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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河不语 西方经济学 24056 字 3个月前

安夏是安静,温暖,她很坚韧,可是坚韧在恬静的表面之下,她有着那样的成长环境,不会让她太过脆弱。而同时她又不凌厉,不外放,这一切是因为她前面有个BBZL 姐姐挡着。

安清在母亲去世后,就没有读书了。她度过了一段匪夷所思的叛逆期,那时候反叛桀骜,现在仍然是印在她的性格里的。后来,她回到家里,带着安夏离开,承担了作为姐姐的责任,她又变得强大坚强。后来她和男朋友在一起,甜蜜温柔了一段时间,男朋友去世,再次的打击让她很少再去相信别人,让她眼中多了些复杂和自我。而筱筱出生,让她又有了母亲的柔软。筱筱生病,让她有了脆弱和无助。

她今年只有二十六岁,而她身上的气质却是历尽沧桑,最后淬炼出一丝悠然的平淡。

过去对她来说像是一部电影,演完了也就算了。会留下伤疤,但是经年累月下来也已经不疼了。

安清的眼神在晏北辰问完后,有那么一瞬间的松弛,最后,浮上了一层浅淡的笑意。

晏北辰是个不错的人。

他昨天和她在院子里也只不过是闲聊了几句,两人并没有就安夏会不会说话的事情说什么。但是安清有提到过安夏小时候,说她小时候跟着母亲学哼歌,还唱给她听。而现在,她唱不出词来,只能哼着。筱筱很喜欢,每天晚上都要缠着她哼歌。

她不过说了这么一件小事,晏北辰似乎就察觉出了什么,今天就来找她了。

安夏从不是个胆小的女孩,她勇敢无畏。她遇到问题,从来都是迎难而上,直面问题,将问题解决。

而她不会说话的事情一直没有解决。

没有解决的原因,是因为她心里藏着秘密,而且这个秘密并不是属于她自己。

她守着这个秘密,即使不能说话,她也不去窥探解决那件事情,因为她虽然弱小,但她最起码也有能力在这件事情上保护着一直保护着她的姐姐。

安夏是要保护她的,而晏北辰了解知道,也猜测得出来她是要保护姐姐,所以他选择了和安夏同样的选择。

晏北辰好像并不在意安夏会不会说话。

最在意的其实是安清,要不然她昨天也不会跟他说那样的话。

而即使如此,晏北辰也问了她一个问题。

你想让她说话么?

不是“安夏可以说话么?”“能让安夏说话么?”这种问题,这种问题虽然意思表达和“你想让她说话么?”差不多,可是却又是截然不同的。

前面两个问题,会给安清以被动,后面的问题则将主动权全都给了安清。

“想。”

晏北辰问完后,安清的神情没有什么变化,只是比刚刚多了些笑意。她回答了他的问题,回答完后,安清道:

“她没有犯错。”

“她不应该因为这个,惩罚自己不会说话。”

作者有话说:

走剧情啦~

? 第 56 章

今天下午, 晏北辰按时下班回了家。

安夏在下午的时候,就和晏北辰确认过。确认他今天不用加班,计算了一下他下班的时间后, 在晏北辰回家前准备好了晚饭。

这边晚饭刚准备好,外面就传来了BBZL 开门声。安夏摘掉围裙, 从餐厅的位置探头看出来, 冲着晏北辰笑着做了句手语。

安夏:欢迎回家。

晏北辰站在门口, 别墅的门还没关,阳光落在他的身上, 描绘着男人高大挺拔的身影。他看到她和他做的手语时,已经笑了起来。但是他并没有往前走, 而是抬手冲她招了招手。

“过来一下。”晏北辰说。

晏北辰说完, 安夏已经直起了身体。她眼中带着笑和惊疑, 起身朝着晏北辰走过去, 在刚走到晏北辰身前时,晏北辰背在身后的右手朝着她伸出来。在他的手上, 是一大束淡粉色的玫瑰花。

馥郁的花香,伴随着它的出现, 侵占了安夏的感官。她的眼中倒映着这束玫瑰花,心脏沉稳快速地跳动着, 看了一会儿后, 她喉头微动了动, 抬眼看向了晏北辰。

晏北辰看着小保姆的眼角慢慢弯了下来。

“喜欢吧?”晏北辰挑挑眉道。

安夏的欣喜已经跃然于眼中,她笑着将玫瑰接过,点了点头。他们家别墅院子里也种了花, 也有玫瑰和她喜欢的绣线菊, 都是晏北辰送给她的。但是那些花和这束花不一样, 安夏觉得这束花的花香都是甜的。

看小保姆喜欢,晏北辰也笑起来,他道:“不愧是有十年恋爱经验的人,送花果然能让人开心。”

晏北辰说完,安夏抬头看他。晏北辰走进来,对安夏道:“我今天在办公室外面偷听我秘书们聊天,她说她最喜欢她男朋友送她花儿,还说女孩子都喜欢。”

“我没什么经验,但是我有在努力学。”晏北辰说完后,补充了这么一句。

安夏听着他的话,又是这样笑了起来。

看着小保姆满足的样子,晏北辰的手指动了动,他抬起手来,摸了摸她的脸颊。她的脸因为开心或者是害羞,有些发热,柔软温热的触感传递进他的指尖,让他的心跳也随着变热。

“我去找花瓶插一下。”晏北辰说。

晏北辰抬手要接过,安夏却并没有把花递给他,只是抱着那一捧比她的怀抱还要大的花束,给晏北辰做了句手语。

安夏:一会儿我自己弄,先吃饭。

看安夏这么说,晏北辰也没反对,点了点头道:“好。”

说罢,晏北辰朝着餐厅走,边走边道:“刚好我饿坏了。午饭我都没有吃。”

安夏跟着他进去,做手语问他。

安夏:为什么不吃午饭?

晏北辰:“太热了。”

安夏:“……”-

晏北辰是个娇气的。

他原本就是个少爷,吃得东西就金贵精致,胃口上也比普通人要小一些。但是虽然如此,安夏做的饭菜每次都挺合他的口味的。

因为午饭没有吃,晚饭的时候,晏北辰破天荒地吃了两碗饭。吃过饭后,又有些难以消化,拿着水管和安夏在院子里给花儿浇会儿水。浇完水后,两人回到了客厅,坐在客厅的茶几上,拿着剪刀修剪着晏北辰送给她的花束插花。BBZL

家里一直有花瓶的,安夏去清洗了之后放到了茶几上。晏北辰买的玫瑰花很新鲜,上面的叶子都是翠绿的,安夏拿了剪刀一支一支认真地修剪着,修剪过后,再将修剪好的花束放进花瓶。

为了打理院子里的花草,安夏学了很多园艺的知识,也包含了如何修剪花束。一束花被她整理得干净整洁,没有了外面玻璃纸的包裹,就那样插在花瓶里,倒更多出了些安静的生机来。

在安夏修理着花枝的时候,晏北辰也坐在对面的沙发上,有样学样的跟着一起修剪。只是他修剪了没一会儿,手机就响了,晏北辰就起身去落地窗前接电话去了。

晏北辰一般很少在家里接工作的电话。因为最近他下班就够晚了,工作都是处理完了才回来。而今天他正点下班,虽然没加班,但工作也追着来了。

晏北辰站在落地窗前打着电话,他平时吊儿郎当的,但是工作上认真起来还是认真的。回家后就算洗了澡换了衣服,一身家居服的晏北辰站在落地窗前打着电话,也多出了些商务氛围来。

他在电话里安排着些什么,安排完后,就回到了沙发前重新坐下了。坐下之后,晏北辰想了想,又重新拿出手机发了条信息,发完信息后,晏北辰这才将手机放下,而后一个后仰仰倒在了沙发上。

“工作真累啊。”晏北辰一天感慨七八十次。

感慨完,他眼睛看向一旁还在修剪花枝的安夏,道:“这是你的公司,你都不问问发生了什么么?”

