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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透 臣年 20537 字 2个月前

应伽若送走爸爸之后,心事重重地回到家里。

叶容还保持之前的姿势坐在沙发里。

一半阳光照在她身上,看起来暖融融的,但应伽若却觉得妈妈好像有点冷。

应伽若没怎么考虑,上前抱住她:“妈妈。”

叶容从走神中反应过来:“怎么了?”

应伽若想到爸爸的话,下巴磕在叶容肩膀上:“我觉得爸爸还很爱你,你也还爱爸爸,你们为什么不能在一起?”

叶容摸了摸她的脸蛋:“因为我和你爸爸是一类人,爱情只占据了我们人生很少的一部分。”

事业、理想、自由、甚至家人,都比爱情重要。

应槐璋和叶容可以为了应伽若抽出长假来陪伴她度过人生重要的高考,但不会为了爱情抽出长假来陪伴彼此。

应伽若感到迷茫。

如果爱情的另一方是谢妄言的话,谢妄言应该占据她人生的所有。

她不想谢妄言变成一部分。

也不想变成谢妄言的一部分。

应伽若用力抱住叶容,也觉得冷。

她不敢赌了。

*

应伽若最近在躲他。

谢妄言第一时间发现了这件事,是因为他给应伽若做了葡萄奶冻小圆子,有她最爱的葡萄和小汤圆。

应伽若居然回复最近不爱吃糖水。

是不爱吃糖水,还是不爱他做的?

应伽若没想到谢妄言这么敏锐,她刚回复完,他人就来家里了。

“你躲什么?”

一夜未睡,谢妄言神色懒倦地坐在书桌前白色的电竞椅内,和他房间那款黑色的同款不同色。

应伽若坐在上面时,是可以完全把自己挡住的。

而此时,谢妄言坐在上面,存在感和压迫力都强的吓人,他两条长腿非常霸道地圈住应伽若的腿,不许她动。

应伽若站在谢妄言面前,手推着他的肩膀,完全推不动。

还把自己给推累了。

想坐在他腿上休息会儿,但忍住了。

应伽若试图跟他讲道理:“我没躲。”

“我就是觉得我们两个最近需要冷静一下。”

不然一见面又接吻又抱抱,什么时候才能回到纯洁的青梅竹马关系。

她才觉得先少见面,戒断一段时间。

谢妄言手漫不经心地搭在少女纤细腰间,想到昨晚她还在自己怀里喊着意乱情迷地要抱他,现在又恨不得离他越远越好。

语调寡淡:“昨晚怎么不要冷静?”

想起昨晚。

应伽若搭在他肩膀上的指尖轻蜷:“我们这样不对……”

胃口被养大之后,接吻拥抱只会越来越不满足,这样放任下去,他们会对这种亲密关系越来越上瘾。

她欲言又止:“谢妄言,我们过界了,应该及时止损。”

对视许久。

谢妄言注视着她那双藏不住心思的乌瞳。

静默几秒,他终于吐出一句:“你的意思是,要回到原点,以后不牵手不拥抱不接吻不睡在一起不做/爱。”

谢妄言话有点糙。

但她意思确实是这个没错,应伽若略松口气:“嗯。”

谢妄言脸色冷下来:“行。”

应伽若恍惚了下:他说行?

这么痛快答应?

本来还以为要说服很久。

谢妄言松开钳制着她的双腿,面色平静地站起身,他不笑时疏淡又凛冽,像是盛夏季节刮来一阵寒流。

瞳孔被阳光映得更浅,明明应该是耀眼温暖的,此刻却如同锋利的钻石。

不对劲!

应伽若大脑警铃响起:这分明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没等她逃跑。

下一秒。

谢妄言把她抱起来丢床上,高大身影随即覆上:“应伽若,爽了之后翻脸不认人,谁教你的?”

应伽若被颠得头晕脑胀,下意识攥住面前男生的衣领来稳重心。

听到这句话威胁感十足的话,她心脏倏然一紧,磕磕巴巴地说:“我妈妈在家里,你别乱来。”

谢妄言微凉的指尖落在她光裸的肩,轻巧地拨下吊带裙的肩带:“你妈不在,我就能乱来了。”

应伽若避开他的目光:“你今天说话有刀子,我不想跟你聊天。”

“你试试能不能割到你。”

谢妄言把她捞起来,继而抬臂,紧接着应伽若长长的吊带裙被他丢到床尾。

“你你你,你干嘛脱我衣服!!!”

应伽若像是一只被完整剥开的荔枝,她下意识地想要去扯被子。

偏生偌大的床上,被子枕头全都被谢妄言丢旁边沙发里。

只有他们两个。

谢妄言垂眸凝视着她,没有说话。

应伽若越来越紧张,胸脯跳动明显。

她今天穿的是前开扣的,霜白色,边缘有质地轻薄的蕾丝,随着她起伏的心跳,一同搏动。

谢妄言目光落了几秒。

应伽若更慌了:他不会是想要……

昨天,昨晚他就一直没解决。

午后光线灿烂耀眼,如倾覆的瀑布泼洒到床上,少女像沐浴着神圣的光。

谢妄言把她身体反过来,像是一只巨大的猛兽,将猎物完全笼罩。

应伽若攥紧了床单:“谢妄言,你……”

“啊!”

下一秒她发出一声急促的惊叫。

应伽若微微塌陷的后腰处,两个可爱的腰窝若隐若现,此刻她细颈后仰,像是求救的白色天鹅。

谢妄言咬得没留情,势必让应伽若直面他们如今的关系。

“好疼。”

然而落入猛兽口中,只会引来更肆意地撕咬。

是惩罚,是警告,也是逼她认清现实。

他们之间只能往前走,退不回去。

咬完之后。

谢妄言掌心覆在应伽若的手背,继而挤开她的指缝,用力扣紧。

深深浅浅的吻落在她的颈侧,像是抚慰又像是威胁:“我可以等你信任我,但不准再缩回去。”-

应伽若又热又累,如果来一碗冰冰凉凉的葡萄奶冻小圆子,她可以原谅一切。

所以她视线落在谢妄言端过来的糖水碗。

谢妄言懒散地坐在单人沙发上:“现在想吃了?”

应伽若裹着薄被坐在床上,忍气吞声:“想。”

“不给。”

谢妄言说到做到,当着应伽若的面,慢条斯理地吃完。

并且留下一句,“机会只有一次,以后考虑清楚再说不爱。”

应伽若又疼又气,裹着被子从床上扑下来,张嘴咬在他锁骨上。

谢妄言气定神闲:“刚把上次的账还上,又要欠我一次。”

“我想想,下次咬哪儿。”

说着,修长指尖似是探入被子边缘,预备选下次要账的地儿。

“变态!”

“再咬我你就死定了!”

