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表彰大会◎
庄颜一愣:“哦?恭喜。嫁给谁?”
“就那个傻子。”庄春花面无表情地朝村头方向努努嘴。
“……谁?”庄颜是真惊了:“村头那个白净的傻子?”
那小子她认识,早产伤了脑子,浑浑噩噩长大。
但那家是几代单传的男丁,家境在村里算殷实,一直想给这个金疙瘩找个媳妇传宗接代,甚至还问过庄颜,开出的条件就是供她读书,当被庄颜断然拒绝。
她没想到庄春花竟会主动贴上去?
“你知道一个有钱,家里条件好,长得还白净的傻子,在村里有多抢手吗?”庄春花脸上却露出骄傲,“多少姑娘盯着呢,我好不容易才说动他们家。”
“我婆婆说了,等我结婚,我想上学就上学,她供我!就把我当女儿看!”
她语气里没有半分委屈,反而有种抢到宝的自得。
庄颜:?
是,是这样的吗?
个人的选择,她无权置喙。
庄颜懒得废话,既然表面上是来找她学习,那庄颜便就只教她们读书。
直接拿出纸笔,写了十个一年级生字,教会拼音和组词,就塞给她们:“喏,自己练。”
“想认字,靠别人教几回没用,得自己使劲儿写,使劲儿记。”
说完就自顾自拿出书本开始刷题。
刚考完试的庄颜,心都放飞了。
灵魂都在叫嚣着,要刷小红书要看小说要追剧最好还能一睡不醒。
可问题是,她根本没有手机!连本言情小说都找不到!
只有无尽的题海,和一个毒舌的系统。
系统:【宿主,听说过物似主人形吗?请你反省下自己。】
庄颜抓住了重点,“哈!你说我是你主人!”
系统:……
玩笑归玩笑,一旦沉入题目,那过分活跃的大脑带来的纯粹解题快感,竟让她不知不觉刷了个天昏地暗,连饥饿都忘了。
等庄颜惊醒,才发现竟然晚上十点了。
她整整做了三小时数学题,当真是不可思议。
难道这就是生产力低下逼人勤奋吗?求小绿书要不跳音也行啊!
庄颜揉着酸痛的脖子,恍然大悟。
这天才模拟器的底层逻辑该不会就是,给你一个无法停止思考的大脑,再剥夺一切现代娱乐工具,如此以来,除了学习,你还能干啥?
“可恶,系统,你当真老奸巨猾。”
系统:……
系统已经不知道,自从绑定庄颜后,它到底背了多少罪名了。
庄春花和庄秋月还在跟那几个字较劲,写得龇牙咧嘴。
庄春花一见庄颜停下,如蒙大赦,抓起破本子就走,“我,我要睡觉了,明天在学习。”
背影带很是仓惶和迷茫。
庄春花原以为庄颜聪明就不用太努力,自己只要更拼命就能赢。
可庄颜不仅聪明,还比她拼命十倍!这仗还怎么打?
庄春花的信念崩塌了
庄秋月却还坚持着。
庄颜有些诧异:“你咋不回?”
“姐,你衣服我都洗好晒好叠好了,”庄秋月立刻扬起讨好的笑,“特意给你在阳光下曝晒,可香可香了。”
她殷勤地指着炕头那叠得整整齐齐满是阳光味道的衣服,然后话锋一转,压低声音:“姐,我跟你说说家里的事儿呗?”
她的眼睛滴溜溜转,显然正在努力挖掘自己的价值。
庄颜发现,这庄秋月,比她姐那倔驴脾气,是真能屈能伸,也是真聪明。
庄颜索性从包里掏出红薯干,分庄秋月一半,就当听故事,兴致勃勃地说,“那你说说。”
庄秋月看那红薯干,眼睛都快直了。
她敢肯定,老庄家肯定没有这么大块,这么漂亮,这么蜜糖色的红薯干。
要不是理智在克制,她差点就要一个虎扑,全吞了。
这下,收受贿赂的庄秋月,立刻竹筒倒豆子般把老庄家近期的大事抖落出来。
头一个抖的就是她姐的亲事。
“咱姐的彩礼只谈下十块钱,因为她坚持要对方供她上学。就为这事,庄老太差点没把我姐打个半死,最后还是我娘说这八块钱彩礼她全都不要,全给家里用,家里才勉强平息。”
庄颜乐了,心想,上周该回家,怎么就错过这一场大戏。
“那你娘就这么算了?”
老庄家规矩,一向是女儿彩礼钱,一分为二,一半给她娘,一半给家用。
现在三婶一分没得,她能受得了?
“现在我娘看见她就烦,觉得她胳膊肘往外拐。咱姐也索性摆烂,说她已经定亲了,是别家的人,家里活一概不干!”
庄颜:!
嚯,这小姑娘是真敢。庄颜很是赞赏,并表示对家里的八卦意犹未尽。
而这件事情所引起的连锁反应就是,二婶急吼吼要让石头柱子上学,生怕自家儿子落后。
毕竟,现在老大家的庄颜,和老三家的庄春花,两个小丫头片子全去上学了,那万一真有个出息,他们老二家这脸往哪搁?
庄颜就问:“他们也准备去红星小学?”
庄颜很认真考虑,能不能让他们改姓。
毕竟,天才的兄弟如果是蠢货,好像很丢人。
庄秋月:“不不不,被你说中了,村里有人要求村长办村小呢。”
毕竟去红星小学上学的庄家村孩子越来越多,月考奖励的诱惑又那么大,加上最近政策松动……
“不少臭老九被平反回城……大家都觉得,读书又有了大前程!”
虽然村里虽然穷得叮当响,但这股风已经吹起来了。
庄颜心想,这倒是个好消息。
到时江城曦的练习册一出,先往庄家村卖。
红薯干吃完,庄颜一拍掌正准备洗澡睡觉,就听到让她心头一紧的消息。
“姐,我看见四叔偷摸去奶房里拿鸡蛋,被奶当场逮住了!”庄秋月神秘兮兮地说,“你猜怎么着?奶就骂了两句,轻轻揍了他两下屁股,就没事了!”
庄秋月语气里满是羡慕,“奶可真疼四叔!”
不对。
庄颜的心沉下去。
她对庄老太的了解太深了。
在不涉及核心利益时,老太太或许会偏疼幺儿。
但一旦触及她的管家权和物资分配权……这简直不可想象!
庄卫东用了啥手段,能让精明的庄老太对偷鸡蛋如此恶劣的事,轻拿轻放?
该不会黑市的事,要捂不住了吧。
啧,这庄老四,不仅脑子不太聪明,这心眼也不多。
但,庄颜心思活络起来,老庄家可都不是一般人,骨子里都透着股狠劲儿和精明。
在这变革的年代,或许更能闯出点名堂。
何况,总不能真指望她一个人考试挣肉养活全家吧?
得想办法把他们都盘活起来,一起发家致富!天天吃肉的美好生活才能更快到达!
庄颜摸着下巴,开始盘算怎么榨取这群家人的潜力。
老庄家尚且不知道黑暗的日子即将到来。
他们还笑嘻嘻给庄颜返校整了个十里相送。
老庄家能出动的人都来了,簇拥着她走到村口。
庄老太抹着并不存在的眼泪:“庄颜啊,在外面要好好学,天天向上,报效祖国……”
话音未落,庄老三就急吼吼地补充:“对对对,最重要的是,要是得了奖,千万赶紧捎信儿让你四叔去拿回来。”
“别耽误时间,肉臭了就糟践了。你人回不回来不打紧,肉一定得回来。”
庄颜……
众人纷纷附和,言辞恳切,反复叮嘱,仿佛那头猪已经是囊中之物。
毕竟庄颜自吹自擂成绩多好,就算拿不了第一,前十总该有吧?
一条鲤鱼也好!他们好久没有开荤了。
在村民们或羡慕或嫉妒的目光和闲言碎语中,庄颜踏上了回校路。
一进红星小学,操场上的喧嚣就扑面而来。
只见操场中央立起一块巨大的木板,上面糊着鲜艳的红纸,红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和分数——月考大榜!
这排场远超庄颜预期,足见学校和老师刺激学生发愤图强的决心。
庄卫东一看就来了劲:“乖乖!这就是排名?快!四叔抱你挤进去看看。”
说着就要上手。
“叔,急什么?你看那人山人海的!”庄颜赶紧挣脱。
庄老四一看,可不是嘛。
这榜下实在混乱,家长们挤作一团,找到自家孩子名字后,脸色瞬间由期盼转为铁青,紧接着就是当众行刑,扒裤子,抽屁股的“啪啪”声伴随着孩子杀猪般的哭嚎响彻操场。
“你个小兔崽子,老子供你上学你就考这几分?”
“说!在学校是不是光玩了?!”
场面惨烈,震慑人心。
庄卫东看得缩了缩脖子,这热闹确实不好凑,总觉得这家长实在不理智,一上头该不会连他也揍吧?
“叔,放心,”庄颜摆摆手,“以我的名气,成绩自然会有人告诉我。你先回吧。”
庄卫东:?
庄卫东一步三回头地走了,心里直犯嘀咕。
不是,你这才刚入学,你就有名气了?
他有些疑惑,我这侄女在学校到干了啥?感觉掀起的波浪不小啊。
事实正如庄颜所料。
在庄颜刚踏进四年一班的教室,无数道热切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她身上。
“庄颜,你知道你考了多少吗?”
“你看到你排名了吗?”
“求我们啊,求我们,就告诉你。”
稳了。
看着同学们脸上混合着激动,崇拜和与有荣焉的表情,庄颜心里的大石头彻底落了地。
这表情,绝对是她第一。
要是考砸了,现在这群尖子生,就该幸灾乐祸或者同情安慰她了。
咳咳,这时候不装,还什么时候装?
