动都被星神看到的事情。
这显然是一件令人难以接受的事情,其中还有仙舟联盟信仰的帝弓司命。
鹤鸢的表情很难藏住事,景元去倒了个泡脚水,回来看到鹤鸢这副模样,立刻明白了什么。
“小鸢,你想说关于星神的事情么?”景元坐在他身边,将他抱到腿上,“如果是观察,那我已经知道了。”
“心里有负担,那就不用说了。”
鹤鸢靠在他怀里,“好。”
有时候也会庆幸,他的伴侣是景元。
一个能洞察一切的将军,能随时照顾他心情的恋人,能给他最多安全感的伴侣。
和景元在一起,鹤鸢几乎没什么烦心事。
他慢慢仰起头,吻上景元的唇。
这是他最喜欢的、表达爱意的方式。
拥抱、亲吻……像做过的无数次那样,床开始摇晃起来。
黄昏已经降临,脱离了白日的时间,可以肆意地做任何事情。
比如,让神策将军补一下欠款。
直到白日开始升起,震动摇晃的床才开始停下,上面的两位始作俑者昏了一个,被抱进浴室洗漱,顺便换上睡衣,抓紧时间再睡一会儿。
鹤鸢迷迷糊糊地起来,被景元前者刷牙洗脸,再穿好衣服,拿上预备报告的稿子,眯着脸坐上星槎。
路过咖啡店,景元要了份浓缩。
鹤鸢喝了一两口,立刻清醒过来,还皱着脸。
“都怪你!”
景元实在冤枉。
昨晚明明是鹤鸢一直缠着他的腰,一直跟他说喜欢,退出来清理的时候还说什么不要拿出来、不然孩子就没了。
前面,景元还能招架,毕竟鹤鸢总喜欢在床上说点烂七八糟的事情。
但后面说到孩子的时候,景元停下看了看青年的小腹。那里鼓的像是怀孕四五个月,很是……很是诱.人。
本来就勾.人了,鹤鸢这么一说,景元当然要好好努力,争取一发入魂,让鹤鸢如愿。
但这会儿,景元不打算辩驳。
他从善如流的应下错误,催着鹤鸢看报告。
“你要是说得不好,符卿可是会当众问责的。”
鹤鸢用稿子拍景元的脑袋,“那我的职位被撤销后,我立刻从神策府搬出来!”
景元求饶:“我的小鸢大人,哪里有这么严重!”
“快点看稿子吧。”
鹤鸢气鼓鼓地看了一路的稿子。
身下的酸痛还没缓解,还好今日穿的衣服比较板正,叫人看不出来。
鹤鸢没好气地看了景元一眼,去后头准备了。
徒留景元回味那个眼神。
真是可爱,让人想狠狠欺负一下。
他满脸笑意地走近会议厅,坐在前排,同另一边的符玄打招呼。
“符卿,昨日多谢你了。”
符玄臭着脸,“景元,下次再这样,我可要去联盟那告你一状!”
符玄当然不会去,但景元深知,想要让符卿办事,态度总得拿出来。
他面上总是很给符玄面子的。
见景元如此“悔过”,符玄也就轻拿轻放,专心去听即将开场的报告。
……
“……以上,就是有关雅利洛六号的总结陈述。”
鹤鸢说完,等了几秒钟,见没人问问题,便在景元肯定的眼神中下来,坐在他身后。
“刚才还好吧?”鹤鸢问。
他自己能看到评分,但总想听听景元是个什么想法。
景元在暗处捏他的手,“很棒,完美。”
鹤鸢也顺着去勾他的手指,“那就好,我还能住神策府。”
景元乐了,“小鸢有没有想过,将军夫人也是能住神策府的。”
鹤鸢义正言辞,“我当然不会靠关系住进神策府。就算被撤职了,我也会重新考进来,再住进去!”
谁也不能分开他和景元!
“咳咳!”符玄咳嗽两声,眼睛死死地盯着他们。
鹤鸢想收回手,却被景元一把抓住,按在自己的月退上。
景元的手很大,不仅包裹了鹤鸢的手,手指还能触碰到覆着布料的大月退,在上面不轻不重的按压。
鹤鸢:总感觉太卜大人的眼神好可怕。
报告结束后,又是如往常一样的仙舟生活。
鹤鸢一路往前,在最满足的地方留下存档,从游戏里暂时退出。
出来的时间还早,他去关注了一下官方资讯。
仙舟快玩腻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开新的星球。
恰在此时,一则新消息弹了出来。
【梦想之地——匹诺康尼大爆料!】
鹤鸢啪的一下点进去,细细浏览起来。
新的星球,新的剧情,新的人物!
什么,还有星穹列车的参与!
鹤鸢想起了穹。
如果七百年后的穹得知他也曾是一名无名客的话,会是什么表情?
他看了眼新DLC的更新时间,给自己设了闹钟和日程,准备第一时间玩上。
现在,先好好的睡一觉,迎接明天吧!
【仙舟罗浮篇暂完】
【未完待续】——
作者有话说:明天开始写点番外就去匹诺康尼!
比预期多了10w才写完……[捂脸笑哭]
过完翁法罗斯剧情了,气的我当场点了一只烧鸡吃掉。
这刀的也忒多了[爆哭][爆哭]
第107章 间章(一)
“长空节?庆典!还有游戏和奖品!”
行政区的长椅旁, 三月七将刚刚发到他手里的宣传广告给穹和丹恒看。
“竟然有贝洛伯格特制的纪念相机、还有海量演出与漂亮景观!”
当然,对三月七来说,以上这些都不重要, 她指着海报上面的剪影,“据说还有鹤鸢先生当初留下的各种画片, 我一定要去看!”
听到熟悉的名字, 丹恒眼神颤动,轻轻点头。
穹则是看到了上面的星琼奖励, 毫不犹豫地选择加入。
见这两人都同意了, 三月七奇怪了一下, 没有多想,而是指着最上面的设施,“那我们先去博物馆看看!据说后面会有答题活动,咱们先补补课!”
她看向穹,“听说你帮佩拉升级经营了博物馆,那有没有看到什么独家爆料?”
穹鬼鬼祟祟地从兜里掏出一叠照片, “佩拉给我的复印件。”
全是鹤鸢没有展出的照片, 看起来比展出的要亲和很多,其中有一张, 竟然是青年被好几只猫挂在身上, 含笑看着这些小调皮。
三月七捧起脸,“他真好看。”
“总感觉是不管怎么拍都不会难看的类型, 简直是摄影师心中的天选模特。”
丹恒虽然沉默,但他把照片都认真看完,还私聊穹:能给我复印一份么?
穹:?
穹:丹恒,你没被盗号吧?
不对啊,丹恒这个性格和样子, 完全不像是他和三月七这种沉迷美.色的类型。
丹恒那边沉默了一下,回复道:没有,我从前…和他接触过几次。
只是接触几次就要人照片,丹恒老师的这几次接触含金量挺高啊。
出于列车组的情义,穹没有多问,说回去就给丹恒。
丹恒默默收起手机,跟上三月七和穹,一起来到冬城博物馆。
三月七直奔历史名人区,找到鹤鸢的专区。
“知道鹤鸢先生现在还活着,但进博物馆……这种事怎么看都有点滑稽……”三月七随口感叹。
穹盯着这张充满贝洛伯格风格的画作,陷入沉思。
这画里…画师的个人情感是不是太浓了?
为什么要给青年穿一身白袍,还要让他赤足踩上荆棘、头戴金冠?
这是赤.裸.裸的梦吧!
可恶,这里是博物馆,怎么能放这种画作上来!
穹义正言辞的将画作拍给佩拉,“这种画作出现真的没事吗?”
佩拉回复:这不是在表达我们的敬意吗?
