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赶来(2 / 2)

蓄谋已久 终晚夏 1975 字 4个月前

孟汀付完钱上楼,手术刚好结束。闫芮醒戴无菌口罩,一双精致且深邃的眼。

工作时的闫医生态度认真,也很严肃,简单交代妹妹的情况。

手术很成功。术后一周避免剧烈活动,出院后每周换药,三个月后做纯音测听和耳内镜检查,评估听力恢复情况。

即便恢复不及预期,右耳听力阈值正常,也不会对日常生活造成影响。

孟汀说了“谢谢”,与闫医生告别,推妹妹回病房。

鼓膜修复非大型手术,但考虑到孩子的情况,医生做了全麻。

约半小时,孙沐琬醒了过来,开口第一句:“妈妈,我想吃麦当劳!”

见孙沐琬能吃能睡,情绪也没到影响,一家人这才放心。

妈妈回家煲汤,孟汀守在病房。

看妹妹左耳裹纱布,孟汀忍着的火蹭蹭往外冒:“跟你说过多少次,别在走廊瞎跑,你记住了个几?”

孙沐琬开心啃鸡腿,眼皮都没抬。

“现在好了,动个手术高兴了?”

孙沐琬快乐蘸薯条,仍像没听到。

“孙沐琬,跟你说话呢!”

“啊?你说什么!”孙沐琬把贴纱布的耳朵侧过来,“我听不清呀!”

孟汀一肚子火没处发,又舍不得真凶她:“装什么傻,左耳听不见,右耳也没毛病!”

孙沐琬舔舔番茄酱:“谁叫你那么麻烦,我饭吃正香呢,你嘀嘀咕咕,吵死啦。”

“…………”

有火又不能发,孟汀忍下来,心疼妹妹的耳朵,低头剥山竹给她。

孙沐琬咬着薯条又去啃汉堡,再瞅瞅苦瓜脸的哥哥:“孟黏黏,臭脸的时候真丑。”

孟汀不理他,继续剥山竹。

孙沐琬噘嘴:“小气鬼,不就逗你一下。”

孟汀装耳聋,剥第二颗山竹。

“哎呀呀,我以后一定小心,行了吧。”

“不然呢。”孟汀抬头,停手,“还把另一个耳朵也弄伤?”

孙沐琬拽拽他袖口:“好黏黏,我错了嘛!其实我刚才想来着,左边听不到也没事,这样以后妈妈再唠叨,我只要堵上右边,就彻底清净啦!”

孟汀揉妹妹的脑袋,心口又酸又软。

妹妹不像他,要更乐观。

挺好。

护士敲门,推着移动医疗车进来。孙沐琬擦擦嘴和手,乖乖躺下,配合量血压和心电图。

孙沐琬耳朵受了伤,嘴可没受影响:“姐姐,你眼睛真大,好漂亮呀!”

新来的实习护士,被说脸红了:“谢谢,你的眼睛也很漂亮。”

“随我哥和我妈,我们仨长得一样!”

护士转头看了眼孟汀,对着妹妹笑。

孙沐琬:“姐姐,你了解滑板比赛吗?”

“…………”

孟汀有不祥预感。

“不太了解。”

孙沐琬叹了口气:“那太可惜了呢,滑板2016年就成为奥运会项目了呢!”

“是么,那很厉害。”

孟汀:“…………”

不详预感越来越强烈。

“但今天太巧啦!我哥就是职业滑板运动员,他今天刚参加了碗池资格赛,不信你搜……唔。”

“闭会儿嘴行吗?”孟汀往她嘴里塞了瓣山竹,转对护士说,“不好意思,我妹话多。”

护士笑笑:“没事。”

孙沐琬咽下山竹,对即将离开的护士喊:“姐姐,我哥哥刚比完赛,你快去网上搜搜!我哥哥将来还要参加全运会,亚运会和奥运会的,他叫孟汀,你要支持唔唔唔……”

“孙沐琬!闭嘴!”

闭不住嘴的孙大壮,今晚要留院,妈妈陪床。孟汀不放心,守在病房外。

过了十点,住院部走廊冷冷清清。

当年孟汀膝盖受伤,手术还没着落前,曾住这里一个月。

那会儿,病房的窗总透不出光,彻夜难眠时,孟汀经常拄着拐杖,坐走廊一整夜。

春末的东隅阴晴不定,夜深人静时总爱下雨。冷清的夜晚,孤单的走廊,还有此刻,让人绝望的、无助的雷雨天。

孟汀抱紧双臂,按住左膝,是会疼的,阴天下雨,旧伤的信号器。

孟汀讨厌天黑,憎恶下雨。

风夹杂着雨水,穿透玻璃窗,好像能刺穿胸膛。

窗口像恐怖片里,会随时张开的血口的黑洞,锋利獠牙,腐烂泡沫,掉出流血的眼睛。

孟汀蜷缩身体,幻想有人拥抱他。

晚上十一点,走廊准时熄灯。

冰凉空间被无穷黑暗笼罩,孟汀全身颤抖,上气不接下气。

雷声响起时,女鬼会在暴雨夜匍匐前进。砍去的双脚,在雨水中飘摇。周身铺满刺耳、尖锐、歇斯底里,且毛骨悚然的尖叫。

孟汀瑟瑟发抖,想把恐惧从大脑摘离。可却怕就越想,越想就越怕。

“叮”的一声。

电梯门打开,不远不近的面前,西装革履的男人身披光束,闪现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