应伽若慌不择路地从他膝盖下来,光着脚跑去浴室。

还是那个落地镜。

与昨晚不同,没有水汽和白雾,被子掉在脚踝的瞬间,清清楚楚地照出她的腰背。

应伽若转过身去看。

一圈咬痕如同烙印,刻在她左边的腰窝。

皮肤雪白,烙印红肿,分外清晰。

应伽若低垂的眼睫挡住所有情绪。

谢妄言看似步步退让,实则根本没有给她其他选择。

她伸手想要去摸一下。

又像是被烫到。

疼是疼的。

但是当时,比疼更清晰的居然是……

她被他咬的asm了。

*

直到咬痕完全消失,高考查分如约而至。

应伽若也不躲了,一早就赖在谢妄言房间里,等着查分通道开启。

谢妄言昨晚睡得迟,今天起得晚。

一睁开眼,便看到守在电脑旁的纤细身影:“应伽若,我有没有对你说过,早晨的男高很危险。”

应伽若偏头看他一眼。

男高懒洋洋地半躺在床头,单腿微支,盖着灰黑色的被子。

她收回目光:“你随意我自便。”

谢妄言掀开被子,懒懒散散地走到她身边,意味不明地说:“互相帮助是传统美德。”

应伽若秒懂,放在鼠标上的指尖一抖,耳朵红红但没看他,语调淡定:“自给自足是现代美德。”

谢妄言:“已经好久没给你……”

“查分呢!你别在这么神圣的时刻逼我打人!”

应伽若被他这么一捣乱,紧张到想吐的心情都没了。

自从公布查分时间,应伽若就一直紧张。

满脑子都是:

英语答题卡有没有涂错了?

最后一道数学大题过程有没有写完整。

语文作文会不会跑题。

还有物理……

时间越近,她越禁不住地胡思乱想。

谢妄言被赶去自己解决。

他对这件事没什么兴趣,照常一大早洗了个冷水澡强行按下去,穿上应伽若提前给他选好的T恤,红白拼色的赛车元素,穿在他衣架子似的身材上,又潮又酷,男高的青春感扑面而来。

他扫了眼应伽若身上的衣服:“你怎么不穿红色?”

“我需要考神旺我,你又不需要我旺你。”应伽若说的理直气壮。

谢妄言看了眼时间。

上午七点。

“你打算在这里守到下午?”

应伽若抱膝坐在椅子里:“不知道干点什么,感觉好漫长。”

谢妄言沉思一会儿,俯身捏住她的下巴。

应伽若猝不及防:“你干嘛?”

谢妄言:“接吻时间过的快。”

本来应伽若是没有心情的,但谢妄言说的有很多。

接吻时间真的过的很快。

比如当初在小洋楼,好像还亲多久,一天就溜过去了。

应伽若从一开始的拒绝,到后面勾住谢妄言的脖颈,被他从椅子抱起来,放到长长的书桌上。

他们曾在这里,学习了无数日日夜夜。

应伽若指尖差点把桌面上的贴纸扣坏:“亲就亲,你手……老实点。”

谢妄言从善如流地把手从她上衣里面拿出来,落在一截细腰上,礼貌地问:“放这里行吗?”

“行。”

“这里呢?”谢妄言又握住她的大腿。

“接吻都堵不住你的嘴。”应伽若被谢妄言问得晕头转向,见他还要说话,一把扯住他领口,“认真点。”

几分钟后。

楚灵鸢已经握上了门把手:“伽伽,阿言,你们……”

应伽若猛地推开他,吓得灵魂都要出窍。

不用照镜子,她也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见不得人的样子。

还有谢妄言。

他嘴巴上甚至还有齿痕。

幸而楚灵鸢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来,她站在门口:“我去接电话,你们俩记得下来吃早餐。”

谢妄言顺势倒在床上,懒懒地用被子把自己盖起来。

等脚步声远去。

应伽若气得跪在床上拿枕头打他,“你坏死吧!!”

谢妄言慢悠悠地说:“我刚才就想告诉你,门没反锁。”

“是你把我吻住不让我说话。”

应伽若小脸都气红了,而且差点被家长发现的心理阴影太深,坚决不和他亲了。

即便门反锁也不亲。

一直到下午。

距离通道打开还有十分钟,才勉强跟他和解。

谢妄言坐在椅子里,应伽若坐在他大腿上,两人一起正对着电脑。

应伽若靠在他怀里,没好气地说:“椅子有两个,你干嘛要跟我抢?”

谢妄言:“电脑只有一台,我怕看久了变成斜眼。”

应伽若:“。”

见他还有心情跟自家说这种冷笑话,“还有十分钟,你都不紧张吗?”

谢妄言:“紧张,紧张到手冷。”

应伽若也紧张到手冷,想着可以互相取暖一下,于是握住他的手:“给你暖一下。”

他手是温热又干燥的。

而她的手是冰凉又潮湿。

应伽若微怔。

继而被他反握住,谢妄言不紧不慢地说:“谢谢应同学。”

查分通道一开。

应伽若深吸一口气:“先查你的,先查你的。”

先看谢妄言的分数,高兴一下。

谢妄言:“行。”

应伽若闭着眼睛,双手合十,顺便给谢妄言祈祷:“考神保佑谢妄言,省第一省第一省第一!”

谢妄言瞥她一眼,熟练地输入完账号。

紧接着,突然严肃地开口,“你先别睁眼。”

应伽若紧张地咽口水:“怎么……了?”

不会是发挥失常吧?

“其实就算没有省第一也……”

谢妄言打开手机录制页面,对准应伽若和电脑屏幕上的分数,才气定神闲地说:“可以睁开眼睛了。”

应伽若小心翼翼地睁开眼睛,首先映入眼帘:

总分745分。

“啊啊啊啊啊啊啊吓死我了你!”

“今年高考这么难,你居然还能考745,牛死了谢妄言!”

谢妄言朝着她勾唇,“确实厉害。”

应伽若难得见他这么明显的愉悦,觉得他也是凡人嘛。

考这么高也会开心。

应伽若觉得自己可以勇敢面对了,她报出自己的准考证号:“查我的吧。”

谢妄言低笑一声:“这就是你的。”

应伽若呆了下,过了好几秒大脑才反应过来他这话的意思:“你不要开这种玩笑。”

谢妄言一只手录制,一只手按住她发抖的指尖,一起放在鼠标上,向下滑动,露出最上方的考生名字——

“应伽若”

三个字在她瞳孔里无限放大。

“高考这么难,你居然考了745分,牛死了应伽若。”

谢妄言把应伽若的话重复一遍,带着浓浓的笑。

高考前一遍遍写烂的草稿纸、用光的笔芯、熬过的夜,没有尽头的题海、无数本堆成山的教辅,一切的一切都没有白费。

终将迎来最盛大辉煌的结局。

应伽若第一反应居然是:她终于可以拿着这个成绩单,很大声地反问出来:“谁说应伽若不配成为谢妄言的宿敌。”

听到应伽若的话,谢妄言额头抵在她后颈笑得不行:“明天我们带个喇叭去学校,你从高一楼喊到高三楼。”

“快查你的!”