差点忘了,佩拉喜欢美型人物。
瞻仰过佩拉同人作品的穹如是想。
佩拉继续说:而且这副画作的作家很有名,他是得到了许可,才这么画的,有根据鹤鸢先生的亲身经历创作。
简而言之,本人同意了。
穹盯着这幅画,越看越觉得……好看。
那被荆棘刺出血的足腕蜿蜒着红色汁水,画作的主人却浑然未觉,面怀悲悯,义无反顾的向前走去。
一看就是受到过创伤。
可三月不是说,鹤鸢的人生是爽文吗?
穹问了出来,还把这两人带到了画前。
三月七组织语言,“怎么说呢?在事业这一方面,鹤鸢先生确实顺风顺水啊,但在感情方面,目前唯一有一个好结局的,只有仙舟罗浮的景元将军。”
“据说别得…不是死就是伤,之前咱们翻无名客日志的时候,不是说他上车后又留在了匹诺康尼,回来继续旅程的时候,之前和他一起下车的同伴都没回来。”
“后来又带着一截列车去开拓未知的世界,回来后又神思不属,最后回仙舟修养了?”
“虽然这里头的事情咱不清楚,但后来不是有什么教授、什么公司董事追求他,但他都没怎么接受,所以外界就猜测,他大概率受了很多情伤……”
三月七简单讲了一下。
其实不止教授和董事,据说螺丝君的君王螺丝咕姆、天才俱乐部成员也在追求他,还有很多来来往往的人也都有公开示爱,但他就是不为所动。
穹瞪圆了金眸,一副大受震撼的模样。
他才上车不久,又是失忆,现在脑子里装的东西也不多,目前对鹤鸢的了解很少,还处于沉迷美貌的阶段。
没想到……
都说自古红颜多薄命,没想到薄命的是那群男人。
穹的心里雀跃起来。
他是星核!他不会薄命!
四舍五入一下,他和鹤鸢天生一对!
穹看向三月七,“你觉得我有机会吗?”
列车的下一站目的地是罗浮仙舟,帕姆和家长们在准备跃迁物资,所以他们三人才有空下来参加节日。
巧了不是?
鹤鸢现在在罗浮仙舟修养,他们又要去罗浮仙舟了。
岂不是天赐的缘分?
三月七一脸无语,“我其实不想打击你的自信心,但鹤鸢的第一任丈夫是仙舟八千年来唯一一个短生种百冶,后面又是龙尊又是将军,还有个天才追求了几百年……你——你用什么打动他,得到机会?”
一旁听了很久的丹恒忍不住插嘴,“他不是只看这些的。”
三月七说到前两任丈夫的时候,丹恒脸上的表情很奇怪,像是怀念,又像是痛心疾首,还掺杂着一丝不愿。
而后面列举条件的时候,丹恒失神了些许。
三月七叉腰看他,“那你说说,他看什么?”
不可否认的是,这些人都是人中龙凤,远超常人,甚至每个都能摸到天才的范畴。
但——
“据我所知,他的第三任丈夫景元将军,是儿时青梅竹马的情谊,并且在很小的时候,他交朋友也不看这些。”
只是后面能力高了,接触到的圈层就是这些人,偶尔看不到下面的声音了。
穹眼睛一亮,“那我还有机会!”
丹恒没有搭这句话,眼神游弋。
他也不知道,鹤鸢会不会喜欢穹这一类,在他破碎的记忆里,鹤鸢似乎偏爱成熟系……
穹看着有点傻。
三月七摊手,“那你到时候试试吧。”
“但我还要说一句,人家景元将军是从小优秀到大的,还能坚持着陪鹤鸢这么多年,这里头的情分,谁也赶不上。”
甚至外头还有传言,这两人早就复婚了,只是景元不拦着鹤鸢出门找点野花。
——此传言当天就被辟谣。
总之,穹默默下定了决心。
作为一个打不死的星核精,他绝对不会让鹤鸢伤心的!
他……他要成为景元第二!
他们来到下一处,这里头都是些前线的照片。
鹤鸢全身都被包裹在铠甲中,只有英勇的身姿和身后被风雪吹起的披风营造出飒爽的感觉。
穹:“你们说,我也去整个红披风怎么样?”
三月七:“……”
三月七:“麻烦你不要说自己是星穹列车的无名客。”
丹恒扶额:“你要把帽子剪下来吗?”
气氛有些冷场,三月七转移话题,“你们看到他手上的那柄剑了么?据说那是第一任丈夫应星为他专门打造的,是最适合他的武器,鹤鸢先生带着它四处征战,还会爱不释手地擦拭剑身,时常保养。”
丹恒依旧沉默。
好在二人早已习惯他的沉默,没有想太多。
穹看着剑,心想:那去了罗浮仙舟会不会解锁巡猎命途,然后也给他一把这样帅气的剑?
如果是情侣款,那就更好了。
毕竟他现在也是个身负【毁灭】与【存护】两种力量的星核精了!
再多来点也没什么问题!
三月七决定略过此处,来到下一处。
这里鹤鸢的正脸比较多,还有不少当时的文字资料。
当初的贝洛伯格没了裂界和风雪的危害,百废待兴,是鹤鸢带着仙舟的人员帮他们搞基建,收取一些微薄的费用,将贝洛伯格建设的焕然一新。
所以这里会有仙舟的专题,也会有鹤鸢的专区。
最让人遗憾的,大概是鹤鸢遵守约定前来,但与他约定的人却已不在。
三月七读到这份史料,露出难过的表情。
“唉…鹤鸢先生的魔咒,在这里也应验了。”
根据史学家分析,与鹤鸢做约定的伊戈尔是喜欢鹤鸢的,只是当时的贝洛伯格正值危急存亡,他无心情爱,只能割舍这一份情感,回到雅利洛六号。
但好在,他们也曾有过一段美好的时光。
伊戈尔记录下来的文字中,曾详细描写了鹤鸢对自己的指导与帮助,以及后来发生的告别。
若真要论起梦男,伊戈尔才是贝洛伯格第一号。
他直接在日记中大胆的写:
“我曾想触摸他的脸颊,抚过他的脊柱,感受他的一切体温与情绪。”
“可我无法,我只能在这里卑劣的记下自己的想法。”
“……”
“还有多久到来呢?我的老师,我的挚友,我心里的恋人。”
穹:……
不是,你们贝洛伯格连这种东西都要放上来吗?真的不给伊戈尔留个裤子?
佩拉再度回复:这是很美好的单恋,有什么不对么?
穹:。
穹:没有,但我很震撼。
能让见多识广的无名客震撼,说明伊戈尔的感情很动人。佩拉想。
她回复道:多谢你的夸赞。
穹:……
穹收起手机,在逛得差不多时,走出了博物馆。
“你们记住了多少?”三月七问,目光期盼地看着丹恒,“丹恒老师,快用你堪比智库的脑子记下来!”
丹恒:“……”
“我尽量。”
希望这个理由能瞒过他们吧,不然一会儿答题全对的话……
丹恒决定稍微放放水。
下一站是行政区四周的市集。
每逢节日,这边都会有各类商摊,用于庆祝。
他们先来到一处买玩.偶的摊前。
这里有好多云骑军和鹤鸢的玩偶,有的还能换衣服,三月七抱着一个爱不释手,立刻用冬城盾拿下。
穹精挑细选了一半,直接把这几天做委托赚的给送出去了。
丹恒扶额:“你们克制一点。”
三月七抱着不撒手,“克制?丹恒老师竟然还能克制!不愧是丹恒老师!”
穹则说:“清醒克制又有什么用!青春不等人,我现在就要拿下!”
丹恒打出今天不知道第几个省略号。
下一处摊位又是周边,不过,这个摊位设置了答题折扣,只要答对九题,就能享一折优惠。
三月七和穹立刻推出丹恒。
“请问,鹤鸢先生的生日是哪一天?”
“三月三。”
“最喜欢吃的食物?”
“有很多,口味不会太辛辣,偏爱米面类食物。”
“在云骑军中的职务?”