被cue到的安总裁:“……”

目前来说,晏家所有的资产都是在安夏的名下的,其中包括一些固定资产,现金,还有晏氏集团百分之五十以上的股权。虽然消息还没有彻底传开,但是安夏确实是目前晏氏集团持股最多的股东,也是权利最大的人。

晏北辰现在是名副其实的傀儡总裁。

但是和先前不同,他现在是心甘情愿地做着傀儡总裁。

安夏被晏北辰问了这么一句,她看着他,将手中的花束和剪刀放下了。其实她现在只是知道自己有很多资产,但是具体她伴随着资产继承的责任她并不知道。

就是说她不知道该如何去用,也不知道该如何去做。

在放下花束和剪刀后,安夏看着晏北辰,做了句手语。

安夏:我该做什么?

小保姆在他问了她那个问题后,像是进入知识盲区,安静的眼神里也带了些迷茫。他们最近依然过着和往常一样的生活,她做他的小保姆,他做他的总裁。

而其实,两个人都没有想改变这种生活。

看着安夏迷茫的样子,晏北辰躺在沙发上看了她一会儿,看了一会儿后,晏北辰笑了一下。

“你什么都不用做。”

“你就做我的女朋友就好了。”晏北辰说。

虽然把股权都给了安夏,但是晏北辰并没有打算退出晏氏集团。他曾经倒是想过直接将晏氏BBZL 集团弄破产,但那是晏氏集团姓晏的时候。现在它姓安了,他得好好经营,不能让他的富婆女友破产。

“不过你可以问一下集团最近发生的一些事情,了解了解。”晏北辰说完后,补充了这么一句。

她虽然不参与经营,但是对她的资产目前的运营情况还是要了解一下的。

晏北辰问完,安夏看着他,看了一会儿后,做了句手语。

安夏:那集团最近发生什么事情了?

安夏问完,晏北辰从沙发上坐直了身体。

牵扯到工作方面,晏北辰就变得认真了起来。他们也不需要用文件这么复杂的交流方式,晏北辰只简单地跟她说道。

“有一家公司挖去了我们的技术人员,生产和我们相仿的产品,目前在侵占我们的市场。事情闹得很大,我们的股价最近都挺动荡的。”

安夏听着这个简单的商业问题,她看着神情好像不太在意这件事情的晏北辰,抬手做了句手语。

安夏:很严重吗?

“很严重。”晏北辰道,“这家公司先前就靠挖技术人员起家,国内已经有两家制药厂被它用这样的方式搞垮了。”

安夏一听,眉头皱了起来。

“但是我们还好。”晏北辰看向皱起眉头的安夏,对她道:“因为我们很强大。”

安夏眼睛动了动。

“像是这样的事情,我们没有确凿的证据,而且他们在很久以前,就已经在搞小动作了。”晏北辰说了他们的不利情况,但却也并没有任何的担忧。

“我们跟它打官司就好了。”晏北辰说。

晏北辰说完,安夏看着他。

安夏:但是我们没有确凿的证据,而且事情已经过去很久了。

她像是真的沉浸入了这个问题里,安夏的神情甚至带了些迫切的紧张。她飞速做了一句手语,就看向了晏北辰,等待着他的回答。晏北辰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平静地笑了一下。

“那又怎么样?我们集团的律师团队是业内最好的。”晏北辰说,“无论是有没有确凿的证据,无论事情过去了多久,只要想打官司,我们集团的律师团队可以有无数种方法让他们输。”

“换另外一种说法,就算不让他们输,也不会让他们好过。”晏北辰说。

在说到这个问题,晏北辰又恢复了认真的姿态,他看向安夏,对她道:“你要对自己有正确的认知。你现在很强大,拥有晏家所有的资产,拥有晏氏集团作为你强有力的后盾。你拥有这些,你也是强大的人。”

“强大的人是从来不会隐忍的,强大的人只会入侵,再不济也是反抗。我们到了现在这种地位,没有必要因为对方的罪恶而胆小退缩。”

“我们现在是有钱人。有钱人就是要欺负恶人,如果有钱人都不欺负恶人,那恶人一直逍遥法外,未免也太没有意思了。”晏北辰说。

安夏听着晏北辰的话,她垂落在身侧的手指轻轻地按压进了BBZL 沙发。

晏北辰并不是单纯的有钱人。

他是富人的代表,代表了他们富人如何处理一些事情。而在几天前,他将原本属于他的资产都转给了她,而在未来,他会陪在她的身边,手把手交给她如何利用这笔财富,如何转变成为有钱人后的心态和处理事情的态度方法。

安夏看着晏北辰,她的眼睛静静地看着他,像是被晏北辰说的这番话给吸引了过去。

而晏北辰说完这番话后,突然回过神来,他拍了拍脑袋,道:“啊,一下说远了。”

最后,晏北辰对安夏道:“不过这事儿你也不用放在心上,官司很好打,刚才打电话跟我说的就是这事儿。”

说完这件事情后,晏北辰就没再说话了,他拿了手边的玫瑰,拿过一旁的剪刀,继续有模有样地跟着安夏学着修剪了起来。

安夏看着他修剪玫瑰的样子,她并没有因为晏北辰的话而重新恢复笑意。她的眼神微凝,看了晏北辰一会儿后,也低头拿起剪刀修剪起了玫瑰-

安清最近上的都是白班。

原本她是最不想上白班的。因为筱筱放暑假,她如果上白班的话,就代表筱筱要自己在家。筱筱还小,她有些不太放心。

但是最近好了。筱筱虽然放了暑假,但是暑假被培训班塞的满满的,她先前只是学画画,后来在画画培训班认识了新的朋友,那个小朋友还在学围棋,为了和小朋友一起玩儿,筱筱也想学围棋。她提出来后,安夏就直接给她报了。

就这样,小朋友上午学围棋,下午学画画。等下午的时候上完,她去接了送她回家,她在家不用待多久,她也下班了。

而且最近安夏回家得也勤快,她也可以帮忙照顾筱筱,照顾她。

她们的生活,好像进入了另外一个新的阶段,变得更加幸福和平稳了起来。

安清对此还算知足。

原本她的梦想就是能够有份喜欢的工作,挣着不多不少的钱,将筱筱养大,供安夏上大学,然后一家三口这样平淡安稳地生活着。

现在除了安夏没有上大学有些遗憾,其他倒也还好。

有时候安清想,她之所以喜欢在大学城附近跑出租,或许也是因为这个遗憾。原本,她载的客人里,或许会有安夏。

安夏会和同学一起出去玩儿,碰到她会和同学介绍她是她的姐姐。安稳毕业以后,找一份工作,然后结婚生子,也算是不错的一生。

但是现在,她的人生好像朝着另外一个方向发展了。

虽然不在她的预料之内,但也非常不错。

安清坐在驾驶座上,车顶的梧桐树冠给她遮着阳,她不知道怎么就想到了这么远。而有可能是姐妹连心,她在想着安夏的时候,安夏竟然敲了她的车窗。

安清在看到俯身透过车窗朝着她笑着的安夏时,还愣了一下,以为自己热晕了。但是打开车窗后,安夏的笑容变得清晰,安清也冲着妹妹笑BBZL 了起来,打开车门下了车-

安夏是来给她送午饭的。

现在差不多到了午饭时间,安夏拎着给她做的午饭食盒,两个人在打了照面后,安清就下了车锁了车,带着安夏去了附近的那家奶茶店。

奶茶店依然没什么人,安清在和安夏进去的时候,奶茶店的人看了她一眼。安清看着奶茶店老板的眼神,过去点了一杯奶茶。

最后,安夏拿着一杯奶茶,安清拎着食盒,两人去了二楼窗边的卡座。

手里的奶茶是冰的,浅褐色的液体透过塑料杯,能看到底部黑色的珍珠。安夏拿着奶茶,将吸管插入,而后先递给了安清。

安清拿着筷子正在拆食盒,见安夏递了奶茶过来,安清皱眉摇了摇头。

“我不喜欢喝这个,太甜。”

