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孟辉的交代, 警方到理工大宿舍后的湖里找到了贺正豪的头颅。
之前他们也搜过湖,不过就像孟辉说的,他一路都在躲监控, 所以头掉落的地方很隐蔽, 并没有被发现。
孟辉交代的旅店警方也去搜查了,并没有查到住宿记录。旅店里也没有监控, 警方还是通过周边店铺的监控, 才找到分尸当天孟辉拖着行李箱来这里的画面。
旅店因管理不当被罚款。
分尸地、埋尸地和分尸工具都被指认, 接下来,孟辉便暂时关押在看守所,等待检察机关提起公诉。
孟辉的父母来了, 他们虽然也在哭,但是明显比贺正豪父母理智得多。
孟辉母亲跌坐在椅子上, 轻轻呢喃着:“造孽啊……怎么就叫我们家孩子碰上这样的室友……”
人的怨气其实需要发泄的,虽说孟辉的行为都是自己的选择, 怪不得别人, 但他也确实是因为被室友不胜其烦才如此极端。
贺正豪的父母连自己的孩子都口不择言的去抱怨,相比之下, 孟辉的父母已经理智很多了。
孟辉的女朋友也来了,从先前孟辉的交代中也能看出来,他跟他女朋友感情是真不错。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他们两个大一在一起, 到现在快毕业了, 两方的家长也见过面,本来是打算毕业后就结婚的。现在出了这档子事情,当然是不可能结婚了。
一念之差,结局却是天壤之别。
孟辉的父母哭得差不多, 贺正豪的父母随即出现。
得知是孟辉把他们的孩子给分了尸,当即就开始发疯,是真的发疯,往地上一坐就开始哭的那种。
“都怪你们!你们一家子把我儿子给害死了!两口子看着人模人样的,心比那块碳还要黑!”
“你们怎么能把小孩教育成这样?你们养出来一个杀人犯,你们都该去死!我儿子还那么小,他还没给我们尽孝……”
孟辉父母本来就心中有怨,被他们这样指责,更是怒不可遏。一瞬间,他们竟然十分理解自己的儿子为什么会冲动犯错,因为他们也很想拿刀把这两个傻逼给捅死。
“你儿子死了也活该!有你们这种傻缺家长,你儿子今天不死,明天也得死!”
“国家就应该禁止你们这种没文化没素质的傻逼生孩子,看看你们把小孩教成什么样了?都成疯子了!”
“还是那句话,你儿子就算不死将来也是个疯子,早晚都得死!”
两方就这么愉快地吵起来了。
办公大楼里的警察们不知道自己是在上班还是在菜市场,不过不管是在哪,遇见这种情况,总是要上去拉架的。
刑警大队难得这样热闹。
谢尧和林翊轩躲在办公室里,还有陈副局也在。
陈副局叹息:“这才哪儿到哪儿啊?就吵成这样。到时候公诉上了法庭,还不得把法院给拆了?”
谢尧和林翊轩深以为然,都没有说话。
陈副局又是一声叹息,“死者的死亡原因和分尸人都找到了,理工大碎尸案算是告一段落。”
他顿了下,语气又严肃下来,“可是大学生祈祷仪式案才刚刚开始,不能松懈。”
谢尧和林翊轩继续表示认同。
外面吵成一片,陈副局听了一会儿,继续叹气,“这案子确实是棘手,不过你们也忙了好几天了,今天晚上好好去吃顿饭吧。”
两人再次一起点头。
陈副局看看谢尧,又看看林翊轩,忽然就乐了,“你们俩什么时候这么默契了?以前一见面就要吵。”
谢尧正想打哈哈说没这回事,就听林翊轩语气淡淡地说:“以前思维不同频,现在终于同频了。”
他顿了下,又加了一句:“我很欣慰。”
林翊轩面无表情的说出‘我很欣慰’四个字,把陈述句逗得哈哈大笑。然而没笑两下,外面的争吵声骤然变大,陈副局的笑声也跟着平息。
他一忍再忍,任他们吵闹,是想着两边家长一个死了孩子,另一个也跟死了孩子没多大区别,都不容易。
可显然,两方家长没有自知之明,越吵越凶,简直把刑警大队当成了辩论会现场,他是忍无可忍,决定亲自出去制止。
陈副局离开,办公室里就只剩下谢尧和林翊轩两人。
谢尧脑海中一直盘旋着林翊轩刚才的话——以前不同频,现在终于同频了。
他想到了那辆保时捷。
前几天,就是在这间办公室,谢尧猜测林翊轩那辆开来单位炫耀的保时捷其实是想送给他,但那只是猜测而已,没有证实过。
因此他一直都很想向林翊轩本人讨个答案,那车是不是打算送给他的。
但是这要怎么问呢?怎么开口?
是的话还好,万一答案不是,这个问题岂不是显得很自恋?
谢尧欲言又止,抬眼看了一下林翊轩,又飞快地收回来,收回之后又看过去。
如此反复几次之后,终于引起了林翊轩的注意。
“你想说什么?”
谢尧来来回回地看,本来就是想引起他的注意,可是林翊轩真的问过来,他又有点不好意思说了。
谢尧在心里唾弃自己,真是够矫情的,要是真不好意思说,刚才干嘛还要故意引起人的注意呢?他这厚脸皮也能干出来这种扭捏的事。
谢尧不说,林翊轩也不催,就这么静静看着他。
林翊轩倒不觉得有什么,但谢尧作为被盯着的那个,则是越发不好意思。
算了,问一句话而已,有什么可矫情的,大不了就是被嘲笑自恋,嘲笑一句又不会掉一层皮。
谢尧心一横,语速飞快地问:“有一回你开了一辆崭新的保时捷来上班,那辆车你只开了一次就没再开过。我,我想问问你,那车你是不是打算送我来着?”
虽说心里已经做好了被嘲笑的准备,但是真问出口,他还是有点尴尬,于是又加了一句:“我就是突然想到了,随口一问,没别的意思。”
林翊轩露出了惊讶的表情,谢尧一看就觉得不好,正当他以为自己要被嘲笑了的时候,就听到林翊轩说:“谢天谢地,五年过去了,你终于反应过来了。”
说完,林翊轩似乎觉得有些好笑,摇了摇头,“说真的,我做梦都没想过你会有一天主动来问我这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