“云骑骁卫。”
……
一连串偏门或是普通的问题答下来,成功帮三月七和穹拿到折扣。
他们扫了一堆钥匙扣和勋章,穹美滋滋的别上胸口,大概已经把这件衣服当痛衣了。
三月七调侃的时候,穹很是骄傲地叉腰,“我回去还要扎个痛包!”
“是吗?但你已经被超越了。”三月七指了指对面摊位的某个客人。
这位客人全身上下都是鹤鸢的相关周边,背的包里有各种尺寸的娃娃,穿着各种类型的服装,重量看着很大,但提着的人一点都不觉得吃力。
这位客人有一头很眼熟的金毛。
带着疑惑,他们来到此人旁边,一转眼,就看到了银鬃铁卫戍卫官的侧脸和碧蓝色的眼睛,还听到他口中那句:“都给我来十份吧。”
三月七不敢相信地瞪大眼睛,“杰帕德?!”
她上上下下的打量戍卫官的装束,眼神恍惚,“丹恒老师,你能确定一下吗?”
这个全身痛装、到处都是鹤鸢周边的人……真的是杰帕德???
他的后脑甚至还戴了个鸟脸面具,下面垂着一支蓝色鸢尾花。
这元素也太多了!
杰帕德清了清嗓子,面色微红地付了账,提着东西转身,“换个地方说话?”
三月七捂着嘴点头,三人跟着杰帕德来到一处咖啡厅。
“要四杯卡布奇诺,”杰帕德对他们说,“就当我请你们了。”
三月七感谢的坐下,直到看见杰帕德手里的海报立牌以及勋章时才反应过来,“你为了周边请我们喝了?!”
可恶,早知道他就征用丹恒老师了,这样她也能拿全套!
杰帕德默认了这件事,“抱歉,我一个人喝不完那么多,正好又碰上你们,所以就……”
三月七半月眼,“那我也想要周边怎么办?”
穹插嘴:“我们可以带回列车,给姬子或是杨叔,或者喂给闭嘴也行。”
三月七:“……好像是个好主意。”
她忽然反应过来,“不对啊,我们平时都不想喝姬子的咖啡,这一次带咖啡回去,她会不会难过啊?”
穹思虑道:“那也是,不如我们送给桑博好了,我相信他不会让自己吃亏的。”
本来想找虎克的,但里面的咖啡因不适合小孩子。
三月七想了想,“给娜塔莎姐姐也不错啊,还有希露瓦!”
杰帕德咳嗽一声,“那个…姐姐不喜欢喝。”
“好吧。”
三月七忽然想起,“对了,你还没说自己这一身是怎么回事呢!之前完全看不出来!”
之前的杰帕德满脸正值,哪里想到会有这样的一面?
杰帕德:“因为我心里很……仰慕他。”
“我的祖先曾同他并肩作战,在手记中记下了当时的场景,据说鹤鸢先生能力敌千军,一人就能对付一片毁物质军团,是我的目标,也是我的偶像。”
三月七:“这、这样啊。”
她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那希露瓦知道这件事吗?”三月七坏心眼的问。
穹和丹恒束起耳朵。
杰帕德:“姐姐知道的。”
穹满脸失望。
他还以为自己能看到什么有趣的场面呢。
不知不觉间,丹恒沉默地喝完了咖啡。
穹觉得,有一张光锥很契合现在的丹恒。
——《唯有沉默》
在鹤鸢的事情上,丹恒总是沉默的,和往常……一样?
不,不一样。
福尔摩斯穹发现了其中的不对。
以前的丹恒沉默,但现在的丹恒沉默的诡异。
他悄悄发消息给三月七,说了这个发现。
三月七立刻将兴趣转到丹恒身上。
“丹恒老师,我之前推荐的那几部影片,你有看么?”
丹恒:“……看了,怎么了?”
“如果是问我有没有喜欢其中的主角,那我拒绝回答。”
直接把三月七要问的话给堵死了。
但拒绝也就说明,丹恒心里有鬼。
三月七自觉发现了什么秘密,满意地同杰帕德告别,继续逛下去。
后来又买了鸢尾花、买了鸢鸟面具以及各种相关制品,还看了演出的剧目,收获满满地来到歌德宾馆休息。
这里也是鹤鸢在贝洛伯格长久住的地方。
他住的房间不再接受旁的住客。
今日是长空节,门口摆了一圈的鸢尾花。
三月七随大流地把自己的花也摆了上去。
但等她晚上出门吃饭的时候,门口的花变得干干净净,一点花瓣都没留下,透过门缝,里头传来隐隐的亮光。
三月七同其余两人分享了这个发现。
“你们说,会不会是鹤鸢先生来了?”
丹恒:“来了也不会出现在人前。”
就现在这个情绪高涨的程度,鹤鸢就算来了,也不会出现,更何况被他们碰见。
三月七想想也是。
就这个流量,谁在人群里喊一声鹤鸢,都会引来大批的注意,本人降临的话…会让交通瘫痪的吧。
他们顺着摊位边走边吃,穹负责收尾。
星核精的肚子就像无底洞,吃什么都能很快消化,还不长胖。
在一处红肠米粉的摊前,穹足足吃了三碗,心满意足地伸了个懒腰,引起旁边客人的轻笑。
他抬眼看去。
那是一位从气质上就很漂亮的客人。
客人穿着一身贝洛伯格特色的衣服,外面披了件毛绒披风,白色的毛绒簇拥雪白的脸颊,只遮住上半张脸的面具下是依稀可见的半颗痣。
他的鼻线和颈线都很漂亮,唇也生的极美,那颗唇珠就像雨后的小番茄,看着就鲜艳欲滴。
那声轻笑像是电流一样酥酥麻麻地传遍全身,让穹的动作顿了顿。
他仔细观察客人的身形、同自己看到的画片对应起来,心里涌现一个大胆的想法。
穹理了理衣服,在三月七和丹恒不解的眼神中,坐在客人面前。
“我是银河球棒侠、是星穹列车的无名客,有没有兴趣……和我交个朋友?”
三月七跟丹恒吐槽:“这是不是见美眼开?”
毕竟这位客人从各个方面来看,都散发着一种“我是美人”的气质,身上那股略带忧郁的气息,更是让人涌起探究欲。
“丹恒?丹恒——!”三月七叫了几声丹恒。
丹恒回过神,摇摇头。
三月七:“?”
——不会认错的。
丹恒绝对不会认错的。
那就是鹤鸢,是他的前世——丹枫的妻,也是持明族的暂时管理者。
他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心情,但他沉寂许久的心脏开始剧烈跳动,其中的声响像是天雷一样无法掩盖,捂着耳朵也无法隔绝。
丹恒将自己和前世分得很清楚,也觉得有这么一层关系在,他是不会喜欢鹤鸢的。
这样的关系太混乱了……他想。
但他没法克制自己。
或许是某次打临时工时听到的温言细语,又或是看到对方在舞台上闪亮、在屏幕前灵动的样子……不管是哪一刻,都让丹恒无比心动。
他很清楚,跳动的不是那颗流传下来的【龙心】,而是他自己的生出【心脏】。
他低声说了句抱歉,也坐在了隔壁桌客人的旁边,加入这场对话。
“……原来是无名客啊,这么说,我们还挺有缘的?”未被遮住的嘴角勾起,那弧线像是鱼钩,没有饵料,一下子勾上了两条大鱼。
“我也当过无名客呢。”
跟着坐下来的三月七听到这么一句话,满脸疑惑:“你们在聊什么?”
穹完全沉迷在翘起的嘴角里,晕乎乎地说:“好有缘,那我们加个联系方式怎么样?”
陌生人笑了笑,“好啊,说不准哪天我也上车了,会加入你们的旅程。”
他站起身来到摊位前,结了帐,顺便把另外三人的也付了。
穹懊恼地锤了下桌子。
怎么就让对方买单了!应该他来买啊!