应伽若终于相信了这个分数是她的。

看了无数遍才想起来,谢妄言的分数还没查。

应伽若:“我来查你的!”

查谢妄言成绩的时候,她声音还有点颤,“不会出现教会徒弟饿死师傅的事情吧。”

谢妄言手臂揽在她腰上:“出现了怎么办?”

应伽若一直刷新,查成绩的太多,卡到进不去,“怎么办?”

她现在脑子短路,下意识地问。

“你以身相许行不行?”谢妄言话落的下一秒。

成绩刷出来了。

很显然。

并没有教会徒弟饿死师傅的事件发生。

只有师徒携手拿下省状元缔造明瑞历史的神话。

J省历年绝无仅有的双省状元。

还来自于同一所高中。

明瑞一中再次封神。

回校那天,应伽若仰头看着校门口超长横幅上并列的名字。

【热烈庆祝我校应伽若、谢妄言同学荣获双省状元】

谢妄言的名字出现在省第一的横幅上,全校师生并不陌生。

但应伽若的名字出现在这里,却让大家陌生至极。

谁敢想象,短短百日,她居然说从明瑞一中这样的顶级高中脱颖而出。

成为真正的黑马。

烈日骄阳下。

谢妄言安静地看着站在横幅下的少女。

无人注意的小玫瑰,有朝一日,也会迎着烈日长风,开满高山之巅,俯瞰世界——

作者有话说:我们企鹅宝宝走的就是天命之女的路,不要质疑,我写她第一她就第一,不许说现实中不可能,我的宝宝我做主!

(《熟透》是架空世界,一切成绩学习学校等等都不要代入现实)

继续掉落红包包

热烈恭喜我们明瑞一中双省状元!!!

暑假篇即将结束,结束之前来波大的,明天见。

第39章

应伽若回望谢妄言。

谢妄言今天还是穿着那件红白拼色的赛车款T恤, 在她视角里,他遥遥望过来时,好似有种能撼天动地的光芒锐气。

明明遥不可及, 又好似近的应伽若一伸手, 就能触碰到他和梦想。

田主任看到他们俩, 快要乐疯了,他一手握住谢妄言, 一手握住应伽若,把他们手叠一起,语重心长:“好学生, 全都是好学生,老师祝你们未来光明璀璨,喜结连理。”

内心庆幸当时没有“棒打鸳鸯”,才给明瑞一中这么大个惊喜。

应伽若感到困惑:“喜结连理”这词是能用在高考祝福上吗?

明瑞学子中知识储备top1的谢姓省状元淡定回答:“谢谢老师祝福。”

“以后婚礼一定邀请您见证。”

路过野鸳鸯湖的时候,应伽若拽了一下谢妄言的衣角:“谁要和你结婚了?”

“你刚跟老师胡说什么?”

谢妄言漫不经心捡起不知道被谁折下来,又丢在路边树枝上的一朵月季花:“应伽若同学, 我跟你求婚了吗你就对号入座?”

男生修长冷感的手衬得红色月季越发艳丽招摇。

应伽若噎了一下。

回忆起谢妄言的话, 他好像确实没说跟谁结婚。

她小脸一垮。

应伽若低头玩手机不想理他了。

班群里正在聊高考成绩。

大家都考的不错。

全部上了去年重本的线。

周染还发了论坛链接。

明瑞一中的论坛,今日热帖:黑马加冕应伽若,荣光永恒谢妄言。

热评第一:“兄妹双A!”

连带着班群都开始刷“兄妹双A”这个词。

唯独周颂逾不敢开麦。

生怕憋不住上次同学聚会里撞见的惊天八卦, 他要守住这个秘密, 连女朋友都不能说!

兄妹这个词快要被玩坏了。

应伽若指尖轻点屏幕,刚打算输入:“我们不是……”兄妹

下一秒。

艳丽的月季出现在她面前。

她慢半拍地问:“干, 干嘛?”

谢妄言把花压在她手机屏幕:“有人不高兴, 哄一哄。”

应伽若低眸接过花,别扭地说:“用捡的花哄人,一点都不真诚。”

谢妄言幽幽地说:“原来你上次送我缅栀子当礼物, 不是真诚的。”

“……”

应伽若深深地怀疑,这人不是在哄她,他是在钓鱼!

两人站在柳树下,对视一眼。

从彼此眼中都看到浓浓的不信任。

别说未知的质变关系,目前仍处在原地的青梅竹马兼同班同学的关系,都要随着这一阵湖畔的风碎成渣渣。

“应伽若。”

突然,一道带点凉意又有点陌生声音传来。

应伽若下意识侧眸望过去,不远处的长廊里走出来一道清瘦高挑身影。

是宋时峥。

上次见面还是同学聚会。

那天7班和8班是约了同一个宴会厅,他和老徐同时到场,她还被谢妄言阴阳怪气。

宋时峥走过来,视线落在应伽若身上:“应伽若,我能单独和你聊聊吗,以后可能没机会了。”

他语调有种冷清清的安静,完全不像是那种冲动在荣誉栏告白的人。

应伽若想都不想地回:“你可以在这里说,他没什么不能听的。”

气归气,但她和谢妄言之间没秘密。

谢妄言听到这话,神色阴转晴。

他站姿散漫,实则对任何男生的压迫感都很强。

宋时峥没强求,定神几秒,看着应伽若说:“上次荣誉栏给你造成了困扰,我很抱歉。”

谢妄言又转阴:“嗯,她不接受。”

宋时峥:“英语演讲大赛输给你后,其实我很挫败,幸好你的安慰让我重振旗鼓,从那天起,我就喜欢上你,现在高考结束,成绩也出来了,希望你可以考虑一下我。”

谢妄言阴:“不考虑。”

宋时峥沉默几秒,他问:“谢妄言同学是你亲哥哥吗?”

“不是。”

应伽若瞥一眼谢妄言,“他是我的发言人。”

谢妄言平心静气:“我们从小就有婚约,刚才我也求婚成功了,宋同学德智体美全面发展的好学生,应该不会当男小三吧?”

宋时峥认真地想了想,然后摇头:“我会等你们离婚的。”

继而他说,“应同学,我们B大见。”

说完宋时峥就走了。

应伽若睨着谢妄言,“娃娃亲对象?”

“毕业就结婚?”

“你用这朵破花求的婚?”

谢妄言接过被她丢过来的月季,没回答,直到快要走出鸳鸯湖时:“应伽若,我也要考B大。”

应伽若:“你不是要考Q大吗?”