安清向来不喜欢太甜的东西,先前同事请她喝过奶茶,她喝了没几口,就剩下带回去给筱筱喝了。本来还可以分给安夏的,只是安夏那时候在工作没回来。

安清说完,安夏冲她笑了笑,就着吸管喝了一口。

这家奶茶店做的奶茶还挺不错的,珍珠有嚼劲,奶茶也很香甜。夏天的奶茶是冰的,喝一口中和了甜度,安夏捧着杯子嘬了起来。

看着她喝奶茶的样子,安清笑了笑,低头开始吃饭。

姐妹两个就这样坐在奶茶店的卡座上,一个喝着奶茶,一个吃着饭。

安夏没有跟着安清一起吃饭,她心里装着事儿,所以没有了想吃饭的欲望。而那杯香甜的奶茶,她也是有一下没一下地喝着。她的眼睛落在对面姐姐的身上,看着她一口一口地吃着米饭。

被安夏这样看着,安清也抬起头来看向了她。

相比去年她退学出去打工的时候,安夏好像长大了许多。那时候的安夏,矮小瘦弱,跟个豆芽菜似的,带着浑身的书卷气。

而过了一年的时间,她长高了,也长胖了,眉眼甚至都长得舒展了,比以前变得漂亮了许多。而即使一年没有上学,她身上仍旧还是带着些书卷气。就是这样坐在这里,没有人认为她已经退学一年,而且在做保姆。

看着这样的安夏,安清笑了一下,她低头看着桌子上安夏准备得午饭,对她道:“你从小就说长大想上大学,最后也没有上。”

安清这话像是在陈述,她语气里没有什么太外露的情感,只是在大学城这里,看着安夏突然提起来以前的事情。

她说完后,抬头又看向了安夏。

而安夏在她抬头看向她的时候,对她做了句手语。

安夏:姐姐,我现在有钱了。

安夏:我们去打官司吧。

在做着这句手语的时候,安夏手边的奶茶已经放到了一旁。她的神情认真而坚定,她看着安清,手臂抬起,飞速地做着手语。

安夏:我现在很强大,我有业内最好的律师团队,就算证据不足,就算时间过去很久,我也能让曾经伤害你的人得到惩罚,也能让伤害你的人BBZL 因为他所做的罪恶而痛苦一生。

我们不应该隐藏苦难。

我们应该解决苦难。

我们应该解决苦难,同时报复施加于我们苦难的人。

我已经变得强大了,而如果我变得强大了,依然不能让给你造成痛苦的人得到惩罚,那我的强大没有什么意义。

姐姐,我们去打官司,让我们去报仇吧!

作者有话说:

依然是走剧情

? 第 57 章

安夏说她要出差一段时间。

早上晏北辰正在吃早餐, 安夏和他说了这么一句。晏北辰正咬着三明治,看到她做的手语,他刚睡醒的神情又怔忪了一下, 随后他盘算道。

“好啊,我找下李泽, 在从他虎口里夺两天假。”

晏北辰这样说完, 安夏和他做了句手语。

安夏:我自己去。

晏北辰叼着三明治看向了她。

安夏看着晏北辰发呆的样子, 她抿了抿唇,做手语继续道。

安夏:不是我自己, 还有我姐姐,我们要回老家处理一些事情, 会带着律师团队, 你不用跟着过去。

自从上次晏北辰送给安夏花儿, 和她说了一些公司最近正在打官司的事情后。安夏就找他联络了律师团队, 她说她有事情要用一下集团的律师团队。而她是晏氏集团的掌权人,律师团队自然是任凭她差遣的。

晏北辰倒是不知道她找律师团队有什么事儿, 律师团队显然也签署了什么协议,并没有对他汇报和告知他什么。就这样一周过去, 安夏说她要带着律师团队回老家,感觉就像要带着一群打手回乡复仇一样。

但是这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安夏不带他。

晏北辰看着面前的安夏, 她逐渐有了自己的想法, 逐渐自己要强大,支撑起什么。这对于晏北辰来说,挺让人欣慰的, 但是同时, 又有些说不出的酸楚。

而晏北辰向来是不会反对她的决定的。

他虽然听说她要和姐姐回去, 不带着他时,有些不可置信,但也并没有刨根问底地问她具体是怎么了。

他向来给她绝对的尊重的。

在看了安夏那么一会儿后,他才终于咬下了那口放在嘴巴里的三明治,嘟囔了一声。

“孩子大了,有自己的秘密了。”

安夏看着他,听着他说的话,冲着他笑了笑-

在那之后,两个人就一起继续将早餐吃完了。安夏提前一天和晏北辰说了她的安排,其实他们是明天出发。到时候会直接坐飞机,安夏的老家和南城简直是南辕北辙,距离不近,飞机都要坐两个多小时。

在吃过饭后,晏北辰照例回到房间洗漱换衣服,换好衣服下楼,在门口和安夏拥抱着告别。而现在除了拥抱,安夏依然每天会亲他一下。今天被安夏亲完后,晏北辰神情没有以前那么夸张,他抬手揉了揉安夏的头发,转身打开别墅的门离开了。

别墅院子的门口,司机老张依然停车在那里等他。今天晏北辰也没有等他下车开门,就直接打开车门上了车BBZL 。司机坐在驾驶座上,像是适应了晏北辰急匆匆来到车上的样子。他笑了一下,和晏北辰道。

“晏先生,今天要不要去医院?”

司机在打趣他。

破天荒,晏北辰听完之后,坐在后车座上闭上了眼睛,他道:“今天不用。”

司机听完,诧异地回头看了晏北辰一眼。

晏北辰闭着眼睛坐在后车座上,他的眉头微微皱在了一起,其中带着些思虑和忧虑。他像是闭着眼睛在想什么事情,正想着的时候,回过神来,睁开眼对上了司机的目光。

“但是这并不代表我和我女朋友已经过了热恋期了。”

“我今天只是心里有事儿。”

司机:“……”-

晏北辰怀揣着心事去了公司。

手下秘书们最擅长察言观色,晏北辰今天来上班,神色明显有些忧心忡忡。在晏北辰来之前,李泽去楼下销售部找经理有些事情。他抱着文件回来的时候,齐秘书跟他说了晏北辰已经到了并且像是心事的事情。

李泽听完齐秘书说的话,跟他说了声知道了,而后他敲了办公室的门,推门走了进去。

晏北辰坐在办公桌前,他的双手撑在太阳穴的两侧,此时脸上的忧虑已经堆积叠加,只是抬头看向李泽,李泽就被他弄得紧张了起来。

“怎么了?”李泽走过去将文件放在了办公桌上。

晏北辰看到李泽,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他的眼睛扫了一眼李泽,又扫了一眼桌子上的文件,而后对李泽道。

“我会好好工作的。”

李泽:“……”

“这段时间,所有的文件我都看,所有的工作我都处理,所以的会议我都开,包括你的我也会全部包揽。”晏北辰说。

说完后,晏北辰对李泽道:“所以你帮我个忙。”

李泽:“……”

“律师团队最近会去趟秦城,你到时候跟着一起。你就当做是律师团的一员过去,至于是律师团处理什么事情,你不用问,也不用跟我汇报,你就只是跟着。”晏北辰交代道。

在这样喋喋不休地交代完这些后,晏北辰积攒许久的恐慌一下爆发了出来。

“我也不是不相信她,我就是有点担心她应付不来。我知道得相信她,她自己想要做的事情就让她放手去做。但是这毕竟是她第一次要做一件事情,万一被欺负怎么办?万一被吓到怎么办?她以后产生心理阴影,让她变得更糟糕了怎么办?”