庄颜压下心中的狂喜,慢条斯理地走到座位,放下书包,拿出书本,摆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排名?那不重要。”
“我学习,追求的是每次都能发挥出自己最好的水平,问心无愧就够了。”
四年一班的同学集体一噎,表情瞬间变得极其精彩。
那是一种混合着“又被她装到了”的憋屈和“偏偏她说的好有道理无法反驳”的无奈。
更巧的是,莫老师刚好走到教室门口,将庄颜这番高论听了个真切。
“说得好,同学们,听见没有?这就是庄颜同学的态度!”她眼睛一亮,大步走进来,用力鼓掌,“学习不是为了攀比排名,而是为了追求真理,提升自我。”
“虚心使人进步,骄傲使人落后,我们要学习庄颜同学这份谦虚谨慎,不骄不躁的求学精神!听到了吗?”
教室里响起一阵稀稀拉拉,心不甘情不愿的掌声。
庄颜面带恰到好处的羞涩微笑,坦然接受。
心想,当天才的感觉真好!
当随时能装一把的天才,那就更好了!
莫老师主动走到庄颜桌前,问她,“庄颜没看榜单吗?那想知道你的分数吗?”
庄颜立刻换上乖巧求知脸:“想!”
四年一班同学:?
可恶,你刚才可不是这副嘴脸。
“双百!”莫老师朗声公布,“庄颜同学,语文100分,数学100分。你是本次月考,全年级唯一一个双百。至于名次……”
她故意顿了顿,环视全班,答案不言而喻。
除了第一名,还能是什么?
【系统!双百!我是双百!】
庄颜在脑海里欢呼。
虽然早就有所猜测,巨大的成就感和满足感还是淹没了她。
要知道,上辈子,她从一年级起就没拿过满分!
天可见怜,重获一辈子,也能装装考满分的学霸了。
太快乐了,庄颜骄傲地挺起小胸脯,感觉整个人都在发光,仿佛沐浴在赞美的圣光中。
嘻嘻,大家一定很崇拜我。
【宿主,友情提示,你身边同学的眼神,似乎更想刀你了。】系统凉凉地提醒。
庄颜:“你不懂,恨比爱更深沉。”
系统:……
我宿主好不要脸哦。
等正式上课。
莫老师宣读成绩。
“庄颜,100分!”
“姜成浩,98分!成浩同学这次阅读理解答得非常透彻,可惜作文扣了2分,主要是文笔略显生涩,这一点庄颜就做得很好。”莫老师话锋一转,立刻开启了夸夸模式。
“大家要重点学习庄颜同学的作文!例如文中引用了“世上无难事,只要肯登攀”,“为人民服务”等主席语录,这论证是多么有力,这引经据典是多么恰到好处,实在是文采斐然,堪称范文。”
庄颜:……
被夸到脸红了。
嘻嘻原来小学阶段,只要会引用名人名言,就会有高分了?
太怀念了!跟后世卷生卷死的语文完全不一样!
莫老师在念完高分段的人数,像是宋娟97,李金国95,就迫不及待点名。
“这堂课,许多同学作文写的不好,那我们就直接从作文讲起。”
“庄颜同学,请你站起来,把你的作文给大家朗读一遍,让我们共同学习。”
啊?晴天霹雳!
庄颜:……
站起来朗读?当众处刑啊!
庄颜内心疯狂拒绝。默默夸我就好,别读啊老师!
莫老师却误会了她的迟疑,鼓励道:“庄颜,别谦虚。好文章就要分享出来,带动大家一起进步。同学们,你们说是不是?”
“是!”全班同学异口同声,他们也好奇满分作文长啥样。
庄颜骑虎难下,只能硬着头皮站起来,努力板着小脸,用最严肃,最正经的腔调,一字一句地朗读自己的大作。
每读一句,羞耻感就加深一分。
一个成年人的灵魂,在一群小孩面前朗读自己的应试作文……
救命,太社死了。
好不容易读完,庄颜感觉后背都出了一层薄汗。
低调!以后一定要低调!
然而,同学们的反应却是真诚的赞叹和羡慕。
“可恶,确实写得很好!”
“读得也好有气势,比男孩子还要有气势。”
“我什么时候能写这样啊……”
“咦,语文作文能不能也开一个学习互助会?”
过于羞耻带来的结果就是,庄颜这堂课相当认真听莫老师的试卷讲评。
这一听,确实收获良多。
虽然很多题她已得心应手,但莫老师分析题目的角度,挖掘的深意,常常让她有耳目一新之感。
庄颜拿出小本子,飞快地记下这些新奇的点,并进一步分析,挖掘,运用。
第二堂课同样是评讲试卷。
等整张试卷讲完,莫老师脸色一肃,抛出一个重磅炸弹:“这次考试,凡是不及格的同学,试卷必须拿回家,让家长签字,明天交上来!”
四年一班同学顿时一乐,嘿嘿幸亏他们在重点班,没人不合格。
但下一秒,就听到莫老师说,“但我们是重点班,就该有更严格的要求。所以,只要考试不超过八十分,都必须让家长签字。”
众人:……
班里几个成绩靠后的学生瞬间面如土色,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家爹娘扬起的鞋底和烧火棍……
救命,这次他们可能要被打死了。
莫老师看着大家紧张的样子,又露出了笑容:“但是,我们班这次语文平均分,比其他班整整高出了十几分。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我们的学习互助小组,效果非常显著,”她目光扫过庄颜,姜成浩等人,宣布了真正的奖励:“为了表彰大家,今天中午,我们四年一班全体同学,去食堂打菜时,每人免费多加一份辣椒炒肉!”
“哇!!!”
“真的吗老师?!”
“辣椒炒肉!有肉吃了!”
整个教室瞬间沸腾!
欢呼声,掌声,桌椅碰撞声几乎掀翻屋顶。
什么不及格,什么家长签字,什么年级第一,在实实在在的肉面前,统统化为乌有。
同学们这下看向庄颜几人的眼神,只剩下纯粹的崇拜和感激!
“谢谢庄颜!”
“谢谢互助小组!”
“多亏你们拉高了平均分啊。”
“啊啊谢谢学霸大人们,直接把我语文分拉高。”
姜成浩,宋娟,李金国都被夸得脸颊涨红,半句话都说不出。
好,好自豪哦。
觉得脖颈的红领巾更鲜艳了。
而此时,某个核心人物则悄悄咽了下口水。
辣椒炒肉,太棒了!她爱吃!她这辈子还没吃过呢!
别说猪肉了,就连辣椒她都没见过哇。
一下课,尖子班成了全校跑得最快一班。
原本大家还不知道为啥,甚至还取笑尖子班咋也跟他们抢上饭了。
紧接着,就听说他们因为这次建立学习互助小组,大家平均分提高了将近十分,所以特意奖励辣椒炒肉一碟!
其他同学们:!!!
天老爷!校长,你们偏心啊啊啊!
尤其是到了饭堂,闻到那浓郁的辣椒炒肉的香气,看到尖子班那丑恶的嘴脸,更是怒从心头起。
可恶!他们要跟着这个唯成绩论的世界拼了!
下午,王老师一进门就感受到教室里残留的亢奋,忍不住也笑了:“看来中午加餐效果不错?”
同学们报以更响亮的笑声,王老师心情也很好。
这次四年一班数学平均分更夸张,甩了其他班二十几分!
其他班老师查卷时都惊了,重点班和普通班的差距,在这次月考中体现得如此残酷。
陈校长一高兴,大手一挥,直接给王老师和陈老师涨奖金。
这也让其他班老师不得不琢磨着,是不是他们班也该强行推广学习互助小组?
“但是!”王老师很快收敛了笑容,敲敲讲台,“我们班这次分数,高的非常高,低的也非常低!”
他锐利的目光扫过几个成绩下滑的学生,“学习互助小组总结的题型,好几道都考到了相似题目!为什么别人能做对,你们却错了?连基础题都丢分!你们说说,到底咋回事?”
被点到的学生纷纷低头,肠子都悔青了。
互助小组活动,开头新鲜都去了,后来觉得枯燥又耽误玩,就没再坚持……
谁能想到效果这么立竿见影?
王老师看着他们懊悔的样子,语气稍缓,但依旧严厉:“都打起精神来!现在不努力,以后你们肯定会后悔。”
他没说透,但眼神凝重。
王老师早就听到了风声,高考恢复可能就在眼前,竞争只会越来越残酷,他是真为这些孩子的未来着急。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庄颜身上,严厉瞬间化为了春风般和煦的笑意。
这个学生,真是样样都好。
聪明,勤奋,专注,还知道锻炼身体,为革命打基础!
更难能可贵的是,她还带动了全班的学习氛围,王老师这辈子没教过这么满意的学生。
庄颜被王老师这慈父般的目光看得心里有点发毛:什么意思?
我数学不是满分吗?
总不能是最后那道应用题的第二种解法太跳脱,不够规范?
庄颜认真琢磨,还有没有第三种更简便,更灵巧的方法。
王老师开始发试卷,是一贯的风格,从成绩最差的开始发卷。
“赵铁柱,65分,你脑子里装的是浆糊吗?!”
王老师手腕一抖,试卷“啪”地甩在第一个倒霉蛋上。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倒数前十的学生,几乎无一幸免,试卷都是被带着风声扔过去的。
看得庄颜心头一紧。
这时代的老师,太可怕了!