Q大的经济与金融专业全国第一,是谢妄言早先决定好的,也是谢叔叔和她爸爸的母校。

谢妄言一路揪着手里的月季花瓣,现在只剩下最后一瓣,他语调郑重:“我无法接受异地恋。”

应伽若:“首先,我们没恋。”

“其次,Q大和B大是对门,隔街相对,异地个鬼。”

最后一片鲜艳的月季花瓣从谢妄言指间飞走。

打着旋儿落进粼粼的湖面上。

应伽若走出好几步,才发现谢妄言没有跟上。

她转身看着低垂着眼睫站在原地的谢妄言,睫毛和碎发像是缠绕在一起,令人难以看清他的情绪:“你干嘛不动?”

谢妄言凉凉地吐出四个字:“在找东西。”

应伽若目光顺势移到地面,鹅卵石小路上全都是石头和沙子:“你什么丢了。”

谢妄言:“玻璃心碎了,在找碎片看能不能拼起来。”

应伽若:“……”

“走了。”

应伽若主动退回去,勾了一下他的尾指:“快点去办公室,妈妈他们还等着我们回家呢。”

谢妄言勉为其难地牵住她的手指。

老徐早在办公室等他们了。

明瑞一中保护学生方面还是很强大的,双省状元是可以上热搜的新闻,但明瑞愣是没有把他们的具体信息透露出去。

自己班里出了两位省状元。

老徐昨晚就幸福的晕过一次了,红光满面地接了无数电话。

他简直就是教育界躺赢第一人。

“谢妄言,我给你圈出来的几个专业你考虑考虑。”

“你在教育方面的天赋万万不能被埋没。”

百日内教出745分,这履历要是传出去,比他自己考745分更辉煌。

谢妄言沉思未答。

老徐谨慎询问:“是有什么难处?”

谢妄言颌首:“有点。”

老徐循循善诱:“有什么困难跟老师聊聊,咱们想办法解决。”

谢妄言真诚回答:“我有千亿家产需要继承。”

老徐麻木地吐出一个字:“哦。”

把选专业的书往抽屉一塞,“谢总再见。”

“大学毕业记得给母校多捐几栋楼,教师餐厅的椅子皮都爆开了。”

应伽若围观全程,默默拿出手机拍摄,并发到家庭群里。

楚灵鸢:【?】

谢从懔:【?】

楚灵鸢:【@谢从懔 咱们家有千亿家产我怎么不知道,你背着我转移财产了?】

谢从懔:【我也刚知道。】

【@谢妄言 家产在哪?】

谢妄言:【@谢从懔 您努努力,争取在我大学毕业之前,让我有千亿家产可以继承。】

叶容:【阿言还挺会开玩笑。】

楚灵鸢:【@谢妄言 有也不给你,给我们伽伽宝宝。】

谢从懔:【。】

应槐璋:【@应伽若爸爸的财产都给你继承,不要他们家的!】

一家子狼子野心!

趁着他没有在家,居然联合起来拐他的宝宝-

谢家今天很热闹。

远在国外的应槐璋强烈要求和他们一起开庆功宴,于是应伽若把平板架在餐桌上,还很贴心地调整了一个能看到所有人的角度。

“今天我们欢聚在这里,是为了我的宝贝女儿高考成功拿下省状元,爸爸以你为荣。”

“阿言,你往左边坐坐,别挤着伽伽。”

隔着屏幕,叶容都想给他翻个白眼。

应槐璋居高临下地捕捉到:“叶容女士,大喜的日子,请你对我这位省状元之父客气点。”

省状元之母表示无语。

吃过晚餐后,几位家长都给他们送了礼物。

就连应槐璋都给谢妄言送了一辆非常酷的黑色大G,很多男生向往的第一台车。

收到礼物后,不打扰家长们聊天,应伽若和谢妄言悄悄撤退。

谢妄言房间。

应伽若把谢妄言推到椅子上落座,继而站在他面前,摊开手:“我的毕业礼物呢?”

谢妄言把玩着她的指尖,慢条斯理地问:“上午送过了,你不要。”

应伽若脑海中浮现出那朵被他扯成一片片的红色月季,细眉拧起,把自己的手指抽出来:“谢妄言,我不高兴!”

她往沙发上一坐。

在谢妄言面前,从不掩饰自己的心情,还强调:“非常不高兴!”

本来高考出成绩,是她最高兴的时刻。

现在高兴劲儿还没散,就被谢妄言泼冷水。

她要记账记一辈子:

“6月28日,我高考考了745分非常开心,爸爸妈妈楚姨谢叔都非常用心地给我准备了礼物,只有谢妄言没有准备,他一点都不在意我!!!”

应伽若打字的时候故意念出声,生怕谢妄言听不见。

备忘录置顶。

谢妄言站起身走过来,捏着她的下巴问:“你是小朋友吗,没有礼物还要闹。”

应伽若双手环臂,偏过头。

因为她很用心地给他准备了礼物。

可恶。

现在拿出来就很没面子。

见她不说话。

谢妄言轻笑,弯腰轻轻松松地把她打横抱起来,往衣帽间走去:“我怎么会不给公主殿下准备礼物。”

应伽若上次搬回家后,并没有把自己的衣服之类的搬走,此时还挂在谢妄言衣帽间里,和大了好几码明显是男生穿的衣服摆在一起。

而此时。

正对大门的那面原本摆放各种机械模型的展柜被清理出来,变成了一排排流光溢彩、精美漂亮的高跟鞋。

乍看和装修风格极简冷硬的衣帽间格格不入,细品又碰撞出反差巨大的美感。

应伽若一进来就惊住了:

好多!

高跟鞋!

谢妄言抱着她欣赏了一圈:“要试试吗?”

应伽若眼睛很亮:“要!”

说着拍了一下谢妄言的肩膀。

示意可以把她放下了。

但谢妄言没把她放地上,反而放到中岛表柜台上,从柜子里拿了一双银白色水晶细跟高跟鞋。

在密闭的衣帽间内。

身形高大的男生眉目冷感锋锐,薄情的唇微微挑起,此时长指散漫又自然地勾着两只高跟鞋,不疾不徐地朝她走来,眼睛里只有她。

应伽若蓦然抬眸,对上他那双令人心跳加速的眼睛,没有人知道她此时心跳有多快,也没有人知道她此时多想亲吻他。

应伽若怔愣间,谢妄言已经单膝半蹲在她面前。

并且握住了她纤细的脚踝。

薄底拖鞋落地,换成高跟鞋。

他指尖温度有点热,应伽若手心撑在玻璃面,敏感地缩了一下脚。

谢妄言把她圈在掌心,低低地说:“别乱动。”

嗓音有一点不明显的哑。

应伽若站直了身体,透过镜子倒映出来的自己。

恍惚地发现,她好像一下子从小女孩变成大人了。

从小一起牵着手长大的小男孩,此时也变成个高腿长肩背开阔的大人,不变的是,他们依旧手牵着手,没有走散。

“喜欢吗?”谢妄言从身后抱住她。

应伽若突然发现,谢妄言好像很喜欢从背后抱她。

一起睡觉的时候,也总爱这样抱。

“喜欢。”

