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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想,时洛应该只是觉得好玩,所以把他当作了独占的玩具。

对玩具的占有欲让这条章鱼不允许别人靠他太近,所以猫也不许摸,朋友也不能交,因为还没有玩够,不想让玩具就这么死掉,所以才会多次出手救他。

楚舒寒又打开了他和时洛聊天框,他和时洛最后的聊天界面还停留在时洛询问他需不需要帮助,楚舒寒曾经觉得时洛对他的帮助就像是一场场及时雨,可这也是这个骗子哄骗他的方式,这都是假的。

聊天框里的一条条回复都曾是楚舒寒回应给时洛的爱意,他眼睛一阵阵发酸,只觉得自己没办法再看下去了。

随着飞机加速,他将时洛的微信点了删除,并将时洛的手机号从自己通讯录拉黑,切断了自己和时洛最后的联系。

剧烈的轰鸣声过后,飞机翱翔到了空中,楚舒寒的心脏也像是被掏了个洞。

现在这个时间,时洛应该已经发现他不会去赴约了。

楚舒寒看着手机里最后一张和时洛的合照,那个时候他和时洛都在西班牙拉帕尔玛岛,在那个他们一起寻找星星的日子,他觉得自己从未如此幸福。

照片里的火烧云红的耀眼,他站在时洛身侧微笑着望着时洛,看着时洛的眼神全都是甜蜜的爱意和对未来的憧憬。

时洛曾三次将戒指套在他的无名指,但都没有成功。

在梦中的新婚夜,他扔掉了时洛送给他的鸽子蛋,后来在游戏世界,他扔掉时洛送给他的蓝宝石戒指;可时洛在西班牙跪地向他求婚的那时候,他其实是有一瞬间的动摇的,因为他以为时洛可以给他一个家。

早知是这个结局,他应该把那只黄宝石戒指也扔远一些。

楚舒寒手指颤抖着删除了最后一张合照,眼泪已经不受控的从眼角流下。

他起初还想要控制自己的情绪,但眼泪就像是断了线的珠子簌簌往下流,没一会儿就将他的衬衣打湿了,甚至流个不停。

楚舒寒全身上下都穿戴都低调贵气,身上忧郁又清冷的精英气质也很明显。

可他现在哭得实在太可怜了,导致坐在他身边的外籍女士都有些看不下去。

女人友好地递给了他一张卫生纸,并用英文问他:“你还好吗,孩子,发生什么事情了?”

楚舒寒轻轻摇了摇头,他也不知道自己现在的情绪究竟算是什么,只是说自己没关系。

身旁的女士看到他方才删照片的举动,便安慰他:“孩子,天下两条腿的男人到处都是,你还年轻,只是失恋而已,别这么难过。”

楚舒寒谢过女人,轻轻点了点头,两条腿的男人确实多,但八条腿的可能只有这么一个。

他这才明白他现在的情绪就是失恋,理智让他选择了远离时洛,可真心交付的爱意却覆水难收。

这条国际航班的航线非常长,楚舒寒哭累了就靠在椅背昏睡了过去,醒过来的时候却听到了他包里却传来了章鱼触手蠕动的声音。

他习惯背着一个学院风的牛皮双肩包,此时包安安静静地放在了他的右侧,粒子枪被他按照认知系指南伪装成了一把梳子,他颤抖着手拉开了书包里夹层的拉链,拿出来的却是一张参加慈善晚宴时的合影。

照片里的他和时洛并肩站着,时洛高他一截,笔挺的西装将时洛的身材勾勒的极好,金边眼镜下的一双眼直视着镜头,微微含笑的模样风度翩翩,他站在了时洛的身侧,笑容还很腼腆,眼里却是有光的。

可就在楚舒寒发现这张照片的时候,照片里的时洛却突然看向了他,一双男鬼般怨毒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楚舒寒,眼角的笑意也消失殆尽。

祂一边凝视楚舒寒,一边揽住了照片里楚舒寒的腰,像是在宣告自己对楚舒寒的主权。

楚舒寒被吓得惊叫出声,却倏地从梦中惊醒,发现自己仍在飞机上。

窗外电闪雷鸣,飞机正穿越厚厚的雷暴区,正在经历较为明显的颠簸。

楚舒寒身边的女士胆子比较小,正闭着眼对着神明做祷告,楚舒寒却顾不上担忧自己的性命,他在颠簸的飞机中翻找着自己的包,他拉开拉链的夹层,发现那张快要被他的遗忘的照片真的放在了这里。

照片上的时洛依旧温和有礼,笑容温柔依旧,但楚舒寒却只觉得恐怖,并忍不住当场将这张照片撕了个粉碎。

无尽的恐惧包围着他,让他的头皮都开始发紧,他不知道他方才的梦境是否又是时洛搞的鬼,又或者是自己已经应激了,但他现在无法直视关于时洛的一切。

也就在这个时候,飞机成功穿越了雷区,气流重归平静。

楚舒寒身边的女人松了口气,看着被楚舒寒撕成碎片的照片,这位优雅的外国女士捂着胸口说:“就得这样,让这该死的男人见鬼去吧!”