“她不让我跟着,但是我实在担心,需要给她安排个主心骨。你就代替我做这件事情,看着她做事情,帮她处理背后产生的一些问题,让她不要有后顾之忧,让她因为这次的事情产生信心,让她觉得她是真的很强大很厉害。”

晏北辰在说着这些的时候,想象着到时候发生的一系列的事情,担心的眉头都皱成了一团。

李泽看着忧虑的晏北辰,看了一会儿后,道:“你真像个有被害妄想症的老父亲。”

听了李BBZL 泽的评价,晏北辰:“……”

“我是真的担心好吧!而且这也不算是被害妄想症,万一对方就是不向金钱屈服,让她吃了闭门羹怎么办……”晏北辰大有更为忧虑的架势。

“行了行了,我去。”像是觉得晏北辰唠叨起来有些烦,李泽答应了。

正絮絮叨叨的晏北辰,在李泽答应后,住嘴看向了他。

在晏北辰看过来时,李泽道:“我会看着,处理好一切,你放心。”

得到李泽的保证,晏北辰动了动眼睛,最后点了点头,应了一声。

“好。”-

在和晏北辰请过假后,安夏带着安清还有晏氏集团的律师团队出发去了秦城。

尽管有着金牌的律师团队,但是对于一个小城来说,起诉一个十四年前的案件,也确实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这件事情时间久远,且缺乏关键的证据,它像是一道尘封许久的门,上面挂着一把生锈的铁锁,就算有打开它的钥匙,但真要想打开也需要一定的时间和能力。

而确实如晏北辰所说,他们很强大。

晏氏集团的律师团队,在接触了安夏后,手下的人就已经提前赶往秦城,搜集证据,联系证人,对法院提起诉讼,紧锣密鼓地做着前期的准备工作。

不过一周的时间,等到安清和安夏两个当事人抵达秦城后的第二天,这个尘封了十四年的案子就这样被重新掀了出来。

十四年前,四十岁的安某在家聚众赌博,在赌博期间,其牌友周某仗着酒劲,侵犯了安某只有十二岁的大女儿。安某的大女儿自此留下严重的心理阴影和身体创伤,而年仅六岁的小女儿因为高烧昏迷,在周某闯进两姐妹的房间前,被安某大女儿锁入橱柜。在高烧的昏迷和绝望中,听闻了整件事情的经过。

事情结束,安某的大女儿逃离魔窟一样的家。而被锁在橱柜中的小女儿,在第三天才被发现。经过高烧和心理折磨,小女儿形成了严重的心理创伤,至今无法说话-

像是□□类的案件,在真实发生后,能够报警的女性很少。而即使她们鼓起勇气,不惧世俗和偏见报了案,但是因为证据搜集的困难,最后定罪的也很少。

安清则属于第一类。

在十四年前,安清只有十二岁,属于幼女。当时事情发生后,如果她去报了案,证据也十分好搜集,周某肯定会直接被定罪。

但是安清跑出去后,父亲安某为了牌友周某,将安清拦截住,没有让她去报案。等到安夏醒过来时,事情已经是半个月以后了,安清也不见了踪影。

周某就这样逍遥法外了十四年。

但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即使晚了十四年,在十四年后,安家的姐妹也带着律师回来,将周某告上了被告席。

而周某对于此事拒不承认,最后,在律师找到的证人的证词,以及周某家人的劝说中,周某认罪。

周某家人对此并未上诉。BBZL

就这样,这么个十四年的案子,在无人知晓处发生,又在无人知晓处结束。

而在整个案件的处理全程,安清就像是个局外人一样坐在原告席上。她的神情很平静,甚至再度见到周某时,眼中都没有任何的波澜。

案件有条不紊的进行,有条不紊的结束,在法官宣判周某,案件审理彻底结束后,安清才从原告席上起来。

她起来之后,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走到了自己的妹妹身边,给了她一个拥抱。

? 第 58 章

原本以为很难的事情, 没想到不过半个月的时间,就彻底处理完了。周某在人证的证言,以及家人的劝说下认罪。但是他对于自己的罪行, 在案件审理结束后,更多的是不甘。

他咒骂家人对他的背叛, 咒骂人证的贪婪, 整个案件审理的过程中, 最吵闹的就是他。

然而不管怎么吵闹,结局已成定局, 等待他的是十年的牢狱之灾。

法官在宣判了周某的罪行之后,法庭的事情也还并没有结束, 需要后续的处理。安清作为原告, 自然不能离开, 安夏也在这边陪着。

在决定打官司, 决定告周某之后,安夏就投入了整件事情之中。她不是法学生, 对于法律的认真很浅薄,但是律师团队的会议她全都有参与。整个事情的处理并不是很简单, 可是一步一步也这么走过来了。

现在,事情也告了一段落。

在法官宣判之后, 安夏和安清就和律师团队一起离开了法院。他们在来秦城之前, 律师助理就包了一家秦城的酒店, 用以他们一行十几个人休息的场所。

这段时间,他们除了法庭,也就一直待在酒店里。

秦城是一座北方的小城。但是经过十几年的发展, 也发展得有模有样了起来。律师助理包的这家酒店是一家五星连锁, 算是小城里最为高端的存在。

除了高端的套房和酒店服务, 另外在酒店的顶楼,还有酒吧露台。这家酒店的建筑算是秦城最高的建筑,又位于秦城的中心,所以坐在酒吧露台的座位上,能俯瞰整个渺小的秦城。

在从法庭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安清陪着安夏吃了顿饭。

在整个审理过程中,姐妹俩的神情都没有太大的起伏和波澜,但是安夏紧绷了半个月的弦,也到了现在结束后才松弛下来。吃过饭后,安清让安夏收拾一下去休息了。

她陪在安夏的身边,等着她睡着后,才起身离开了房间。

天已经上黑影了。

酒吧露台的地灯打开,让露台变得梦幻和朦胧起来。安清去吧台前要了杯酒,然后去了露台的一张桌椅前。她坐在木质的椅子上,后靠在椅背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李泽过去的时候,安清像是睡着了。但是他脚步声一靠近,安清就睁开了眼睛。

安清有着一双和安夏差不多的眼睛。它们的轮廓都很漂亮,只是相比安夏的漆黑清澈,安清的眼BBZL 睛有故事许多。在梦幻和朦胧的灯影下,她睁眼看着李泽,在确认来人后,她从座椅上坐直身体,叫了一声。

“李先生。”

李泽是这次律师团队的助理。

这次律师团队只管打官司,其他一些繁杂事情,都是李泽在处理。李泽很年轻,但是能力很强,这段时间后勤的事情被他打理的井井有条。

而李泽是律师团队的助理这件事情,也是对外这么宣称的,他其实是晏北辰的助理。这一点,在让李泽过来之前,晏北辰有咨询过她的意见。他并不太放心安夏自己过来,但是同时也顾虑安清的心情,如若她不想让多一个人知道她的过去,那晏北辰也不会派李泽过来。

晏北辰很尊重个人意愿,同时也很保护安夏,派了李泽过来是他平衡过这两者之后做出的提议,安清答应了。

而在她答应后,李泽在她和安夏来秦城的那天,就一并随着律师团队一块过来了。后续他也十分有职业素养,照顾着他们一行人,并且听了整个案件的审理全程。

在安清叫了他之后,李泽看着她,问道:“能坐在这儿么?”

李泽说完,安清理所当然地点头,她笑了一下:“当然。”

问完后,安清道:“喝酒吗?”