在三月七完全不清楚状况的情况下,穹美滋滋地和陌生人加了联系方式。
等他走后,在三月七的逼问下,穹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什么!你就因为一个不确定的猜测……随便加陌生人!”
天哪,这个不满一岁的星核精,不会被人拐跑吧!——
作者有话说:本章提要:痛衣杰帕德,唯有沉默丹恒,自信星核精穹,不在状态三月七
主要是写点后面主线不会写的别得视角)
在思考要不要写几个论坛体番外,但太水的话,大概会在专栏搞个番外合集放进去。
看我时间吧!
第108章 间章(一)
在被三月七连番教育后, 穹看着乖乖傻傻的点头,回到房间。
三月七很不放心地问丹恒,“应该……应该不会出事了吧?”
可恶啊。
她是会因为美.色心动, 但她的理智还在,不会像穹这样离谱!
丹恒摇摇头, “未必。”
他的眼睛看了下穹的背影, 又看了眼三月七,像是在说:
“用自己一个月生活费去买周边吃谷的人, 没资格说这种话。”
三月七愤愤不平:“难道你买的就少了?每次我们还会凑好几个满赠, 你住的智库里都堆满了——”
“那下次你自己凑。”丹恒静静地说。
三月七立刻泄气, “好吧好吧,我不说了。”
她也回房间休息了。
只有丹恒还留在走廊里,盯着对面那扇门。
他在犹豫,犹豫自己要不要敲门,要不要……戳穿对方的身份。
名为丹恒的存在,是丹枫的转世。
他没有在阴湿寒冷的幽囚狱里出生, 而是在每个持明族蜕生的波月古海里降生。
他生来就带着部分龙尊的力量, 本该继承饮月君的位置,继承饮月君的一切。
包括那个只结婚了三日的妻子。
至少在持明族的习俗中, 【母亲】和【妻子】的概念一直有着不一样的概念。
【父亲】龙祖的【妻子】, 龙尊们的【母亲】,会在某些时刻教导他们, 龙祖也会告诉他们,要保护他们的【母亲】。
秘而不宣的话语中,似乎在说:
“也算是保护你们未来的【妻子】。”
毕竟是不断轮回的持明,也是不受任何规则和道德束缚的持明,他们的伦理认同感与亲缘关系极为淡薄, 族群中不谈父母兄弟姐妹,他们唯一的【父亲】是龙祖,唯一的【母亲】是……
按照以往的风俗,丹枫的伴侣鹤鸢应该接手丹恒的养育工作,在成年时,与他……
但鹤鸢没有这么做。
丹枫或许也不想看到这一幕,指定了一颗持明卵成为龙尊。
——这是无意间出现的、在阴暗角落滋生出的想法。
丹恒大概知道一点丹枫的想法,所以在几个自称丹枫的部从找到他时,他选择了拒绝。
名为白露的小女孩成为饮月君。
那些陈旧的风俗早已随着持明无法繁衍的时间中被淡忘,无人提起。
只有心里的龙心在说:
“我们本该一体。”
丹恒如从前的丹枫一般否决他,直到他成年那一天,鹤鸢同他见面。
丹恒大抵知道,为什么鹤鸢在此之前不同他见面。
小孩子总会有雏鸟情节,如果在小时候接触了太多,会影响长大后的判断。
但鹤鸢还是对自己太不自信了一点。
无需雏鸟情节,只是一次关于未来的探讨,丹恒自己生出的心脏剧烈跳动。
青年身上的纯粹与成熟的气息交融,像是开放到最盛的山茶花,清纯而靡丽。
那是一种……引人呵护、引人探究的气质。
丹恒甚至在不自觉间迈出一步,想要抱住在沉思的鹤鸢。
“你来了?”
柔和的嗓音在房间里响起,丹恒的动作一顿。
他别扭地走到对面坐下,低头整理了下表情,轻轻回了一句。
“嗯,我来了。”
鹤鸢将菜单推过去,“嗯…初次见面,我是鹤鸢,要谈的事情有些多,先吃饭怎么样?”
丹恒:“好。”
他接过菜单,按照记忆在上面勾画几道自己和鹤鸢都爱吃的菜。
丹枫的蜕麟并不完整,丹恒时常会梦见一些。
他本该……本该点自己喜欢的,但手不受控制地点了许多鹤鸢爱吃的。
鹤鸢接过菜单时,疑惑地看了眼丹恒,没有说什么。
菜需要一段时间上,鹤鸢先问:“这几年过得怎么样?”
丹恒说:“还不错。”
“听说你很喜欢看书,在学宫的成绩也很好,有想过以后要去哪个部门么?”鹤鸢想了想,“丹鼎司?还是云骑军?”
丹恒苦笑:“我能去么?”
都说蜕生后,前尘的事情就不作数,但事实上又是怎么样呢?
知情人都知道他的蜕生只有一半,犹豫着不敢用,其余的地方,他也没有对应的天赋。
鹤鸢沉默下来,另外拿出一张纸,“那你看看这个呢?”
丹恒接过,看到上面硕大的几个字。
——《关于丹恒的判决书》
大致意思是,丹恒是丹枫的转世,并且没有蜕生完全,一直不知道怎么处理,所以仙舟联盟决定将这个烫手山芋丢出去,自生自灭。
“出去散散心怎么样?”
青年撑着头,含笑看着丹恒,“在鳞渊境呆了那么久,要不要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丹恒抓紧了纸张,像是挤牙膏一般艰难地问:“那我…还有回来的可能吗?”
鹤鸢理所当然:“流放的人当然不能回来,但…你可以找个新身份啊。”
“被流放的仅仅是持明族丹恒,而不是其余身份的丹恒,而且这份判决书,只有少数的人知道。”
这就相当于说:
“偷偷回来可以,但不要闹得大张旗鼓的。”
丹恒放下心来,“我会考虑的。”
他想起面前的这位去当过无名客,于是问道:“那您有什么推荐的么?我……可以去星穹列车吗?”
鹤鸢笑着揉揉他的头顶,“当然可以。”
“但我不知道星穹列车现在在哪里,在我的那一次开拓之旅开始前,列车的燃料几乎耗尽,等我出来时,已经找不到他们的消息了。”
丹恒读的书很多,宽慰他,“开拓的意志一直存在,一定会有重新启航的那一天。”
“等到那一天,我可以…可以邀请你上车,和我一起成为无名客吗?”
这个时候的丹恒对无名客的了解仅限于书本,对成为无名客的渴望也没有那么强烈,他仅仅是想,有一个能够单独相处的空间,同鹤鸢并肩作战。
“好啊,正好我也有想要和帕姆说的话。”
“帕姆?”
“等你上车就知道了,是一位很好很好的列车长呢。”
如鹤鸢所说,帕姆是一位尽职尽责、可爱的列车长。
即便三月七给他买了很多奇怪的衣服打扮,这位列车长还是会满足三月七的果汁需求,还会准时准备早餐。
而他心中关于无名客的概念,在一次次的开拓中落实。
他再也不是因为想和心上人相处而成为无名客的毛头小子,而是一名负责的列车护卫和智库记录员。
丹恒望着门扉,准备离去。
在他转身时,身后传来开门的声音。
“丹恒,不来和我说说话么?”
他转过身,晚上还戴着面具的青年已经摘下面具,外头的毛绒披风和外套也除去,露出修长柔韧的内里。
袖口的花边有些凌乱,像是匆忙整理过一般,手套也戴的歪歪扭扭。
这不像平时的鹤鸢。
他出门的时候,总会是板正的,一举一动、每一个细节都是完美的。
丹恒怀揣着疑惑,走进鹤鸢的房间,在看到里头凌乱的摆设时,面上一片空白。
好像……不太对?