照片的碎片很快就被空姐收走,楚舒寒却再也睡不着了。

他安慰自己这只是个梦而已,即便真的是那条章鱼在向他托梦,也不是真实存在的。

如果被正在气头的时洛发现他现在在哪,他都不敢想会发生什么事情,他一定不能被找到。

飞机落地后,助理安排好的车辆便出现在了机场附近,车上放着生活必备的物品和一些食物,足以让楚舒寒开启最基本的生活。

想起那些频频出现的视线感,他甚至认为经常出现在他身边的那只乌鸦也是时洛的分身。他变得风声鹤唳,甚至不相信身边的一花一草一木,整个人也处于紧绷的状态。

楚舒寒现在不相信任何人类,就连他的助理也不知道他究竟要去哪里。

他再三确认了车牌信息,然后接管了车辆,楚舒寒按照导航将车子开去雷纳小镇。

母亲上大学的时候曾经在这个小渔村看过极光,在楚舒寒七岁那年,又带着他和父亲一起来这里玩过。

雷纳小镇对楚舒寒来说也是一个充满幸福回忆和安全感的地方。现在他只想自己待着,这里就是最好的选择。

楚舒寒来到这里已是深夜,小镇面朝大海,背靠雪山,此时正值深秋,到处都是火红的枫叶和浆果点缀着渔村的木屋,亮起灯后就像是童话世界一般唯美。

楚舒寒母亲留给他的房子是一个两层的小别墅,房子在去年还曾经对外出租过,现在又一年没人住了,屋子里到处都是灰尘,但好在基本的生活设施都是全的。

他开着车在附近的超市又买了一些生活用品和食物,便折返回了屋子,将空调调到了三十度,蹲下来给屋子里连上了网络。

即便已经删了时洛,可楚舒寒点开微信的时候依然很忐忑,好在他的列表没有任何一条消息提示,一切都风平浪静,时洛也没有换一个号码纠缠他。

好像,还算是体面的收场。

楚舒寒放松下来了一些,这才发现自己有些头晕。

他已经超过12个小时没有吃东西,便选了一个刚刚买的面包慢吞吞地啃了起来,并很快整理好了二楼的卧室,给大床铺上了崭新的床单。

他的人生从未狼狈,可拜一条他饲养的小章鱼所赐,他现在甚至连睡觉都觉得恐惧。

他在被子里安慰自己,照片已经删干净了,时洛的微信和电话也拉黑了,明天他就去办理新的电话卡,一切都可以重新开始,时洛不会找到他的。

不要再纠缠我了。

人类的身体终有极限,他太累了,纵使不敢睡,楚舒寒还是在深夜浑浑噩噩地睡了过去。

他睡得并不安稳,并很快开始做梦。

这一次他清楚的知道自己又在做梦,而且梦到了神奇的一幕。

他又看到了那本曾属于自己父亲的红宝石魔法书,这本书飘在虚空之中,一端连接着幽蓝色大章鱼的三颗心脏,另一端则链接着他的心脏,似乎还在源源不断的给他们提供力量。

楚舒寒感觉到了阵阵燥热,这种热让他全身上下都渴望被抚摸。

也就在这个时候,那条章鱼的触手缓缓缠绕在了他的身上,并用吸盘抚摸着他火热的全身,流下了冰凉的粘液。

冰凉的触手带着丝丝寒意,却缓解了楚舒寒无端的燥热,也让楚舒寒舒服的哼了一声。

“你的能量发热期到了,宝宝。”

楚舒寒不知道什么是能量发热期,只知道自己非常燥热,可即便眼前的章鱼似乎能缓解他的燥热,他还是很清楚自己是在逃跑。

“什么意思?”

祂低声笑了笑,用触手拥住楚舒寒,说道:“就是一个……需要被丈夫爱抚的时期。”

即便是在梦里,楚舒寒还是抗拒和这条章鱼这样亲近。

他用力推开了柔软的触手,说道:“你别碰我!”