李泽看了一眼安清面前的酒杯,道:“喝一杯吧。”

说罢,李泽抬手叫了侍者,不一会儿,侍者给他送过来了一杯酒。

在酒上来之后,李泽也并没有喝,只是坐在座位上,看向了楼下的秦城。

现在天已经彻底黑下来了,秦城不比南城,环境不算特别好。这几年发展工业,白天天空都灰蒙蒙的,晚上更是连颗星都看不到。

天上没有星星,地上倒是有。现在这个时间,马路宽阔,车水马龙,开着灯的车在马路上疾驰,拉出一条明亮的线。

“这里变了很多么?”李泽看了一会儿,问了安清一句。

听了李泽的话,安清看了他一眼,后收回目光道:“挺多的。以前就只是个小县城,路上都是些小商铺。这个酒店以前也是没有,不过这里先前就是秦城最繁华的地方。”

说罢,安清顿了顿,道:“这里以前是家电影院。”

小县城里,虽然破败落后,但也有繁荣的地方,一条街道贯穿两头,街道上全是县城里最好的店铺。

“我以前放学,夏夏会在这里等我。”安清在说完这里以前如何后,自然而然地也提起了以前的事情。

“我妈没去世前,都是她抱着夏夏在这里等我。”安清道。

安清说起以前的事情,以前的事情很多,她说了一句后,好像觉得不够具体,又把时间线往前拉了一下。

“我妈是在夏夏四岁的时候去世的,那年我十岁,我妈死在了医院的床上,夏夏刚会说话,攥着我的手跟我一起站在那儿,问我妈怎么睡了那么久还没起来。我说她死了,小孩子也不知道死是什么,就只是觉得BBZL 很严重,拉着我的手跟我一起哭。”

说到这里,安清像是想到了什么事情,笑了一下。

“其实我比夏夏要幸运一些。我妈死前,我爸还不是那副样子,他有工作,也没沾上赌博,我们家境不算好,但也不算差,在我十岁前,我也算成长在比较正常的家庭环境下。我有十年的正常家庭环境的经验,安夏只有四年,还要去掉什么都不懂的两年。严格算起来,她对于亲情的感知只有两年的时间。”

“后来我妈死了,我爸自暴自弃颓废了,开始赌博。那时候夏夏还没有上学,就每天待在家里,饿了啃馒头,渴了喝凉水,等到了时间,就沿着街道来接我放学。她一个四岁的小孩,就把我一个十岁的小孩当成了唯一的寄托,当成了她的妈。”

“但是我就是个普通的孩子,不早熟,没有过度的亲情,也不会对她产生母爱。相比照顾她,我更喜欢和小伙伴一起玩儿。我妈去世后,我也像是没有人管的孩子,学习成绩一落千丈,甚至逃课出去玩儿,有时候夏夏在放学的时间来接我,都接不到我。”

“我一直以为我觉得她很烦的。就是觉得她是个拖油瓶,是个累赘不想管她。但是在事情发生时,我却不知道从哪儿觉醒了对她的爱。”

安清说到这里,语气顿了一下,她抬手落在酒杯旁,看着酒杯里的冰块一点点融化。

“我爸沾了赌博后,要么会出去赌,要么就在家赌。来回就那几个牌友,赌博必定带着喝酒。每次在我们家,都是烟味酒味混杂在一起。每次有人来家里赌博,夏夏就在房间里,时常被外面的暴喝声吓一跳。”

“赌博的人什么都沾的,不光赌,也会嫖。”安清说。

“而嫖的都好色。”安清说。

安清的手指触碰着酒杯,酒杯的外围已经起了一层薄雾,薄雾汇聚成水滴,沿着她的指尖落在了她的指腹。

而单纯好色也就罢了,周某是个变态。

他在这些赌博的人里,算是比较有钱的,而他每次过来,必定会让她父亲赢一些钱,而父亲心知肚明,也乐意他来。

没有人会做赔本的买卖,直到有一次,安清回家的时候,发现周某抱着安夏,像是要亲她。安清二话不说,一把把安夏抢了过来。

安夏原本吓得快哭了,但是被安清牵过手去后,她就忍住了眼泪,攥着姐姐的手,攥得死死的。

周某对于安清的出现,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恐慌,反而想像长辈一样抬手去摸安清的头发,笑着和她说他在和安夏玩儿。

安清带着安夏回了房间。

那天之后,安夏没有再在安清没有回家的时候在家里待过。她都是在楼下蹲在那里玩儿,有时候有小朋友,但是大部分时候,小朋友都回家吃晚饭了,她就自己蹲在那里等安清。

安清上了初中后,会上晚自习,每天晚上回家的时候都八点BBZL 了。八点她回家,她都会牵着安夏的手越过客厅浓重的烟味和酒味回她们的房间。她会拿出一些吃的给安夏,这算是安夏的晚饭,安夏每次都会吃得很干净。然后,姐妹俩就把门锁上,在外面混乱的麻将声入睡。

“日子一直是这样的。”安清说,“一直是她等我回来,我给她吃的,然后我们一起锁门睡觉。”

“但是那天我下晚自习回来,她没有在楼下等我。”安清说。

其实她早上离开的时候,安夏就有发烧的迹象了。小孩子营养跟不上,难免体弱,安夏经常会发烧,只是这次格外厉害。

“然后我就在楼下喊她,喊了半天没找着,我匆忙回家,家里依然在赌博,而且刚喝过酒,四个人都不太清醒。我问我爸安夏在哪儿,我爸大着舌头也说不出什么话来。而周某则在这个时候,趁机想要拉我的手,我直接跑回了房间。”

“然后我就看到烧得不省人事的安夏。”安清说。

安夏当时已经烧糊涂了,本来年纪就小,发烧也不知道烧到了多少度,一直在说着呓语。安清感觉她这样下去像是要烧死了,她急忙转身要去外面找爸爸。但是到门口的时候,她听到了外面朝着这里走过来的脚步声。

下意识间,她像是想到了什么,抬手把房间的门锁上了。

在她锁上门的同时,外面传来了门把旋转还有周某醉醺醺的诱哄声。

安清看着旋转的门把,看着单薄的房门,十二岁的她在那一刻有前所未有的冷静。她跑到床边,将床上的安夏抱起来,抱进了她们房间的一个橱柜。

橱柜是母亲出嫁时带的,里面会放一些被子之类的东西,空间很大。安清抱住安夏,在她抱着安夏的时候,安夏突然叫了她一声姐姐。

安清在这声“姐姐”中浑身一抖,她看着依然模糊着神志的安夏,也不知道她听不听得见,她告诉她。

“别出声。”

“夏夏,无论发生了什么,不要出声。”

说完后,安清把她放进橱柜,锁到了里面。

在她锁好的时候,周某的耐心也到了极限,他将门直接踹开了。

安清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噩梦有着一种将人拉入深渊的失重感。

失重感伴随着惊惧,伴随着希冀,同时伴随着痛苦,伴随着绝望,伴随着愤恨,伴随着数不清的衍生出来的噩梦。

安清的尖叫声像是一把利刃,划破了长夜。而在这惊惧中,她似乎听到了橱柜里的声音,她疯狂挣扎,疯狂尖叫,她对着漆黑的空气大喊。

“别出声!”

没人知道她是在跟谁说,而橱柜里的声音最终也消失了。

不管多么痛苦的事情,时间总是在推移的。而喜悦总是很短暂,痛苦总是很漫长,安清不知道过了多久,房间里依然漆黑一片,她躺在地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她像是行尸走肉一样,灵魂出走,黑暗像是暗夜的潮水吞没BBZL 了她。

她像是一具承载着痛苦的躯壳。

而痛苦的躯壳在承载着痛苦的时候,也伴随着深深的绝望。这是一件已经发生,且无法挽回的事情。这是一件,未来将伴随着她一生的黑暗。

她为什么要遭受这样的事情呢?

为什么?

安清在精神和□□的痛苦中这样想着。

她像是陷入淤泥里,浑身都是烂泥,她不甘于如此,她抓住淤泥旁边唯一的一根草,她从地上站起来,走到了被锁着的橱柜旁。

她本不应该遭受这一切的。安清想。

因为一开始,周某的魔爪是伸向安夏的。而她碰到了,她用为数不多的姐妹情,将她从魔爪中拉了出来,同时又把自己推进了深渊。

她如此对安夏,而安夏怎么做的?她安安静静,平平安安,干干净净地藏身在一个被她锁住的橱柜里。明明她曾经救了她,而安夏却没有救她。

她对她的妹妹产生了深深的厌恶。

“你怎么这么没用啊。”安清站在橱柜前,她的嗓子都是破的。

橱柜里发出了一声细微的声响。

安清没有管,她像是将身上的淤泥全都甩开一样,她的语气带着她从未有过的憎恶,她对橱柜里的安夏说。

“你怎么那么没用。你为什么不把橱柜打开,为什么不出来救我,遭受这样事情的为什么不是你?”

