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85(2 / 2)

众人纷纷看向杨向东,就一个想法,大神,你能忍下这口气?

杨向东:……

杨向东愤然离去。

岂有此理,他与庄颜不共戴天。

马志军也赶紧溜走了。

庄颜火力太强了,他怕成为下一个被庄颜羞辱对象。

溜了溜了。

在打嘴仗方面,没人能比得过庄颜。

隔壁同学瞟他一眼,“学长,难道在考试上,就有人比得过庄颜了吗?”

马志军:……

马志军仰天长啸。

这小学妹,是真没给他们这些老天才活路了。

待几人愤然离去,庄颜才卸下肩膀的力道,喃喃自语。

白茶疑惑地凑近,只听她小声嘀咕。

“完了,这么多人挑战我,要是考不过怎么办?拿不了满分怎么办?”

“唉,都怪老师,题目出简单点干嘛?要是难点,怎么会这么多人跟我并列满分?”

“这难度根本发挥不出我的水平,反而让有些人滥竽充数。”

滥竽本人冷笑一声,愤怒地端盘子走人。

不打败庄颜,他誓不为人。

庄颜微笑着看向最后留下的张学长:“张学长,还是你好,肯陪我吃饭。”

张学长:……

他现在走还来得及吗?

系统叹为观止。

在树敌方面,宿主的造诣一日千里。

也就是和平年代,否则,系统迟早会在追杀令上看到庄颜的名字。

成功凭嘴炮气走所有队员后,庄颜的魔王名头响彻省队。

往届的队长多是温柔强大、照顾学弟学姐的高年级学长,而庄颜这个初一跳级上来的怪物,实力虽强,性格却恶劣至极。

众人痛心疾首。

“她一点都不谦虚!”

“从来没考虑过我们的心情。”

“考试还提前交卷,不堪为人啊!”

“最毒妇人心啊!兄弟们,你们能忍受一个女娃娃继续踩在咱们头上吗?”

众人群情激奋。

以庄颜实力,他们不可能阻止她拿到正式队员名额。

但是,起码不能让这个女魔头当队长。

按照惯例,只有第一名才配担任队长。

那么,想要夺走庄颜的队长之位,方法只有一个——

在最终的选拔赛上,亲手击败她,将她从第一的宝座上拉下来!

系统:【恭喜宿主激发模拟人生阶段任务——闪耀初中!请宿主在联赛集训围剿中存活,以队长身份出征全国大赛!】

庄颜:……

存,存活?

这难道在暗示她要不就当队长,要不就去死?

拼了,大不了就不活了。

系统:?

是这个意思吗?

这一周,白茶送庄颜去了五次医务室,帮她擦了十次沾血地板,并第一百次真诚询问。

“庄颜,你百年以后方便把你的躯体捐赠给实验室吗?”

白茶怀疑,她的构造与普通人类不同。

怎么会有人天天吐血还没死呢?

庄颜冷笑。

“呵,变态,你果然觊觎我的身体!”

白茶万万没想到,有一天自己竟然能被人喊做变态。

到底谁才是让整个训练营风声鹤唳的变态?

第二周周考。

难度陡然提升。

满分锐减至五人,庄颜依旧稳居其中。

正式队员中,已有一人未能保住满分,神情怅然。

庄颜眼神坚定,被她猜对了,之后题目会越来越难。

庄颜的优势在后期。

那时,就是她大发光芒、一鸣惊人、声名鹊起的时候。

系统:……

系统欲言又止。

它提醒宿主,有没有可能,你已经是整个训练营名气最大的人?

办公室。

集训队的老师们自然也听说了这场“围剿庄颜”的计划。

一位年轻老师笑道:“现在这帮孩子,心思都活络了。搁我们那会儿,哪敢这么明目张胆地造反,对队长都是毕恭毕敬。”

另一位资历较老、面相严肃的教师却明显不喜庄颜的做派。

推了推眼镜,语气不满:“庄颜这孩子,到底是年纪小,定性不足。说话不经过大脑,有点才能就目中无人,太过狂妄!”

“等她真正走到全国大赛,见识到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鲫,才会明白自己如今的言行多么轻率可笑。那时候,她定会后悔。”

这话引得不少见过世面的老师纷纷点头,表示认同。

然而,一向沉默寡言的肖老师,此刻却突然哼了一声,“我不这么认为。”

看着那些不赞同的眼神,他继续道:“我欣赏的,正是庄颜身上那股子一腔孤勇!不像你们,还没走出省门,就自认不足,觉得北京、上海的学生天生高我们一等,觉得资源不如人,师资比不上……”

“如果连我们自己都这么想,那还比什么赛?直接认输,拿个最后一名回家就行了!”

“老肖,你这话就不讲实际了。”旁边一位老师忍不住插嘴,“谁不想拿第一?但差距是客观存在的!大城市就是聪明孩子多,资源好,师资强,这是事实!”

“是啊,”其他老师也纷纷附和,“看看以往的成绩,不论是普通竞赛还是奥数,我们省队走出去,拿过奖吗?”

“没有,个人没有,团队也没有,在几十个省份里,我们往往是垫底的那个。”

提及残酷的现实,办公室里弥漫丧气。

他们何尝不想扬眉吐气,但这几年成绩就摆在那里,让他们如何敢有奢望?

肖老师却毫不退缩,“正因为以往没有,所以今年才更要争!”

“如果连想都不敢想,连争都不敢争,那我们就活该永远是最后一名。”

他的目光锐利,“庄颜或许狂妄,但她至少敢想,敢争,敢觉得自己能赢天下人!”

“我们这些当老师的,如果连学生这点心气都要打压,那才是真正的失职。”

办公室老师沉默了。

难道,这些年真是他们错了?

又一想,不对啊!往年也没有庄颜这种刺头学生?

庄颜这款队长,当真是开天辟地头一回。

大家面面相觑,总不能这个与众不同队长,当真能给大家带来意想不到的成绩?

比如,在全国联赛中拿下一枚铜牌?

只是一想,就让人心头火热!

那可是铜牌!

全省几十个省份,只有前九的省份才能拿到奖牌。

“碾压大魔王”的计划极不顺利。

第一次选拔赛,庄颜胜。

第二次,庄颜胜。

第三次、第四次……

直到第六次,奥赛队员全员麻木。

他们不再奢望庄颜会失手,相反,如果哪天榜首不是她,那才真是出了怪事。

更让人绝望的是,差距还在进一步拉大。

起初是全员满分。

随后难度提升,满分者缩减至五人,庄颜在列。

再来,只有三人能拿满分,庄颜和白茶牢牢占据两席。

待到集训老师将难度完全对标全国大赛后,那高高在榜首、稳坐满分宝座的,便只剩下庄颜一人。

庄颜这个名字,如同不可战胜的魔咒,死死盘踞在成绩单的顶端。

后来,许多人甚至不敢再去看那张红榜——

庄颜,成了所有人心照不宣的噩梦。

传闻,男生宿舍时常传来惊恐尖叫,继而是嚎啕大哭。

“赢不了庄颜怎么办?”

“为什么庄颜又满分了?”

“好丢脸,连个女同学都比不过”

他们秘密基地的墙上,曾贴着一张热血沸腾的海报。

“打败庄颜,夺回第一!”

然而,一个接一个的作战计划被提出,又一个接一个地被画上刺目的红叉。

直至最后一场决定性的选拔赛前夕,海报上依旧标注着“待完成”。

死寂笼罩着所有人。

众人沮丧地发现,内心深处,竟对战胜庄颜感到了畏惧。

连挑战的信心都摇摇欲坠。

马志军忍不住哀叹:“我从来想过,自己竟会有如此没有自信的一天。”

从小到大,只要他肯努力,就一定能进步,就一定能赢!

可庄颜……她不一样。

杨向东也颓然接口:“是啊,别人总会有弱点,会疲惫,但庄颜的弱点呢?”

即便丛林优胜劣汰,再凶猛的野兽也有休息的时候,那就是其他动物反扑、偷袭、反败为胜的机会。

可庄颜……

为什么组合几何,她赢。

函数数论,她赢。

概率集合,还是她赢。

难道庄颜当真就全面发展,毫无短板吗?

这怎么可能!这还是人吗?

众人集体叹息。

以前骂她是魔王,如今看来,一语成谶。

卷,卷不过;智商,比不过;知识储备,更是望尘莫及。

“她心态还好得可怕!”张承小声补充。

是的,心态!

庄颜太稳了,如同磐石,无论狂风暴雨,屹然不动。

大家再次长叹。

男生默契的冷落、排挤、甚至故意制造的谣言,庄颜会看不出来吗?

她看出来了,却根本不屑一顾。

庄颜依旧和白茶形影不离,沉浸在题海里。

有人曾想用“早恋”谣言扰乱她心神,结果被抓到和白茶在洗手间挑灯夜读时,她居然还热情邀请对方:“要不要一起做题?”

吓得那人脸色惨白,怀疑人生,尖叫着深夜的洗手间果然不干净。

有脏东西逼人学习!

“难道我们的反大魔王计划,就此放弃了吗?”有人不甘心地问。

“当然不能放弃!”语气高昂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

“你们当然要坚持!否则,岂不是让那个庄颜更加无法无天?”

众人悲痛挠头:“可我们还能有什么办法?大考、小考、课堂提问……没一样能赢她!”

那道声音继续鼓励:“不止吧?你们连课后讨论,也被她问得哑口无言。”

众人:“……”

求别扒黑历史了!

杨向东也忍不住抱怨:“哎,我们这些自作聪明的举动,说不定庄颜正在背地里嘲笑我们呢!”

“庄颜怎么会背地里笑呢?”那道声音无比真诚,“她这个人一向坦荡、善良、正直又勇敢,绝不是那种人。”

众人越听越觉得不对劲,这味儿太熟悉了。

果然,那声音紧接着说道:“何况,她何必背地里笑?她要笑,当然是——光明正大地笑你们啊!”