鹤鸢随手理出一片空地,引他来到桌椅处,“坐吧,刚到还没来及的收拾。”
丹恒看不过眼,率先说:“我帮你收拾一下吧。”
“好啊。”
轻飘飘的一句话,却让丹恒觉得这是他本来的目的。
……错觉吧,总不会有人七百年都是这样、然后别人负责收拾吧?
丹恒自欺欺人地收拾了坐下。
青年的手套已经摘下,露出白腻柔软的手掌,指骨分明的手端着茶杯,小口小口的抿着。
丹恒想起刚刚回忆起的约定,试探性地问:“我们之前说的,要一起成为无名客,这件事还作数吗?”
鹤鸢放下茶杯,透过窗户,看向外头热闹的场景。
他没回答,只是坐了一会儿,突然说:“你只想问我这个?”
听起来有点兴师问罪的意思。
丹恒立刻说:“不…我只是在期待你的答案。”
“我还有很多话想和你说。”
鹤鸢这才稍微柔和了点,“我的答案,会视你的表现而改变。”
“丹恒,说说你想对我说的话吧。”
很不一样。
眼前的人很不一样,至少和丹恒之前见到的很不一样。
当然,他们也只见过那一面。
临别时,鹤鸢也没有来。
他不能用那一次的印象来完善鹤鸢的全部。
毕竟是寰宇称赞的演员,演戏于他而言,易如反掌。
或许现在的他,更接近本性。
或者说,更接近经历过一切的本性。
从前的他应该不是这样的。
至少在丹枫的记忆里,不是这样。
丹恒深吸一口气,缓缓讲述自己的想法。
鹤鸢一直保持着和熙的微笑,有一口没一口的喝茶。
丹恒讲到一半,忍不住问:“晚上喝茶,不会睡不着么?”
鹤鸢看了他一眼,突然笑出声,眼睛打量着自己金色的指甲,“丹恒,你觉得我邀请一个成年男性来自己的房间,只是单纯地听他讲讲心里话?”
“深更半夜,我们单独相处,我还说了这句话,意思很明显了吧?”
“还是说,你想听我问你——”
“丹恒,要不要我来教导你一些床上的事情?”
丹恒一阵失语,眼里只剩下那金色的一片片辉光在眼前移动。
他……
他想起了浴池。
那明明是个羞涩又热情的青年,怎么现在能轻而易举地说出这句话?
心里的印象一阵碎裂又重组,最后拼凑出面前人的样貌。
鹤鸢已经站在他身边,俯身注视着他,指甲轻轻滑过脸颊,“怎么了?被我吓到了?”
丹恒急促的呼吸,脸颊扭开一点,又像是放弃般地贴上。
房间的供暖很足,丹恒觉得浑身滚烫,只有贴在脸颊上的手是冰凉的,是沙漠中唯一的水源。
他的理智告诉他不能这么随便。
随便来一次的话,鹤鸢很可能转头就忘了自己,他再也没有机会。
但——
他真的还有下一次吗?
他们还能再见么?还会有这样的机会吗?
历经千帆的人懂了太多,很少再付出自己千疮百孔的真心,只是如蝴蝶飞舞在花间,偶尔停留,却不会为一朵花放弃整个花园。
丹恒要恨,只能恨自己生的太晚,觉悟的太晚,还没有能力去填补鹤鸢心上的缺口,只能为了那一点点水源,在这一夜付出所有。
他是第一次,但他的记忆,他胸口里的那一颗龙心,都不是第一次。
生涩的技巧、青年人特有的热情与冲撞融合在一起,给予恋慕对象还算新鲜的体验。
丹恒的呼吸一起一伏,急促的像是雨点滴落,没有一点空隙。
他的汗水砸在靡艳的肌骨上,皮肉被激得抽紧,紧紧夹着他。
这不像教导,像是在展示自己的学习成果。
丹恒紧紧抱着他,像是在拥抱自己渺茫的未来。
“不想在这一次结束么?”耳边的声音似乎有些无奈,“那再来两次吧,多了我可不行。”
他是有一切正常反应的,丹恒也能察觉到,鹤鸢是在享受的。
可丹恒却觉得,自己并不开心。
鹤鸢开心吗?
“嗯?开心啊…我不太清楚呢,”他有些迷茫地说,“我很想高兴一点,但我找不到那个出口。”
丹恒紧紧抱着他,从身体里抽离。
“不开心就不要做了。”
“……”鹤鸢沉默了一下,“丹恒很体贴呢。”
丹恒不知道这算不算夸奖。
他所求的不只是这一晚,而是能被记住、能让鹤鸢觉得……他也算是个疗愈的好去处。
一种药用久了,总是会有耐药性。
丹恒想当鹤鸢的“药”,不仅为自己的私心,也为了他一直恋慕着的人。
他不太熟练地帮鹤鸢洗漱,又整理好凌乱的床单和被子,换上崭新的。
将人安顿好后,丹恒准备离去。
鹤鸢叫住他,“不准备留下来么?”
丹恒顿住脚步,“……以什么身份呢?”
被他教导的、却并非龙尊的持明?身为后辈的无名客?还是仅仅见一面就滚上.床的陌生人?
鹤鸢没说话了。
他低声道:“抱歉…现在的我,不想给任何人希望。”
如此决绝的拒绝。
明明刚刚,他们还在床上耳鬓厮磨,身体连接,体会感知着对方的温度。
现在却形同陌路。
丹恒闭了闭眼,“有收拾的需要,随时来找我。”
这句话大概能等价翻译成——想做的话,可以联系我。
鹤鸢应了一句,没再说话。
丹恒走出房门,回到自己的房间,看了眼时间。
凌晨五点钟,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四个小时,他可以休息一下。
丹恒鬼使神差地打开手机,看到好友列表里,穹还在线。
鹤鸢也是。
他的心里忽然慌起来,悄悄来到门口,去听走廊的动静,再透过猫眼去看。
穹匆匆地在睡衣外面搭了外套就出来了。
鹤鸢的房门在里面打开,穹走进去,关上门,隔绝丹恒的视线。
他们会做什么?会做一样的事情吗?丹恒不自主又恐慌的想。
他没有睡觉,而是看了整整一晚,两人的在线情况。
离线,还是离线。
是睡觉?还是睡觉?
丹恒熬着夜到天明,九点的时候顶着两个黑眼圈出来了。
三月七惊讶地看着他,“丹恒老师你……熬夜看书了?”
丹恒一不打游戏、二不像三月七追剧上头通宵,平时的兴趣就是读书,那也只能是熬夜看书了吧。
丹恒没说话,看着像是默认了。
穹倒是打着哈欠下来,脖子上还有抓痕,看得三月七又是一声惊呼。
“你大晚上去干嘛了?”
她一脸怀疑地看着两人,“你们两个都没睡好,可现在是九点啊!你们是一起熬夜做了什么事不叫我么!”
穹挠挠头,“那个…就昨晚我加好友的那个,说自己没东西抱着睡不着,问我能不能去……”
三月七尖叫,“所以你就去了!”
天哪,昨晚的教育根本没用!
赶紧问问帕姆,列车上有没有禁闭室,把穹关进去反思!
她转头看丹恒,“那你去做什么了?”
大有丹恒回答不好,也丢进禁闭室的怒气。
丹恒沿用三月七的说辞,“昨晚看了点贝洛伯格建城前的历史和神话。”
三月七对这事没什么兴趣,再加上丹恒一向可靠,也就放过他了。
丹恒思索着穹的话。
——只是抱着睡么?原来他还有这样的习惯?
他听见三月七问:“抱着睡、那你脖子上的抓痕哪里来的?还上了药?”
穹露出幸福的笑容,“因为他睡得不太安稳,我没打过他,不过他醒来后和我道歉了,还给我上了药……”
他看着真的很幸福,但也有点傻。
三月七头一次体会到丹恒的心情,丧着脸,“我看这长空节咱们也别玩了,赶紧回列车吧,我怕再住一晚,你的清白就没了!”
