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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他的生日

这天夜里, 楚舒寒在半梦半醒之间感受到了卧室里的蓝光忽明忽暗。

他发现被他送走的那个鱼缸又回到了自己的卧室,并诧异地走到鱼缸前凝视着鱼缸里的小东西。

绒绒这只小章鱼宝宝躲在鱼缸的城堡里哭泣,掉出来的眼泪还变成晶莹剔透的小珍珠。

楚舒寒见这小鱼哭成这样, 将手伸到了鱼缸里去安慰绒绒, 绒绒也亲昵地用八条柔软的爪爪缠绕在楚舒寒的手指上, 小珍珠还是prada prada地往下掉。

“绒绒,对不起啊……”楚舒寒很抱歉地说, “我没想到你也会这么难过。”

楚舒寒心疼地摸了摸绒绒的脑袋,他正想要把绒绒捧在自己的手心,却一手捉了个空。

窗外的风将书桌上的《人外饲养指南》被风吹开了一页,上面只写着一行字——

祂很想您, 很想很想, 祂渴望回到您的身边。

楚舒寒的心脏一瞬间收紧,传来宛若被利箭射中般揪心的阵痛。

“叮咚, 叮咚。”

听到门铃声, 他从梦中惊醒,这才意识到刚刚看到的一切都是梦境。

楚舒寒连忙从床上爬下去开门,却没想到在猫眼里看到的来人是时洛。

他怔了几秒才打开门, 缓缓开口说道:“……学长,你怎么来了?”

已经过去好几天了,楚舒寒仍然没有忘记那个成为大章鱼新娘的梦。

他依旧不相信时洛学长是那条大章鱼,看到时洛的时候也自然了很多。

时洛左手拎着新鲜的食材, 右手拎着一个漂亮的礼盒, 一双深邃的眼睛藏在金边眼镜下, 见到楚舒寒那一刻便弯了眼。

他一如既往的绅士又禁欲,但看到楚舒寒现在的样子,视线也缓缓下移, 最终停留在了面前雪白又紧致的一双腿,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欲.念。

“好几天没看见你了,担心你又生病,顺路过来看看你。”时洛温和道,“舒寒,你刚醒吗?”

楚舒寒垂下眼看向自己,这才发现自己现在光着腿,只穿了一件宽大的衬衣。

昨晚他实在太累,昏睡过去的时候甚至没换睡衣,只脱了外裤就缩进了被子里。此刻,衬衣只虚虚地遮到大腿,两条白嫩而纤细的腿一览无余。

他说了声“快请进”,慌忙红着耳根快步折返回了卧室洗漱换衣。等他将自己重新收拾体面,门外的时洛已经把带来的食物分门别类的放好,就像是他家里的田螺先生。

时洛笑着看向楚舒寒,说道:“我是不是打扰你睡觉了?”

他的余光扫过楚舒寒身上这件浅蓝色的猫耳睡衣,虽然是很宽松的款式,但非常适合楚舒寒的气质,兜帽上的两只尖尖的猫耳更是灵魂。

“……没关系,十二点多了,我也该起床了。”

楚舒寒给时洛倒了杯水,眼神里还有着刚刚睡醒的茫然。

看着桌子上数不清的美食,他好奇地问,“学长,今天是什么节日吗?怎么给我带了这么多好吃的。”

时洛看着他的眼神似乎有些惊讶,片刻,他垂眸低笑了几声,将蛋糕礼盒放在了桌子上,沉声问道:“舒寒,今天几号了?”

楚舒寒微微一怔,他抬眸看向电子日历,这才想起来,今天是十月十三号,是他的生日。

父母去世之后,他已经很久没有过生日了。

没有这个习惯之后,他甚至没有意识到时洛是拎着美食是来给他过生日的,一时间有些惊讶。

“……学长,你怎么知道今天是我的生日?”

“我整理你们的入学资料的时候看到了,当时就记住了。”时洛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借用一下你的厨房,我想亲手给小寿星下一碗长寿面。”

楚舒寒连忙摆摆手,睡衣上的猫耳朵随着他身体的起伏而轻轻摆动。

“学长,你能来我就很开心了。”楚舒寒连忙说,“真的不用这么麻烦的。”

“不麻烦,我很乐意为你煮饭。”时洛将楚舒寒轻轻按在了沙发上,“你在这里等我,我很快就好。”

时洛走进厨房,祂熟练地用触手洗菜切菜,并悄悄用一条触手上的眼睛注视着客厅里的楚舒寒。

沙发上的楚舒寒依然坐的笔直,他看着巨大的蛋糕盒子发呆,许久都没有动,像是一座猫猫雕像,背影甚至有些落寞。

作为邪神,祂从未如此在意过一个人类的情绪。

见楚舒寒好像在不开心,祂烹饪的速度都变慢了一些,九个大脑都同时感到了不解。

——生日对人类来说,应该是非常重要的日子吧。

为什么祂的宝宝不仅忘掉了生日,还在提起生日时露出了悲伤的神色?