众人:!!!

一阵死寂般的沉默。所有人不可置信地、缓缓地扭过头,看向声音来源。

直到一声惨烈尖叫划破夜空:

“庄颜!怎么是你?!”

只见他们秘密基地上方那棵大树的枝桠间,正趴着一个令人心肝乱颤的身影。

不是庄颜还是谁?!

偏偏这人被发现了还不慌不忙,特别友善、热心地朝他们挥手。

“嗨,大家晚上好啊!”

这跟半夜见鬼有什么区别?

“啊啊啊啊啊!”杨向东、马志军等人爆发尖叫,惊慌失措四散奔逃,“是庄颜,快跑!大魔王打上门来了!”

庄颜叉腰狂笑:“哈哈哈哈!被我抓到了吧?你们这群Loser!”

都是奥赛队员,谁还不知道Loser这个词的意思?

逃跑中的众人忍不住回头绝望大喊。

“庄颜,你完全没有一点王者风度,太过分了。”

“明知道我们输得这么惨,你还要嘲笑我们,还有没有同情心?”

庄颜闻言,立刻换上悲天悯人的表情,朗声道。

“我怎么会没有同情心呢?我允许你们一次又一次地挑战,一次又一次地失败,甚至现在还在鼓励你们不要放弃——”

她站在高处,忍不住仰天长叹,对月感慨。

“这世界上还有比我更宽容、更有王者风度的人了?”

正在狼狈逃窜的杨向东、马志军等人脚下一个趔趄,头一次共同赞叹。

这世界上,竟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待这群反抗军彻底溃散,庄颜还沉浸在刚才的氛围中,嘻嘻直笑:“真好玩~”

“喂。”

脚下传来一个冷静无比的声音。

“请问这位第一名小姐,你能不能注意一下……”

那声音顿了顿,带着压抑的怒火。

“你脚下踩的是一个人,而不是一块石头。”

庄颜低头一看,就对上了白茶那张被她当成垫脚石的、英俊却写满不爽的脸。

白茶朝她温柔一笑:“所以,是人,也会痛。”

“如果你再不赶紧下来,我不介意让你也体验一下,什么叫做一朝从天堂坠落。”

庄颜一个激灵,赶紧狗腿地爬下来,讨好地替他拍了拍外套上根本不存在的灰:

“谢谢第二名先生!感谢你杰出的贡献,让我成功打入他们大本营。”

白茶缓缓抬头,回以和煦微笑。

“如果你能闭上你这张嘴,我会更感谢你。”

他顿了顿,“还有,你等着,我迟早会把第一名抢回来。”

庄颜不屑转身就走。

白茶的眉头跳了跳,“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什么?”庄颜一脸茫然。

如果不是有求于人,他白茶怎么可能甘愿被她当成垫脚石?!

庄颜这才恍然大悟,拖长了调子:“哦,我想起来了,你刚才说,要真诚地请教我一道题,是吧?”

看着白茶那副极力忍耐、恨不得摁死她的表情,庄颜放声大笑。

想让这小子亲口承认有题不会做,简直比登天还难。

她心情大好,大度地一挥手:“行,把题目拿出来,本天才今天就指点指点你。”

白茶:……

不得不说,和庄颜相处,他的忍耐能力极限上升。

最后一场决定排名的选拔赛,在万众瞩目中拉开帷幕。

与开营时的紧张氛围不同,此刻考场内却弥漫着近乎认命的平静。

名单其实早已在无数次考试中尘埃落定,来来去去,核心的六人席位几乎没有变动。

最后一场,争的不是最终座次,而是那顶峰的队长之位。

所有人的目光,都无法控制瞟向第一排第一个座位,然后忍耐地闭上眼。

队长,就必须是庄颜吗?

这人丝毫没有同理心!

非人子!

考试历时九个小时。

庄颜仅用五个小时,便第一个交卷,走出了教室。

站在空旷的走廊上,她缓缓吐气。

只见烈阳当午,布散晖光,心旷神怡,万事可期。

【系统,】她在心中默念,【我会赢。】

系统:【你确定?】

庄颜笑了。

她从来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如此坚信自己会是最后的赢家。

历经大小考试无数,她的对手或许在原地踏步,或许在压力下倒退,甚至有人心态崩溃提前退赛。

唯有她庄颜,一步一个脚印,不断地、坚定地向前。

庄颜:【此消彼长,胜负不言而喻。】

赢家,是她,庄颜。

系统提示音久违地响起,【恭喜宿主,触发隐藏成就强者之心buff!】

难以言喻的暖流瞬间席卷全身,仿佛被信念的光芒笼罩。

庄颜只觉得浑身充满了无穷的自信,一种“世界在我脚下”的豪情油然而生!

此刻她才真正明白,站在顶端,比起智商和努力,心态与自信才是最重要的堡垒。

心之所向,身之所往。

一旦内心认定自己不行,身体便会真的垮掉;而若内心坚信无敌,那便真的所向披靡!

激发强者之心buff的加持,庄颜头一次感到世界如此广阔,大道就在脚下。

庄颜放声大笑。

她不再是那个在红星小学会因为同学挑战而慌张的小姑娘,也不会因为多了几个竞争对手就惴惴不安。

前路漫漫,庄颜吹响扬名之路号角。

第84章

◎征战北大◎

白茶找到庄颜时,发现她竟又窝在教室角落里看书。

“庄颜,”他忍不住开口,“考完了还看书?你是什么学习成瘾的怪物吗?”

他走过去,本想嘲讽她临时抱佛脚,凑近一看,却愣住了。

庄颜看的,根本不是奥赛习题集。

“《拓扑学初步》?”白茶皱眉,“我怎么不记得奥赛要考这个?”

庄颜头也不抬,“为什么总想着考试才需要学呢?就不能是单纯感受到数学的趣味,才想去了解吗?”

白茶忍耐地闭了闭眼:“……说人话。”

他才不信这套鬼话。

事实上,是庄颜打电话向罗教授汇报最近的学习进度,并谦虚地说她已经拿下全省联赛每一场考试的胜利。

“所以,罗教授,”庄颜困惑,“我应该再如何提高我的奥数能力?”

就像是陷入了瓶颈,庄颜反反复复做题,却都困在这个节点无法动弹。

罗教授很高兴她的来电。

笑着说,“既然刷题没有进步,为什么不尝试不再刷题,而是看书?”

庄颜追问:“但我已经把在羊城卖的、您所赠送的奥数书籍全看完了。”

“那为什么不尝试看看不是奥数的书呢?”罗教授微笑,“没有一位数学家是一辈子只看奥数就能迸发灵感。”

庄颜拧眉,不理解。

“比如数学王子高斯,读《天体力学》,计算谷神星轨道参数。研究电磁学、光学,发明高斯计量单位。”

“除此之外,他还精通德语、拉丁语等,喜欢看荷马史诗、古典文学。”

罗教授语气轻快,“庄颜,或许你也到了,应该走出奥数,仰望真正的知识殿堂的时候了。”

是吗?不仅仅是考试,而是真正深入人类所构造的知识殿堂。

庄颜仰起头,目之所及,是密密麻麻的典籍,以及无数张知识巨人的脸。

令人望而生畏。

庄颜终于从书页中抬起头,“没听过吗?知识是一通百通,多学点新知识总是没错。”

白茶拉开椅子坐下,“哦,是吗?那你说说,这有什么用?”

或许是刚经历完大战心态放松,又或许是被眼前这张还算顺眼的脸取悦了,庄颜难得地有了分享的欲望。

她用笔尖点了点书本,“你知道一个甜甜圈和一个咖啡杯,有什么相似之处吗?”

白茶皱眉,仔细思索:“材料不同,大小不同,用途更是天差地别……硬要说的话,它们都属于物质?”

“对,但也不全对。”庄颜笑了,眼睛亮晶晶的,“在拓扑学家眼里,它们的相通之处在于都有一个洞。杯子的把手洞,和甜甜圈中间的洞。”

“就因为这?”白茶觉得不可思议,“这也能算是一门学问?”

“数学本来就是这样啊!”庄颜的语气带着发现新大陆的兴奋,“拓扑学不看大小、材质,它只关心最本质的结构。”

“就像算术把万物抽象成数字,拓扑学把复杂的形状抽象成有几个洞这样的基本属性。是不是很有趣?”

看着庄颜发自内心的笑容,白茶沉默了一下,忽然觉得,或许她真的不是在装腔作势。

他懒洋洋地靠在椅背,窗外是其他学生仍在奋笔疾书的考场,而他们这两个提前交卷的怪物,却在此刻偷得浮生半日闲。

“还有呢?”他撑着下巴,看着这个害他挨了几十下家法、却又让他不得不佩服的女孩,轻声问,“还有什么有趣的?”

发现白茶听得懂,庄颜兴致勃勃继续。

“在咱们平直的欧几里得几何里,过直线外一点,有且仅有一条平行线,这被视为金科玉律。”

白茶点头,这是常识。

“但在曲面世界里,这个定律就不成立了。”庄颜的声音带着探索的魔力,“比如在球面上,过大圆外一点,你连一条平行线都画不出来。”

白茶微微一怔,他从未从这个角度思考过。

但很快抓住庄颜的思路,“你的意思是,数学,并非一成不变的真理法典?”

“没错!”庄颜赞许地看了他一眼。

白茶也来了兴趣,“就像是哥德尔不完备定理指出,再强大的数学系统,也必然存在既不能证明也不能证伪的命题。”

“有个数学家曾经说过,数学不是全知全能的上帝,而是充满了生命力和未知的、不断成长的有机体。”

“在这个世界上,一切都可以用数学语言描述,”庄颜的目光投向窗外辽远的天空,带着无限的向往,“而我们不断探索数学的边界,其实就是在拓展人类理性的边界。”

“不是神学,”白茶轻声接上,眼中闪烁光芒,“是理性的边疆。”

两人相视一眼,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

庄颜:“如果别人听到我们两个初中生,竟然敢大言不惭讨论数学,一定会认为我们装模作样。”

白茶:“但很有趣,不是吗?”