安清抬脚踹了一下橱柜,橱柜里寂静无声,安清空洞地看着橱柜,对橱柜里的安夏道。

“既然你这么听话,我不让你出声你就不出声。”

“那你就一辈子都别出声好了。”

? 第 59 章

“然后我就走了。”安清说。

“那时候我没有想过报警, 毕竟也不懂这些。可是在我被周某侵犯,一直没有出现的安某,在我离开房间时, 却抱着我把我关了起来。”

他将她关在了楼下的地下室里,所以她并不知道安夏后来发生了什么。

“安夏没有出声。”

“因为没有出声, 所以当发现她时, 她已经在橱柜里被锁了三天了。身体因为高烧严重脱水, 送去医院抢救了好几天,好歹救了条命回来。”

“但是那之后, 她就不会说话了。”安清说。

其实安夏的这条命,原本安某是不想救的。只是安清那天尖叫的厉害, 邻居多少也听到了声音, 来询问了姐妹俩的情况。安某只说姐妹俩都很好, 安清那天叫只是被他打了一顿, 打了一顿就跑了。而安夏应该是出去玩儿了。

可是小孩子出去玩儿,总是要回家的。安夏的小伙伴好几天没有见她, 就跟家里的家长说了。家长们找安某,安某一直在打牌, 家长觉得不对,就报了警。

是警察把橱柜里的安夏找出来的。

也是警察给安夏出的医疗费。

甚至后来照顾安夏的, 也是那些警察。

安夏只有了六岁, 但是警察对她的照顾让她产生了很大的信任感。她虽然没上过学, 但是安清教过她几个字还有几个拼音。

在她出院后BBZL ,安清没有报警,她去报警了。

周某和安某都被传唤, 甚至警察也去找了安清, 周某安某否认, 安夏什么证据都没有,安清拒绝见警察,这件事情就这样被尘封了起来。

“我没再回家。”安清说。

“我被锁在地下室两天,我的朋友就来找我,我就跟着他们跑了。”

而她所谓的那些朋友,也是上学时候认识的一些高年级的小混混,安清跟着他们跑了以后,就没再上学,甚至在警察找了她之后,离开了秦城。

“我不想再回去。没有我留恋的人,那个地方也令我作呕,我也没有家。我就孑然一身,在另外一个城市生活。”安清说。

“好在那时候监管还不算严格,我虽然只有十二岁,但是小地方没有童工的说法,我在一家餐馆打工,钱挣不到,但是好歹有口饭吃。而有了钱,我就跟和我一起出来的那些朋友出去上网,喝酒,这样浑浑噩噩过了三年,好像那件事情伴随着时间慢慢被淡忘了。”

“但是人生就是很奇妙。当你快要淡忘了某件事的时候,总是会因为莫名其妙的人或者事,让你重新想起来。”安清道。

“我在餐馆打工的时候,有个我曾经家里的邻居,来我打工的地方修庙。他认出了我,然后跟我说,让我回家看看,他说安夏快被我爸打死了。”

刚才安清说人生很奇妙。

奇妙的点不光在淡忘某件事后,因为莫名其妙的人或者事,让你重新想起来。还有一点,时间真的会抚平一些情绪。而在消极的情绪被抚平后,积极的情绪重新冒头,安清又会想起一些安夏小时候的事情。

她会叫她姐姐,会留给她她最喜欢吃的小饼干,会抱着她跟她说她只有她了,没有妈妈她们就互相陪伴。

十五岁的安清在一夜一夜的辗转反侧中,想着过去的美好,猜测着安夏现在的不幸,最后,她还是回去了一趟。

安清回家的时候,安某正踩着安夏的头在喝酒。

三年不见,安某比三年前更恶心了一些,他变得更老,更颓废,更无能更无用。而安夏,没有什么变化。

三年过去,安清长高了许多,而安夏没有丝毫的长大。

她依然像是六岁的时候那么高,甚至更为瘦弱,她的头发被剪得乱糟糟的,她穿着破烂的衣衫,蜷缩在安某的脚下,像个破碎的娃娃。

她确实像个娃娃。

她的身上没有一丝一毫人的气息。她的骨骼纤细脆弱,脸颊苍白无色,双眼空洞无神,她就那样蜷缩在那里,像是在看着某个地方,又像是没有在看。只是那样蜷缩在那里,干熬着这痛苦的时间和岁月。

可是就是这样一个没有生气的破娃娃,在听到开门声,在转头看向门口,在看到站在门口,过了三年长高长大了的姐姐时,她那空洞无神的眼神,像是被滴入了一滴水,泛起了一丝光彩。

“那是她浑身上下,BBZL 唯一可以证明她活着的光彩了。”安清说。

“当时因为她去报了警,周某被传唤。而因为这件事情,周某也不再带着我爸赌博了。失去了周某这个摇钱树,我爸把所有的恨意都转接到了夏夏的身上。他开始没日没夜的打她,折磨她。他拽着她的头发,像是打一只小猫小狗一样打她。而拽着头发,头皮会很疼。夏夏就自己把头发胡乱剪了,让他抓不到他的头发。但是没想到,他不抓她的头发了,他直接踩着她的脑袋打她。”

“她这三年没有长大。她每天都要遭受安某的毒打,安某也不给她饭吃。邻居偶尔会管她,一个小哑巴,就这样在毒打和别人的施舍中过了三年。”

“安某是她一辈子的梦魇。”

“我当时看到这幅场景就疯掉了,我疯了一样跑过去,把她从安某的脚下拽了出来,我把她抱在怀里,她也有了动作抬手抓住了我。伴随着我抓住她,她眼中的光芒越来越亮了,她就那样死死地抓住我,并不是想抓住我不想离开,而是只是单纯的想碰触我。尽管我对她说了那样恶毒的话,下了那样恶毒的诅咒,但是她都没有放在心上。”

“她只记得我是她姐姐。”安清说。

“我抱着她,感受着她的温度,确认她还是活着的。然后我抱着她,问她怎么不喊,不疼吗。她就只是冲着她笑,眼神明亮又干净。我问她你怎么不说话啊,她也只是冲着我笑。”

“她不会说话了。”安清说。

“明明在那件事情发生以前,她已经很会说话了。六岁的孩子,说话很流利,也很有逻辑。她甚至会唱我妈教给她的歌,偶尔我睡不着的时候,她会唱给我听,就像我妈还在世。她甚至还会背古诗,给我讲我曾经给她讲过的故事。她的声音很好听,小孩子的声音,清脆的,泉水一样清冽香甜的,但是她再也不会说话了。”

安清的呼吸急促了一下。

她摸着冰凉的酒杯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而后,又重新地舒展开。

“我说不让她出声,她就真的没出声了。”

“她把这当做对自己的惩罚,因为她没有救得了我,所以她没资格说话。”

“她觉得她不说话,就可以守住我那伤痛的过去。”

“她宁愿不说话,也不想把我这道疤再揭开。”

“她就这样藏着这个秘密,当着小哑巴,就这样无声无息地过着。”

安清摩挲着酒杯,酒杯里的冰块融化,让酒杯变得冰凉彻骨,而安清的手指贴在酒杯上,并没有感觉到凉,亦或是她被冰得麻木了。

“是我害了她。”

在连续说了好几句话后,安清沉默了许久,沉默过后,她对李泽说了这么一句话。

“我不应该对她说那些话。她当时在发烧,已经意识不清晰了。而且在我被侵犯的时候,她发出过声音,是我让她不要出声的。而就算她想救我,她也救BBZL 不了,橱柜外面被我锁住了。”

“我忽略了这些,只记得我的伤痛,然后拿着尖刀一下一下地扎向她,我想着我已经不完整了,那我也要把她弄坏。”

“我那时候肯定是疯了。”安清说。

“她从她出生的时候就在爱我了,一直爱到现在。但是我却在一段时间里没有爱她,甚至恨她,报复她。”

“我不是一个好姐姐。”

“但是我也希望我的错误还可以挽救,希望她还能重新开口说话。”