那条章鱼却变成了身着西装的时洛,祂低笑着看着楚舒寒,说道:“可是先碰到我交接腕的好像是你,宝宝。”

楚舒寒怔了怔,猛然想起来自己在刚刚接绒绒回家的那天,他确实是碰了绒绒的腕足,并检查了小章鱼的性别。

“我很想你,宝宝。”

时洛用一条领带蒙住了自己的眼睛,然后微笑着对楚舒寒指了指手腕上有着一道浅浅裂痕的手表,手表的指针还在旋转,指向了北京时间下午三点三十九分。

“宝宝,还有十分钟,藏好了吗?”

祂低沉的声音带着无尽的压迫感,眼神也像是在捕猎似的具有浓浓的侵略性。

下一秒,楚舒寒从梦中惊醒,倏地坐了起来。

窗外的天已经亮了,比起b市,小镇安静的出奇,清晨连鸣笛声都没有。

他身上没有任何红痕,卧室里也没有鱼缸,地上没有任何可疑的水痕,时洛身上的松木味也没有出现,时洛并没有找到他,可他依然忌惮自己的梦境,甚至为此吓出了一身冷汗。

屋子里很暖,但楚舒寒却只能感觉到彻骨的寒凉。

他小时候在幼儿园里经常玩躲猫猫的游戏,一个小朋友扮演鬼,另外的所有小朋友就都是藏者。倒计时过后,鬼就会来抓藏起来的人。

楚舒寒思索着自己梦境的含义,终于意识到时洛是在和他玩躲猫猫游戏,而且话里的意思非常明显——再过十分钟,我就要来抓你了——

作者有话说:这对吗怎么这么快就6k营养液了!

哥,你看看你把老婆吓成啥样了啊[星星眼]

第44章 男鬼袭来

楚舒寒从床头坐起来, 他看向手机,现在的时间是挪威时间早八点三十九分,北京时间则为下午三点三十九分, 和梦中时洛手表上的时间竟然一模一样。

他不认为自己的梦只是普通的梦境, 而是认为时洛真的要来抓他了。

他迅速翻遍了自己的包, 他将包里的所有东西都倒了出来,一个个的仔细检查了许久。在确认自己没有把任何章鱼触手带来之后, 他再一次发动意念能量,自己用意识隐蔽了起来,并缩身于卧室的衣柜之中,整个人都小心地蜷好, 手里还握着那把粒子枪。

他闭着眼睛祈祷着这十分钟能够快点过去, 悬而未决的心脏扑通扑通地跳着,他握着枪的那只手都在不住地颤抖。

也就在这个时候, 手机突然弹出的消息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响声。

——叮。

只是一条广告短信, 却让楚舒寒吓得全身都颤了颤。

他立刻把手机关了静音,用手臂将自己环抱地更紧了一些,狭小的衣柜是他此刻最大的安全感, 他逃避似的把头埋在了膝盖里,恐惧的阴霾笼罩着他,让他几乎要窒息。

不要找到我,不要找到我, 不要找到我……

周围安静的出奇, 楚舒寒全身都觉得非常燥热, 最近使用异能的副作用似乎变得更加明显,以至于他抚摸自己的额头的时候,清晰地感觉到了炙热的温度。

他发烧了, 而且是高烧。

终于,他再一次看向手机的时候,分针已经指到了五十九分。

距离他起床已经过去了二十分钟,这座小别墅里依然非常宁静。楚舒寒没有察觉到诡异生物的气息,时洛的声音也没有出现。

他蹑手蹑脚的推开了衣柜,他依然使用异能隐藏着自己,并缓缓看向窗外的院子。

阳光明媚,一切如常,窗外的大海风平浪静,院子里也没有时洛的身影。

楚舒寒腿一软跪在了床边,他身体的温度已经高的惊人,这让他感觉到一阵阵眩晕,他艰难地翻找着药箱,但很遗憾,助理没有给他准备药物,他也因为走得匆忙而忘记了准备。

楚舒寒烧了些热水,又勉强吃了半个面包。

到了这种时候,他竟然恍惚地想起了上一次发烧时时洛给他下的那碗西红柿鲜虾面,那时候的时洛实在太温柔了,在病房里,楚舒寒看着时洛的眼睛,还以为对方是真的很喜欢他,可现在他却因为这条章鱼吓得躲到了国外。