她万分庆幸自己绑定的是“天才模拟器”。
就她那普通脑子,在尖子班能考个倒数第十她都求神拜佛了,若是被当众这么羞辱,她真能当场哭出来。
但出乎庄颜意料,那些被扔试卷的学生,脸上没有多少被羞辱的愤懑,更多的是懊恼和沮丧,低着头默默捡起卷子。
老一辈的心理承受力,果然非同凡响!庄颜暗自咋舌。
“考低分自觉点,别给班里拖后腿!”王老师重重一拍讲台,“高分是有,但满分全班就五个,那些考不到满分想想哪里出了问题。”
“张春生,100分。”
“宋娟,100分。”
“李金国,100分。”
“姜成浩,100分。”
每念一个名字,教室里就响起一片惊呼。
虽然早从红榜上知道结果,但亲耳听到王老师念出这五个满分,震撼感依旧强烈。
这可是被公认难上天的数学卷,竟然还有整整五个人拿到了满分。
羡慕,嫉妒,难以置信的目光在教室里交织。
这成绩,侧面印证了“学习互助会”的巨大威力。
尤其是宋娟,公认数学短板,靠着互助会疯狂刷题,总结题型,竟硬生生把短板补成了强项。
李金国看着宋娟的名字压在自己上面,心绪复杂,再也不佛系了。
连宋娟数学都能拿满分了?那总分可就比他分数高了。
姜成浩与他目光一碰,心有戚戚焉。
现在的女同学,一个个看上去温温柔柔的,背地里狠得要命。
再不拼命学,班级前五都保不住!
王老师拿起最后一张试卷,目光落在庄颜身上,全班屏息。大家都知道她是满分,但王老师开口却石破天惊。
“庄颜,110分!”
教室瞬间死寂!所有目光齐刷刷聚焦在庄颜身上,充满了震惊和复杂。
啥玩意?月考也能满分之上加分?
王老师解释道:“最后那道应用题,庄颜同学用了两种截然不同但都完全正确的解法,思路清晰,步骤精炼。数学教研组一致同意,额外奖励10分!”
“大家要向庄颜同学学习这种勇于探索,精益求精的精神哦。”
在无数道“这也能行?!”的目光洗礼下,庄颜走上讲台,从王老师手中接过那张独一无二的110分试卷。
此刻王老师眼神温和得像看自家最有出息的闺女,格外骄傲。
庄颜挺直小身板,步履沉稳地回到座位,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淡然,学霸风范十足。
内心却早已锣鼓喧天:【系统,看到没?110分!突破试卷极限!还有谁?!】
系统:【宿主,主要功劳在我。】
庄颜:【才不是。聪明大脑是你的,但勤奋和解题思路是我的……】
【还有,】庄颜催促,【试卷都发下来了,奖励呢?你是不是想贪污?】
系统:……
系统满是屈辱通报。
【叮咚!恭喜宿主,月考任务完成,年级第一达成。奖励属性点:10点!请宿主分配!】
庄颜:!
真有属性点!所以以后月考再多点吧!她很需要!
【系统,这10点加载到‘金牌名师出题’功能上!】
庄颜原本想加到智商上,但想想,当前最近紧缺的反而不是智商,而是有一定水平的题目。
那场运动过后,留给学生们的资料是真不多。
而江城曦那边的题远远不够,庄颜确实急缺难题。
毕竟江城曦,一边在准备印刷各类辅导资料,一边收废品事业干得风生水起。
这人实在聪明得过分,搜罗的不仅仅是高考试卷,还有之前被贱卖的古董。
等到彻底放开,江城曦说不定真能发财。
如果不是庄颜没有足够的本钱,她哪里还会在小小的黑市打转,早就和江城曦一般,囤积各类“废品”了。
所以,这人根本没空给她出足够有挑战性的新题了。
庄颜甚至恶意揣测他清华退学是不是就因为太贪财……
江城曦:???
系统:【属性点加载完毕,‘金牌名师出题’功能开启!请选择题目覆盖范围。】
庄颜毫不犹豫:【四年级上下册,覆盖语文和数学。】
庄颜早已预习完四年级下册,课后习题对她来说如同嚼蜡,毫无挑战性。
一旦做过难题,堆简单提根本提不起兴趣。
相反,对难题的渴望,正像沙漠旅人渴求甘泉。这颗聪明的大脑,渴望疯狂转动。
庄颜开始享受思考。
系统:【金牌名师出题功能加载中……】
周五清晨。
红星小学操场上人声鼎沸,月考表彰大会隆重举行。
最吸睛的莫过于主席台旁,一筐活蹦乱跳的大鲤鱼,还有已被屠宰分割好,肥膘雪白,红白相间的猪肉。
整扇的肋排,大块的五花肉,在阳光下泛着诱人的油光。
整个学校都震动了,甚至连附近居民也跑来看热闹。
“天老爷!真……真有猪肉啊?”
“活这么久,头回见学校发肉的!”
“那五花肉,得有五斤吧?肥膘真厚。”
“鲤鱼也大,够全家炖一锅汤了。”
“早知读书能换肉,打死我也让我家娃好好学啊。”
“悔啊,肠子都悔青了,我家那兔崽子就知道玩!”
学生们的眼睛粘在肉上挪不开,爬在墙上、吊挂在树上、垒起人墙的家长们更是激动得语无伦次,捶胸顿足者有之,羡慕得眼睛发红者有之。
庄颜很是震撼。
咱老一辈这身手矫健程度,实非现代人能比。
陈校长红光满面,这次月考成绩远超预期。
试卷难度对标县城重点小学期末考,却给了他巨大惊喜。
尤其四年级,在庄颜这刺激源的带动下,平均分狂甩普通班三十多分。
更别提数学竟然有5个满分,庄颜更是破天荒拿了110。
陈校长无比庆幸当初坚持下乡招生,减免学费的决策,捡到了庄颜这块稀世璞玉。
“废话不多说,表彰开始,”陈校长大手一挥,“五年级,年级前五名,上台领奖!”
五名高年级学生昂首挺胸走上台,每人接过一条沉甸甸的肋排和一大块五花肉。
台下瞬间沸腾!
掌声,欢呼声,惊叹声几乎掀翻操场顶棚。
猪肉,实实在在的猪肉,握在手里的冲击力,远胜红榜上的名字。
五年级领完是四年级。
“下面,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欢迎本次月考全年级第一名,来自四年一班的庄颜同学!”
陈校长声音洪亮,充满自豪,“庄颜同学以语文满分100分,数学超满分110分的惊人成绩,独占鳌头!各位同学,掌声在哪里?!”
“哗!!!”
掌声如雷鸣般响起,远超之前任何一次。
庄颜这个名字,早已传遍全校。
在全校师生和无数家长灼热,敬佩,羡慕的目光聚焦下,庄颜深吸一口气,迈着坚定的步伐走向主席台。
第二名姜成浩,第三名宋娟,第四名李金国等年级前五紧随其后。
王老师和莫老师站在台下,看着自己这群得意门生,骄傲得眼眶都有些湿润。
哎呀,看看,都我家学生,长得可真精神。
他们当老师,辛辛苦苦,呕心沥血,不就是为了这一刻吗?
激昂的音乐声中,陈校长笑眯眯地将最大,最肥美的一块五花肉和最大的一条鲤鱼交到庄颜手中。
“庄颜,继续努力,不断前进!”
校长很看好你哦。
沉甸甸的份量几乎压弯了庄颜的小胳膊。
但看着台下攒动的人头,听着山呼海啸般的掌声和议论,感受着陈校长慈爱地抚摸她头顶的温度……
一股前所未有的热流涌上庄颜心头。
明明是个成年人灵魂,怎么也被这场面感动了?
但这种被所有人注视,被所有人肯定,被所有人需要的感觉,如同最醇厚的美酒,让她心醉神迷。
庄颜重重点头:“校长,我会更努力!”
当学习能带来如此切实的成就感和回报时,它本身就成了最刺激的游戏!
【系统!看到了吗?这就是我天才之路的起点。我将征服所有考场,名震世界!】
系统冷静地泼冷水:【宿主,冷静。根据精准计算,县城联考你夺冠概率仅60%。】
庄颜:……
别逼我在最快乐的时刻扇你!
但除了对县城各学校天才的一丝敬畏,庄颜心底深处,一股更强烈的,跃跃欲试的战意正在升腾。
一次次的胜利,一张张满分的试卷,为她铺就了通向王座的道路。
在这条路上,她将无所畏惧。
表彰大会后,陈校长大手一挥:“下午放假!”
目的就是让获奖学生立刻带着这份沉甸甸的荣耀回家。
一是炫耀,二是……天热肉不能放!
浪费那就是罪人了。
放学后,一大群学生涌出校门,庄颜成了绝对的焦点。
陈校长偏心到极致,给她的那块五花肉是全场最肥美厚实的,鲤鱼也是最大最生猛的!
她小小的个子,拎着这两大坨战利品,走得摇摇晃晃,仿佛下一秒就要被压垮。
“这是庄颜?”
“对对对,我听我家小子提过她,听说一开学就跳级。”
“好家伙,我姑娘说她考试还提前半小时交卷呢,真不是人啊!”
“怎么这孩子就不是我家的女娃呢?她家长咋这么会生?”
“要我说,真生个调皮小子,还不如生个庄颜呢,女娃我也认了。”
“哈?你想生就生,做梦吧,整个公社就一个庄颜。”
周围的家长眼神炽热得吓人,恨不得把庄颜连人带肉一起抢走。
这小姑娘的名头太响了!聪明,骄傲,自信,考完就敢放言满分,结果真考了双百。
更离谱的是,数学还破格加了10分。
这哪是学生?简直是文曲星下凡。就问哪家家长不眼热?
庄卫东看得心惊肉跳,一个箭步冲上去,左手抄起肉,右手抱起庄颜,拔腿就跑。
“哎呦,庄颜家长,跑啥?咱们聊聊。”
“对对对,交个朋友嘛。”
庄卫东跑得更快了。
身后那一道道贪婪,羡慕,探究的目光,让他后背发凉。
直到远离人群,他才松了口气:“我的娘,你们学校家长太吓人了,跟要吃人似的。”
一放松,他才真切感受到手上猪肉和鲤鱼的份量,眼珠子差点瞪出来:“这……这真是读书换来的?我的老天爷!这比黑市来钱还快还稳当啊!”
庄颜同情地看着他:要是告诉你校长还单独给我开了小灶炖了野鸡,你不得疯?
后来,庄颜一想,陈校长这从黑市搞来的野鸡该不会就是从庄卫东那里买的吧?