“其实十四年前的那件事情,对于我的伤害,远没有安夏不会说话带给我的伤害大。很多事情会给心造成伤口,但是时间过去很久会结痂。”

“可是这个伤口,一直在我心上鲜血淋漓的。”

“在安夏说她要帮我打官司,她要帮我报仇的时候,我觉得我那个鲜血淋漓的伤口可以结痂了。”安清说。

对于安夏来说,这场官司像是一场对于过去安清受到的伤害的报复。

而对于安清来说,她更希望这是一场让安夏放弃过去的愧疚和阴影的救赎。

安清在说完上面那句话后,她抬头看向对面的李泽,冲他笑了一下,道。

“她要是因为这件事情的结束会说话就好了。”

“原本她应该一直会说话的。”

安清在说着第二句话时,重新低下了头。

露台的灯光依然梦幻朦胧,灯光打在女人的脸颊上,笼罩了女人眼底的神情。自从来到秦城以来,她一直都很平静。而事情的结束,像是也解开了某个在她身上尘封的枷锁。她喃喃地说着过去的事情,她的情绪变得微有起伏,她平静的眼神里,伴随着她说的话,涌现出自责的,愧疚的,后悔的,追悔莫及的情绪,混乱成了一团。

她一直是个姐姐,支撑着妹妹的天地和生活。

而姐姐有时候也会有烦恼有迷茫。

李泽看着她,看了一会儿后,他道:“你也只是个孩子。”

李泽说完,女人落在酒杯上的手指似乎后知后觉地感知到了酒杯的冰冷,她的手指微微瑟缩了一下,而后重新抬头看向了他。

“你当时才12岁。”李泽对上她的目光,和她道。

“任何12岁的女孩遇到这样的事情,都不可能会处理得很好。”

“你保护了安夏。”

“而你自责的那段时间,也不过是你短暂的迷失了一下,可很快你也找到了你的方向。”

“安夏有很好的长大,你是个很好的姐姐。”

安清望着李泽,在他说完这几句话时,她的神情都没有什么变化。他好像是一个倾听者,她表面平静实则混乱不堪的时候,他刚好过来,听她倾诉了过去的事情和现在的情绪。

而他又不只是一个倾听者。

他好像有认真的听了她说的话,并且听出了她的心情,而就她发生的事情,他给予了恰当好处的评价,同时让她混乱的情绪重新整理明晰。

是的。

她只是短暂地迷失了一下。

十五岁那年,BBZL 她回来之后,就和安某打了一架。她十五岁了,很疯,安某打不过她。那段时间,她带着安夏洗澡,给她处理伤口,用她攒下的钱给她买了新衣服。

那段时间,安夏很快乐,每天放学都会想着快点回家。

直到有一天,安夏回家后和安清吃过饭,安清陪着她在小区门口的小土坡上玩儿,安清告诉安夏她要走了。

安夏在那一瞬间,抬头看向了她。

在她回家后,只要是和安清在一起的时候,安夏都像是抓着救命稻草一样地抓着她的手。这一次在外面玩儿,安夏也没有例外地抓着她的手。

而在她说她要走时,安夏抬头看向她,她也只是愣了一下,随后她冲她笑了一下,松开了抓着她的手。

她是安夏的救命稻草,但是在她说要走的时候,安夏没有一刻犹豫,没对她做挽留。

她只有九岁,可是她知道,她不应该成为她的累赘。她再过回以前被安某整日毒打的日子也无所谓,她希望姐姐好。

而在她松开安清的手时,安清却重新挽住了她的手。她握着她骨瘦如柴的手,她抬头看着她,她跟她说。

“夏夏,你跟我一起走。”

安夏的笑容像是浮了一层纱。

安清握着她的手,认真地问她。

“夏夏,你愿不愿意跟我走?”

“跟我走会很苦,有可能会吃不上饭。但是只要我有饭吃,我就不会让你饿着。”

安清说完,安夏的眼睛里像是汛期的湖水,她睁着一双漆黑的眼睛,眼泪顺着眼眶大滴大滴地流了出来。

这是安清回来后,安夏第一次哭。

她被安某打的时候没有哭,在重新见到她的姐姐时没有哭,在姐姐要走的时候没有哭,而在知道要永远和姐姐在一起后,她哭了。

小哑巴不会说话,也不会吭声,就那么无声的,大滴大滴地落着泪。她的小手紧紧地攥着姐姐,像是抓住了整个世界。

那时候小哑巴不会说话,也不会手语,她一手攥着姐姐的手,另外一只手从书包里拿出了纸笔,把她想说的话写给了她。

安夏:姐姐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如果没饭,我们就一起饿着。

如果有饭,我们就分着吃,我们都不饿着。

小学生的字认得不全,写的字还有拼音,但是安清也读懂了她的意思,笑着将她抱在了怀里。

她带着安夏离开了那个家,她像是走了一条岔路,重新回头捡起了一直在原地等她的安夏。

就这样,姐妹俩又一起走在了同一条正确的路上,一直走到了现在。

安清回想着过去的事情,在李泽说完那番话后,她也终于拿起酒杯喝了一口酒。

“她很爱我。”安清说。

“我也很爱她。”

作者有话说:

我双更了竟然有姐妹去微博问我有三更吗?

你们这是把我当驴使啊【瘫倒

晏总:我明天出场。

? 第 60 章

安清和李泽喝了一杯酒后, 回了房间。

她和安夏在酒店住的是一间套房,套BBZL 房里有客厅有书房,另外还有两间卧室, 姐妹俩一人一间。安清喝完酒,刷了房卡进门, 安夏在客厅里刚和晏北辰打完视频电话。看到姐姐进来, 安夏抬头看向她, 她的眼睛明润发亮,脸颊上还带着些淡粉, 像是有些不好意思一样,冲着她腼腆一笑。

在安夏来秦城的这段时间, 晏北辰虽然没有跟过来, 但只要有时间, 就要跟安夏打视频电话。电话里晏北辰说话, 安夏就无声的做着手语,脸上始终带着笑。

安夏像是世界上最普通的女孩一样, 陷入甜蜜,拥有美好的爱情。

“跟晏先生打视频电话了?”

安清看着安夏微有些发热的脸颊, 笑着问了这么一句。

她问完,安夏眼中的笑意更浓, 只是点了点头。点过头后, 她将手机收起, 抬手做手语问道。

安夏:你去哪儿了?

“去楼上喝了杯酒。”安清说着,已经走到了安夏的身边,坐在了她旁边的沙发上。在她坐下时, 安夏也闻到了一股酒气。

安清还挺喜欢喝酒的。但是和安某那种喝法不同, 她工作太累, 偶尔会喝一点放松一下。或者情绪不好,会喝点酒提提神。不会喝很多,也不会喝醉。

安夏听着姐姐说完,安静笑了一下。

“对了,李助理陪着我一起喝的。”安清想起李泽,和安夏说了这么一句。

李泽是律师团队的助理,负责处理律师团队和姐妹俩所有的事情。这次他们回来,核心是安夏,而李泽则负责修整边角,查询纰漏。他是个非常完美的助理,简直不像是律师团队的人物。

而安夏之前见律师团队的人的时候,确实也没有见过他。

不过这些都没有什么,安夏看着姐姐,抬手做手语道。

安夏:你们聊天了?