“非常喜欢。”

像不会隐藏生气一样,应伽若也不会隐藏喜欢。

谢妄言知道她小时候喜欢的并不单单是一些漂亮精致的高跟鞋,她穿着很大的高跟鞋在镜子前旋转时,眼底向往的是——

如果我蜕变成大人模样,我就可以自由选择一切。

所以。

谢妄言送给应伽若的毕业礼物是不被束缚的自由。

有时候从小一起长大,送毕业礼物的脑回路都差不多。

应伽若表示也有毕业礼物要送给他。

他们悄悄地去了对面一片漆黑的应家。

二楼灯光亮起。

应伽若送给谢妄言的是几乎全套的正装。

包括衬衣、马甲、领带、西装外套、西裤。

刚高考结束,她就让爸爸帮忙定制的,上面还有一些巧思,比如领带尾端刺绣的小企鹅、衬衣袖口内侧花体英文的X。

还有一些等谢妄言自己挖掘。

毕竟男大学生也需要一套撑得起场面的西装。

在谢妄言试穿的时候,应伽若等在浴室门口:“这套西装把我所有零花钱都花光了,你一定要好好珍惜。”

“嗯。”谢妄言很轻地应了一声。

伴随着布料摩擦的声音。

应伽若若无其事地揉了揉耳朵,强迫自己不要去想他换衣服的样子。

当谢妄言穿着西装出来的时候。

应伽若眼睛都睁大了,眸光比看到那一柜子高跟鞋都亮。

真的超级超级超级帅!

她很少看谢妄言正儿八经地穿正装,但人帅,稍微穿正经点,那股子英俊矜贵的气场立刻凸显出来。

比起平时穿的宽松类型的卫衣校服T恤,这样熨帖的剪裁,完全展露他的身材优势,黑色西裤包裹的腿又直又长。

他刚才要是穿成这样跪在地上给她穿鞋,应伽若觉得自己肯定克制不住亲上去。

谢妄言似笑非笑地说:“对我的尺码这么了解?”

无需量身,谢妄言身上的每个尺码应伽若都清楚的如同自己的身体。

她觉得自己简直是个平平无奇的尺寸盲测小天才。

应伽若刚要得意:“那当然……”

谢妄言又说:“平时趁着我不注意,摸过多少遍了?”

应伽若唇角笑弧止住:“我才没有这么变态。”

“那就是在脑子里想的。”谢妄言没打领带,懒懒地绕在掌心,随着他逼近,悬在半空中的小企鹅一摇一摆。

像极了幼时走路的应伽若。

“我也没有想!”

“你穿这么帅,这么正经,人能不能也正经点!”

现在,应伽若很难对这张脸发脾气,整个人被他压迫在墙角。

谢妄言低垂着眼眸望进她的瞳孔:“除了这些,有没有别的话想对我说?”

应伽若下意识想要攥紧他的衣领,又怕弄皱。

最后没处放的手,只能虚虚地越过西装,搭在他腰侧,只隔了一层薄衬衣。

为了搭配这套西装,谢妄言把刘海全都撸上去,完整地露出他那张锋芒灼灼的面容,五官单看惊艳,合一起更绝,完全就是为了搭配这张流畅完美的脸型而生,难怪学校里那些女生总说如果每天醒来看到这张脸,人生无憾。

她们如果看到穿正装的谢妄言,估计更要疯掉。

这人从小到大都是这样的发光体。

等到了大学以后,没有早恋和高考的压力,想要和他谈恋爱,跟他告白的女生会不会更多?

想到这儿,她有点不舒服。

居然萌生出了,他一辈子都不许和其他人谈恋爱的想法。

“你能先放开我吗?”

对上这张无比熟悉的面容,应伽若开始紧张,甚至别开了视线,生怕被他看出自己内心的阴暗。

她怎么能这样想,太自私了!

谢妄言将她的表情收入眼底,:“答对了就放开你。”

应伽若想了会儿:“谢妄言,恭喜你即将从男高变成男大。”

谢妄言:“……谢谢。”

就这样虚虚的依偎了几分钟后。

应伽若小声问:“我答对了吗?”

“回答错误。”

谢妄言给予明示,“你什么时候恭喜我从处男变熟男,就答对了。”

涌动着馥郁淡香的房间内。

他们对视的刹那。

好似有火光乍现。

应伽若下意识揽住他的脖颈,微微踮脚启唇……

然而下一秒。

谢妄言忽而开口:“除了送祝贺礼物外,还有个重要步骤没做。”

“什么步骤?”应伽若蓦地回过神来。

习惯真的很可怕!

差点又没忍住。

谢妄言握住她的腰,往上提了提:“我们省状元白天金榜题名、扬眉吐气,晚上是不是该洞房花烛了。”

她只想接吻。

而他不止想接吻。

……

为了防止应伽若送的礼物被弄皱,谢妄言只好脱下来。

为了以示公平,应伽若也陪了一件。

应伽若余光瞥到窗帘大开的窗户,在树影摇曳里,能清晰看到对面一楼有人走动的影子。

而只要大人们朝这边看一眼。

就会发现他们在接吻——

甚至做大人才会做的事情。

“窗帘,关上。”应伽若带着气音。

谢妄言长指陷入她的腿肉,嗓音蕴着笑:“怕被看到?”

说着他还愈发嚣张地抱着她到窗口,“你猜,如果被发现了会怎样?”

应伽若整个人埋进他怀里,像是一只瑟瑟发抖的小考拉:“你别闹……”

她脑子里生出无数可能。

最后咬着他的唇肉说,“你会被我爸爸打死。”

谢妄言单手托抱着应伽若的臀部,另一只手去关上窗帘,有些可惜:“原来不会给我们订婚。”

“当然……”不会。

话音未落,她的唇齿和呼吸又被掠夺占有。

耳畔传来愈发清晰的水渍声,是接吻,亦或者其他。

他们一起倒在偌大的床上。

谢妄言明晰修长的指节和上次直来直往截然不同,此刻微微屈起,expansion的目的性很明显。

水晶吊灯倾洒下来的光,恍若一场无处可逃的特大暴雨。

浑身上下淋得湿透。

应伽若眼神迷离地望着悬在她上方的身影。

谢妄言被薄汗浸透,像是刚刚打完一场球赛,额前湿透的短发漆黑,衬得肤色冷白,唇色反而艳得惊人。

透明水珠从流畅干净的下颚滴落。

落在应伽若的锁骨上。

她觉得好烫。

和他的眼神一样。

谢妄言突然问她:“分数出来了,你的微信名是不是可以改了?”