明明他是受害者,可被迫藏起来的却是他,真是讽刺。

楚舒寒艰难地支撑着身体,他披着外套走向了门外,身上开始一阵阵发冷,但他必须在变得更加严重之前去镇上的药店获取必须的药品。

长期使用异能已经让他疲惫不堪,但直到现在都没有被时洛发现,他认为自己的异能防护是有效果的。

他用口罩将自己捂得严实,走出门时他小心地检查了全家的角落,在确认没有异常之后,他才锁上了门,驱车前往了镇上的药店。

在他上车那一刹那,客厅的玻璃多了一些因为潮湿而出现的水渍,又似乎被一双无形的大手轻轻擦拭,几秒钟就恢复了正常。

楚舒寒晕乎乎地坐在车里,小镇的风景宛若童话故事里的才会出现的场景,他顾不上欣赏,只想赶紧买完药回家。

结账时他因为支付方式问题他等待了很久,那段时间他忍不住观察药店四处的环境,让店员疑惑地看了他好几眼。

好在最终问题还是解决了,楚舒寒如释重负地推门离开,却没有发现药店的玻璃上多了一道修长的影子。

影子凝视着他的背影,阴湿的视线宛若男鬼。

楚舒寒下意识地回眸看了看,但这里没有那该死的乌鸦,也没有奇怪的树木,他虽然没有适应小镇的生活,但却久违的感觉到了安全。

从药店返回小屋的路上,楚舒寒调出了车内的音乐,却突然注意到小镇广场的钟楼里的钟表似乎停了。

钟表指在了八点四十九分,正是他梦里的那场躲猫猫游戏开始的时间。

楚舒寒心里一惊,他猛踩刹车停下,心跳已经快得快要蹦出嗓子眼。

他从车上下来,站在公园看了那钟表许久,广场散步的人神色如常,也没有任何人看向他。

楚舒寒安慰自己,也许这只是巧合,并加快了回家的脚步。

将车重新开回小院时已经临近正午,见楚舒寒抱着一袋药品,邻居家的金发青年正拎着两桶刚刚捕捞的鱼从门外回来,见到楚舒寒他便友好地笑了笑,用英语问道:“你生病了吗?怎么不让你伴侣去买药?”

楚舒寒已经很多年没来过这座屋子,他印象里的邻居还是一对老夫妻,但十几年过去,邻居也早已换成了其他人。

他并不认识这个青年,以为对方是将自己错认成了别人,便温和地笑了笑,礼貌地点了点头,拎着东西走回了家。

他将药盒规整在了药箱里,转身想去客厅喝杯水,却突然发现客厅餐桌上多了东西。

一枚红宝石戒指正在蓝丝绒盒子里静静地躺着,离开时空着的花瓶也多了一束火红的玫瑰。玫瑰娇艳欲滴,却和冷色调的房间格格不入,浓烈的色彩对比让整个画面说不出的诡异。

正午的阳光从窗外倾斜而入,这枚剔透的红宝石在光下散发着温润的光泽,窗外白茫茫的雪山就像是背景板,而这枚戒指则是坠在白纸上的鸽子血。

这是他收到的第四枚戒指,可楚舒寒却并不觉得浪漫,他只觉得窒息。

楚舒寒闭了闭眼,他装作没有看到这枚戒指,但颤抖的手指险些打翻水杯。他转身快步走向了门外时甚至闻到了淡淡的松木味,他知道时洛就在这间房里,可他竟就这样侥幸地推开了门。

他飞也似地重新坐回了驾驶位,虽然不知道要去哪里,但他满脑子都是逃,车子的速度表盘也迅速地转到了140迈。

他按照导航飞速驶向小镇外,可奇怪的事还是发生了。

无论他怎么驶向下一个路口,车子都会从他家门前经过,就像是陷入了恐怖的循环。即便知道这是时洛对自己的惩罚,可楚舒寒根本不敢停下来。

也就在这个时候,楚舒寒的电话响了起来。

他惊恐地看向手机,可来电的却是樊奕铭。楚舒寒正想要接起这通电话,可被扔在副驾上的手机却被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握住了。

时洛倏地出现在了副驾驶的位置,他轻轻按下了放弃通话的按钮,低声说:“宝宝,找到你了。”

穿着灰色大衣的时洛斯文俊美,手腕仍然戴着楚舒寒送给他的那块腕表,即便表盘的裂痕无法修复,祂却依然很喜欢这块手表,甚至在看向楚舒寒的时候轻轻抚摸了表盘,几不可见地弯了弯唇角。

可凡人之心不似死物,每一道裂痕都会留下不可磨灭的沟壑。

楚舒寒惊叫出声,他猛踩了一脚刹车,手指已然按在了粒子枪的扳机上。

他将枪对准了时洛,手指却颤抖不停,说道:“……出去。”

时洛却也不恼,而是用一只手握住了指向自己的枪,并缓缓下移到了胸口。

“宝宝,我的心脏在这里。”时洛温柔地注视着楚舒寒,声音仍然十分平静,“这里有一颗,这里有一颗,还有这里……这里还有一颗。”

是的,祂是拥有三颗心脏的怪物,只有杀死祂,才能不被这样的怪物纠缠,不被这样的怪物侵-犯。

楚舒寒无法直视时洛的眼睛,他闭上眼睛,睫毛因为犹豫和惊惧而颤得像是黑色的蝴蝶,可就在这个时候,时洛这个疯子却真的扣着他的手指开枪了。

“砰!”