回庄家村的一路,庄卫东像做贼。
他脱下外衣把肉和鱼裹得严严实实,专挑偏僻小路,东张西望,草木皆兵。
他倒不怕自己被抢,就怕宝贝侄女有闪失。
上哪再找一个能考第一赚肉,能指点黑市生意,还这么聪明的小财神去?
庄颜看得叹为观止。
不是,四叔,你怎么这么有经验?
该不会你就是潜在嫌疑人吧?
一进村口,庄卫东的画风瞬间切换。
他把庄颜放下,让她走在最前头,自己则左手高擎猪肉,右手拎着扑腾的大鲤鱼,整个人如同得胜还朝的将军,趾高气扬,嗓门洪亮。
“哎呦,花婶,下工呢?瞅瞅!瞅瞅这是什么?”
“学校发的,我们家庄颜考了全校第一,双百!还额外加了10分,校长亲自给的奖励!”
“王伯,您老眼神好,看看这肉好不好?”
“王婆子,你也觉得好吧?刚杀的肉!红星小学发的,为啥?成绩好呗。”
“全校就前五名有,你们家狗蛋?嗐,那得看他排老几啊!”
“张奶奶,您还不知道吧?我们家庄颜是文曲星转世。天才,这肉就是证明,校长稀罕着呢!”
庄颜:……
庄颜第一次羞耻到恨不得挖个洞钻。
庄卫东一路招摇过市,逢人便吹,唾沫横飞。
整个庄家村,炸了,真炸了。
数十年没有如此热闹。
还在田里干活的村民,听到这爆炸性消息,锄头一扔就往村口跑。
第27章
◎这是文曲星咧!◎
看到庄老太一家还在埋头苦干,花婶恨铁不成钢地喊:“老姐妹,还干个啥劲儿?你家小儿子带着你孙女,拎着老大一块猪肉和鲤鱼回来啦!说是考试考第一,学校奖的!”
庄老太手里的镰刀“哐当”掉地上:“啥?肉?!”
老庄家的人瞬间懵了。
虽然有心理准备,但没想到奖励来得这么快,这么实在。
什么工分?什么农活?全抛到九霄云外。
一家人撒丫子就往家跑,连计分员都跟着凑热闹去了,庄家村几十年没出过这种大事了。
村口瞬间被围得水泄不通。
当庄卫东得意洋洋地亮出那油光水滑的猪肉和活蹦乱跳的大鲤鱼时,所有怀疑烟消云散。
这年头,这品相的肉,有钱都买不到,绝对是真的。
整个庄家村都沸腾了。
庄老太一看这架势,吓得魂飞魄散,冲上去一把揪住庄卫东的耳朵:“你个蠢货,显摆个啥?招人恨啊!”
连拖带拽把人往家弄。
庄颜则被热情的村民淹没。
“哎呦!这就是庄颜吧?让婶儿摸摸头,沾沾文气!”
“庄颜啊,我家二娃跟你一个学校,你教教他呗?”
“老庄家祖坟冒青烟了,女娃子也能这么出息!”
“哎呦,我家小花也跟你一样大,你觉得我家小花也能读书不?”
无数只手伸过来想摸她,庄颜狼狈不堪,好不容易才从人肉包围圈里挣扎出来,逃也似的跑回家。
太可怕了!
但在挤回家前,庄颜还是拼命扭头喊了一句。
“小花她娘,小花一看就是个聪明娃,前几天我教她写她名字,一看就会了呢!她要是能读书,肯定也能像我一般风光!”
小花她娘:!!!
真的吗?!我家小花也能读书?
又一想,这文曲星都发话了,那还能假吗?
老庄家早已大门紧闭,如临大敌。
门外人群嗡嗡议论了好一阵才散去。
但今天这一幕,像一颗重磅炸弹,彻底炸毁了庄家村人的陈旧观念。
什么读书没用,臭老九都平反了!
庄颜一个女娃读书能换来这么多肉,这还只是一次月考!
那期末考呢?县城联考呢?毕业呢?读书不用花钱,还能赚肉吃!
这哪是上学?这是挖金矿啊。
“找村长去,咱们村也得办小学。”
他们是考不上红星小学,但这不还有村小学吗?
“就是,凭啥隔壁陈家村李家村都有村小学,就咱们村没有,总不能咱们比他们还差?”
“对!咱们村学习好的,也得发肉!发鱼!”
“我就不信了,老庄家能出女文曲星,咱们家的男娃还能差了?!”
关上大门,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庄颜总算松了一口气。
太可怕了,她是真怕这群人把她给绑了,直接宰了分肉吃。
老庄家一群人围着八仙桌上那条红白分明的五花肉和还在桶里扑腾的鲤鱼,大气都不敢喘。
庄老三颤巍巍地伸手想摸肉,被庄老太一巴掌拍开:“手脏,别碰坏了!”
一群人就这么围着,傻呵呵地笑。
就连庄春花也顾不得打量庄颜,不住吞口水。
这可是半臂长的鱼,她总能吃到一块吧?就鱼头也行,有肉腥味就行!
老庄家人刚吃完红薯饭的肚子,此刻又不争气地咕咕叫起来。
“奶,今晚就做了吧,包白面饺子!”石头柱子口水直流。
庄老太看着肉,万分不舍:“这么好的肉,留到过年吧?”
庄颜一听急了,留到过年?那不得臭了?
她辛辛苦苦考试可不是为了吃腌肉。
“奶,不用留,”庄颜立刻开口,“马上期中联考了,那时候的奖励更多,肉都多得吃不完。”
“期中联考还有肉?”全家人都惊呆了,“还吃都吃不完?”
读书……这么有钱途的吗?
老庄家人忍不住浮想联翩,那以后他们不是想吃啥吃啥?
早上白面饺子,中午红烧肉,晚上则是老母鸡炖汤。
光是想想,口水就止不住了。
庄老太一锤定音:“好,今晚就吃顿好的。这段时间农忙,大家都辛苦了,犒劳犒劳!”
老庄家顿时陷入欢乐的海洋。
二婶三婶破天荒地一起挤进厨房,脸上洋溢着从未有过的幸福笑容。
庄老太也罕见地亲自下厨监工,她怕两个媳妇手松,糟蹋了她的宝贝肉。
三个女人围着灶台,气氛前所未有的和谐。
更奢侈的是,庄老太咬牙拿出了珍藏的白面,包饺子。
至于那条鲤鱼,被小心翼翼地养在水缸里。
连着吃肉?太奢侈了,有罪恶感!
得细水长流。
庄卫东默默看了一眼庄颜,心说,要是知道庄颜那段时间天天下馆子,怕不是要吓晕过去?
这个晚上,是老庄家人最紧张,最期待,也是最激动的一晚。
直到庄老太大喊,“开饭了!”
所有人立刻扔下手中活计,迫不及待往堂屋冲。
就连庄颜他爹,拄着拐杖竟然灵活非常,几个转弯就冲刺着坐下了。
庄颜:……
惊了,什么医学奇迹。
等白面饺子上桌,肉香混合着白面特有的麦香,霸道地弥漫了整个老庄家。
门外趴墙根的小孩们咽着口水,馋,实在是太馋了,想吃啊!
但老庄家恶名在外,门关得死死的,谁也别想进来分一杯羹。
一家人围坐在油灯下,盯着那几大盘热气腾腾,白白胖胖的大饺子,眼睛都直了。
“行了,开饭了。”庄老太嫌他们那馋样没出息。
瞬间,全员开动。
当第一口滚烫的饺子汤下肚,一股暖流瞬间从喉咙暖到胃里,驱散了所有的疲惫和饥饿。
再小心翼翼地咬开饺子皮,瞬间,滚烫,鲜香,混合着葱姜味的肉汁“滋”地涌入口腔。
剁得细密的肉馅,被油脂浸润得无比香滑,与面皮的麦香完美融合,在舌尖炸开难以言喻的极致美味!
“唔……”此起彼伏的满足喟叹响起。
每一口下去,干涸已久的身体都在疯狂叫嚣着满足。
长期被粗粮和饥饿折磨的肠胃,如同久旱逢甘霖,贪婪地吸收着这突如其来的丰沛营养和油脂。
这一刻,所有的算计,隔阂,小心思,都被这纯粹的,肉食带来的大幸福感冲淡了。
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从未有过的,近乎傻气的幸福笑容,只觉得生活从未如此美好,未来一片光明。
“真香啊,真好吃啊。”
“原来肉这么好吃。”
“奶,如果咱们能天天吃肉就好了。”
“做梦吧你,这种好日子还能天天过?还活不活了?”
一家人实在是太美了,只觉咋日子能过得这么好?
就连一向看不起庄颜,觉得女娃没用的石头和柱子,此刻看着碗里香喷喷的饺子,再看看庄颜,心里也犯起了嘀咕。
娘说得不对,女娃好像真挺有用的?比他们有用多了!
要是庄颜是他们亲姐姐该多好,那就顿顿都能吃上肉了!
这一顿饺子下去,老庄家每个人看庄颜的眼神都彻底变了。
以前知道她学习好,但那好是虚的,是将来可能有出息,是将来有可能吃国家饭,是将来有可能扶持老庄家。
而现在,这出息是实打实的,能立刻端上桌,吃进肚的猪肉和白面。
空头支票变成了真金白银。
那些暗搓搓想着让庄颜别读了早点嫁人的念头,被这顿饺子砸得粉碎。
嫁出去?那这些肉饺子不就便宜外人了?傻子才那么干!