岂料穹竟然说:“那就借你吉言了。”
“他说我抱着很舒服、很温暖,问我今晚有没有空。”
“反正我列车上的房间还没装修,最近都睡纸箱,不如就在旅馆里睡好了,还省房费。”
三月七颓废地挠头,“还有救吗?救一救吧?”
这个穹…已经被美色勾得失去理智了!
穹露出一个神秘莫测的笑容,“三月,你要是知道他是谁,你就不会觉得我失去理智了。”
三月七半月眼,“哈哈…是谁?”
她觉得不管是谁,穹这种行为都很恋爱脑好不好?
是发到网上会被网友骂得程度!
穹神神秘秘:“你昨晚不是做了个推测么?那个推测是真的!”
三月七迷茫了一瞬,发出今日的第三声尖叫,把嗓子喊劈了。
“不、不是!你——”
她想了半天,觉得这事放在鹤鸢身上,竟然很合理?
银河间举世无双的美貌、灵动狡黠的表情和令人仰慕的事迹,随便拎一个出来,都足以让人心动。
穹这样子……
情有可原。
但是好魔幻啊……
什么叫做鹤鸢晚上睡不好、叫他来当抱枕?
“因为鹤鸢说,一直有抱抱枕的习惯,但在第一任婚姻后,他开始喜欢人体的温度和触感,这一次来雅利洛比较匆忙,没有找到男伴,就问我愿不愿意……嘿嘿……”
丹恒心想,昨晚的那句话……是这个意思么?
那他岂不是错失了机会?
丹恒看向穹的眼底,带上了一点点嫉妒。
也只有一点点。
是他自己没有明白意思,是他自己放走了机会。
后面再补回来吧。
三月七在一番思想斗争后,决定自己结束旅程。
“那你好好陪他,我先回列车养嗓子了。”她用手机发了消息,又看向丹恒,“丹恒老师是什么安排?”
丹恒平静地说:“我打算多收集一点资料,回去记录在智库里。”
好吧,负责的智库管理员,人体图书馆丹恒老师上线了。
三月七摆摆手,回到列车上,穹则是兴奋地跳起,把早餐端进鹤鸢的房间。
丹恒发了条消息给鹤鸢,问自己能不能进来。
鹤鸢:可以啊,我还想邀请你陪我逛逛呢。
丹恒:那穹呢?
鹤鸢:当然是一起啊。
丹恒揉了揉额头,回复一个“好”。
从一开始,他就没什么拒绝的权力。
他走进房间,看见穹正傻乎乎地看着鹤鸢吃饭,还喋喋不休地说着自己目前的经历。
刚刚经历失忆的星核精活得多姿多彩,从空间站讲到贝洛伯格,又从一件小事讲到找呜呜伯,勾起青年的好奇心。
“呜呜伯?我没见过这种生物,下次你带我去看看?”
轻而易举地得到了下次的约定,穹兴奋地跳起来,又在鹤鸢的注目中坐好,一脸幸福地看着他。
丹恒攥紧手,走到床的另一边坐下,语气熟稔地问:“昨晚睡得还好么?”
鹤鸢答道:“还可以,你的表现很不错。”
穹警觉起来。
丹恒是什么时候和鹤鸢有关系的?难道他们之前就认识了?
还有表现是什么意思?
他看着离得没那么近、却自成氛围的两人,心里的警钟框框响。
“那我的表现呢?”穹问,“我这个抱枕还算合格么?”
鹤鸢掩唇一笑,“你是很优秀的抱枕,穹,我希望你在别得方面也能优秀。”
穹没听懂,但他装作很懂的样子点头,“我会努力的。”
鹤鸢正好吃完饭,“两位先生可以回避一下么?我要换衣服了。”
穹和丹恒依言出去,在走廊互相对视。
正要开口说话的时候,里面传来声响。
进去时只看到白雾漫天,一个人的身影都没有。
他们立刻看向打开的窗台,那里有一个脚印。
等到白雾散去,被清理一空的梳妆台上留着一张字条。
【人我偷走了。——你亲爱的老桑博】
穹正要追上去,手机响了几声。
那是他给鹤鸢设置的提示音。
老婆:遇到朋友了,要暂时爽约。
老婆:仙舟见^-^
【间章(一)完】——
作者有话说:间章基本都是别人的视角哦,小鸢在想什么…不知道呢。
第109章 间章(二)
【丹恒】
丹恒生来就有部分前世的记忆。
记忆随着年岁的增长拂去迷雾, 在他面前显现。
从儿时的枯燥与痛苦、到少时的隐忍、再到成年时的大权在握,以及最重要的……那个人。
鹤鸢,一个只要生活在仙舟, 就不会不知道的名字。
新闻上有他,随机的推送里有他, 出门的街上, 依然有他。
他像是丹恒的持明卵外壳,严丝合缝地闯入丹恒的世界, 没有给出一丝缝隙。
丹恒看书, 但许多方面的研究里也有他的姓名。
据说鹤鸢曾被博识尊邀请多次, 却从未想过加入天才俱乐部,一直做着自己想做的事情。
没有加入,但他结识了几个天才。
有研究生物的阮梅,有破译了孤波算法的黑塔女士,还有螺丝星的君王螺丝咕姆等等。
最后一位,同样还是鹤鸢的追求者。
据说他们结缘于鹤鸢的第一次广告拍摄, 此后一直保持着合作伙伴的关系。
但也仅仅是合作伙伴了。
他们似乎没有更进一步的关系。
在了解到此事时, 丹恒胸膛中的那颗【龙心】在喜悦。
丹恒不理解。
他年岁还小,不明白一个人——或者说一个持明龙尊的执念有多强, 强到舍弃自己的一切力量, 只为锻造这一颗【不朽】的【龙心】,去等待一个不知道会不会出现的人。
【龙心】本该在龙尊身上, 却来了丹恒这里。
他不解地问过。
龙心回答他:“鸢鸢又不喜欢女娃娃,我过去不是祸害人家?我又不是每一任龙尊都附身,我只找优秀的持明族人!”
言外之意,丹恒是优秀的。
不需要龙心的肯定,丹恒也知道自己的优秀。
他学什么都很快, 学什么都没有阻碍。
很多人说,这是属于龙尊的天赋。
但龙心不这么认为。
他带着一副傲娇的嘴脸去开解丹恒,“喂,小子,我告诉你,天赋是每个持明族最不缺的东西!和仙舟人一样,我们从不缺天赋和时间,那为什么还有这么多混吃等死的人,你想过没有?”
“就算有天赋,你不付出一点辛苦,你什么都做不到!”
还小的丹恒迷茫地看着眼前,不知道怎么回答。
“这可是【母亲】教会我的道理,我现在教给你,你还不感谢我!”
丹恒动了动嘴唇,“那按照你的说法,我不该去感谢母亲吗?”
龙心:“……”
龙心:“他不会见你的。”
丹恒擦掉眼角的泪水,疑惑道:“为什么?”
龙心:“因为他害怕你对他有了太多的好感,在成年后影响自己的判断。”
丹恒打开玉兆,指了指首页的视频,“可我已经见过他很多次了,我确实很喜欢他,但没有你说的那种……怦怦跳的感觉。”
龙心忍无可忍:“你一个未成年的小屁孩懂什么!你现在首要的目标是小升初考个好成绩!”
龙心叮嘱他:“他虽然不来见你,但你身上的很多东西都是他来办的,包括你能在鳞渊境出生、能正常的上学读书……”
丹恒想起书里看到的故事,“那我要报答他、以身相许?”
他有点苦恼地说:“可我觉得我排不上队,天才的追求都被拒绝了,我要成为比天才更厉害的存在吗?”