楚舒寒猛然睁开眼,粒子枪的子弹穿透了时洛的心脏,迸出的血液打湿了时洛灰色大衣,也溅到了楚舒寒雪白的脸上。

淡淡的血腥味弥漫在车内狭小的空间,可时洛却像是没有感觉到疼,只是温和地看着楚舒寒,说道:“如果这样能让你觉得开心,我愿意,宝宝。”

楚舒寒的血液像是在刹那间被抽空,他只觉得全身上下都很冷,眼泪也顺着眼角不受控地滴落。

“你这个……你这个疯子,你松手!”

楚舒寒想要抽回枪,时洛却勾起了唇角,在刹那间又对着自己的另一颗心脏打了一枪。

这一次楚舒寒的反应比上一次还要强烈,听到枪声的那一刻他全身都在颤抖,他拼命摇着头,情绪已经崩溃,时洛却伸出一只手安抚地摸了摸楚舒寒的脸颊,说道:“看来你不想真的杀死我,舒寒。”

灰色大衣上的暗红色血痕却像是一朵朵盛开在黑夜里的蔷薇,被穿透的心脏在神力的作用下重新长出血肉,不过片刻的时间,时洛的两颗心脏便不再向外流血。

章鱼的再生能力无比惊人,只要三颗心脏还有一颗在跳动,那么这位叫作oge的神明便神力无边,不死不灭。

“你说过不会抛弃我的,但你骗了我,舒寒。”时洛单手捧起了楚舒寒的脸颊,温柔地拭去了楚舒寒眼角的眼泪,“我等待你来赴约的时候有多开心,被你拉黑那一刻就有多难过。”

楚舒寒撇开了时洛的手,但时洛却在他面前露出了祂遮掩了许久的强势。

“我说过不抛弃的是我的小章鱼。”楚舒寒冷冷道,“不是你这条大章鱼。”

祂用触手抓着楚舒寒纤细的手指,再一次地楚舒寒的手按在自己的胸口,并看着楚舒寒一字一句道:“可那都是我啊,被你抛弃那一刻,我的心脏比被枪射穿还要痛。你们人类都这样始乱终弃吗?”

眼前的一切都让楚舒寒的大脑几乎无法思考,他看着时洛的眼神也写满了恐惧和失望,他不断地摇着头说:“是你……是你先骗了我,你一直都在骗我,你才是那个骗子。不要再纠缠我了,我们已经结束了!”

听到“结束”二字,时洛眸子一暗,眼底变得更加阴湿,甚至低声笑了笑。

听到时洛近乎疯狂的笑声,楚舒寒怔了怔,挣扎着想要推开时洛,可触手却将他缠地越来越紧,并将那枚红宝石戒指强制戴在了楚舒寒的无名指上。

这一次时洛没有丝毫的犹豫,为了防止楚舒寒再将这枚婚戒扔远,祂用四条触手缠绕着楚舒寒的双臂,并将楚舒寒的手腕捆了起来。

“宝宝,我们已经结婚了,你应该戴上这枚戒指。”时洛温柔道,“不许扔,嗯?”

“你这混蛋……呜——”

楚舒寒还想说话,可时洛却用一个吻堵住了他的一切声音。

“我们回家吧。”时洛慢条斯理地说,“不说话就是愿意了,乖宝宝。”

疯子,这条鱼这完全就是疯子!

时洛打横抱将楚舒寒抱下了车,只一瞬就带着楚舒寒出现在了阁楼之上。

睡过一晚的被子还没有叠,凌乱地散在床上。

楚舒寒被触手扔在了床上,他惊恐地看向眼前的怪物,却发现卧室里不知什么时候又出现了那个长方形的鱼缸。

和在北海公寓没有任何区别,鱼缸依然在正对着床的位置,祂仍能时时刻刻注视着卧室里的妻子。

卧室的门被触手缓缓关上,祂的怒意已让鱼缸的水出现了一道又一道的波纹,楚舒寒的脚踝也被绑上了一条带着小铃铛的金链子,只要轻轻一动,铃铛便开始泠泠作响。

他挣扎着坐起来,却像是一只被困住的笼中鸟,再一次被按在了床上。

“宝宝,你的发热期到了,能帮你的只有我。”