如果不局限于考试做题,数学本来就是一门有趣的科学。

这一刻,胜负、排名似乎都已不再重要。

两人微笑着,兴致勃勃讨论。

不再是竞争对手,而是刚刚窥见数学无尽海洋之一角的、心怀敬畏与好奇的旅人。

九小时过去,考试结束铃声响起。

一切回到现实。

白茶率先离席,“下次不能再和你谈论数学了,”他的目光从庄颜脸上移开,飘向窗外浩渺的天空,“这些话太深,太玄,也太脱离现实了。听得多,听得多,很容易陷入虚无。”

而忘记自己不过是个深陷牢笼的人类。

庄颜扭头看他,语气带着毫不客气的锐利:“那你所认为的现实是什么?努力考上好大学,在这场奥赛里拿个名次,然后子承父业,成为一个你父亲那样的人?”

“或者更进一步,在论坛上璀璨发光?这就是你的现实?”

“够了!”白茶像是被针刺到,“你不是我,所以你不理解我。”

“我不需要理解。”庄颜语气平静得近乎残忍,“仅仅是一起做题,我就经常能感受到你的迷茫、犹豫和徘徊。”

她忽然翻身逼近,黑亮的眸子锐利地看进他眼底,仿佛要洞穿他所有伪装,“告诉我,白茶,你在害怕什么?”

白茶几乎无法承受她目光的逼视,猛地站起身,逃离般匆匆离去。

他撑在走廊冰凉的栏杆上,大口呼吸着,抬头就是那棵自入营起就见过的大树。

此刻它所有的叶子都已掉光,只剩下光秃秃的灰褐色枝干,伶仃地立在寒风里,了无生机。

但他知道,等到庄颜来临,一切都会不同。

深埋的根系会汲取力量,新的生命会冲破枯槁的枝干,再次绽放出嫩绿光华。

就像庄颜。

他每一次自以为能追上她,每一次以为抓住了她的弱点,最终却发现,那不过是她在积蓄力量。

庄颜深扎于大地,每一次沉寂,都是为了下一次更绚烂的绽放。

我不如她。

这是白茶第一次,从心底里承认了自己的不足与失败。

无论是在智力、毅力,还是在这种……近乎野蛮的、蓬勃的生命力上,他都不如庄颜。

承认这一点令人垂头丧气。

可当他走向自己那条早已被规划好、令人心生厌倦的命运轨迹时,又忍不住想,或许是上天怜悯,让他遇到了庄颜。

于是,在这条传统的轨道旁,他看见了一颗骤然闯入的、发亮的星星。

这颗星星以一种摧毁一切的架势,驾着熊熊燃烧的火焰,蛮横地撞破了他固有的世界。天崩地裂,万物重塑,爆发出璀璨到刺痛人眼的光芒。

而这陨石相撞带来的一切痛苦与震撼,白茶发现,自己竟甘之如饴。

最后一次选拔赛的结果出来了。

众人定定地看着榜首的位置。

“庄颜”这两个字,如此简单,却如同烙印,再次出现在最顶端。

当噩梦成为现实,杨向东等人却发现,内心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受。

或许是早就习惯了。

杨向东忍不住苦笑,原来人真的会被驯服。

就像从小被铁链锁住的小象,长大后即便有了挣脱的力量,也不会再尝试。

他们也在庄颜一次又一次的胜利中,从灵魂到意志都受到了规训,生不出反抗的念头。

或许有一天,他们真的赢了庄颜,第一反应也会是怀疑——

是不是她大意了?是不是侥幸?而不是理所当然地觉得,自己本该赢。

想到这里,所有人都打了个寒颤。

太可怕了。

“庄颜是无法战胜的”这个认知,如同烙印,深深刻入了他们的灵魂。

最终名单公布,六人核心阵容中,仅有一人从预备队补位上来,但队长的位置,毫无悬念,依旧是庄颜。

当校长再次将队长袖标戴在庄颜的臂膀上时,台下没有任何异议或不满。

因为,他们心服口服。

“那么,让我们预祝庄颜,带领我们走向胜利!”

庄颜站在台上,目光淡定地扫视下方。

这些人里,有屡败屡战最终放弃的,有心态崩溃提前退赛的。

在她的目光下,无人敢与她对视——除了白茶。

白茶只是轻飘飘地回望她一眼,便望向别处。

庄颜唇角微勾,心想:好一块硬骨头。

巧了,她最喜欢的,就是把这样的硬骨头,一寸寸碾碎。

那样的胜利,才真正甘美,无与伦比。

在她的注视下,全场鸦雀无声。

就连老师都有些不安时,白茶懒洋洋却又清晰地喊了一声:

“队长好!”

如同指令被触发,更多的人像是被唤醒,此起彼伏地喊了起来。

“队长好!”

“咱们一定要拿出最强的实力!”

“在队长的带领下,咱们一定能赢!”

最会,只有一个人没喊。

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在杨向东身上。

杨向东沉默着,与庄颜对视片刻,终于主动退后一步,低下头,清晰地喊道,“队长。”

这一声之后,像是吐出胸中积压已久的那口浊气。

他学校老师担忧看向他,杨向东忍不住苦笑,挥手示意没事。

他还有什么资格不服气?

在一次次试图打败庄颜、夺走她的位置失败后,杨向东不得不承认,这个抢走他队长之位的人,也同时扛起了他最扛不起的责任。

队伍里拥有一个百战百胜的队长,不是负担,而是幸运。

做她的对手有多痛苦绝望,做她的队友,就有多么安心畅快。

于是,在众人看热闹的目光中,杨向东举起了手,朗声道:

“队长!期待你带领我们——”

“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庄颜等人将提前奔赴全国赛场。

临行前一晚,学校为他们举办了辞别宴,采用的是庄颜第一次见的自助餐形式。

在这八十年代初,这场宴席的规格高得惊人。

庄颜甚至看到了餐台上摆放的龙虾!

她的眼睛瞬间瞪圆了,毫不犹豫地就朝着目标冲刺而去。

结果,后衣领被人一把拎住。

她愤怒地回头,就看到白茶那张没什么表情的俊脸。

“你什么意思?”庄颜气得想咬人,“怎么能在我奔赴美食的时候阻拦我?”

白茶把她拽回来,“看在队友的份上,听着,龙虾性凉,你最好先吃点别的垫垫。当然,最好是别吃。”

而且是什么都别吃。

庄颜一个激灵,猛然想到什么,不可置信地看他。

“怎么可能,这只是一场比赛而已?”

白茶笑了,“真的只是一场比赛吗?”

远的不说,入选国家队,就能一路报送名校。

拿到金牌还有奖金、房子等等。

若是能出国比赛,还能趁机不回国。

这真的只是一场比赛吗?

庄颜沉默了,“但这是学校组织的晚宴。”

白茶耸肩,“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么大的利益摆在眼前,不争不抢,怎么可能?”

学校组织?反而更容易下手。

庄颜悲痛放弃了龙虾。

若是继续杵在原地,未免显眼。

两人索性溜达到安静阳台。

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闲来没事,干脆你一道我一道地讨论起数学题来。

气氛静默。

庄颜忽然问:“白茶,你以后想干什么?”

白茶靠着栏杆,望着远处零星的灯火,漫不经心:“能做什么?不就像你说的,子承父业。”

庄颜忍不住哈哈大笑:“我以前跟同学讨论,他们有的想当宇航员,有的想当医生,有的想当商人,你呢?”

她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盯着他,“抛开你父亲,你自己,想做什么?”

白茶沉默了片刻,望向沉沉的夜空,声音很轻,“我不知道。”

白茶看不到他的前路。

他顿了顿,“那么,你会选择什么?”

庄颜:“当个科学家。”

白茶笑了,“你会成功。”

“当然,”庄颜立刻接话,语气斩钉截铁,双眼在夜色中闪闪发光:“相不相信,十年,二十年……这个国家将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白茶泼冷水:“你太理想主义了。翻天覆地?我们赶英超美失败了。”

“我知道!”庄颜迎上他的目光,“就像美国已经登月了,我们还无法抵达月球。但是,”她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预言般的笃定,“你相不相信,再过三十年,有能力实现载人登月的,将只有中国?”

“不相信。”白茶摇头。

“那你相不相信,中国会拥有全世界最先进、里程最长的高铁网络?”

“高铁是什么?”

庄颜没有直接回答,继续描绘着那个在她脑海中无比清晰的未来:“你相不相信,中国会成为全球第二大经济体?”

白茶缓缓转过头,像看疯子一样看着她:“庄颜,你疯了?现在不是**年代了。”

庄颜却哈哈大笑,笑声在夜风里传得很远:“你不信是吧?但我信。不,那不是相信……”

庄颜目光穿透夜色,仿佛已看到了那个辉煌的未来,“因为那就是必将发生的事实。你不知道,我们的祖辈将会多么努力!”

她说着,古怪地看了白茶一眼,拍了拍他的肩膀:“差点忘了,你也是这努力的一员。说不定,祖国未来的腾飞,就有你白茶一臂之力呢!”

白茶拍掉她的手,低斥:“别乱摸。”

可不知为何,心湖却被她这番疯话投入了巨石,涟漪层层荡开。

竟然也不由自主地想象,未来的中国,真的会如她所说,发生如此惊天动地巨变吗?

一种前所未有的、对未来的强烈期盼,悄然在他心中滋生。

这是他成长以来,第一次不是按照父亲规划的傀儡路径,而是发自内心地,想要为这个国家做点什么,想要亲眼见证并参与这场她口中的腾飞。

那么,是不是只要他再努力一点,掌握更多的主动权,就能真正摆脱控制,去实现这个愿望?