龙心:“……”
龙心:“你有这个觉悟,是不错,但容我提醒一下,你现在未成年。”
“他对未成年没兴趣,更没有兴趣去引诱刚刚成年的孩子,你现在的想法幼稚又早熟。”
丹恒应下,“我知道,我现在的目标是学习,然后等成年了见面再说。”
丹恒心里嘀咕:可他觉得自己不是见色起意的人。
龙心呵呵。
每个觉得自己不是见色起意的人,最后都会……
哪里是什么自制力太强,只是之前见过的都没那么漂亮,也没那么强,那么令自己心动。
丹恒隐隐觉得龙心在不屑,所以他也不屑了回去。
“不过你这个样子看着他们谈恋爱,不会难受吗?”
龙心:“……”
他的声音听起来沧桑了很多,“当时光足够漫长时,仅仅是看着他,我就很幸福。”
毕竟和那几千几万年的空白比起来,现在的日子已经很好了。
至少他能时时刻刻地看着鹤鸢,能看着他幸福,能看着他还在这世上翱翔。
丹恒不解,但没有多问。
他察觉到了龙心的难过,因为刚刚龙心安慰自己、又一直以来教他一些法术,所以丹恒不说了。
刚刚的话…他就是有点不服气而已。
为什么他不能抵抗呢?
说不准,他会是第一个能抵抗的人呢?
怀揣着这么一份心情,丹恒无比期待着成年。
他走过仙舟的一年又一年,总算在二十岁的尾声,见到了鹤鸢。
鹤鸢最近一直在仙舟上,据说是受了很重的伤,在修养,最近才抽出时间来见他。
丹恒觉得这个传言很奇怪。
传闻中,鹤鸢是被数十位星神眷顾之人,在银河间无所不能,还参与了如今兴起“淘金热”的匹诺康尼的建设,又在景元将军的筹算下击溃一支又一支的步离人,援护了很多的星球。
是什么样的力量,才能让他受伤?
星神?
可还有哪个星神在同他作对,大家不都喜欢他,将自己的力量分给他、保护他么?
而且在接受星神赐福之前,鹤鸢就已经很强了。
受伤……
还是很重的伤。
丹恒不太明白。
他有点想问,但见面时的惊艳与恍惚将他准备好的话全部打碎,只剩下单纯的音节。
直到最后,他才问:“伤的很严重吗?”
鹤鸢宽慰他:“只是一点心里的创伤,很快就会好了。”
丹恒恍然大悟。
对啊,鹤鸢再怎么厉害,现在还是有七情六欲的人类,不是舍弃一切情感的星神。
所以受伤,所以郁结,所以休想。
毕竟大家都说,景元将军虽然同鹤鸢离婚了,但还是隐形的正宫。
鹤鸢不管怎么样,都会找景元休息,定期在神策府居住一个月。
那是旁人都没有的待遇。
……但心里的创伤,会比身体上的更加难愈合吧。
丹恒很想做点什么,但他学会的知识太少,只能目送着鹤鸢的离开。
后来,他离开了仙舟,在星海间流浪,靠自己的学识做点临时工,还去了真理大学,修了几个学位。
离开之前,鹤鸢给了他很多金钱,足够他挥霍很久。
但……丹恒偏执地觉得这是鹤鸢送他的礼物,不愿意花出分毫。
他渴求着一个身份,一个能回到仙舟见鹤鸢的机会。
这个机会来得很快。
在他旅行的不知道第几年,星穹列车重新发车了。
丹恒去应聘列车的护卫和智库管理员,成功加入星穹列车。
领航员姬子不在意他的目的,只说:“开拓存在的本身,就是一种目的,只要你遵守规则,阿基维利的星穹列车,欢迎每一位无名客。”
帕姆更加直白,“你身上有他的气息帕!他给列车提供了很多燃料,帕姆可以暂时留下你帕!”
“剩下的要看你表现帕!”
如鹤鸢所说的,很好很好的列车长。
丹恒不知道自己的开拓成果怎么样,但他知道,自己和三月七驾驶一截车厢、将泰铵科的头顶砸出一个大洞,还损毁了车厢后,帕姆也没有谴责他们。
他找到了自己开拓的意义。
不是为了身份,也不是为了他,而是为了一个更好的未来,更好的自己。
但在心里的最深处,丹恒将鹤鸢视为最重要的人。
他所期望的未来里,鹤鸢是最重要的位置。
他想要将旅途浓缩成治愈创伤的药,来填补缝隙。
他想要成为鹤鸢亲密的人。
他想要……
龙心常说他贪婪。
丹恒回复:“我是龙,贪婪是我的天性。”
龙的占有欲是很强的,能做到这个地步,已经很不错了——
作者有话说:晚点还有一章
未来的大家都想治愈小鸢。
小鸢:?我很快乐。
第110章 间章(二)
【应星/刃】
人这一生, 总会有后悔的事情。
有的事情能补救,有的却无法。
应星不后悔任何事,只后悔自己为何要做下那个决定, 将自己本该幸福的终点搅得一团糟。
他的儿时幸福、却遭逢劫难,但好在有一身天赋, 拼命地找到转机, 来到仙舟,开始他波澜壮阔的一生。
宁如飞萤赴火, 不做樗木长春。*
这是他的原话。
他的功业远超那些懒散的长生种, 他为自己的一切成就骄傲, 为自己的作品骄傲,为自己这惊世骇俗的前半生骄傲。
仙舟最年轻的百冶、仙舟唯一一位短生种百冶、万人追捧的工匠……这都是他身上微不足道的标签,也是他一路闯出来的成果。
他的一切配得上骄傲。
在受到追捧的同时,也有人看不惯应星。
但应星从不在乎。
他的时间很宝贵。
只要多增加一些威力、多压缩一点时间,战场上就能少一个步离人。
他一直秉持着这种信念与接近苦修的生活,维持了接近三十年。
直到他来到罗浮仙舟参加百冶大炼。
在这里, 应星碰到了他人生的转折点, 也是他自认为最幸福的时光的开始。
鹤鸢。
一个在当时与云骑骁卫景元并称“罗浮双子星”的青年。
应星认识他的时候,青年刚成年, 还是少年的模样。
他秾艳绚丽到像是一柄宝剑, 引的一切高手趋之若鹜,也引来了应星这个打造武器的人。
相反的是, 他们的初见里,少年完全是一副无害又热心的模样,不像宝剑,像一只翩跹起舞的蝴蝶,轻灵的在花间飞舞。
又似甜蜜的蜂蜜, 在不知不觉间被包裹,沉.沦在甜蜜陷阱中。
当应星回过神时,他已经说了不少关于自己的事情,包括自己来罗浮的目的、自己的职业、自己的物种……
最后一点,每一个仙舟人得知时——不说每一个,至少大部分仙舟人得知时,都会露出难以言喻的表情。
像是在说:“怎么会有人超越了仙舟人?怎么会有人追赶时间,超越了他们这群懒散的学者。”
鹤鸢没有的。
应星仔细观察过他的神色,也观察过他的一言一行。
鹤鸢确实不在乎这些。
他连委托人语焉不详、报酬少都能接受,还有什么是不能接受的?