时洛俯身看向他,声音依然无波无澜,甚至很温柔。

窗外出现了一朵朵绽放的蔷薇,这些蔷薇就像是爬山虎般蔓延到了整个窗户上,四周的环境在触手的作用下竟长出了血肉,最终变得像是一个巨大温暖的内腔。

章鱼先生用触手将这座小小的卧室筑成温暖的巢穴,将祂的新娘与世隔绝,藏了起来。

“既然你已经是我的新娘,那你全身上下就连头发丝都属于我。”时洛低声道,“你这辈子……都别想离开我。”——

作者有话说:家人们,有疯子[合十]

第45章 囚禁

在听清时洛在说什么之后, 楚舒寒全身上下都在发抖,脚腕上的铃铛也跟着他泠泠作响。

在时洛俯身吻他的时候,楚舒寒用尽全力抽出了被触手缠住的右手, 一巴掌扇到了时洛的脸上。

“你疯了?”楚舒寒满眼难以置信, 因为恐惧, 他的声音也开始发颤,“你这是在绑架我, 你不能这么做!”

他这一巴掌打得很重,时洛直接被扇得侧过了头,但他的表情依然没有变,眼神也平静无波。

时洛捉住了楚舒寒打向他的那只手, 他俯身在楚舒寒的手背上落下了一个吻, 眼神就像是在下一场阴郁的雨。

“你这个疯子!松开我……放我出去,我不要做你的新娘!”

可听到楚舒寒这样称呼自己, 时洛却低声笑了起来。

祂曾经很努力地去学习做一个合格的人类, 祂模仿着楚舒寒的行为,努力伪装成人类潜入楚舒寒的生活,祂学习楚舒寒感兴趣的知识, 穿楚舒寒喜欢的衣服,做楚舒寒喜欢吃的饭菜……其实这一切都有悖于章鱼的天性,祂只是为了取悦楚舒寒,可显然祂失败了, 而且失败的很彻底。

怪物没有人类的道德约束, 现在的祂索性也不装了, 肆无忌惮地暴露了怪物的本性,对楚舒寒偏执的占有欲也达到了巅峰。

“是啊,我是疯子。”时洛低笑道, “我每次看到你和别人说话,我都嫉妒的发疯,还要装作不在意的样子陪在你身边。可你前一天还在回吻我,出门的时候还抱着玫瑰,突然就不要我了,你对我始乱终弃,是你把我逼疯的,宝宝。”

时洛解开了自己衬衣的扣子,用触手握着楚舒寒的手覆在了自己的心脏之上。

“我连心脏都能掏给你,”时洛的声音压抑着怒气,“你为什么要离开我?”

三颗心脏在楚舒寒手掌下有力的跳动着,刚刚被子弹打穿的部位已经再生出了新的血肉,只在饱满的胸肌留下了两道浅浅的疤痕。

楚舒寒怔了怔,他想说明明是时洛先欺负他,他只是想要一个小宠物解闷而已,并不知道自己养的不是普通的章鱼,而是一个怪物。他喜欢的是那个高大温柔、彬彬有礼的学长,而不是这个在他的手表里装定位器的疯子。

如果他算是始乱终弃,那时洛又算什么?

可他还没有开口,眼泪已经不争气地决堤,啪嗒啪嗒的打湿了枕头,被触手缠的无法动弹的身体也愈发的燥热。

方才那颗降温药似乎没有起到任何作用,他的体温并没有降低,甚至还有越来越高的趋势,身体的不适让他快要崩溃的情绪更加崩溃。

眼前的怪物霸道地占有了他,不仅夺走了他的初吻和初夜,还要将他关在这个美丽的牢笼变成禁脔,而他记忆里温柔高大的时洛学长,就此彻底的死去了。

楚舒寒想说的话有很多,可他看向时洛的眼睛,最终说出口的却只有四个字。

“我讨厌你。”

眼泪缓缓滚落脸颊,楚舒寒的声音微微发着颤,却让时洛的三颗心脏在刹那间猛然收紧,传来比被子弹射穿还要揪心的疼痛。

楚舒寒含着眼泪的眸子就像是晶莹剔透的宝石,时洛曾经被这双眼睛吸引了无数次,但现在祂竟然不敢去看楚舒寒的眼睛,内心也升起了一种祂从未有过的情绪。

“宝宝讨厌我也没关系。”时洛只好将楚舒寒缠绕的更紧了一些,“至少你还在我身边。”