白茶深深看了庄颜一眼,“有没有人说过,你很会蛊惑人心?”

庄颜:“那你被蛊惑了吗?”

白茶:“没有。”

庄颜笑了:“那不就行了?”

后来两人实在饿得不行,索性溜出学校,在街上乱逛。

旁边正好是电影院,他们心血来潮进去看了一场,放的正是当红的《刘三姐》。

庄颜看得津津有味,发现白茶居然也喜欢,两人就着电影情节大聊特聊。  出来后,又在旁边小摊吃了一碗云吞。

“还没咱们市里那家好吃。”庄颜评价道,随即拍了拍胸脯,“下次带你去吃正宗的!”

白茶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好。”

他是真的希望,他们以后,还能有这样一起吃东西、闲聊的下次。

第二天清晨,队伍集合准备出发。

庄颜清点人数时,猛地一怔。

张承不见了。

“张承呢?”作为队长,她必须确保每个人都在。

一位随行老师上前,语气平淡地解释:“张承同学突发身体不适,感染风寒,就不随队出发了。我们已有另一位同学替补,先上车吧。”

庄颜心头猛地一沉,立刻抬头看向白茶。

白茶用眼神回敬她:看我干什么?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庄颜收回目光,紧紧攥着手,追问:“老师,只是暂时不适吗?我们可以等他,或者带他一起到北京再休息。”

那老师依旧微笑着,语气却不容置疑:“不用了。张承的学校已经替他办理了退队手续。我们走吧。”

那位新来的替补同学低着头,一言不发。作为既得利益者,他无需多言。

队伍里的其他人,连同杨向东、马志军,都察觉到了不对劲,目光紧紧盯着老师。

“不,不行!”杨向东率先开口,语气激动,“我们就在这里等他!”

他们是一起集训了两个多月的队友。

一起做了无数张试卷,打败了无数对手,才拿到去北京的机会。

凭什么一句‘身体不适’,就让一个不知从哪来的人顶替张承?

老师们沉默着,不再解释,只是用目光施加压力。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耽搁了将近半小时后,又有老师过来,语气遗憾地通知:“刚接到消息,张承食物中毒,已被送往医院抢救,时间赶不过来了。”

先前那位老师立刻接话,“上车吧,同学们。总不能为了一个人,耽误整个团队的比赛吧?”

庄颜深深吸了一口气。

还有什么不懂?

所有的利益关系都已被打点妥当。

学校、老师、甚至张承自己,恐怕都得到了应有的补偿。

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上车。”庄颜不再看任何人,率先踏上了大巴。

其他人茫然地看着她背影,又互相看了看,最终也只能在一片沉默中,跟着上了车。

那位新来的同学,无人理会。但他也不在乎,自顾自坐到最后一排。

说到底,他不过是需要这个省队成员的名头,作为未来履历上金光闪闪的一笔。

至于这些队友怎么想,与他何干?

自从确认张承被顶替后,车内的气氛一直沉闷得令人窒息。

直到随行老师宣布了奖励政策。

“同学们,省、市领导非常重视这次联考。”

“如果全国团队赛能进入前十,每人奖励两百元!”

原本沉浸在低落情绪中的队员们猛地抬起头。

“两百块?!”

粗重的呼吸声在车厢里响起。他们知道会有奖励,但没料到如此丰厚!

老师看着被点燃的众人,慢悠悠地继续加码。

“如果能更进一步,冲进前三……每人奖励五百块!”

“哇!”

惊呼声几乎要掀翻车顶,无数双眼睛瞬间绿了,化身饿狼。

这奖金可比上一届高多了。

下一秒,这无数道灼热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了庄颜身上。

庄颜眨了眨眼。

众人此刻真情实感,异口同声。

“队长!靠你了!”

之前他们多想把她拉下马,现在就有多想把她推出去,让她在全国赛场上大杀四方!

庄颜:“各位,你们应该担心的是你们。”

言下之意,别拖她后腿。

队员们:……

心情复杂。

想不到有一天,他们也会成为需要被带飞的拖油瓶。

但想到要和全国的天才同台竞技,各个队员确实信心不足。

老师又笑眯眯地投下更重磅的炸弹。

“不仅是团队赛,个人赛同样有奖。个人前十,奖励翻倍,同样是两百块起步。如果能冲进前三……”

他刻意顿了顿,看着一张张屏息的脸,“省政府直接奖励一套房!三房两厅,户口落在市里,免费入住,拎包入住!”

“哇!!!”

这下连庄颜都真正兴奋起来!

她早就想拥有一套完全属于自己的房子。

但一方面政策不允许私人买卖,另一方面她的户口还挂在老庄家,处处受制。

如果能借此机会独立出来,拥有自己的户口和房产……

“老师!”庄颜声音清亮,带着不容置疑的野心,“那你们就提前把房子准备好。”

随行老师好笑,“看来,咱们队长是准备冲个人赛的前三了?”

“前三,怎么可能?”庄颜笃定,“老师,第一非我莫属。”

全场寂然。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看着她。

庄颜却慢悠悠地反问:“怎么,你们不都是学霸吗?就这点志气?连想拿第一都不敢?”

在一片被噎住的寂静中,众人内心悲愤。

我们为什么不敢想?不都是被你打怕了吗?!

就在这时,那个意外补位进来的学生轻声补充:“同学们,如果拿到名次,所有奖励我都不要,全部分给大家。我只是需要这个参赛经历。”

大家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说到底,是人就敌不过利益。

白茶察觉到庄颜异样,以为她在为张承的遭遇不平,“你不用太在意。他退赛未必是坏事。”

为了封口,对方必定给了张承心动的补偿。

庄颜笑了笑,没说话。

庄颜确实低落,但并非源于同情。

而是物伤其类。

她缓缓低头,把自己缩进厚重的外套里,却依旧感觉寒意无孔不入。

庄颜在害怕。

害怕她所以为的公平竞争、努力至上,在真正的权势面前,如此不堪一击。

今天,那个人看中的是张承的名额,所以张承被顶替了。

如果明天,那个人看中的是庄颜的名额呢?

如果当初在餐厅,没有白茶的提醒,中毒住院、被迫退赛的,会不会就是她?

她那么努力,那么拼命,自诩天才,清高自傲……

可在真正的权利面前,或许连一张比赛的入场券都保不住?

这让她如何不畏惧?不胆寒?

“系统,”她歪头,“在真正的潜规则面前,我其实是不是一文不值?”

没想到,系统反而古怪地反问:【宿主,你是不是想多了?你以为你是谁?】

庄颜茫然抬头。

【你不是一个普通学生。】系统的声音带着奇异的笃定,【你以为那些人不想动你的名额吗?事实上,抢你的名额才是最容易的——你毫无背景,学校未必全力保你,家里更无人撑腰,还是个女孩。】

【但问题是,宿主,你是第一名啊!你的光芒实在太璀璨,太耀眼了!】

张承的消失,或许无人问津。

但如果是庄颜,不在名单上,那么所有人都会问,庄颜去哪里了?为什么庄颜没来?

到那时,无论对方背景多深,都掩盖不住这滔天的舆论!

【最重要的是,】系统一字一顿,如同重锤敲在庄颜心上,【宿主,你是第一。那么,你就是这支队伍的旗帜。任何人想享受荣光,都离不开旗帜的引领。】

【所以,宿主,你要记住。第二、第三或许会被牺牲,但第一,永远不会。】

庄颜愣住了。

她呆呆地坐着,仿佛有生以来从未有人跟她讲过这些。

然后,她猛地大笑起来,越笑越响亮,甚至整个人缩进外套里打滚。

真好啊。

当个第一名真好啊。

庄颜再一次肯定,只要你成绩足够好,好到稀缺,那么就一定有人为你对抗所有潜规则。

白茶警惕地看着她,“你不会又晕车吧?”

他可没忘上次被喷一脸血的惨痛经历,如今连最爱的白衣白裤都不敢穿了。

庄颜从外套里探出头发凌乱的脑袋,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双眼却亮得惊人。

“没什么,我只是很庆幸。”

“庆幸什么?”

“庆幸我是第一,”她笑得像个偷吃到糖的孩子,“所以,不会成为被轻易牺牲掉的棋子。”

白茶:……

就因为这?

他坚定的说:“你不会永远是第一。”

转头抱起书本,决心更加疯狂地学习。

一定要把这个嚣张的家伙打趴下。

而庄颜,同样拿出了试卷。

庄颜清醒意识到,人生前面的关卡还有很多,必须做到每一关都是第一。

只有站在绝对的高度,拥有无可替代的价值,才能打破所有的人脉、资源、背景壁垒,粉碎所有的短视与潜规则!

当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于你时,一切的阴暗与污秽,都将无法近身。

那时,你,就是世界的中心,就是规则本身。

到达北京。

一张张稚嫩的脸庞挤在窗边,带着好奇与激动张望着这座只在课本和广播里出现过的城市。

“北京!这就是北京!”有人忍不住低呼。

连一贯清冷的白茶也难得流露出兴奋。

庄颜瞥了他一眼:“你不是北京人么?怎么还这么激动?”

白茶微扬下巴,“这叫荣归故里。”

庄颜毫不客气地戳破:“以第二名的身份荣归故里?羞不羞?”