庄颜清晰地感受到了这微妙而巨大的转变。
庄颜微微一笑,心里有了底。
行,老庄家这艘船,差不多能掌稳舵了。
知识的力量,第一次以最原始也最震撼的方式,在这个重男轻女的家庭里,为庄颜赢得了真正的尊重和话语权。
而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那一顿奢侈的白面猪肉饺子,让老庄家每个人都睡得格外香甜,梦里仿佛还萦绕着肉香和麦香。
二婶躺在床上,美滋滋地盘算。
要是联考庄颜再拿回奖励……管它是什么肉,只要是肉就行,这日子过得可真美。
就连窗外水缸鲤鱼偶尔的扑腾声,此刻都如同仙乐。
然而,她很快注意到自家男人庄老二眉头紧锁,心事重重。
“怎么了?”二婶推了推他。
庄老二叹了口气:“你没注意?今晚饺子,庄颜分了十个,咱们石头……也就八个。”
这一提,二婶瞬间爬起来,“啥玩意?庄颜也吃了十个?!”
她今晚太高兴了,就顾着吃饺子了,竟然没来得及数。
被老二一提,她当即怒了。
在老庄家,以前哪轮得到女娃上桌?更别提平分秋色!
长子嫡孙石头向来独占大头,庄颜能分半个都是恩典。
如今这局面……
庄颜靠着读书,硬生生在饭桌上能和她两儿子平起平坐?放以前,就是个笑话。
强烈的危机感攫住了二房夫妇的心。
两人对视一眼,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庄颜能用读书赢得老太太青眼,他们二房也得有个读书的顶梁柱。
石头和柱子,必须迎头赶上,否则,这老庄家到底是哪房,可说不准了。
第二天一早,庄老二就拉着老三去找村长了:“叔,咱村办小学这事,得抓紧啊!”
村长:……
这已经是第几批要他建小学的人了?
是他不想建吗?是没钱哇!
与此同时,庄颜房间气氛诡异。
石头和柱子蔫头耷脑地被二婶拎进来,庄春花和庄秋月则已拿着木棍,在泥地上认真划拉着昨天学的生字。
等二婶走了,庄颜挑眉直接问,“你们来干嘛?”
石头恨恨地瞪她一眼:“还不是你,现在我娘也要逼我学了!”
天知道因为庄颜,他们两个被套了多少麻包袋?
别以为他们不知道,肯定是村里那些王八蛋不敢揍庄颜,这才朝他们下手!这段时间他们两人的脸颊就没消肿过!
柱子更单纯,他只想玩,觉得爷奶把老庄家留给庄颜也无所谓,大不了以后不娶媳妇,他一个人能养活自己就行。
可当二叔沉默地拎起那根能打断腿的粗木棍时,柱子的脸绿了。
“爹,我这就和哥去学习,一定认真学习。”
“学不会字,就别想回来吃饭!”
二叔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狠劲。
石头柱子只能垂头丧气地加入学习小组。
这一进门,看到庄春花庄秋月那认真的架势,石头心里咯噔一下,这两个丫头片子,怎么也在这?
之前他娘说庄颜分走了庄老太注意,他没啥实感。
毕竟,庄颜那智商高得不像人,他压根没把她当竞争者,更不觉得,庄颜能看上小小的老庄家。
石头就算再蠢,也敢笃定,庄颜迟早是能飞出庄家村的人。
她跟他们,就不是同一路人。
就他爹娘,也不是不是猪油蒙心了,这都看不出?
可庄春花庄秋月不同,她们是真的威胁。
要是两个女娃也读出来,家里那点资源,还轮得到他这个长子嫡孙吗?
“庄颜教我们写字,你们别耽误功夫。”石头立刻摆出大哥派头,想把庄春花庄秋月挤开。
庄春花如今自诩是别家人,可不怕他,腰杆硬得很,立刻炸了:“呸!谁耽误功夫?你们俩傻大个,学了也白学,还没我聪明呢!”
她可是嫁了一个傻子才换来学习机会,若是还学不会,庄春花自己都看不起自己。
石头柱被骂懵了,习惯性地想吼回去:“你一个女娃,反了天了!家里给你口饭吃……”
“女娃咋了?”庄春花冷笑,下巴一扬指向庄颜,“你去跟奶说女娃不能上桌啊?你看她说你不说!”
石头瞬间哑火,他敢吗?现在全家最金贵的就是庄颜这个女娃!
真要向庄老太告状,指不定被吊起来打的人是他!
石头很是悲愤。
怎么这老庄家他越来越看不懂了?明明以前在小一辈中,他才是最牛气那个。
现在,怎么谁都能踩他一脚。
庄颜乐得看戏,看他们吵不起来,这才慢悠悠道:“行了,都坐下。学不学?不学我找二叔三叔去。”
轻飘飘一句话,四个学生立刻噤声。
庄颜先检查庄春花庄秋月学的生字。
庄春花憋着一股狠劲,十个字写得工工整整,竟无差错。
庄颜赞许地点点头:“不错,这股劲头,村小开了你准能跟上。”
庄春花强压住嘴角的得意,她才不会说这十个字她写了上百遍,写得手指发麻眼睛发花。
庄秋月则马马虎虎,但也算会了。
庄颜又给她们布置了十个新字。
轮到石头柱子,庄颜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绝望。
石头瞪着新写的十个字,一脸茫然:“这都啥玩意?这不都长得一样吗?都方方正正,一笔一划。”
庄颜:……建议直接填海。
要不然会拉低陆地生物智商平均值。
柱子倒是认得快,但他聪明是聪明,就是聪明过头了。
他可是知道,学得越快,那学得就越多。
他才不干!
反正他觉得读书没爹娘吹的那么好,或者说,读书的好,就不是一般人能尝到。
就像是红星小学,那可得考到公社前五才有肉吃。
他爹娘,怎么就净瞅着庄颜了,怎么不看看庄家村那些辛辛苦苦学习大半个学习可一根猪毛都拿不回家的学生?
所以说,想要学到名列前茅,实在太难了!不如躺平。
庄颜:……
这娃是真聪明。
庄颜懒得管他们的小心思,布置完写字,就拿出自己的习题集。
刚坐下,就瞥见窗外鬼鬼祟祟的四个脑袋。
好家伙,二婶三婶,二叔三叔正蹲墙根偷听!
“二嫂三嫂,二叔三叔,有事进来说?”庄颜推开窗,笑眯眯地问。
四个大人措不及防被抓包,臊得满脸通红,打着哈哈。
“没事没事,你教你的!我们就……随便听听!”
几人落荒而逃。
回到堂屋,二婶立刻抱怨:“你看庄颜,根本不会教。就写个字,也不讲,怪不得我两儿子连名字都学不会!”
“就是,他要是好好教,”三婶也不服气,“我闺女也能像她一样聪明。”
她是不指望庄春花了,但不还有庄秋月吗?
万一庄秋月考上红星小学了,那到时彩礼肯定比十块钱高,总能让她这辈子挺胸抬头一次。
倒是唯一上过扫盲班的庄老三欲言又止。
这教人写字不都是这样教?
有没有可能是咱家孩子真不聪明?
但这话他没敢说出口。
四个大人很快达成共识,既然庄颜不会教,那村小必须办。
而且还要让自家孩子现在就开始学,抢占先机。
到时候村小学若是有奖励,近水楼台。说不定就是他们的。
四人又折返,郑重其事地给庄颜一根长满倒刺的藤条。
堪称是尚方宝剑。
“庄颜,你认真教。若是他们不认真学,你就打,往狠里打,打坏了算我们!”
说罢,几人还凶神恶煞地丢给四个瑟瑟发抖的娃一个恶狠狠的眼神。
不言而喻,敢不听庄颜的话,就等着回房被吊着打。
庄颜:!
哦豁,这不是巧了吗?
以前这几个人没少欺负她吧?
庄颜回头,一边挥舞着藤条,一边对着四个学生露出一个堪称核善的微笑。
“叔婶对你们期待很大,想来你们一定不会辜负他们的期望吧?”
四人同时一抖。
完蛋!我们以前是不是欺负过她?!
当晚,庄颜的房间里鬼哭狼嚎。
啪啪的藤条打背上响个不停。
“庄颜,你敢打我?我告我娘去!”石头嚎叫。
“告呗,”庄颜声音平静,“你娘让我打的。一个字学半个小时还不会,不该打?”
庄颜下手稳准狠,也就三鞭下去,石头背脊瞬间红肿了,扯着嗓子嗷嗷喊。
本来就像红薯,现在是更像了。
至于柱子,在意识到学不会就要挨打后,迅速忘却了一切躺平的想法,硬生生把那十个生字背下来,朝庄颜讨好地笑。
庄颜:……
怎么像个傻笑的竹节虫?
窗根底下,二婶心疼得直抽抽,听到庄颜那句训导,又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她大儿子肯定是个天才,至于为啥能半小时学不会一个字?肯定是没用心!那肯定得打,不打不成才!
庄老三也这么想。
他女儿要是趁机会把学习赶上去,可不比石头柱子差!
几个大人听着自家孩子在里面哭爹喊娘,硬是咬着牙没进去,学习结束怕庄颜不继续用心,还特意跑来对庄颜千恩万谢。
“庄颜,打得好!严师出高徒!”
“辛苦你了,这几个不听话,你还继续打。”
四人:……
要了命了。
这不是硬生生把他们往火堆里推吗?
送走感恩戴德的二房三房,庄颜心里爽翻了天。
名正言顺打脸当年欺负自己的小混蛋,还被他们爹娘感谢!还有比这更爽的复仇吗?
庄颜美翻天了。
送走几人,庄颜迫不及待地召唤系统。
【来吧,天才模拟器!让我见识下金牌名师出题的实力!】
【给我模拟一套县城联考真题,难度按历年最高,再往上加三成。】
庄颜信心爆棚,毕竟她四年级上下册早已预习完,课外奥数刷了无数,还有成年人思维加持,区区县城联考,何足挂齿?
系统:【如您所愿。】
先做的是数学,模拟卷在意识空间展开。
庄颜提笔,起初行云流水,脸上带着智珠在握的微笑。
渐渐地,笑容凝固了。
坐姿变得肃穆,并缓缓突出一句话,“这特么是人做的试卷吗?”