冰凉的触手贴上炙热的皮肤,楚舒寒舒服的哼了一声。

那些漂亮的小吸盘游走在他的四肢,也带走了他身上过于炙热的温度,缓解了他的不适。

现在的他并不在做梦,一切感受都比上一次还要真实。

他躲开时洛的吻,不去看时洛的眼睛,可时洛却不允许他这样做,甚至吻的他喘不过气来,让他只能泄愤似的一口咬在了时洛的肩膀。

在这个温暖的巢穴,他只能像是被囚禁的小鸟,任由时洛的摆布。

火红的蔷薇爬满了窗户,屋内的温度蒸腾而上,气氛愈发火热。

泪水模糊了楚舒寒的视线,他几乎没办法思考,只听到抱着他的人不断地重复——

“宝宝,你是我的。”

楚舒寒向后仰起了脖颈,纤瘦的蝴蝶骨微微发着抖,抓着时洛的那只手在时洛的后背留下了血痕。

时洛却不觉得疼,他抚摸着楚舒寒的背部,并在楚舒寒雪白的身体留下了斑驳的吻痕。

楚舒寒的理智也终于崩塌,甚至开始意乱情迷。

“宝宝,说再也不离开我了。”

“嗯……我不、不离开你了……”

楚舒寒搂住了时洛的脖子,纤长的身体白的像是绸缎,其实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他像是在玩小时候玩的骑马游戏,这让他异常羞耻,更加不愿去看时洛的眼睛。

随着怪物的动作,他脚腕上的小铃铛不断发出清脆的声响,从口中泄出的声音也变得有规律。

不知过了多久,因为过于兴奋,楚舒寒又开始流泪。

时洛伸出了戴着红宝石戒指的那只手,温柔地擦掉了楚舒寒眼角的泪,说道:“宝宝,哭什么?”

但即便如此,祂还是在继续自己要做的事情。

楚舒寒觉得肚子好酸,声音也逐渐变了调。

“别……”

怪物坏心眼地靠在他耳边低语——

“宝宝是在说……别出去吗?”

“恩……不……不是……”

“知道了。”时洛俯身亲吻楚舒寒的唇角,“我会满足宝宝的。”

不知过去了多久,一阵白光掠过楚舒寒的脑海。

他一瞬间绷紧了脚尖。

在这一刹那,时洛握住了他的手掌,同他十指相扣。

过度的欢愉让他眼前一黑,他竟就这样趴在时洛胸口昏了过去。

恍惚间,他又回到了他走不出的那个大雪天。

还是小男孩的他和父母一起在院子里堆了雪人,他开心地牵着父母的手坐在了宽敞的后座,心里还在惦记着去机场要吃冰激凌。

司机师傅启动了车子,他靠在父亲的肩膀睡了过去,只觉得自己是全天下最幸福的小孩。

可车子刚刚驶入城郊,一声巨响过后,剧烈的碰撞让车子直接飞出了大桥,也让他从梦中惊醒。

母亲当场就被甩出了窗户,父亲被碎玻璃刺伤了心脏,但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抱住了楚舒寒,让他在车子跌落桥下的时候避免了更多的碰撞。

布满的红宝石也从父亲的公文包飞了出来,璀璨的红宝石沾染了楚舒寒额头的鲜血,年幼的楚舒寒被割伤了大腿的动脉,大股大股的鲜血从他身体里涌了出去,却全部被书页上的红宝石吸收。

他的身体开始失温,可意识却仍处于绝望之中。

他小声呼唤着父母的名字,可这对平日对他爱护有加的夫妇却没有回应,甚至逐渐没有了呼吸。

巨大的黑影自楚舒寒身边一闪而过,楚舒寒模模糊糊的记起了对方抖动翅膀的嗡嗡声,但伸进玻璃窗的却是一只戴着黄金戒指的手。

他不知道窗外的东西究竟是一只巨大的昆虫还是一个人,但对方似乎想要拿走这本布满了红色宝石的《神迹》,可就在手掌快要接触到封皮的那一刹,巨大的力量将窗外的男人振飞了出去。

旧神自沉睡中被鲜血唤醒,《神迹》也笼罩着幽蓝色的光芒。

男孩腿部大动脉的伤痕被幽蓝色的神力笼罩,并以极快的速度复原,但他已因失血过多而昏沉的睡了过去,被鲜血完全浸染的扉页自魔法书剥离,上面写着两行用钢笔写下的小字——

Y ah tired ot mundane shuggog, ah nafl wake ya(我已厌倦尘世,不要叫醒我)

Mgng nilghri ah subject l ahazath. If destined person naflfhtagn ya llll gnthbthnk, Y ephainogephaii l shuggog,Kyarnak ya vulgtmoth rluh llll h(万物都有变数,如果用有缘人的鲜血唤醒我,我将结束长眠,与他共享我的神力)