白茶忍了又忍,“……你可以闭嘴,没人当你是哑巴。”

庄颜得意地给自己嘴上做了个拉链的动作,也凑到窗边。

白茶虽嘴上嫌弃,却给她让出位置,让她能看得更清楚。

“谢谢。”庄颜头也不回地道谢,随即贪婪地呼吸着,啊,这可是北京的空气!随即被呛得差点咳出眼泪。

可恶,她差点忘了,这时的北京还未经历环境治理,也没经历奥运会,与后世蓝天白云的首都截然不同。

她上辈子从未来过北京,只在图片和视频里见过。

如今亲眼目睹,庄颜好奇看着每一处街景。

北京的天,北京的树,红墙绿瓦,努力寻找着与后世记忆中的一丝联系。

“是天安门广场!快看,那是天安门!”有人激动地大喊。

庄颜猛地抬头,此时没有重重栏杆阻隔,城楼离得那样近。她一眼就看到了高悬的国徽,还有那熟悉的伟人画像。

她怔在原地,忽然低笑起来。

“笑什么了?”白茶疑惑。

庄颜笑得更加灿烂,眼中闪着奇异的光:“我找到了心之所向。”

仅仅看到国徽和城楼,就让她无比确信。

这个国家终将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蜕变为她记忆中最美好的模样。

而她,正站在这一切的起点。

这个社会腾飞,她将亲身参与,见证。

抵达驻地后,大家都已精疲力尽。

老师没有急着安排学习,反而鼓励道:“走,咱们先去B大逛逛!想想看,这次要是拿到团队金牌,就有机会免试被B大录取!”

庄颜平静地点头,金牌不是理所当然的么?她甚至开始认真考虑该选择哪所大学了。

系统默默吐槽:【宿主,你飘了。】

庄颜理直气壮:【实力允许。】

指导老师见庄颜不为所动,转而期待地看向杨向东。

杨向东苦笑着摆手:“老师,您别看我,要拿金牌,要看庄颜和白茶。”

这两个疯子年纪轻轻,偏要和他们这群老天才抢饭吃,还抢赢了。

指导老师转念一想,这不就证明他们的队长拥有绝对碾压的实力。

团队金牌、个人金牌……这么一想,前景光明。

这是庄颜第一次走进多个文人墨客笔下的春满燕园。

转过碧波荡漾的未名湖,偶遇张中行赞叹名副其实的红楼,穿镜春园,又入燕东园,乍然视线开阔,天高云淡——

庄颜喃喃自语,“看到很高很高的碧绿天空。”

白茶下意识接,“听到青天下驯鸽的哨声。”[注1]

两人下意识一怔,然后相视一笑。

他们从秋色中的燕园,看到了郁达夫《故都的秋》。

来往的学生行色匆匆,自带学霸特有的气场。

她不禁也挺直腰板,想象自己是否也拥有了这样的气质。

白茶瞥了她一眼,怎么突然装起来?

越是参观,队员们越是心动:

“不愧是B大,如果能免试入学就好了……”

“是啊,那简直太棒了!”

众人羡慕地看向庄颜。

此刻他们才真切地感受到差距。

他们还在为大学的降分录取努力,而庄颜几乎可以确定,只要入选国家集训队,全国名校都将任她挑选。

若能在国际赛场上夺金,说不定连世界顶尖学府都会主动伸出橄榄枝。

指导老师安慰大家:“就算拿不到免试,争取降分录取也不错。你们普通考试的成绩本来就不差,加上奥赛加分,希望很大。”

张学长忍不住吐槽:“老师,您忘了吗?咱们学校普通考试考得最好的还是庄颜。”

这话勾起了众人的痛苦回忆。

为了奥赛,大家或多或少放弃了其他课程的学习。

唯有庄颜这个变态,在密集的奥赛培训期间,竟然还抽空回学校参加了期中期末考试。

当时郑观书和苏晚棠还摩拳擦掌,信誓旦旦地说:“庄颜太轻视我们了,这次一定要让她刮目相看。”

那场期末联考堪称万众瞩目,连老师都私下开盘,赌庄颜能否继续保持优势。

大多数人都认为,人的精力是有限的,庄颜专注奥赛,常规学习肯定受影响。

这是其他同学打败她的最好机会!

“结果呢?”杨向东和马志军急切地追问。

张学长要哭不哭:“成绩公布当晚,有人当场大哭,嚷嚷着要退学。因为他们觉得自己不配称为天才,简直是在浪费国家资源。”

“为什么?”

“那场考试,庄颜全科满分,领先第二名整整三十分。”

一众尖子生们,站在红榜面前,仰望庄颜名字,久久无言。

要知道,庄颜那段时间从未回校上课,所有精力都放在奥赛上。

人比人,丢死人。

和庄颜一比,他们还有什么活着意义?

众人:……

众人咋舌:“太惨了,那些跟庄颜同场考普通考试的同学实在太惨了……”

杨向东冷冷打断:“你们是不是忘了,我们才更惨?”

他环视众人,语气沉痛,“你们还没意识到吗?庄颜是抽空去考了个普通考试,还拿了满分。”

“这意味着她这段时间根本没把全部精力放在奥赛上,没把我们当成需要全力以赴的对手。”

还有空同情别人?不如同情一下在奥赛上被她碾压的自己吧。

众人:……

别说了,更绝望了。

偏偏这时,庄颜还好心地过来安慰他们:“想多了,其实我也拼了命,你们没那么差。”

众人刚升起微弱的希望,就听见她微笑着补充。

“我的意思是,就算现在立刻加赛一场普通考试,我照样能碾压你们。”

“所以别担心,你们和那些普通考试的同学在我眼里都一样,不过都是手下败将罢了。”

白茶在一旁冷静地补充,“你想多了,你只是暂时赢家。”

庄颜挑眉看他:“哦?你一个第二名点评我?”

杨向东和马志军绝望地闭上眼:“求求你们了,两个疯子!不要再往我们伤口上撒盐了!”

什么第一名,第二名,能不能考虑他们几个被疯狂拉开差距的普通人。

就在这悲伤的氛围中,队伍行进至B大的一处学术讲堂外。

众人忽然发现,庄颜竟停在了一块巨大的黑板前,目光专注。

那里正围着一群学生,对着黑板上密密麻麻的演算过程低声讨论,像是在攻克某个难题。

“是奥赛的新题型吗?”张学长好奇地张望。

一个正在讨论的B大学生闻声抬头,“来参加全国联赛的?”

他旁边的同伴更是直接嗤笑:“这届学生素质这么差?”

这话让队员们脸颊发烫,却无力辩驳,因为他们根本看不懂黑板上写的是什么。

就在这时,他们听到庄颜轻声吐出一个词:

“三维挂谷猜想。”

众人面面相觑:“啥玩意?”

张学长更是茫然:“奥赛有这个题型吗?”

庄颜没有理会队友的疑问,继续用平淡的语调解释:“他们在证明,在n维欧几里得空间中,任何包含所有方向单位线段的集合,其Hausdorff维数和Minkowski维数必须等于n。”[注2]

队员们:?

没,没听懂。

这些B大学生是在研究这么高深的东西!

然而,庄颜接下来的话,让所有人的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

“不过,知道这个猜想又如何?现在黑板上的这个证明过程,是错的。”

“什么?!”

众人惊愕地看向庄颜,不敢相信她竟敢在B大校园里,对着这群明显是数学尖子的学生口出狂言。

这番话惊动了那群B大学生。

领头的一个男生转过身,饶有兴致地看着庄颜,:“小学妹,话可不要说得太满。能站在这里的人,没有哪个没在全国联赛上拿过奖。你凭什么说我这个过程是错的?”

庄颜迎着他的目光,语气没有丝毫动摇:“是就是,不是就不是。怎么,你觉得不对?”

她在内心默默补充。

我当然知道这证明过程错了,因为在未来,是一位杰出女性数学家首次证明了三维挂谷猜想!

一个年轻些的B大学生立刻恼了:“你算什么东西?哪个学校的?”

就在气氛剑拔弩张之际,那个一直站在黑板前、拿着粉笔的学生艰涩地开口了。

“她没说错……这个思路,确实走不通了。”

推导越写越慢,最终彻底停笔,证明失败了。

全场瞬间寂静。

所有B大学生都惊愕地看向庄颜。

领头的男生深深地看了庄颜一眼:“小学妹,你是怎么看出错误的?”

庄颜面不改色,淡然答道:“直觉。”

杨向东和马志军在一旁听得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祖宗!在这种地方你还敢靠直觉胡说八道?!

然而,那领头的男生听后,脸上竟浮现出落寞,随即化为释然的笑。

“直觉……你说得对,是直觉。可惜,我现在缺少的,正是这种关键的直觉。”

其他B大学生也苦笑摇头。

有人低声向杨向东他们解释:“在数学的浩瀚海洋里,当你掌握了太多方法,反而会像身处迷雾,不知该选择哪条路才能抵达彼岸。”

“甚至航行到一半时,你都无法确定自己是在前进,还是在绕圈、倒退……这时候,那种源自深厚积累和天赋的直觉,往往比盲目的计算更能指明方向。”

领头的男生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分外洒脱地伸出手:“介绍一下,我是B大的,陈序。

庄颜与他握手,却没有报上自己的名字。

她微微一笑,语气平静却带着石破天惊的自信。

“不需要我介绍。以后,你会在无数的报纸、光荣榜和报道上,反复看到我的名字。”

全场皆静,当真被这迎面而来的王霸之气震慑住了。

白茶深深闭眼。

被闪瞎眼了。

第85章

◎为什么不参加高中联赛?◎

庄颜内心疯狂尖叫:【系统,这波装的怎么样?还有什么比在B大天才面前装X更爽的事吗?】

系统冷漠回应:【如果你考不到第一,你就等丢人吧。】

对面的陈序被震住了。

他们知道来参加全国联赛的皆是卧虎藏龙,但如此自信乃至狂妄的,还是头一次见。

他笑了笑,带着前辈的期许与审视。

“我记住你了。希望能在国家队名单看到你,否则,今天就成了笑话。”

其他B大学生也笑道:“小学妹,我等着你给我们惊喜。”

毕竟想知道庄颜有没有入选也很简单,只需要关注这一次国家队有没有女队员即可。

庄颜:……

作茧自缚。

她一万次后悔:装X有风险,炫耀需谨慎!