好在他拥有八只手和九个大脑,可以分门别类的处理问题。

祂用一个脑子继续烹饪,另外的八个大脑满脑都在思考如何哄好楚舒寒,做饭都更起劲了。没一会儿,八菜一汤一面的丰盛佳肴便出现在了餐桌之上。

祂想,也许舒寒吃过好吃的饭,心情就会好一些。

咖啡的香气和饭香混合在了一起,让充满阳光的客厅变得更加温馨。

楚舒寒刚刚做好了两杯卡布奇诺,他端着咖啡回过头,被桌子上的满汉全席吓了一跳。

“……哇。”楚舒寒赞叹道,“学长,你真的好厉害,怎么会这么会做饭。”

没有男人不喜欢被自己喜欢的人夸厉害,神明亦是如此,何况祂认为自己某些时候做饭做的更厉害。

时洛对楚舒寒弯起唇角,说道:“不知道你喜欢什么,随便做了点。舒寒,来看看蛋糕,是我为你定做的。”

楚舒寒走到桌前小心翼翼地摘下了蛋糕盒子的外壳,一块漂亮的星空蛋糕出现在了桌子上。

深蓝色的底色配上金色的繁星,蛋糕上的天秤座就像是从天空拓印下来一样,真的很漂亮。

时洛给蛋糕插上了蜡烛,并拉上了餐厅的遮光窗帘。

在烛火的照映下,楚舒寒精致的一张脸更加动人,几条小触手只是注视着他,就愉快到在黑暗中轻轻摇摆。

“生日快乐,舒寒。”时洛期待地看向了楚舒寒,“闭上眼睛许愿吧。”

虽然早已将这个日子遗忘到了脑后,但得到祝福的时候,楚舒寒还是没来由的开心。

但这种开心里也夹杂了悲伤和遗憾,面对着这块漂亮的蛋糕,楚舒寒却怎么都无法对着神明说出自己的愿望,甚至陷入了更遥远的回忆。

父母去世之后,楚舒寒再也没有过生日,也没许过任何生日愿望。

在他十岁生日那天,父母因为工作缺席了他的生日,他闭着眼睛对着蛋糕许愿,要去阿尔卑斯山滑雪。

后来,母亲悄悄询问了他的愿望,他便将自己的愿望告诉了自己的母亲。

这对善良的父母虽然工作忙碌,但都很疼爱唯一的宝宝,便决定在寒冬腊月时带着他们的宝宝出游。

但就在一家人实现愿望的路上,厄运却降临了。

那天下了大雪,他们刚出门就遇到了一场惨烈的车祸,肇事方当场死亡,楚舒寒的父母也都因为抢救无效而丧命。

从此,楚舒寒十岁的生日愿望,也变成了他一生的潮湿。

他曾经无数次想过,要是他当时没有许愿就好了。他也不是非要去阿尔卑斯山滑雪,他只是想要和自己的爸爸妈妈一起出去玩。

可神明如此吝啬,不仅没有实现他的愿望,还夺走了他幸福的家。

楚舒寒闭着眼睛,眼泪不受控地从眼角缓缓滑落到雪白的脸颊,甚至觉得自己根本不配许愿。

时洛怔了怔,收起了唇角的微笑,下意识地伸出手抹掉了楚舒寒眼角的泪,一双眼里全都是担忧。

祂低声问道:“舒寒,你不开心吗?”

楚舒寒泪眼朦胧地看向时洛,漂亮的眼睛写满了破碎,这才意识到自己竟然在时洛面前哭了。

他是优雅的天秤宝宝,在人前的形象一直很体面,可今天他却心神不宁的失态了很多次。

即便不能体验到人类的种种情感,祂的三颗心脏却在同时为楚舒寒收紧,祂发现自己见不得楚舒寒的眼泪,祂还是更想看到楚舒寒开心的笑。

楚舒寒不想让时洛觉得扫兴,但也说不出更多表达自己的话。他正有些无措,时洛却伸手将他拥入了自己的怀中,轻轻揉了揉楚舒寒的后颈。

楚舒寒将下巴靠在了时洛的肩头,在学长温暖的怀抱里,他冰冷的心脏也像是被焐热,甚至间也萌生了许愿的想法。

——他还是想要一个家,一个只属于他的家。

可他不知道自己的愿望是否太过奢侈,掉在时洛肩头的眼泪也变得越来越多。

神明低声叹了口气,祂索性抱着他坐在了椅子上,并用手掌轻轻拍着楚舒寒消瘦的脊背,无声地陪伴着他。

等楚舒寒回过神,时洛的衬衣都被他哭湿了。

他非常抱歉地看向时洛,但一时间说不出任何话,眼角还挂着没干的眼泪,看上去更加惹人怜爱。

时洛将楚舒寒兜帽衫上的猫耳帽子扣在了楚舒寒的脑袋上,看着更像小猫咪的老婆,祂温柔地问道:“愿意和我说说为什么这么难过吗?”