选择题的陷阱环环相扣,填空题的表述刁钻古怪,应用题的最后一问更是像一座难以逾越的高山……
她额头渗出细汗,笔尖越来越滞涩。
做完数学,然后是语文。
更恶心了,阅读理解文章她一个成年人竟然看不太懂。
好不容易做完两张试卷,庄颜出了一身冷汗,【系统,改卷!】
分数弹出——
语文:89
数学:95
晴天霹雳。
庄颜直接从床上弹了起来,失声尖叫:【什么?!89?95?怎么可能?我确实有几道题没把握,但全错了也不该是这个分数。】
落差让她第一次感到了真切的焦虑。
这分数别说县城第一,前十都悬。
系统说:【宿主,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鲫。这道题目,放在县城小城,能拿双百绝对不少。】
庄颜强调,“但我是一个成年人。”
系统纠正,【一个废柴成年人。】
庄颜:……
我恨你们天才。
庄颜深吸一口气,抓起数学试卷复盘。
她倒要看看,错哪儿了。
第一道题选择题就错了,忘记将“亩”换算成“平方米”。
而应用题最后一问则是扣步骤分,解题思路跳跃,关键推导步骤缺失,系统直接扣了她三分。
【阴险,太阴险了,系统你故意坑我!】庄颜悲愤控诉。
系统:【宿主,菜你就认。题目均基于历年真题风格生成,难度符合宿主设定。纯粹是宿主审题不细,基础不牢。】
庄颜:……
上一世被说菜她认了,这一世有外挂还被说菜?绝不容忍!
【再来五套。不,十套!】
庄颜就不信了,疯狂刷题还能攻克不了区区四年级试题?
她绝不可能这么蠢。
等语文试卷复盘,庄颜更是要气吐血。
阅读理解扣分点是因为答案过于套路化,缺乏个人见解,比如分析人物形象只写勤劳勇敢,未结合具体情节深化。
庄颜:……
莫老师就是这么教!
就你们县城小学自命清高是吧?还要结合具体情节?
庄颜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做城乡教育资源差距。
至于作文,更是直接扣5分。
庄颜:6
没记错的话,这次月考,她作文不仅满分,还被当众朗读。
但是,在县城小学的老师看来,竟然扣了整整五分。
庄颜迫不及待去看评语,就见评分理由是,堆砌语录,缺乏真情实感与时代新意。
县城阅卷老师对此类模板作文早已审美疲劳。建议学生要有个人见解和创新意识。
庄颜彻底破防:【创新?你让一个被现代社会毒打过的社畜灵魂怎么创新?系统你针对我!】
可恶,小学生作文难道不是三文治写法,开头一个观点,中间展开,最后重复观点吗?最多就是穿插主席语录,或者名人名言。这竟然还不够优秀?
这届县城小学都是怪物吗?
系统:【本系统绑定过无数位面天才,怎么会针对区区一个菜鸡?宿主目前表现确属差强人意,建议努力完成任务,尽早成为天才,不要耽误本系统的时间。】
庄颜:……
请问,可以和这个毒舌同归于尽吗?
底层小菜鸡的评价让庄颜的天才世界轰然崩塌。
庄颜咬着被角,泪眼汪汪:【我就不信了,我当不了天才。】
【语文试卷也再来五套,我要通宵刷题。】
如果拿不下县城联考,拿不到任务奖励的10点属性,那她与真正天才的鸿沟只会越来越深。
做不到世界级的天才,她这外挂开着还有什么意思?
拼了!庄颜眼中燃起熊熊烈火,【系统!给我连刷五套,不,十套。】
智商不够,题海来凑,她就不信熬不出个满分。
至于哪来的时间?庄颜决定彻夜鏖战,烂命一条,就是拼。
呵呵,她要用天才喝咖啡的时间用来填题海!
煤油灯的火苗摇曳整夜。
窗外,二房三房看着那亮光,心情复杂。
既心疼那点珍贵的煤油,又为庄颜的狠劲心惊肉跳。
“这丫头对自己也太狠了,”二婶喃喃,“算了,我家石头还是别这么熬了,身子骨要紧,还要给老庄家传宗接代。”
她给自己找了台阶下,所以,石头不如庄颜聪明,也是情有可原,对吧?
周一返校。
庄颜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面色青白,形容憔悴,像棵被霜打过的小白菜。
庄大爷看得心疼,笨拙地安慰:“庄颜啊,压力别太大。联考考咋样都行,家里不怪你。”
庄老太更是怕孙女熬坏了,拉着她的手:“乖孙,慢慢来,考个前三十就中,咱不争第一。”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心里盘算:公社前十就有肉,县城前三十总该有点奖励吧?蚊子腿也是肉啊。
庄颜微笑:“我……尽量。”
天知道她在过去的十几个小时里经历了什么。
系统出的题一套比一套刁钻,陷阱遍地开花,她避过一个栽进另一个,做到最后简直想原地爆炸。
偏偏那“天才专注力Buff”像打了鸡血,让她想睡都睡不着,只能爬起来继续做题,痛苦地在题海里沉浮。
【天杀的,谁家天才熬夜是为了做题啊?不都是为了刷剧刷短视频吗?要不然怎么能凸显天才这人设的爽感?】
她悲愤交加,深刻体会到了天才光环下的沉重负担。
不行,庄颜觉得,她都那么努力了,看不得别人不努力。
要不然,不就只有她一个人痛苦了?
走进四年一班教室,庄颜这副修仙过度的模样,与周围热烈讨论周末“炖五花肉”,“红烧鲤鱼”的同学们格格不入。
姜成浩看到她,先是一怔,然后猛地反应过来。
红润的小脸“唰”地惨白,声音都抖了:“庄颜?你周末干嘛去了?”
该不会……
在众人惊恐的目光中,庄颜云淡风轻地说:“哦,考完月考深感不足,去旧书摊淘了点难题,做了两天卷子。”
众人:???
全班死寂!
连外班来串门,特意看看这位红星小学牛人到底是谁的普通班学生都石化了。
双百的怪物,竟然还觉得自己不足?在别人欢庆周末,大快朵颐的时候,她竟然跑去淘更难的题,做了整整两天?
“神啊!劈死这个妖孽吧!”
无数普通生和尖子生心中发出了同样的呐喊。
他们普通学生当真要永无出头之日了吗?
姜成浩真的要哭了。
周末虽然他因“知耻后勇”去找了表哥,结果表哥忙着收废品,一心念叨着什么很快就发财了,根本没空理会他。
于是,姜成浩只订正了错题,背了作文,就和家人开心地吃了红烧肉和糖醋鱼。
他本有点小负罪感,但看到连最勤奋的宋娟都一脸幸福地说“第一次吃酸菜煮鱼,这辈子值了”,李金国也明显没加练,他就释然了。
原来,大家都休息了。
既然他们这些考得差的学生,都沉迷在周末无法自拔。想必,压他们一头的庄颜,必定同样如此吧?
“怎么?难道你们不学习?”庄颜似乎很诧异,痛心疾首,“你们这个年纪,周六日怎么玩得着?”
庄颜当真用实际行动证明了什么叫卷无止境!
姜成浩不信!
这还是人吗?
他颤抖着抢过庄颜从破袋子里拿出的一沓草稿纸,密密麻麻,全是复杂的步骤和符号。
需要写这么多草稿的题,该有多难?姜成浩心态彻底崩了。
“庄颜,你是非要逼死我才甘心吗?”
宋娟也傻了,庄颜竟然比她还努力?
她明明处境更艰难,怎么就被一小块炒猪肉满足得忘了进取?
看着姜成浩开始发疯般念叨“要努力”,“要跟庄颜做难题”,李金国绝望地摇头,“疯了,全疯了,这才四年级啊!”
能不能回到庄颜转学之前,那时候,大家还都是正常人啊。
数学课上,王老师刚讲完新课,习惯性地在教室里巡视。
看到庄颜惨白着脸做题,他关切地走过去:“怎么了庄颜?脸色这么差?”
庄颜虚弱一笑:“琢磨点题,卡住了。”
王老师接过她递来的草稿纸,上面抄着系统错题,只看了一眼,瞳孔微缩,默默把纸还回去,干咳两声:“嗯,题是好题,你……认真研究,但也要注意身体。”
说完,他快速推轮椅,生怕庄颜问他怎么做。
回到办公室,王老师立刻翻出压箱底的资料。
双眸含泪认真研究,不行,我也得进修,要不然被庄颜问住了真的很丢人。
很快,庄颜疯狂刷题的消息传遍了学校,据说刷的还全是难题,怪题,就连姜成浩等人也不会做。
有人特意拿给五年级的学长做,结果同样不会做!
陈校长闻讯大喜,他不久才收到风声说,县城联考要加难度。
而如今,庄颜就在做难题,这不是天助我也!
他兴冲冲找到庄颜,要走了那套错题集。
一看之下,惊为天人。这题目不仅精妙,陷阱刁钻,竟隐隐与传闻中县城联考的风格契合。
要不是陈校长知道庄颜没有人脉,都以为这些题目就是县城联考的考官模拟出的!
那还犹豫什么?
“庄颜同学啊,”陈校长搓着手,有些不好意思,“这些题,学校想印给同学们做做。但这版权费学校实在是出不起,以后你的伙食,按教师餐标准来,管饱,顿顿有荤腥。”
教师餐?管饱?顿顿荤腥?!
庄颜苍白的小脸立刻就亮了。
为了养猪场,她小金库快见底了,国营饭店都成奢望,只能每天望肉兴叹。
苦啊,实在是太苦了。
庄颜立刻握住校长的手,上下猛摇:“校长,为了学校的进步,为了同学们的成绩,我义不容辞,题您拿去。”
她毫不犹豫地交出了这本地狱题库。
整个红星小学,迎来了他们的至暗时刻。
在常规作业,课后习题,莫老师王老师的爱心加餐之外,他们又迎来了终极噩梦——庄颜的金牌错题集!
当试卷发下来时,所有学生震惊了,差点以为自己瞎了,这都什么乱七八糟?怎么题目都看不懂?