系统幽幽道:【但你下次还会继续的。】

庄颜理直气壮:【那当然!因为爽啊!爽到灵魂都在战栗!】

对普通人装算什么本事?要装,当然得在真正的天才面前装!

系统:【那你也该知道,这时候要是被打脸,就会成为传说级的笑柄了吧?】

【相信我,如果你连国家队都进不了,绝对会被他们挂在论坛树洞,标题就是——《八一八那个只有一张嘴的嚣张小学妹》】

庄颜:……

为了不被当场打脸,刚才还气场全开的庄颜,灰溜溜地、悄无声息地溜回了宿舍,抱起习题册就疯狂学习。

留守宿舍的老师看到这一幕,欣慰地对其他同学说:“看看庄颜,这才是大将之风。宠辱不惊,给你们起了多好的带头作用!”

其他同学:“……”

老师,您是不是对宠辱不惊有什么误解?

庄颜还不知道,她已在B大校园里一战成名。

偶遇的那几位学生,皆是奥赛圈内小有名气的队员。

关于一眼看穿三维挂谷猜想证明错误的初一女生的讨论,迅速在集训老师乃至奥赛委员会内部传开。

连奥赛委员会的陈会长都听说了这事,他笑着对几位负责老师打趣。

“一个初一学生,不仅知道挂谷猜想,还能看出你们的证明过程有误?”

“我暂且不知这学生水平如何,但我知道,你们几个的脸可是丢大发了!”

B大学生得知真相后,更是惊愕万分。

“什么?她是初一的学生?不可能!”

“我的天!我居然在和一个初中生较劲,还对她放狠话?我太不是人了。”

也有人敏锐地意识到:“这水平,在全国初中赛场上必定大杀四方。”

当然,也有谨慎的声音:“她理论眼光或许毒辣,不代表考试同样厉害。说不定连国家队都进不了呢?”

天下英雄辈出,即便是他们,也大多是在初三才成功入选国家队。

一个初一学生,要聪明到何种地步,才能跨越这两年的积累差距?

陈会长笑而不语。

作为会长,他见过最多的就是天才。

早在名单确定时,他就已调阅了所有选手的履历。他没说的是,庄颜比他们想象的更惊人。

这位学生系统学习奥赛的时间,满打满算,不过半年。

相当惊人。

这让他内心萌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初中的奥赛舞台对她而言,是否已太过狭窄?

或许,真该如肖老师所建议,让她直接去参加高中联赛,才能完全释放她的潜力。

国家建设急需人才,他们等不起又一个三年。

庄颜对背后的震动一无所知,也无暇理会。

全国联赛开幕式,已然开始。

值得一提是,在前往礼堂时,他们偶遇了传统强队北平。

红星下意识退让,就被北平队长孙磊一语叫破。

“白茶,是你吧?白茶!”

庄颜:?

庄颜这才想起的,对啊,白茶是北平人,以他这出众外貌、高超智商,不可能不在北平引起注意。

所以,这是有热闹看了?

孙磊气势汹汹走来,“你小子还敢回来,我告诉你,北平已经没有你的位置!”

白茶睨他一眼,“能麻烦让让吗?”

孙磊一怔,“啊?”

白茶礼貌,“挡路了。”

孙磊:……

庄颜赞叹看向白茶。

哥,你拱火有一手啊。

果不其然,不仅北平队长,整支北平队伍都燃起来了。

“白茶,太没礼貌了!”

“你已经不是下一届北平队长,少用这种态度对我们。”

庄颜:!!

竟然还是下一届北平队长。

红星指导老师默默退后几步。

果不其然,就在这时,有人注意到了白茶周围的红星队伍。

片刻沉默后,是爆发的愤怒。

“白茶,你,你竟然去了别的队伍?”

“可恶,你个叛徒!”

“说,是不是不服孙哥,才特意跑到红星当队长?”

“没想到你是这样的白茶。”

一群人气势汹汹,然后就被一道坚定清澈女声打断。

“各位,请务必注意,”庄颜骄傲举起右手,红色金纹袖章熠熠生辉,“本人才是队长。”

对面沉默了。

继而是孙磊不可置信,“你竟然堕落到让一个女娃娃压在头上?”

“白茶,我对你太失望了!”

一群人恨铁不成钢地愤愤离开。

庄颜:?

庄颜平静问,“白茶,你们本地的杀手分会在哪里?”

白茶:……

白茶:“醒醒,没这种东西。”

并且残忍提醒,“如果你考差了,那么恭喜你,你将会因为我在全北平闻名。”

如此自信,从容,确定。

庄颜:……

不是,哥,你到底干了什么?让整个北平都对你愁大苦深?

庄颜沉重发现,这队长除了有排面,也没别的好处,还要替队员背锅,得不偿失!

白茶趁机,“作为始作俑者,我可以帮你承担队长职责。”

庄颜微笑,“滚。”

白茶遗憾,哎呀,没骗到。

没有冗长的开幕式,没有领导讲话,流程干脆利落。

所有选手被打乱安排,试卷下发,铃声响起。

战斗,即刻打响。

庄颜深吸一口气,没有立刻动笔。

她环顾四周,看着这些来自全国各地的顶尖对手。

庄颜,看,你凭借自己的努力站在了这里,站在了全国的舞台。

真金需进烈火,天才也需在与天才的较量中蜕变。

是时候,向全国,尤其是某支不知死活的队伍,证明你拥有绝对的实力了。

庄颜,开始书写你的传奇吧!

庄颜翻开试卷。

赛制仿照国际奥赛,两天两考,第一天需在四个半小时内完成三道大题。

第一题,组合几何。第二题,平面几何。第三题,函数与数论。

庄颜心里一沉,暗骂一声:可恶,猜错重点了!

她预判会侧重数论,花了大量时间专攻,没想到组委会不按常理出牌,直接出了两道几何,

开局不利。

庄颜强压下瞬间的慌乱,决定先啃最硬的骨头,直接进攻最后的数论题。

然而,十分钟过去,思路依旧混沌。

这么难?

庄颜忍不住再次腹诽。

这届组委会是不是疯了?这真是初中奥数题?

这难度,远超她在省内训练。

考场上躁动不安。

响起了细碎的抓挠声、叹息声,甚至低低的抱怨。

听到这些,庄颜反而奇异地安下心来。

看来大家都觉得难,不是我的问题。

庄颜沉下心,不再急于求成。

既然灵光一闪不肯降临,那就用最笨拙也最扎实的方法。

从所有可能的方法入手,一个个尝试,一个个排除。

题目是求最小实数a,使得f(n)≤a·n对所有函数f和正整数n成立。

其难点在于函数条件抽象,需通过代数变形和数论性质寻找函数上界。

庄颜稳住心神,第一步,尝试通过代数变形和挖掘整除性质,将抽象条件简化,得到一个新的函数形式。

成败在此一举。

如果第一步的简化方向错了,后面满盘皆输,时间也将耗尽。

庄颜没有时间反复核对,只能凭着积累下的题感和直觉,赌一个方向!

简化后,她立刻进入第二步,通过挖掘新函数的性质,推导递归上界。

第一个性质很快找出来,即f(n)的素因子必为n的素因子。紧接着,即可证明函数有小于整数的递归约束,得出递推上界。  直到这里,庄颜才暗暗松了口气。

能顺利推到这一步,侧面证明她的第一步简化走对了。

接下来,是最难的部分。

即构造特殊函数,证明c的最小值。

常规构造,失败。

换一种思路,再构造,再失败!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一个小时已然过去。

恐慌感悄然蔓延。

庄颜以前做三道题往往只需三个小时,现在一小时过去了,竟卡在第一道题上。

系统所有辅助功能在此刻毫无用处。

破系统,一点忙都帮不上!

庄颜暗骂,现在真是她一个人的战争,不能慌,庄颜,你不能慌。

庄颜索性不再看表,彻底忘记时间。

既然常规构造行不通,那就剑走偏锋——构造反例!

先证明存在某个n,使得函数值达到4n,从而证明了c不能小于4!

矛盾成功构造,题目得证。

当她在草稿纸上完成最后一步推导时,整个人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抬头看时间,好家伙,两个小时过去了。

这题也太变态了!

庄颜出了一身冷汗,不敢有丝毫停顿,立刻将解答工誊抄到试卷。

在她抄试卷时,有个老头总在她座位边转悠。

庄颜根本不在意。

作为一个天才,总有监考老师喜欢驻足观看,庄颜早习惯了。

此刻她正对着试卷疯狂腹诽。

一边抄答案,一边明悟自己的解答绕了弯路。

以往数论多是运用现成定理直接推导,这道题却给了极其抽象的条件,让庄颜束手无策。

现在想来,只要通过代数变形,直接用反证法证明就可以了。

当庄颜终于放下笔,发现两个小时过去,背后已被冷汗浸湿。

只有一个念头,她倒要看看,这道变态题有几个人能做出来!

一抬头,恰巧对上那位老大爷探究的目光。

老人家侧着头,姿势看着都累。

庄颜见状,索性大方地将写得密密麻麻的草稿纸递过去,想看就看呗。

那老头明显一愣,还真笑眯眯地接了过去。

监考老师看到这一幕,心下诧异。

这么狂?

这庄颜是真不把考试放在眼里啊?难道意思是前两题根本不需要草稿?

怪不得陈会长会对她格外关注。

事实上,庄颜做几何题,向来无需草稿。

她习惯直接在思维的立体空间里构建模型,大脑就是她的演算纸。

只是庄颜不知道,这项能力在陈会长眼中,是何等惊艳。

他甚至暂时放下了难度最高的第三题解答,紧紧盯着庄颜,想看她如何凭空破解第一道组合几何题。

初看第一题时,觉得云里雾里,但在经历了第三题的摧残后,庄颜再回看此题,立刻洞察了出题人的狡猾之处。

题目描述看似复杂,要求对所有满足条件的正整数a,b,找到一条必经直线。

但庄颜灵光一闪,将其转化为需要覆盖第一象限某个特定三角形区域内的所有格点。

顿时,豁然开朗!