应星甚至见过他接了个幽囚狱里的委托,是给一位步离人买数学教材。
围观全程的应星有些恍惚,随后真正的相信,鹤鸢是不在乎这些的。
他的眼里众生平等,只有几个人会得到他的注意和时间,其余人……委托做完就不管了。
冷漠与温情竟然能在一个人身上同时存在,应星有些不能理解。
但当他卸去了眼前的偏见后,心里如沸水般的情绪便涌了上来。
他卑劣地对一个刚成年的少年有了心动的感觉,他是个禽.兽。
即便觉得少年大概不会和他在一起,应星还是短暂以准备比赛的理由逃离了一段时间。
但少年的热情没有消退一点。
他坚持着给应星发消息加油、又给他找来一些稀缺的材料——其中还有不少是辛辛苦苦做委托换来的。
应星不收的话,少年会杀上门,用伤心难过的表情看他。
应星只好收下。
他告诉自己,这是为了减少不必要的接触。
接触的越多,他的心越不稳,会容易做出无法挽回的事情。
可比赛当天,少年挥舞着写着他的名字的旗帜挥舞时,应星在羞.耻的同时,心中满溢的情绪不断溢出,几乎要表现在脸上。
他喜欢。
他喜欢鹤鸢。
应星原本的人生只有冶炼和寡淡的亲缘,后来,多了个鹤鸢。
有关鹤鸢的一切,是他心里珍藏着的宝石,用皮肉包裹,与自己的一切相融,直到生命尽头。
但他不会允许自己去做什么禽.兽不如的事情。
除了在夺冠时稍微亲密了一些外,其余时间里,应星都出奇的沉默。
他是只会应答的“武器大师”——这是鹤鸢给他取的外号,是云上五骁坚实可靠的后盾,是表面狂狷、心里胆小之人。
应星本打算这样一辈子。
但在相遇的两年后,在他三十岁的那一年,人生再度迎来转折。
鹤鸢对他表白了。
对他一个三十岁的老男人使尽手段,想要和他恋爱,和他结婚。
应星的喜悦伴随着恐惧,所以他推开了鹤鸢。
短生种夫妻之间,尚且还会因为伴侣的年老色衰而争吵,而他面对的,是一名足够绮丽的长生种。
当应星百岁,白发苍苍时,鹤鸢还是青春活力的模样。
他真的不会嫌弃自己么?应星想。
即便现在有着各类科技作为保养,但光鲜亮丽的外表下,是腐烂的内在。
这样腐朽的内在,能给鹤鸢想要的吗?
应星想了很多,但在月下一吻、喜爱的人化身美人鱼悄然而来时,一切的理智全然崩塌,只剩下那汹涌而出的情水,淹没所有。
故事来到这里,本该像是童话一般,迎来幸福的结局。
只需要一句:“王子和他的骑士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这便是结束。
真的如此么?
童话不会说,婚后的主人公会不会遇到危机、会不会有矛盾、会不会发生改变?
遇到危机、眼睁睁地看着王子濒临死亡,骑士又怎么能心安理得的享受这一份幸福。
他是守护王子的骑士,却什么都做不到。
在王子的另一名骑士邀请他加入一个实验时,他答应了。
他很想做点什么,至少——至少这也算是解决丰饶民的一种办法。
后来的应星做过几个梦。
梦里的他一次次选择实验,一次次死亡,鹤鸢目睹了他的死亡,从绝望到麻木,最后有条不紊的安排好一切。
梦里死亡的他无法听到鹤鸢的哀鸣。
做梦的应星完全感受到了杜鹃啼血般的痛楚。
他一直觉得鹤鸢对自己的不算爱,是一种喜欢。
应星并不在意。
仅仅是喜欢,也是让他欣喜若狂的存在。
或者说,他天然的认为,鹤鸢的爱没有人能配得上。
但在听到痛哭、看到这一次次的回溯时,应星在恍惚间认为,自己也是被爱着的。
他的想法不无道理。
回溯时间的办法宝贵,很有可能面临着某种代价,鹤鸢却一次次的用了,用到麻木,用到脸上再无笑意,只剩空洞。
应星没有一点喜悦。
如果察觉到爱的契机是此刻,那他宁愿不要。
他不想看着自己的伴侣悲痛,不想看他为了那个渺茫的希望一次次付出什么、甚至伤及自身。
应星想冲过去大喊:“不要管我!”
这一切——都是他自找的,代价由他来背负就好,不要再这样下去了!
不要再为他浪费宝贵的机会!
但最终的结果表明,鹤鸢用了不知道多少次。
他拼尽全力想要拯救的人,却铁了心的要去撞南墙。
如果他知道后果——
如果他知道鹤鸢会这么做——
如果他知道……
没有如果。
应星试图想,如果有人在此之前告诉他实验的结果与造成的危害,他会不会进行?
他无法肯定地给出“不进行”的答案。
他是如此的卑劣,如此的自信,自信于自己能够成功,却还假惺惺地提出离婚,想要将鹤鸢分割开。
他真的觉得自己会失败么?
一次次的成功下,他自认为的理性,真的是完全的理性么?
他真的没有因为成功与赞誉而高看了自己,从而做出了这等蠢事?
应星忘了,即便成功,他和丹枫要面临的事情……也不会比失败好上多少。
贪取不死是大罪。
应星绝无辩驳的可能。
他不甚熟练的握住手中的利刃,笨拙的模仿着记忆中的招式,解决面前的步离人,找到一处水源休憩。
在荒星上的呼啸中,他又做了个梦。
他梦见鹤鸢答应了那个提议。
然后在这一场梦里,没有倏忽之乱。
一只无形地打手扰乱一切,送了应星一个寿终正寝的结局。
鹤鸢为他落泪,永远记住他。
这是应星想要的。
他不会阻挡鹤鸢追求喜欢的步伐,他只希望,自己能有个小小的位置、或者被记住就好。
这个梦……真好啊。
死亡与爱,他都感受到了,却与另一种死亡与爱完全不同。
应星多希望自己不是做梦。
没有倏忽之乱的一切,是多么美好,多么令人沉迷。
他看着自己死亡后,鹤鸢伤心难过的表情与不习惯的生活。
好在,有景元和丹枫的帮助下,他很快振作起来,努力走出旧日的悲痛。
应星的心里有一点难过,但更多的,是一种释然。
真好。
即便他不在,还有这么多人在爱着鹤鸢。
真好。
这个结局,真好。
沉睡中的应星勾起唇角,完全沉浸在梦中,没有意识到有人靠近。
有人慢慢来到他身边,整理他凌乱打结的发丝,就着水源帮他清理,给他换上干净的衣物。
就连细小的伤口都被包扎好,用了最好的伤药。
应星却没有一点感觉,完全沉浸在梦中。
他的头靠上了柔软的月退肉,细白的手指在他脸上轻抚,带着说不出的怀念与怜惜。
除却美梦,应星还觉得自己陷入了一处温柔乡。
这里的气息都是他喜欢的味道,这里的一切摆设都是他喜欢的……一切的一切,都让他不住的沉迷其中。
直到忽然间,他想起自己还露宿在荒郊野外。
应星立刻睁眼,拔出手里的剑,却在看到来人的面庞时掉在地上。
“阿鸢……”他的唇在抖。
鹤鸢平静无波地看他,“嗯,应星哥,我来看看你。”
只是看看?
可这颗荒星距离仙舟不知道多远,鹤鸢只是看看,为什么要来这么远?
应星看着自己身上换好的衣服和包扎好的伤口,忽然想到什么,窘迫地低下头。
“看了就走吧……”
不要留下来,不要看到我这副狼狈的模样。
应星一直知道,自己吸引的鹤鸢的点在哪里。
是他身上成熟可靠的气质,是这张足够英俊的脸,是繁多的成就。
但这些,如今的他都失去了,就连脸也是。
发色和瞳色完全变了,鹤鸢还会喜欢么?
他的手再也无法冶炼武器,鹤鸢还会喜欢么?
气质变得狂躁而不稳定,鹤鸢还会喜欢么?
“喜欢哦。”
鹤鸢站起身,不在意身上的泥土,走到他面前。
“不论是怎样的应星哥,我都喜欢。”
熟悉的称呼,让他觉得自己在做梦。
“我……我配不上你……”应星磕磕绊绊地憋出这一句。
鹤鸢不该和他有牵扯了,会给鹤鸢带来危险。
“配不上?”
青年疑问着捏住他的手腕,“可你的手没有受伤啊?”——
作者有话说:应星还剩点……
大概。
看了匹诺康尼的历史,开始头疼了。
我大概会模糊时间线,毕竟琥珀纪这个纪年方法,实在让人头疼。
早安午安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