楚舒寒怔了怔,他认得这字迹,这就是他和时洛在梦里结婚那天收到的请柬上的字迹,也是时洛的字迹。

也是在这一刻,他发觉自己竟然能够看懂这些奇怪的语言了。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在十年前的车祸意外唤醒了这位沉睡的神明,神明救了他,却也在他身上做了属于神明的记号,在他长大后,这位神明便走入了他的世界里。

楚舒寒倏地惊醒,发觉自己的身体上的铃铛还在颤动,时洛仍然在他身边。

周围都是好闻的松木味,他扶住了床头,看了时洛一眼。

这只怪物的体力异常充沛,祂似乎不知疲倦,就像是冷酷无情的打桩机。

就在楚舒寒觉得自己马上就要被弄死的时候,时洛长叹了一口气,单手抱起了他,扶着他靠在了床边。

“宝宝,我爱你。”

楚舒寒已经没有体力说话了。

趁着时洛转身离开这间卧室的间隙,他用手轻轻摸了一下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

——好满。

乱七八糟的床单上布满了各种痕迹,楚舒寒觉得自己就像是任由时洛摆布的玩偶,根本离不开这个牢笼。

也就在这个时候,时洛端着一碗牛奶燕麦粥和一杯热水坐到了楚舒寒身边。

“吃点东西吧,宝宝。”时洛温柔道,“这种时候,不吃东西可不行。”

时洛将水喂到了楚舒寒唇边,可楚舒寒却用最后一丝力气抬手打翻了水杯,仿佛时洛端过来的是一杯毒药。

漂亮的玻璃杯在地板上四分五裂,楚舒寒红着眼看向时洛,说道:“我不要。”

时洛却出奇的有耐心,祂用两条触手快速的处理了地板上的玻璃碎片,然后捧起了楚舒寒的脚仔细检查,说道:“没扎到宝宝就好。”

很快,祂拿着餐盘重新坐回楚舒寒身边,触手捆住了他的双手,而他偏执的丈夫则缓缓坐在了他身侧,将勺子举到了楚舒寒身侧,说道:“乖,张嘴。”

楚舒寒闭着嘴不肯吃时洛喂过来的粥,时洛有些无奈,说道:“宝宝,不要生气了好不好?不想喝粥的话,我再去做面给你吃。”

主脑的理智逐渐开始恢复,时洛又将自己完全伪装成了人类,甚至身上的白衬衣都扣到了最上面的一颗扣子,仿佛方才对楚舒寒那样凶悍的怪物并不是祂。

楚舒寒撇开头,说道:“我不吃。”

时洛放下了碗,又将水重新递到了楚舒寒嘴边,强迫楚舒寒喝进去了一些。

筑巢期的章鱼把自己的配偶看得比眼珠子还紧,祂两条触手上的吸盘紧紧地扒着楚舒寒的腰,即便在只有祂和楚舒寒的环境,祂还是粘着楚舒寒,必须要时刻肌肤相亲才可以。

“宝宝,你要怎样才愿意吃点东西?”时洛有些无奈,“你的发热期还很漫长,如果不吃东西,体力会吃不消。”

楚舒寒咳嗽了几声,忍无可忍地说:“……先把你的爪子从我身上拿开。”

如楚舒寒所愿,时洛将触手收了起来,刚刚结束完□□的章鱼总会觉得配偶分外可爱,甚至可爱到想要吃掉对方。

可是人类不能像章鱼一样再生,时洛做不出伤害楚舒寒身体的事情,于是他选择了吞下了一截刚刚摸过楚舒寒的触手。

这个举动显然让真在进食的楚舒寒胃口全无,他震惊地看着时洛,一时间说不出话来,而时洛又切掉了一条触手递给了楚舒寒。

“宝宝愿意吃吗?”时洛温声哄道,“触手也有丰富的蛋白质,还可以补充体能。”

楚舒寒恐惧交加,含着眼泪看向时洛:“……你好可怕。”

宝宝又被祂惹哭了。

时洛其实并不明白喂给配偶自己的身体有多么可怕,但祂只好规矩地收好了所有的小触手,只留下了一根小小的断足贴在楚舒寒的后心测量了楚舒寒平息的体温。

楚舒寒的粥还没有喝几口,他的第二波发热就又来了。

小触手敏感的察觉到了楚舒寒身体的温度异常,刚刚露出缝隙的粉红色巢穴又进入了闭合的状态。

楚舒寒感到一阵眩晕和发热,身体的某些地方也变得极其敏感,甚至有些想念刚被他赶走的触手和吸盘——

作者有话说:[求求你了][求求你了][求求你了][求求你了]下章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