应伽若不知道这个时候,谢妄言干嘛突然提这茬儿,迷迷瞪瞪地看他去拿自己的手机。

他们靠坐在床头。

谢妄言用湿漉漉的指尖,点了好几次,都打不开修改微信名称的页面。

差点在家庭群里发出消息。

吓得应伽若贴在他手臂上的心跳曲线都快变成起伏的山峦。

谢妄言抽了张纸巾擦干净手和屏幕。

应伽若长舒一口气。

触及到谢妄言似笑非笑的目光时,她又假装看不到。

谢妄言:“改不改?”

应伽若:“改。”

现在又不需要加分了,而且即将上大学,“我要一个看起来高级时尚又有内涵的ID。”

说话时,她才发现自己嗓子哑的厉害。

好像缺水过度。

谢妄言起身去接了杯温开水。

应伽若看着他修劲结实的脊背线条和窄瘦的腰,修长笔直的腿。

布满薄汗时,每一寸肌理线条都性感的要命。

嗯……完全看不出是处男。

应伽若嗓子又干的冒烟了,幸好谢妄言的水及时送过来,她注意力放到改名字上。

伽什么若我要加分。

这个她用了好几年的微信名,她完全想不出更好的来取代它:“改什么名字好?”

应伽若一边小口小口的抿着水,一边看谢妄言输入新ID——Y。

谢妄言的ID是——X。

应伽若放下水杯:“你不会想说这是兄妹ID吧?”

毕竟他有用“兄妹装”糊弄过自己的前科。

谢妄言丢了手机,抱着她重新倒回去。

窗外桔子树繁茂的枝叶蓬勃生长,坚硬的枝干好似要从缝隙中蔓延进来,充斥着无限的生命力。

“字母表里,XY是连在一起的,我们也是连在一起的。”

我们天生就该在一起。

应伽若表情一瞬间惊愕。

直到现在,她才由衷的发现自己和谢妄言的体型差。

究竟有多大。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应伽若受到惊吓:“出去!”

长长的领带不知何时缠绕在他们两个人的手腕上,找不到结扣在哪儿。

“没进。”

谢妄言慢腾腾地说,“就贴一会儿。”——

作者有话说:男人谎言之——

我就贴贴不进去。

暑假篇结束。

继续掉落红包包。

第40章 第 40 章 “确定一下是硬的还是软……

八月下旬, 大学新生正式进入开学季。

应伽若得知以下几个消息。

好消息:B大开学晚一周,她比谢妄言迟一周成为正式的大学生。

好消息:她还能多玩一周。

更好的消息:她们学校军训只有十天。

而谢妄言学校军训足足有二十天。

应伽若每天在朋友圈各种美食大餐度假照片发个不停,晚上不睡, 白天不醒, 而谢妄言从白天训练到晚上, 据说他们后期还有20公里夜间拉练的项目。

这种对比,让应伽若心情愉快。

就应该让男高……哦不, 应该男大无处发泄的精力通过健康的方式释放出来。

免得隔三差五就拉着她很不健康的贴贴。

自从互换毕业礼物那天,谢妄言也不装了,隔三差五按着她来一次。

好几次都差点直接口口口。

偏他总在她心惊胆战的时候, 恶劣地朝着她笑。

坏死了!

应伽若还记得暑假有一个早晨她毫无防备地带着新买的积木找他去拼。

好端端地拼着,也不知道怎么他就突然来劲儿了。

刚从浴室刚洗完冷水澡,就把门反锁了。

直到现在她都能回忆起来,他身上潮湿冰凉的水汽、和坚硬炽热的肌肉轮廓。

冷和热居然可以同时出现。

“我不是来跟你偷偷摸摸干坏事的。”

看着反锁的房门,应伽若没忍住,指尖用力掐了他一下。

然后把他掐得肌肉更硬了。

谢妄言薄唇噙着她的耳垂厮磨:“没干坏事。”

应伽若缓了几秒, 才从唇间吐露出一句:“那你现在是干嘛?”

谢妄言从喉间发出愉悦的低音:“我们分明是在……”

“干好事。”

上一句语意无害的说笑, 下一句又充斥着不容拒绝的强势和掌控欲,“认真点。”

首都北城。

前往B大报道的途中,应伽若想到一周没见面的谢妄言, 大脑不受控地回忆起他干的“好事”。

类似的事件多到罄竹难书。

应伽若甚至怀疑谢妄言精神分裂。

不然怎么变脸这么快?

“伽伽你脸怎么这么红, 是不是空调太高了?”楚灵鸳摸了摸她的脸蛋。

应伽若连连点头,用手扇风:“是有点热。”

“北城怎么比南城还热。”

生怕话题转迟了, 被楚姨发现她脏脏的小脑瓜。

“北城是干晒, 南城是闷热,刚来肯定不习惯。”楚灵鸳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后天你们就要军训了, 你一定记得多涂防晒,我给你准备了好几盒,就放在橙色的行李箱。”

由于叶容最近接了个比较复杂的案子难以抽出时间,而应槐璋远在国外,楚灵鸳主动热情地要送应伽若去上大学。

说她还没有送孩子上大学的家长经历。

总之四位家长讨论过后,结果显而易见。

楚灵鸳和刚好来北城出差的谢从懔一起送应伽若。

今天是新生报道第二天,人依旧很多。

提着行李找报道点的新生和家长,热心帮忙的志愿者学姐学长,穿梭于校内外。

于是,加长版劳斯莱斯幻影停在恢弘的校门口时,引来不少目光。

即便是首都,这么张扬显眼的豪车也并不多见,更重要的是,从车上下来的一家三口,颜值高的逆天。

爸爸又高又帅,妈妈美艳大方,女儿更是生得精致明媚,像是少女漫画里走出来一家人。

走在人群,绝对是闪闪发光的那种。

楚灵鸳挽着应伽若的手臂,她穿了一身旗袍,表面仪态端庄,正在低声说:“那些家长一定羡慕我有这么漂亮可爱的女儿!”

习惯性冷脸的谢从懔听到这话,忍不住笑了下。

漆黑瞳孔里,是藏得很深的宠溺。

应伽若不小心吃了一嘴狗粮。

这么多年,最好磕的果然还是谢叔和楚姨。

法学作为B大王牌专业,报道地点也不偏僻,应伽若很快便办理完入学,前往宿舍楼。

楚灵鸳最担心的就是军训和住宿问题。

从小养的娇气宝宝,突然住集体宿舍,环境如果差……

楚灵鸳进门一看,微微皱眉。

其实应伽若运气不错,排到的是新楼,四人间,上床下桌,宿舍内还有独立卫生间,也是干净整洁的样子。

其他三位室友已经到了,他们的家长帮忙洗刷整理。

看到应伽若他们时,先是愣了一下。

楚灵鸳没有表露出来对环境的不满,笑盈盈地给应伽若的室友们送了包装精美的进口巧克力。

礼物是拉近人与人交往的最快方法。

室友妈妈:“你女儿真漂亮,你们一家人长得真像。”