“嗯。聊了一会儿。”安清说。

安清说完,安夏并没有继续往下问。这段时间,安清一直在配合着将这件事情处理完,她的情绪很平静,甚至在周某的罪行尘埃落定时,也不过只是伸手抱了抱她。而其实,她心里有很多的话。

但是那些话,她们姐妹两人都知道,她也不方便和她说。她需要有个倾诉的入口,看来李泽做了这个入口。

姐姐的眼睛里,明显没有了这段时间以来堆积的厚重,安夏看着她,又笑了一下。

而看着安夏的笑,安清也笑了一下。

客厅里安静无声,安清坐在柔软的沙发上,她抬手摸了摸妹妹的头发,她的眼睛在妹妹的身上打量。打量过后,她像是陈述一样地说了一句话。

“夏夏。”

“你能平安健康的长大,实在是太好了。”

安清说完,安夏伸手抱住了她。

小哑巴从小营养不良,又度过了三年非人的日子,即使后面她带她走,给她好好补营养,她也看上去比同龄人小许多。而后来她上了高中,学业重起来,她又生了筱筱,家里的生活也比较紧张,小哑巴好像又停止了生长一BBZL 样。

但是她那几年没有长大的,在最近半年里迅速补上了。她个子长高了很多,甚至骨骼都能看出结实了不少,虽然整体看上去还是娇小,可是已经有了成人的模样了。她抱着她,手臂收紧又不太用力,将她的脸贴在了她的怀里,跟小时候一样,像是跟她撒娇。

安清笑着承接着她这个拥抱,回手也抱住了她,道:“我们今天一起睡吧。”

她说完,怀里小哑巴点了点头-

姐妹俩从小就是一起睡的。

安夏一直是个省心的孩子,两岁多的时候就不用跟着妈妈睡了,就跟着姐姐睡。后来到了筱筱出生,安清要带筱筱,两人就不一起睡了。而又到了后来,她工作忙,需要好好休息,安夏就把筱筱带到了她床上,姐妹俩也没有一起睡。

这次出来,虽然是住在同一间套房,但是两个卧室,也没有睡在一起。

仔细算起来,两人已经有那么好几年没有一起睡过了。

确定一起睡后,安夏去浴室洗澡洗漱,随后就跑去了安清的房间。安清已经收拾好了,躺在了床上。安夏过去,安清掀开被子,安夏一下钻进了被子里。

两个人抱在一起,在床上翻滚着笑了起来。

翻滚了一会儿后,安清就停在了床上,她枕着枕头,安夏则后靠在了床头。这一次,她将安清抱在了怀里,安清靠在安夏的怀里,闭上了眼睛。

安清闭上眼睛安静了下来,像是要睡觉了。安夏抬手抱着姐姐,摸着姐姐的头发和肩膀。她长得比她稍微高一点,因为常年工作,身体也比她结实。可是实际上,她生活了这么多年,生活并没有给她多少快乐的时光。她一直在和生活抗争,还要带着她。

没有人生下来就会当姐姐,而姐姐当了就是一辈子的事情。但是也没有人想要当姐姐,因为注定她要站在妹妹的前面,替她遮风挡雨,为她努力工作。

安夏低头将脸颊靠在了姐姐的头顶,她洗过了头发,发间带着山茶花的香气。安夏轻轻闻着,她的喉间轻轻哼起了歌。

是小时候母亲在她们睡前会哼的曲子。

在妈妈去世后,姐姐就长大了。她很少会提起母亲,也很少会去说母亲要是在的话如何,而是直接把母亲的责任接了过来。

但实际上,她也只是个12岁的孩子。

而就算现在她已经26岁,已经是一个孩子的母亲,可是她也是会想妈妈的吧。当时那件事情发生的时候,她应该是最想妈妈的。

女孩的声音清冽好听,歌谣在黑暗中轻飘温柔,安清靠在安夏的怀中,在听到她哼出的歌时,她抱着安夏的手臂收紧。

她的情绪像是在这一瞬间迸发,好像有什么关于这一生的苦难的委屈也一并被释放了出来。她的眼眶里流出了些眼泪,洇湿了安夏的胸膛。

最后,她在这样的歌声中,慢慢睡了过去-

最后的一场庭审,在意料BBZL 之中平静简单地结束了。

这次除了周某之外,另外安某也被追责,他在安清姐妹俩离开秦城后,也做过一些违法的事情,一直游走在犯罪边缘,且被关押过几次。这一次,罪责成立,他将会有一段时间没有机会再从牢狱中出来。

如晏北辰所说,律师团队的能力不光是根据他们的罪恶给他们刑罚,他们有另外的方式,来达到他们想要的目的。

周某如此,安某也是如此。

上午庭审结束,一切尘埃落定。大家从法院散了离开,律师团队还有后续的处理工作,要在这里收尾。而安清和安夏则不需要继续留在这里了。

在秦城待了一周的时间,姐妹俩也不想继续待了。两人都在秦城,这段时间筱筱是安夏请了王妈照料的。但小家伙想妈妈,也想小姨,所以能不拖延尽量不拖延,李泽给她们定了下午的机票回南城,李泽也随着她们一同回去。

庭审结束后,李泽开车带着两人回了酒店。在车上,李泽告知了她们机票的时间,让她们斟酌时间收拾行李,姐妹俩一一应了,对李泽道了谢。

法院到酒店的距离不算远,十几分钟后,李泽将车停在了酒店的地下停车场。他停了车,打开车门下来的同事,接到了律师团队的一通电话。

李泽站在车前,打完了这则简短的电话。挂了电话后,李泽回头和等在车前的安清和安夏道。

“严律师说还有事情需要安小姐处理。”

这个安小姐指的是安清。

安清听了李泽的话,点了点头,道:“好。要回法院么?”

“对。”李泽应声。

这边李泽说完,安夏抬手做手语道。

安夏:那我跟你一起去吧。

“你回去先收拾一下行李。”安清看了安夏的手语后,跟她说了这么一句:“严律师没有直接联系我,应该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我那边忙完就回来。”

安清说完,李泽也看向安夏,跟她解释道:“就是一份文件需要当事人确认。”

听了李泽的话,安夏点了点头,也没有继续坚持。她走到了一旁,安清和李泽则重新上了车。车子发动,两人重新离开了地下停车场。

目送着车子驶离,安夏收回目光,转身上了酒店的电梯-

套房在酒店的顶层。

安夏乘坐着电梯,看着电梯数字上行,最后停在了最高的一层。电梯门开,她从电梯上下来,拿了房卡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顶层套房没有几间,安夏过去刷了房卡,开门走了进去。

她和姐姐在秦城待了一周,这一周除了酒店和法院也没去别的地方,带走的行李也就是带来的那些。安夏刷卡进了房间后,就回去了姐姐的卧室,帮着她整理起来。

安清不太擅长做这些家务事,原本这些在家就是安夏做的。姐姐的行李不多,安夏很快整理完。整理完后,她回到自己的卧室,开始整理自己的行李。

她的行李BBZL 也就只有一个小行李箱,里面带了些换洗衣服。这边差不多快要整理完,外面传来了门铃声,安夏将行李箱竖起来,抬头看向了门口的方向。

这个时间,差不多是姐姐回来了,她可能是忘了带房卡。

安夏这样想着,离开卧室去开了房间的门。

房间的门打开,预料中的姐姐并没有出现。晏北辰站在门口,倒是没想到安夏能这么快开门。在小保姆将门打开,站在门口抬头看向他时,晏北辰的笑在眼中绽开,他张开手臂,冲着安夏说了一句。

“surprise!”

安夏愣在了那里。

晏北辰:“……”

这跟晏北辰预料到的不一样。

他是没有和安夏说,直接飞过来的,安夏应该不知道他过来。但是安夏这个反应是怎么回事?她只是在看到他时,稍微愣了那么一下,而后,她就冲着他笑了起来。

晏北辰收起手臂,表情有些莫名其妙地看着安夏。

“怎么回事?你怎么不惊喜?你是知道我今天会来么?不对啊,我没跟别人说……”

晏北辰碎碎念着说着话,在他说着的时候,安夏张开手臂一下扑到了他的怀里。

小保姆身材不大,但是力气不小,像是小猫一样扑到了他的怀间,晏北辰甚至被她的力气冲撞着后退了一步,抬手堪堪抱住了她。

她的身上很香很软,在抱住她时,晏北辰所有的的碎碎念都不见了。他轻轻笑了起来,在他笑着的时候,怀里安夏抬头看向他。她扑在他的怀里,被他固定着身体,抬起手臂和他做着手语。

安夏:我好想你。

作者有话说:

晏总:看看,我女朋友多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