这不就变成了她熟悉的日常题型?

换句话说,只需证明这条直线斜率不为零、不为无穷大,且不为-1即可。

庄颜立刻兴奋。

核心思路是将从n归约到n-1。只要假设n-1时结论成立,再重点证明n=3等几种关键的基础情况,特便能完成证明。

整套复杂的逻辑推演,在她脑中如闪电般完成,不过五分钟。

在陈会长看来,这学生只是发了一会儿呆,便如同得到神启般,从容提笔,开始在答题纸上行云流水地书写。

这么牛?瞎写的吧?

会长忍不住好奇,脖子越伸越长,几乎要与庄颜头碰头。

庄颜察觉到那片阴影,抬头看了他一眼。

会长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待庄颜飞速写完第一题,会长又忍不住探头去看。

这一看,心中更是震动。

嗯?她竟然能瞬间想到归纳约简!

还意识到要排除k=2的情况,思维如此严谨!

她在处理特殊情况时,甚至还能精准地枚举出所有可能。

这学生在组合方面造诣非凡!

但转念一想,不对啊!

这次初赛真正的难题是第三道数论题,它其实是直接从高中联赛Final题库里拿来,远超初中生水平。

可这庄颜,不仅两个多小时就解出来了,而且……陈会长赶紧拿起刚才那张草稿纸细看。

步骤清晰,逻辑严密,答案正确。

这孩子,难道数论、组合都这么强?

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浮现:总不可能她全能吧?

正想着,就发现庄颜开始进攻第二题,平面几何。

陈会长赶紧伸长脖子去看。

这道题反而是庄颜觉得最简单的。

原因无他,此题的核心图形与性质,她曾和白茶深入讨论过极其类似的题目。

只要灵活运用旁心、垂心以及平行垂直关系的转化,最后神来之笔地连接交点,便能将各个关键元素串联,一气呵成。

太妙了!

庄颜心下赞叹,出题人水平真高。

她不再犹豫,提笔便写,思路畅通无阻。

当她完成所有题目,长舒一口气时,时间已过去四个小时。

只剩半小时就要交卷了。

这对习惯提前交卷的庄颜来说,前所未有。

但另一方面,她也感到一种酣畅淋漓的满足。

这套题出得水平极高,并非为了刁难而刁难,而是在复杂的表象下,蕴含着严谨美妙的内部逻辑,引导着学生去观察、归纳、猜想、证明。

她开始细细检查,不仅是为确保正确,更是带着欣赏的态度。

庄颜看得如痴如醉,没注意到,旁边那位老头也正对着她的答卷频频点头,同样如痴如醉。

庄颜若有所感,抬眼对上老者的目光。

赞赏点头,这老头,很有眼光嘛!看出来我是个天才了!

陈会长看着庄颜那淡定微笑,忍不住再次赞叹。

这学生,真是颗大心脏!

见到我不仅不惊不怕,还能如此气定神闲,有大将之风!

小老头继续巡场了。

而庄颜这次没打算提前交卷。

她就像一头初入新领地的猛兽,第一要务是谨慎观察,摸清环境,评估自己在这群全国顶尖天才中,究竟处于什么位置、什么等级。

有实力的狂妄叫天才秉性,没实力的嚣张那就是跳梁小丑。

庄颜上辈子平庸了一世,这辈子绝不能再当小丑。

她沉下心来,反复检查。

通过这份真题,她清晰地感受到全国赛与省赛的差距。

题目的思维密度和逻辑深度要求更高,她意识到自己之前的训练题库需要立刻升级,必须尽快适应这种在复杂结构中提炼本质,再通过严谨推理层层推进的风格。

考试结束前十分钟,整个考场无一人提前交卷。

无论是庄颜、白茶,还是其他来自各地的天才,此刻都像最普通的学生一样,乖巧地坐在座位上,或奋笔疾书,或苦苦思索,或检查验算。

终考铃响起。

不知道多少人同时发出一声如释重负的叹息。

有终于解脱的庆幸,有破罐破摔的无力,更有在最后一刻灵光乍现却来不及落笔的扼腕悲愤。

监考老师一声令下,所有试卷被迅速收走。

不同于普通考试,奥赛结果清晰而残酷。

三道题,你会就是会,不会就是不会。

每个人心里对去留有了预感。

庄颜缓缓吐出气,煎熬的第一关,总算是撑过去了。

她环顾四周,才发现考场内景象惨烈。

不少人直接瘫在座位上,眼神空洞;更有甚者,一言不发,抓起笔袋扭头就走,背影决绝。

这四个半小时,对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是全方位的折磨。

不仅是脑力与身体的极限消耗,更是对灵魂的残酷拷问。

能坐在这里的,哪一个不是从小顶着“天才”光环,在赞誉与满分试卷中堆积起骄傲?可偏偏就是这三道题,将那份苦心经营的自尊心击得粉碎。

一些心理承受能力稍弱的,信念已在崩塌的边缘。

这就是为什么上辈子许多老师不建议学霸参加奥赛。

否则,一旦被同龄天之骄子打击,信念崩塌,没有一往无前决心,被迫回到普通考试中,成绩甚至可能一落千丈。

庄颜真切地感受到这个圈子的残酷与压力。

上辈子只觉得学霸风光,能保送名校,令人羡慕。

唯有真正身处其中,才明白风光背后的重量。

在这里,进就是进,退就是退,没有中间地带。

一旦被挤下去,就永远失去了攀登这座高峰的机会。

更可怕的是,当你越往上爬,身前的人越少,你便越能清晰地看到那顶尖寥寥数人的可怕。

明明已竭尽全力,却发现连缩短与他们的差距都做不到,这种无力、挫败感,最是诛心。

显然,奥赛组委会这次特意用一道超纲难题给了所有自负的天才们一个下马威,效果显著。

按照惯例,考生们通常不会交流答案。

但这次考试实在太过变态,大家根本忍不住,三三两两地聚拢,急切地想要验证自己的思路。

然而,对答案的过程往往带来更深的绝望。

“明明是几何证明题,为什么我们的答案五花八门?”

“我最后那道数论题,好像一开始思路就错了……”

崩溃的议论声为原本就低沉的气氛更添一层阴霾。

庄颜看着这场景,心里发怵,头一次不敢声张自己可能做对了。

她甚至觉得,要是现在坦白,恐怕会被全场几百号悲愤的学霸凌迟。

系统在她脑中认真补充:【宿主,他们不会把你砍成块,那样目标太大。】

【更可能的方法是剁成肉沫,冲进下水道,毁尸灭迹。】

庄颜打了个寒颤,完全相信这群高智商家伙能想出完美犯罪方案,于是赶紧想溜。

这时,省队的其他队员也围了过来。

白茶:“考得很好?”

庄颜谦虚:“还行。”

“呵,”白茶冷笑“在一群蔫了的白菜里,就你一棵还支棱着,这叫还行?”

该不会庄颜三道题全对了吧?

庄颜瞪他:“你这是在说我长得突兀?”

系统立刻拱火:【他说你又丑又矮。】

庄颜深吸一口气,现在想被砍成十八块冲进下水道的对象换人了。

张学长和杨向东也凑过来对答案,没说几句,两人就一起抱头发出绝望的哀嚎。

“我最后那道题,开头思路是对的,中间不知道怎么就歪了!”

他们原本以为在庄颜的步步紧逼下,成绩疯狂进步,可这场考试暴露了真实水平。

“娘的,该不会连复赛都进不了吧?”

倒是白茶相对冷静,“只要能做出两道题,进复赛应该没问题。何况,明天还有一场。”

众人:……

两道题就行。

就行。

你说得轻易!

众人看看气定神闲的庄颜,又看看一脸冷漠的白茶,忍不住仰天长叹。

“妖孽!为什么要让我们和这两个妖孽生在同一个时代?!”

不过,杨向东叹了口气,庆幸说:“不管怎么样,有你们两个在,团队前十跑不掉的。”

倒是马志军却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疲惫:“不管这次结果如何,我下次……不会再来参加了。”

他看着庄颜和白茶,苦笑了一下。

“我原本还想着,到初三积累了更多经验再来。但现在看来,算了。”

在省里被庄颜吊打,到这里又被全国的高手吊打,那点心气儿,彻底打没了。

奥赛本来就是天才的游戏。

既然并非天才,何必强求?

他像是在对庄颜说,又像是在说服自己:“如果进不了国家队,拿不到个人金牌,那不如就拿着团队奖牌,找个好大学降分录取算了。”

北京是好,但这里容不下他这条小鱼。

人,总是有虚荣心,更喜欢在池塘里被人捧着,而不是在这大江大海里,被命运的浪头拍死。

杨向东沉默了。

他曾经和马志军约定,要一起努力进国家队。

但现在,他竟然也理解了马志军的放弃。

对庄颜说,“庄颜,我真羡慕你。”

羡慕她成绩好,所以拥有主动权。

甚至是他们无法企及的选择权。

只要庄颜愿意,所有名校都会为她敞开大门。

即便她奥赛全部失败,凭借她那变态的普通考试成绩,依旧能在高考考场杀出一条血路。

这是他们这些为了奥赛几乎牺牲了所有常规学习的偏科天才,远不能及的。

马志军看向庄颜,由衷地佩服,“你到底是怎么做到,同时搞定奥赛和普通考试,还都能拿满分的?”

庄颜微笑:“因为我聪明。”

白茶:……

呵,他在期待什么答案?

一旁的杨向东也忍不住追问:“那如果你这次进了国家队,还会继续参加普通考试吗?”

庄颜毫不犹豫地点头:“我有拿第一的实力,为什么不参加?”