最离谱的还是那道数学谜题。
“加法竖式中,学、数、字、爱、数、学、很、优、秀分别代表1-9中的不同数字,请算出“很优秀”代表的三位数是多少?”
同学们:???
啥玩意?这是数学题还是脑筋急转弯?他们看都看不懂!
整个校园哀鸿遍野。
“我的老天爷,这又是什么鬼东西?”
“庄颜,又是庄颜,天杀的,能不能放过我们?!”
“校长!你醒醒啊,这是正常人做的题吗?”
“救命,我感觉整个红星小学都要在庄颜的题海下窒息了。”
“有没有英雄来收了庄颜这个妖孽啊!!!”
尖叫声,哭嚎声,拍桌声,此起彼伏,汇成一片绝望的海洋。
而始作俑者庄颜,正坐在教师小食堂里,心满意足地啃着馒头,蘸着咸虾酱,深藏功与名。
嘻嘻,她一个人被题目难住,那叫痛苦。
但是所有人都被难住,却独她一个人会解,那就是世间极乐。
系统:……
怎么办?总觉得我家宿主,好像变态了。
我是不是该对我们宿主好点?
国庆假期近在眼前,红星小学却并未迎来预想中的轻松。
空气中弥漫的却不是喜悦,而是浓得化不开的怨气。
“庄颜,你真的把这些题目做出来了吗?”姜成浩不可思议问。
“当然没有,”庄颜微笑,但不等一众偷听的尖子生松一口气,就听庄颜接着说,“这是错题集,当然是我做错后,再重新整理的题目了。”
宋娟抓住重点,“所以,你还是做出来了吗?”
庄颜疑惑,“你们的错题集不会做吗?”
众人:……
吐血身亡。
一秒钟都不想再和庄颜交流了,继续含泪狂做题。
对于尖子生而言,这份题目简直是对他们自尊心毫不留情的碾压。
没有老师讲解,没有课本参照,只有庄颜那几笔潦草的解题过程和最终答案。
就像一面照妖镜,无情地映照出他们与真正天才之间那道深不见底的鸿沟。
“我之前还觉得庄颜那110分是老师偏心……”
李金国看着自己勉强做出几道题目的错题集,声音苦涩,“现在才知道,那多出的十分,恐怕是老师怕我们太难堪,没敢把题出满吧?”
真按这错题集的难度,李金国怀疑他可能无法及格。
四年一班众人:……
别说了,快哭了。
他们头一次如此了解什么叫做望洋兴叹。
认清差距是痛苦的,但尖子生们至少还有自尊心强撑着,怎么也要把这错题集做出来。
否则,那他们一辈子都在庄颜面前抬不起头。
庄颜:?
什么时候抬起来过?
然而,对于普通学生而言,这份难题简直是灭顶之灾。
陈校长原本声明自愿领取,但庄颜名头太响了。
一听这竟然是庄颜的错题集,家长们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蜂拥而至,勒令自家孩子必须买,必须做!
“这肯定是庄颜的成功秘诀,买了它,咱家也能出个天才。”
“对对对,你不总说比不过庄颜,是因为一班的资料多吗?现在你也有了,开心吗?”
“庄颜的题,那肯定是比普通题要好一万倍,你这傻娃子呦,还不赶紧做?!”
家长们怀揣着朴素的梦想,把印着“庄颜错题集”的油印纸当成了废柴逆袭升级的秘籍。
废柴们表示压力山大。
大家捧着天书般的卷子,欲哭无泪。
“爸,妈,这题我真不会啊!”
“呜呜呜这题目是奥数题,我们根本不会做。”
“老师都说做不出是正常,因为我们就不是庄颜啊!”
家长们却瞪圆了眼睛,挥舞着手里的笤帚疙瘩:“放屁,校长说了,这都是四年级的题。县城联考要考的,人家庄颜能做出来,你怎么就不会?”
“我看你就是懒,就是不用心,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学生们:……
六月飞雪啊!
那几天,红星公社周边村落的上空,回荡着此起彼伏的藤条焖猪肉交响曲。
噼啪的抽打声,孩子的哭嚎声,家长的怒骂声,交织成一曲凄厉的奋发向上进行曲。
庄颜表示很是心旷神怡。
呵呵,不枉费她被系统难题毒打了三天三夜!
相信在她的鞭策下,红星小学一定会在县城联考中取得巨大突破!
第28章
◎生女儿也能享福吗?◎
但对于学生们而言,却是彻底疯了,对庄颜的怨气如火山般喷发。
“天杀的庄颜,她爹妈作孽啊!咋就生出个祸害?!”
“套她麻袋,必须套她麻袋,就没见过这么讨人厌的学霸。”
学校里不是没有天才,但从未有一个像庄颜这样,能把卷的威力辐射到全校乃至全公社。
她不仅自己卷,还通过那本恶魔题集,逼着所有人一起卷。
庄颜不过转来一个多月,他们就多了额外的课后习题,王老师莫老师的加餐,再加上这要命的错题集,让他们怎么活。
更可怕的是,老师们恨铁不成钢的咆哮总在耳边。
“看看你们,带过最差的一届,连庄颜的万分之一都不如。”
“大家要向庄颜学习,学习这种孜孜不倦精神,攻坚克难的意志。”
庄颜,庄颜,全都是庄颜!
这个名字如同魔咒,让学生们恨得牙痒痒,但偏偏又无可奈何。
没人敢动庄颜一根手指头,毕竟她可是陈校长的眼珠子,是老师们的宝贝疙瘩,谁敢碰她?
不要命了。
于是,对愤恨目光适应良好的庄颜,在学校里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天才的极致体验。
嘻嘻,就喜欢大家看不惯她,又干不掉她的模样。
国庆放假当天,学生们已是归心似箭。
他们只想立刻逃离这个被庄颜阴影笼罩的恐怖校园。
庄家村的孩子心情更复杂,他们既想回家,又怕回家。
村里现在也流传着庄颜熬夜刷题的传说,父母们摩拳擦掌,打算效仿。
“看看人家庄颜,晚上不睡觉都在学,你们也给我熬!”
庄家村的学生:……
要命了,怎么哪里都是她?
万万没想到,在放假动员大会上,陈校长还是提到了庄颜。
“国庆放假后又有一场考试,这次考试会效仿县城联考设置,难度会更加高,所以大家放假也不要贪玩,一定要好好学习。”
“对,就跟四年级一般的庄颜同学一般,记住假期就是超越别人的时间,大家一定要把握。”
被点名的庄颜微微点头,很是乖巧的模样。
众学生:……
真的好气哦。
在全校学生悲愤的目光中,庄颜背着破袋子,穿着露脚的鞋,补丁垒补丁的衣服,昂首挺胸,坦然自若地走出了校门。
这次,是终于彻彻底底没人关注她穿着破烂了。
相反,大家都说,那才是学霸的装束。要不人家咋能这么聪明?肯定是因为从来不在意自身穿着,把所有精力放在学习上,这才能碾压群雄!
在庄颜不知道的时候,破烂乞丐装竟然不知不觉开始在红星小学流行。
就连原本家庭贫困的学生们,这段时间也能挺胸抬头做人。
看看,连庄颜都这么穿,他们破鞋破衣服算啥?
离开校门时。
姜成浩,宋娟,李金国三人堵住她,眼神里燃烧着火焰。
“庄颜,这个假期你打算怎么过?”
庄颜歪头,想到估计就是这个月,宣布高考恢复。
于是,她很诚实地说,“去卖废品吧。”
相信这个月一定能赚到大钱嘻嘻。
但没想到,由于卷王人设深入人心,根本没人愿意相信她。
姜成浩深色复杂,“庄颜,你不用骗我们了,我们都知道你一定会瞒着我们偷偷努力。”
庄颜:?
“所以,我们假期计划好了,从早学到晚,绝不松懈!”
“对,我们不会再犯上一次的错误了,这个假期我们也要加入特训。”
“接下来的月考,我们一定会全力发挥。”
说罢,便视死如归各回各家,不成功便成仁的气势相当惊人。
庄颜:……
有没有可能,这个假期,我真的不打算学习?
别卷了,求求你们别卷了,她只想当一个普普通通的天才。
系统捧腹大笑,【宿主,让你爱炫,知道后果了吧?】
不得不说,宿主自己给自己挖的坑,比他们系统预设的坑,狠多了。
来接她的庄卫东,看到侄女一脸沉重,吓了一跳:“咋了这是?考砸了?”
“四叔,你不懂,”庄颜深沉地叹了口气:“我只是悟道了。”
“悟到什么了?”庄卫东好奇问。
“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做人还是要低调。”
庄卫东:……
在门外等了仨小时,早通过家长的闲言碎语,把庄颜在学校掀起的做题风暴个全的庄卫东表示,“……你最好是。”
他现在都不敢说自己是庄颜家长,生怕被那些憋着气的学生套麻袋。
庄颜一转头,就往国营大饭店去。
庄卫东:……
怎么一点都不意外。
庄卫东跟上,赶紧说正事:“庄颜,养殖场弄好了!猪仔都进了!啥时候去看看?”
庄颜双眼瞬间亮了。
这可是他们倾注了所有黑市积蓄的大工程,她以后能不能顿顿国营大饭店,就靠这个养猪场了。
“去,等我去饭店打包肉包子就去。”
庄卫东:……
庄颜,你是不是把自己养得太好了?