“是吗是吗,我也觉得我们长得像。”楚灵鸳很喜欢听这种话。

见楚姨跟室友妈妈聊得开心,应伽若没有否认,免得让她没面子。

况且在她心里,楚姨和她妈妈没太大区别。

楚灵鸳一边和家长们闲聊一边指挥谢从懔擦桌子铺床,还拉着想要帮忙的应伽若教导,“咱们家没有女孩子干苦力活的规矩。”

“宝宝快跟你室友们打招呼。”

“都很漂亮耶。”

应伽若本来还有点不好意思,其他新室友也有初见面的陌生和局促,此时被楚灵鸳这样开了头,大家逐渐松弛。

交换了名字和专业。

应伽若才发现,她们宿舍居然还是少见的混合寝。

个子比她还要高几公分的女生叫林蔚容,除了林蔚容也是法学院的外,另一个羊毛卷穿洛丽塔裙像芭比娃娃的女生秦引月是艺术学院、坐在角落斯斯文文戴眼镜的女生封曦蓝是学金融的。

又陪着应伽若在食堂吃过晚餐后,楚灵鸳才依依不舍地和她告别。

等劳斯莱斯开出几公里外后,楚灵鸳才想起来自己还有个儿子:“我们不用去看看阿言了?”

谢从懔:“他不需要我们看。”

“也是,阿言在哪儿都能活下来。”

楚灵鸳话锋一转,“但我的宝宝那么弱小可怜,要和四个人住二十几平的狭窄空间,想想我就心疼死了。”

谢从懔很平静:“先熟悉一下大学生活,下学期可以搬出去住。”

谢从懔送谢妄言和应伽若的开学礼物是一套学校附近的住宅区。

三十多万一平,三百多平,里面配置齐全,随时可以入住。

过了几分钟后。

楚灵鸳:“好像忘记和阿言说,今天下午伽伽提前来报道……”-

此时的Q大,金融系男生寝室302。

刚刚结束下午军训,大家累的像狗一样躺在床上喘气。

唯独谢妄言,训练结束依旧雷打不动地去洗澡,其他室友如果不立刻洗澡的话,会显得自己很不爱干净。

所以刚来的前几天,大家刚认识,还装一下,现在真的装不动了。

男生也是四人寝,此时另外三位瘫在椅子上,玩手机的玩手机,放空的放空,玩电脑游戏正在玩游戏。

卫斟性格开朗,社交广泛,这才开学一周,已经把各种校园论坛摸清,并且加了一堆老乡群、联谊群和各种学姐学长的微信。

听到浴室开门声,他抬眼望过去:“谢哥,又有学姐想加你,推给你吗?”

谢妄言头发随便擦了两下,此时还湿漉漉地往下滴水,沿着薄而匀称的肌肉轮廓一路蜿蜒,滑落至他围在腰间的浴巾里。

他们宿舍不是按照年龄来排谁是哥,而是按照腹肌块数。

本来卫斟他们看谢妄言入学时穿着宽松黑T,衬得整个人清瘦又散漫,怎么也没想到,这人脱下衣服,居然有八块!

刚经历过应试教育的毒打,他居然有八块!

当之无愧的哥。

谢妄言打开衣柜从里面找了件白色短袖和运动裤,才淡淡地看向他,琥珀色眼瞳有些薄情的寡:“不加。”

卫斟:“这个是很漂亮,身材也不错,你要不先看看人?”

“而且加一下又没什么,就算不能谈恋爱,也可以拓展社交圈子嘛。”

谢妄言拿着衣服重新回洗手间,下一秒关门声和他的回复同时响起:“我社恐。”

卫斟挠了挠耳朵,以为自己幻听了。

等谢妄言穿戴整齐出来时。

放空结束的邹桐岸瞅一眼谢妄言:“你有的我们又不是没有,干嘛每次都要去洗手间换衣服?”

谢妄言弯腰去拿抽屉里的手机,后颈骨骼明晰锋利,他顶着一张薄情厌世脸懒散地吐出:“哦,怕你们自卑。” !!!

沉默几秒后。

室友们默契地发出一个单音词:“靠!”

同时也大开眼界。

这他妈叫社恐?

骚的一批。

“我就纳闷了,到底什么样的天仙才能引起你的兴趣?”

卫斟不懂,卫斟追问。

“说起天仙,听说下午隔壁来了个新生,颜值巨高,而且是明艳挂的,还是坐豪车的白富美,爸妈气质也很绝,一家子可以去演豪门电视剧。”

正在打游戏的徐闻洲想起刚才B大同学发给他来八卦的照片。

Q大和B大两所学校对外是竞争关系,经常被拿来对比,谁才是国内top1,实则真实关系更像兄弟院校,连带着美女帅哥的资源都有群共享,两校联姻之多,数不胜数。

卫斟好奇:“你发宿舍群里,我看看有多美。”

谢妄言不感兴趣。

他打开手机,正打算给应伽若发消息。

“我艹这是真的大美女!!”

“是吧,听我同学说,人还没办理完入学手续,照片已经传疯了,奈何她爸爸气场太强大,没人好意思去要联系方式。”

群消息一条一条地飞快弹出来,是徐闻洲发的一堆偷拍照片,手机响得谢妄言有点烦。

随手点进去打算设置不提醒。

下一秒。

视线倏然停在照片上。

三位全是熟人。

谢妄言眉心轻折。

X:【来报名了怎么不跟我说?】

等回复的时候,谢妄言把群里照片保存下来。

被卫斟看见:“兄弟,你喜欢这种类型的?”

谢妄言漫不经心地嗤笑一声:“喜欢死了。”

卫斟当他开玩笑。

应伽若给亲爸亲妈报过平安之后,坐在床上发呆。

室友们都出去吃饭还没回来,此时宿舍只有她一个人。

从开始的新鲜,到自己一个人看着陌生的环境,一下子充满巨大的孤独和空虚。

谢妄言还在军训,没办法出来。

Y:【你又不能陪我。】

应伽若知道不是谢妄言的错,因为Q大这次新生军训十分严苛,禁止无故离校。

X:【不适应新环境?】

谢妄言发完消息后,没等应伽若回复,便站起身随手拿了校园卡往外走。

“你去食堂吗,帮我带……”

谢妄言:“不去,出校。”

“你没看军训规定吗,夜间会紧急集合进行突发演练,一旦发现不在,会按照旷课和违纪处理……”

“砰。”

寝室门关上。

三位室友面面相觑,什么事儿重要到非得今晚出去?

邹桐岸弱弱地猜:“女朋友跟人跑了?”