系统奖励的属性点,不拿白不拿啊!

众人:……

好狂妄。

但众人内心的不满最终都化为复杂的叹息。

校队选拔,可以说庄颜狂妄。

省队选拔,同样可以说庄颜狂妄。

而现在,站在北京土地上,却再没一人敢说庄颜狂妄。

或许肖老师说得对,他们确实没有庄颜那种纯粹的心境和精力。

所以,才会被如此天才璀璨光芒照射后,第一反应是诋毁。

不少人都羞愧低下头。

白茶却说:“第一名就一定是你?想的多了。”

庄颜挑眉,“那就比比试试。”

白茶:“试试就试试。”

原本白茶并不打算参加普通考试。

但现在——

或许庄颜说得没错,他想要的太多,杂念就像大山压在心头,人被这么多沙石拖着,又怎么能像庄颜那样,走得又快又远?

庄颜,白茶呢喃,你说,是学生,就要学习,学习就要考试。

那么,我倒要看看,这一场场考试考下来,能得到什么?

复赛赛程依旧是四个半小时。

这意味着,加上前一天,选手们需要在整整九小时内,仅凭六道题的解答,决定谁能闯入国家队集训名单。

最终,个人赛前六名将成为正式队员,与另外六名预备队员一同争夺那仅有的六个代表国家出征澳大利亚的珍贵席位。

一想到澳大利亚,庄颜就有点走神。

她还没去过澳大利亚,袋鼠是不是真的会跟人打架?

听说还有袋鼠蛋蛋做的纪念品,手感很好。

不过,当务之急是应对眼前的决战。

通过首日考试,庄颜基本摸清本届出题的偏向。

因此,一吃完饭,她立刻马不停蹄地拉上白茶,开始针对性讨论。

庄颜不得不承认,在某些方面,白茶比系统还好用。

系统提供的训练往往严谨规整,而白茶的思路却更为天马行空,尤其擅长揣摩出题人的心思。

就像他们初次相遇时,白茶就能从出题人意图的角度反向解析题目。这种心理战术正是庄颜相对欠缺的,她正有意识地恶补。

其他队员看着庄颜考完一场地狱般的试后,居然又立刻投入学习,简直想要仰天长啸。

天呐!为什么又要让我们看到这一幕!

他们已经接受了庄颜是个高智商天才的事实,为什么她还要时不时提醒大家,她同时还是个卷王?!

试问,有谁在经历4.5小时身心俱疲的折磨后,还能立刻振作,去揣测出题偏好、针对性复习?

大多数人考完只想彻底放松,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但看着队长都这么拼了,红星省队的其他人面面相觑,还能怎么办?

学呗!难道好意思躺着吗?

他们这一小撮人埋头苦干的景象,吸引了不少目光,但很快便散去。

早在全国赛前,各省尖子生的资料就已摆在明面上。

大家关注的,永远是那些经济强省或往届霸主,他们的学生才被视为真正的竞争对手。

像红星这种小省份,即便偶尔冒出一两个天才,也常被默认为在师资和整体训练环境下,后劲不足,难成气候。

庄颜本也打算贯彻低调谨慎,苟着发育的策略。

然而,一个高大的身影却在此刻停在了她面前。

来人笑容和蔼,温文尔雅地开口:“你就是庄颜同学吧?”

庄颜闻声抬头,第一个反应是:好一个美男子!

对方身材高大,约莫一米八几,精神奕奕,浓眉大眼,是那种极具时代特色的、端正英挺的英俊。

庄颜觉得他有点面熟。

白茶:“郑丛兰。”

庄颜:?谁?

电光火石间,一个名字蹦了出来。

这不就是白茶口中,直接大义灭亲举报蒋春盛的人吗?

“哦,是你啊。”庄颜恍然,下意识就脱口而出,“你就是那个举报了……”

“咳咳!”旁边的白茶轻咳,捂住庄颜的嘴。

他是真没想到,庄颜能这么虎,当着正主的面就敢掀人老底。

当初郑丛兰为了自保,第一时间站出来大义灭亲,公开举报了蒋春盛家里问题,才撇清关系,没被拖下水。

这是对方最不愿被提及的伤疤。

郑丛兰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随即恢复成无懈可击的淡然。

语气是居高临下的评判:“庄颜同学,其实你没必要用蒋春盛的事情来刺激我,这种手段,未免有些下三滥了。”

原本正在收拾东西的庄颜闻言,动作一顿,缓缓抬起头。

“请问这位同学,你姓甚名谁?有什么突出的成绩和贡献,以至于让我需要花费心思、用下三滥的手段来针对你?”

白茶默默坐直了身体。

有热闹看了!

其他队员见势不妙,立刻想去叫老师。

郑丛兰,一手撑在庄颜的桌面上,俯身逼近,声音压低却足够让周围人听清。

“难道不是吗?你不就是记恨当初蒋春盛通过我刺激你,说你肯定入选不了省队,所以怀恨在心,准备败坏我的名声,对吧?”

他身旁跟着的同学也嗤笑着帮腔。

“同学,年纪不大,心机倒是不浅。但我告诉你,时代不同了,你的意有所指对郑丛兰一点用都没有。他照样会入选国家队,代表国家去出征!”

众人:!!!

咦,有八卦听。

庄颜脸上露出混合着惊讶和怜悯的表情。

她轻轻摇头,叹息道:“唉……就凭你们两个今天说的这番话,我就能判断,你们的智商大概高不到哪里去。”

她目光在郑丛兰和他同伴身上来回扫视,语气愈发遗憾,“我原本以为,参加高中奥赛的,总该比我们初中组的聪明一点。但现在看来……”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才一字一句地说。

“所谓的高中联赛,不过如此。”

众人:!!!

纷纷用赞赏目光看向庄颜。

同学,你很勇。

那几个高中生顿时炸了锅。

“你说什么?!”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初中生参加什么奥赛?小儿科!”

被扫射的小儿科初中生:???

本来这几个高中生跑到他们教室趾高气扬就让人不爽,现在居然直接地图炮,贬低整个初中组?

“你们不就是比我们多学了几年,有什么好骄傲的?”

“就是!相比你们高中奥赛上一届在国际上被西方压着打,我们初中组可是拿了世界冠军。”

“滚回你们高中部去!”

群情激奋,你一言我一语,硬生生将郑丛兰几人逼得面红耳赤。

他身旁的同学还想争辩,却被郑丛兰一把拦住。

郑丛兰深深地看了庄颜一眼,“庄颜,你果然巧言令色。我那个表妹倒是没说错你。”他话锋一转,意有所指地看向白茶,“只可惜她运气不好,被些不干净的人盯上了。看来,你俩倒是一路货色。”

这时,负责老师匆匆赶来,面色不愉。

在看到是郑丛兰后,语气稍微缓和,却依旧坚持原则:“这位同学,这里是初中生集训区域,请你们立刻回到自己的场地去。”

其他初中生也纷纷声援:“对!滚回你们自己教室!”

他们或许不认识庄颜,但绝不会任由高中部的人在自己的地盘上撒野。

郑丛兰终于撑不住笑容。

他本意只是来试探一下庄颜的底细,没想到却被对方抓住话柄,巧妙地将矛盾升级成了初中生与高中生之间的对立。

眼看场面失控,他只能强压怒火,温和地盯着庄颜。

“我那小表妹说过你很聪明。那么,我倒是要看看,你这次究竟能不能进国家队。”

他又扫视了一圈其他怒目而视的初中生,温文尔雅。

“各位同学,我对你们没有丝毫兴趣。你们想在我面前翻脸,最起码,先入选了国家队再说。”

“即便你们当中有人侥幸入选,见到我,也得恭恭敬敬喊我一声师兄。”

目中无人的态度彻底点燃了众怒。

若不是有老师在旁,只怕就要群起而攻之。

郑丛兰自觉挽回颜面,得转身欲走。

却听到庄颜平静的声音。

“哦?是么。郑丛兰学长,”她故意加重了师兄二字,“你就这么确定,你一定能入*高中组的国家队?”

“没猜测,你应该只是吊车尾吧?”

郑丛兰脚步一顿,猛地回头:“你什么意思?”

庄颜站起身,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微笑着,一字一句地投下了那颗真正的炸雷。

“最终代表国家出征的名单,是综合选拔,不分初中高中。怎么,你就肯定你们高中组稳操胜券?”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惊愕地看向庄颜,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她。

这话的潜台词再明显不过。

她一个初中生,竟敢公然觊觎高中组的国家队名额。

换言之,她要以初中生的身份,去挑战整个高中联赛的顶尖高手。

疯了,简直是疯了!

就连白茶也忍不住侧目,他自认也算狂傲,但在庄颜这石破天惊的野心面前,他觉得自己简直谦虚得像个愣头青。

郑丛兰先是愣住,随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放声狂笑起来,笑得几乎直不起腰:

“哈哈哈哈哈!狂妄,太狂妄了!这是我今年听过最大的笑话!”

他身边的其他同学也笑起来。

此起彼伏。

在嘲讽、讥笑中,庄颜显得格外的冷静,只淡淡回了一句。

“是与不是,到时候,赛场上自然见分晓。何必多费口舌?”

郑丛兰止住笑,冷冷地丢下一句:“你先考上你们初中的国家队再说吧,小妹妹。我告诉你,不要好高骛远。”

说完,他带着人拂袖而去。

笑声止息,场面平息。

但所有人的目光,都牢牢锁定在庄颜身上。窃窃私语声如同潮水般蔓延开。

“她是谁?”

“她从哪个省来的?”

“有什么战绩?”

“怎么敢这么狂?!”

继而,传统奥赛强队羊城有成员直接叫破。

“庄颜,她是庄颜。”

“红星省队唯一一个女性成员。”

被无数人注视着,庄颜微笑。

“各位,庄颜向你们问好。”

这个名字,将会成为你们每个人恐惧烙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