一行人跋山涉水,翻越三四座险峻山头,穿过隐蔽山谷,终于抵达了位于大山深处的养猪场。
庄颜累得小脸煞白,气喘吁吁,内心震撼。
这地方,别说养猪,躲土匪都够了!果然,不管哪个时代,华国人这群人对赚钱的狂热,永远不减。
等正式进入养殖场,景象更让她惊讶。
整个养殖场依山而建,井井有条。
庄卫东介绍,“猪舍,饲料区,隔离区严格按照你画的图纸分割,别说,这么一分,不仅干净,而且猪仔也不容易生病。”
继续往前走,就发现各处隘口有人把守,眼神警惕。
直到庄卫东开始吹鸟叫,对面也回了哨音,他们才进入了真正的养殖区。
“一切为了安全着想,没有正确暗号,”庄卫东洋洋得意,“天王老子也别想靠近。”
庄颜眼界大开。
好家伙,她这四叔还真是个人物。
等进到围栏,就能听到猪仔哼哼的声音。再往前走两步,就有差不多十一二头圆滚滚的小猪仔在干净围栏里活蹦乱跳。
一位腰背微驼,皮肤黢黑的老妇人正麻利地搅拌着猪食。
“蚂蚱娘,养猪老把式,解放前就干这个,”庄卫东得意介绍:“现在对外就说她病退,在山里休养,正好给咱看场子!”
安排得天衣无缝。
庄颜巡视一圈,发现他们还在用原始的剁猪草,立刻问:“我给的饲料配方呢?”
庄卫东搓着手,有些为难:“庄颜,那方子……大伙不太信得过。”
毕竟虽然报纸报道了,但那都是有专家指导。
庄颜这自己鼓捣的这土饲料,万一把金贵的猪娃子吃坏咋办?
这十几头猪仔,可花了血本。
庄颜也不废话:“那就分两组,一组喂传统猪草,一组按土饲料喂。每天记录每头猪的体重,看哪组长得快。”
庄卫东眼前一亮,觉得这主意行。
要是这土饲料真管用,可就发大财了!说不定三个月这猪仔就能出栏了。
安排妥当,庄颜感觉自己像个巡视领地的山大王,很是威风。
下山路上,一向谨慎的蚂蚱忍不住问:“庄颜,猪养得好是好,可十三头啊!到时候咋卖?黑市一次可吞不下这么多。”
这确实是燃眉之急。
一次性抛售十三头猪,根本没有黑市能吞得下。
如果一条村一条村叫卖,和向公安局投案自首有什么区别?
庄颜却转移话题,问:“黑市那伙人还在盯着咱们吗?”
蚂蚱先是一愣,不懂咋就突然提到黑市。
但还是乖乖回答,“人还在,不过咱们的人也不是吃素,直接顺着那几个跟踪的人摸到了他们老底。”
“领头的是李家村的李旺,人称黑市李阎王,听说整个黑市都归他管。”
“就是不知道为啥就盯着咱们了。”蚂蚱声音里有些忧虑。
没想到,庄颜却笑着说,“既然好奇,那不如直接问。”
两人:?
啊?咋问?
当然是绑过来问。
当李阎王在自己家中被五花大绑,蒙上头套时,还是懵的。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苦苦寻找的“肥羊”会以这种方式找上门。
看着眼前这群蒙面持械的凶悍之徒,尤其那个被簇拥在中间,格外矮小的身影,他心念急转,强作镇定:“各位好汉,现在是新社会,讲法治。要钱要物,好商量。”
庄卫东一把扯下他的头套,狞笑:“李老板,别装蒜,你派人盯我们梢,想拉我们下水干大买卖,是吧?”
李老板心中一凛,知道瞒不过,索性摊牌。
“兄弟好眼力,没错,我找你们也是想给你们介绍一条黄金路。”
“从南边弄些紧俏货,像是万宝路香烟、梅花瑞士表,尼龙袜,的确良布等等,再往北边一倒,利润是这个数!”
他伸出五根手指,比划了一个令人窒息的天文数字。
昏暗的油灯下,那手仿佛有魔力。
庄卫东等人的呼吸粗重,心跳如鼓,眼中贪婪的光芒几乎要溢出。
这不比养猪来钱快百倍?说不定一趟就够娶媳妇盖新房。
李老板嘴角勾起得意的弧度,鱼儿上钩了。
就这群泥腿子,谁能抵抗得住钱?
他正想再添把火,那个一直沉默的矮个子突然开口,声音清冷稚嫩,一看就是为了伪装身份,刻意夹着声音,装小孩呢。
“走私,对吗?”
李阎王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惊疑地打量着这个矮个子,这到底是谁,一群泥腿子的老大,竟然有这种见识?
“没有的事,”李老板急忙辩解,“就是赚点辛苦的跑腿钱,哪那么严重。”
“不严重?抓到是要吃枪子儿的。前年省城码头,一排排的脑袋滚地,报纸上全都是报道,你没看过?”
矮个子向前一步,毫无惧色地直视他:“是不是走私,你心里清楚。”
“李老板,你找我们,不就是看中我们年轻力壮,敢打敢拼,想让我们当骡子替你运货,挡枪子吗?这掉脑袋的买卖,我们不干。”
“走私”,“枪子儿”几个字像冷水泼进滚油。
庄卫东等人猛地惊醒,额头的冷汗瞬间下来了。
他们混黑市是资本主义尾巴,最多关农场劳改几个月。
但走私?按庄颜说法,那是要掉脑袋。
刚才被巨大利润冲昏的头脑冷却,看向李老板的眼神充满了愤怒和后怕。
“好你个李阎王,想坑死爷爷们?”庄卫东一把将李老板摁倒在地,拳头高高扬起。
“好汉饶命,买卖不成仁义在,”李老板魂飞魄散,尖声讨饶,“不干就不干,当我没说。”
就在拳头要落下时,庄颜却拦住了庄卫东。
她蹲下身,看着狼狈的李老板,话锋一转:“不过,李老板你南来北往,货船总不能空着跑吧?北边运货去南边,南边最缺什么?”
李老板一愣,随即福至心灵:“肉,鲜肉,尤其是猪肉!南边有钱人多的是,就缺这口!”
“巧了。我们庄户人家,别的没有,就是能养点牲口,”庄颜点点头,“我门手上正好有一批走地猪,三个月后出栏,膘肥体壮,十三头。李老板有兴趣捎带一手吗?”
峰回路转!
李老板眼珠急转,空跑一趟确实亏,如果能夹带私货……
北猪南运,利润同样惊人,而且风险远低于走私工业品。
“有,太有了,”他立刻换上笑脸:“小兄弟……不,小掌柜!爽快,这买卖做得!”
一番讨价还价,一份没有签名,只有指印和暗语的契约悄然达成。
十三头尚未长成的猪,卖出了一千二的天价。
当庄卫东等人放开李老板,带着这份卖猪契趁夜色溜出李家,回到深山的据点时,所有人都像虚脱了一样,大口喘着粗气。
一千二。
这个数字如同惊雷,在七个汉子心头轰隆乱炸。
也就是,三个月后猪出栏,每人能分近一百多块。
这不比在黑市提心吊胆,零敲碎打强?
“我的亲娘嘞,一百块!我这辈子都没摸过这么多钱!”有人激动得声音发颤。
所有目光再次聚焦到庄颜身上,充满了近乎狂热的敬佩。
尤其是蚂蚱,他之前还在忧心销路,没想到庄颜早已谋算至此,怪不得她当时没回答。
天才,果然是天才。
不不不,这已经不是天才,而是妖孽了!
蚂蚱甚至有些怕了。
像庄颜如此聪明,那他们背着庄颜搞点什么小动作,是不是她也一清二楚。
不不不,或许她早就有所预料,提前挖好坑等他们跳!
蚂蚱抹了把冷汗,之前的小心思,此时此刻收敛得一干二净。
庄卫东更是激动得一拳捶在树干上:“庄颜,服了,四叔真服了!”
“你放心,这十三头猪,要是掉一斤膘,少一根毛,我庄卫东提头来见!这一千块,咱兄弟志在必得!”
众人纷纷附和,赌咒发誓要把猪当祖宗供起来。
“猪是其次。真遇到麻烦,比如有人搜山,保人要紧,”庄颜却只平静地说了一句,“钱没了还能再赚,人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却让众人从头脑发热的状态中挣扎。
庄颜说得对,人才最重要。
不少粗汉子,眼眶有些发热。
他们突然想起很久以前戏班子唱过的那句话——
士为知己者死。
他们现在不也是如此吗?
回庄家村的崎岖山路上,庄卫东沉默了很久。
快到村口时,他才在昏暗天色下,对着庄颜郑重地说:“庄颜,四叔得谢谢你。”
要不是庄颜点破走私就是掉脑袋的行当,他可能真就被那巨额走私利润迷了心窍,带着兄弟们跳进火坑了。
庄卫东声音低沉,带着后怕:“真上了李阎王的船,沾了那掉脑袋的买卖。到时候这条命,还由得了我吗?”
怕是连皮带骨都得被他吞了。
庄颜也算知道,这四叔胆子是真大。
怕有一天,这群人又走错路,庄颜便笑了笑,拍拍四叔的胳膊:“四叔,我们的国家一定会不断变好,赚钱的正当路子多得你无法想象。”
等到改革开放,那才是这个国家真正腾飞的时候。
“所以,咱们养猪,虽然慢点,但稳当,睡得着觉。犯不着拿命去搏那昧心钱。”
“对对对,四叔明白!”庄卫东连连点头,看着身边矮小却格外镇定的身影,心中最后一丝犹豫也烟消云散。
他原本还想着在养猪场上再拿捏一下,现在?还等什么。
“庄颜,这养猪场,叔绝不会背叛你。”庄卫东斩钉截铁。
没有庄颜,只怕这船迟早得翻。
“以后,四叔跟你干。”
月光下,这个曾经的街溜子头目,眼中满是未来的向往。
庄卫东发誓,他以后一定要当上庄家村养猪首富!
回到老庄家。
土坯房里,气氛却很是凝滞。
庄颜刚踏进家门,庄老太那双精明的眼睛就粘在了她手上。
空空如也。
“啧,”庄老太咂咂嘴,难掩失望,“这回没考试?”
庄卫东就说,“娘,哪能次次都有肉?若真要回回提溜着猪肉鱼回来,那红星小学不就是抢了公社的钱柜子?否则,哪来那么多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