除此之外想不到别的理由了。

卫斟思考:“他应该是单身吧,有女朋友应该不会这么正大光明地保存大美女照片。”-

Y:【你都能适应,我怎么可能适应不了。企鹅宝宝Strong.jpg】

应伽若回复谢妄言,三位室友一起推门进来,七嘴八舌地聊刚才听到的学校八卦。

女孩子的友谊真的很快,比如讲一下八卦。

“刚才听学姐说隔壁来了个建校百年难得一见顶级仙品大帅比,一入校就俘获了一堆芳心,。”

“现在军训还没结束,就有好多学姐专门去看他。”

“还有后援团呢,这才几天,好几个千人群都满了。”

“这也太夸张了吧。”

“不但咱们两校,大学城其他学校很多人也偷偷加了群。”

“嘶,但他真的好帅,是那种可以统一审美无死角的帅,据说本人比照片更帅,因为他身高好像1米9,本人气场更强大。”

“不是,怎么会有人把这么丑的军训服穿成名模大牌走秀。”

“其他男生在他面前真的好虐,宽松的军训服整的人都五五分了,就他……腰带一勒,腿逆天长!”

“可惜,咱们学校这一届新生里就没有这种级别的大帅比,都是普通帅哥。”

应伽若听她们讨论,好奇地探头:“仙品大帅比长什么样子?”

有谢妄言帅吗?

秦引月立即把手机反转,伸到上床给应伽若看:“这个。”

应伽若睫毛颤了下。

就是谢妄言!

她就说呢,谢妄言那个Bking体质,到了大学怎么可能突然变低调。

前两天她和谢妄言聊天的时候,问过他有没有很多人加他微信。

谢妄言说没有。

当时她还怀疑大学里顶级帅哥云集,谢妄言都变得不起眼了。

林蔚容看着她们俩的姿势,忍不住笑:“咱们加一下微信,建个群吧。”

“好呀。”

得到了所有人的认可。

秦引月把照片发到群里,应伽若重新躺回枕头上,看着照片里的熟悉又有点陌生的男生。

军训结束有人拍的照片。

谢妄言只穿着白T和迷彩裤,头发剪得有点短,完全露出那张英俊冷淡的面容,微微潮湿的发丝显得凌乱不羁。

大概是察觉到有人偷拍,目光淡淡地睨过去。

像是一柄出鞘的刀剑,比起高中时候,还要锋芒的逼人。

这段时间他们都没视频,此时看到室友发的照片,应伽若愣了下。

Y:【你居然背着我剪头发。】

谢妄言发来语音:“宝宝,你怎么对我头发占有欲都这么强?”

大概是在外面走路,他说话还夹杂着风声,以及……很低的喘音。

让应伽若不自觉想起暑假被他按着厮缠的时候,他都会用这样的声音在她耳边说话。

应伽若无视这句话:【我们寝室女生都在讨论你。】

谢妄言:【你吃醋了?】

应伽若:【我才没有,明明是你太……】

太光芒万丈。

只要出现在人群里,就会被无数人仰慕喜欢。

尤其是上了大学之后,没有了高考的紧迫和压力,想追他的女生只会越来越多。

而且没了家长和老师的反对。

就连楚姨都鼓励他们大学可以谈一场校园恋爱。

她垂着眼睫,没有把这句话发出去。

然而没几秒,手机又震动了下。

X:【下来。】

Y:【?】

X:【在你宿舍楼下。】

应伽若瞳孔倏然一紧,手忙脚乱地就要下床。

忘了她是在上床,差点踩空。

幸好旁边准备上来的林蔚容扶了她一下:“你咋了,这么急匆匆的?”

应伽若踩着拖鞋就要往外跑:“没事,我下楼一趟。”

刚准备开门,突然想到自己吃完饭回来就洗澡上床,碍于有室友还不习惯,所以她里面有穿内衣,此时外面套了件长T,下半身短裤被挡住了。

纠结了两秒,还是见谢妄言的急迫打败了换身漂亮裙子的念头。

外面夜色已经深了,来来往往的学生却很多。

应伽若匆匆下楼,一眼就看到等在树下的谢妄言。

他正低垂着眼看手机。

剪了头发之后,谢妄言好像更帅了,还是那种英挺深邃的帅。

男高变男大,逐渐脱离了高中时期的少年稚气,好像这七天,他背着她变得更成熟了。

应伽若不是生气谢妄言背着她剪头发,而是……

背着她长大。

魅力通杀的即视感。

不但会迷初高中的小女生,还会迷本科研究生的学姐们。

连她从小到大对这张脸快要免疫的人,都忍不住心跳加速,其他一眼惊艳的人,怕是要永远留在心里了。

谢妄言第一时间发现应伽若,目标明确地朝她走过来。

他手里拿着应伽若今年很爱吃的葡萄雪泥,撕开雪糕的包装,递到她面前:“发什么呆?”

应伽若慢吞吞地接过雪糕,不知道说什么,咬了一口问:“你们军训不是很严格吗?”

“你怎么出来的?”

谢妄言随口敷衍:“还行,长腿走出来的。”

紧接着问她,“今晚在宿舍睡觉会不会怕?”

就着昏黄的路灯,应伽若仰头看他,心想的是:

如果今晚谢妄言没来的话,她会怕会慌会需要过度时间 。

因为从小到大,她没有离开过家人的庇护自己一个人到这么远的陌生地方,像是全世界只剩下自己一个。

即便明知道谢妄言就在对面Q大,可长达七八天没有见面,还有会惶惶不安……

心脏如同漂浮在空中的芦花,总是落不了地。

而此时。

已经紧紧地黏在谢妄言身上了。

应伽若含着雪泥小声嘟囔:“本小姐从来没怕过。”

谢妄言轻笑,突然俯身。

“干嘛突然亲我?”

应伽若吓了一跳,连忙环顾四周,幸好夜色很浓,他们又站在阴影里。

突然反应过来,现在不是高中生了。

不怕被老师逮到。

谢妄言抿了抿唇间沾上的葡萄雪泥,轻描淡写地回道:“确定一下是硬的还是软的。”

应伽若:“……”

她坚持要在神圣的开学第一天,聊点纯洁的,免得等会自己一个人回去睡不着:“你怎么知道我宿舍?”

谢妄言:“问了我妈。”

应伽若:“哦。”

差点忘记。

楚姨是他妈。

两人在黑暗对视。

刚才那个轻飘飘的吻像是带着火花,在暗夜里静悄悄地燎原。

应伽若不知道怎么回事。

明明想聊点纯的。

却莫名其妙被谢妄言拉到了人迹罕至的小树林接吻,

她的葡萄雪泥还没吃完呢。

化了一手。

谢妄言用很随意的语调说:“我爸送了一套学校附近的房子。”

应伽若背靠在树干上,被亲的反应慢半拍:“嗯?”

谢妄言:“军训结束,我们就搬过去住吧。”

应伽若心颤了下,别开目光:“干嘛突然说这个……”

谢妄言:“想和你一起睡觉,需要理由吗?”——

作者有话说:夏威夷:想做[摊手][摊手][摊手]

本章继续掉落红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