在楚舒寒没有回答的时候,时洛想了很多。

如果楚舒寒说,自己是因为遇到了可怕的诡异而难过,祂一定会立刻冲过去杀光所有诡异生物,这是非常简单的解决办法;如果楚舒寒还在因为前几天的梦境难过,那就是祂做错了,祂不该变成章鱼的模样吓到老婆,以后一定要注意一点。如果是其他人类让楚舒寒难过,祂也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事情,祂的宝宝就算流泪也只能因为祂。

可很遗憾,小猫的心思总是很难猜,说出的答案也出乎时洛的意料。

楚舒寒吸了吸鼻子,说道:“……我想起来小时候因为许愿犯下的过错了,我在想,如果当时我没有告诉我父母我的愿望,那现在的结果也会不一样。”

楚舒寒将自己的过往说的断断续续,但时洛在聆听楚舒寒说话这件事上有充足的耐心。

祂继续听了下去,也从楚舒寒的只言片语中拼凑出了所有事情。

眼前的人类在内疚、在自责。但他纠结的东西并不是他的错误,他只是因为感到遗憾而反复惩罚自己。

“……那之后,我就再也没有过生日了。”楚舒寒轻声说,“对不起,学长,我其实很开心你能来给我过生日,我没想到我会这样。”

“没关系。”时洛看着楚舒寒的眼睛认真道,“舒寒,祖父去世之后,我在这世上也是一个人了。你出生的日子,对我来说也是很重要的日子。”

刹那间,时洛的眼前也如万花筒般浮现出许多回忆。

对于神明来说,时间是无限长的,祂的力量让祂可以轻易得到一切。

祂根本不知道自己存在了几千年,只是随心所欲的活着,日复一日地重复着每一天。等祂回过神的时候,祂已经对世界上的所有事都感到倦怠和无趣。

后来,祂发现生命太长也有弊端。

祂感到难以言喻的孤独,这让祂非常痛苦。

祂主动选择了沉睡,却没曾想被眼前的少年唤醒。

现在,少年给了祂几千年来都未曾拥有的情感,祂依然不明白这种情感叫作什么,但无论怎样,祂都觉得楚舒寒非常珍贵。

不能够被他人觊觎,也不能够离开祂的视线,楚舒寒就是祂最珍贵的宝物,是祂在这世间唯一的羁绊。

祂也不希望楚舒寒总是沉溺于那个充满暴风雪的梦,也不希望再看到楚舒寒因为过去的事情掉眼泪。

楚舒寒怔怔地看着时洛,竟从这双他看不懂的眼睛里看到了几分炙热的真心,甚至心跳都比平时要快了几分。

“所以,请你一定要为这一天庆祝,也一定要许愿。”时洛低声说,“即便是很难实现的愿望,我也会努力让你梦想成真。”

祂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礼物,在烛火摇曳中送给了楚舒寒。

昂贵的钻石腕表藏着祂对楚舒寒无尽的爱意,却也藏着祂无尽的偏执和纠缠。这块机械表看似普通,内里却装了一条由章鱼小触手做成的定位器。

祂实在太想要每分每秒了解楚舒寒在做什么了,作为楚舒寒的丈夫,祂需要每分每秒都知道楚舒寒在哪里。

得不到回应的爱意更加凶猛,表盘旋转的指针像是流逝的时间,也像涌动的暗流。

“这块表叫永恒。”时洛深邃的眼眸宛若宽阔的海,“时间会走,但我会陪你过很多个生日,舒寒。”——

作者有话说:这块表以后也要考的[害羞]

不过绒绒快要被接回来了[可怜]

第32章 祂的巢穴【二更】

突然起来的惊喜让楚舒寒的眼睛微微睁大, 他抬眸对上了时洛温柔的眼眸,心跳都方才快了几分。

他收藏了这么多年表,自然是鉴表大师。放在他面前的这块表出自大师之手, 深蓝色的表内有一块用钻石拼凑而成的莫比乌斯环, 每一颗看上去都价格不菲, 无论审美还是工艺都十分出众。

但比起这块名表,他更在意的时洛所说的话。

时洛似乎在说, 他对时洛而言非常重要,而且愿意实现他的所有愿望,直白的不可思议。

楚舒寒虽然没有谈过恋爱,但他并不是不明白时洛的暗示, 耳朵一瞬间都烧的通红。

“……这太贵重了, 学长。”楚舒寒小声说,“你能记得我的生日, 我已经很高兴了。”

时洛低声笑了笑, 他将表拿出来,亲手戴在了楚舒寒的手腕上。

“只有名表才能配得上美人。”时洛抬眸看向楚舒寒,“表盘颜色很衬你肤色, 舒寒,不喜欢吗?”

楚舒寒在脑内想了很多拒绝的话,但被时洛这样看着,最终说出口的只剩下诚实的“喜欢”二字。

他看着手上的漂亮的手表, 心情也变得很好, 垂下眼睫时的表情像是得到美味鱼罐头的小猫, 睫毛上还挂着一滴晶莹剔透的泪。

时洛拿出纸巾擦了擦楚舒寒睫毛的眼泪,说道:“以后难过的话就和我说说,好吗?”

楚舒寒沉思索了几秒, 轻轻点了点头,说道:“谢谢学长。”

见楚舒寒还在偷偷欣赏这块手表,时洛忍不住轻轻弯起了唇角,并已经在思考下一次该怎么样打扮楚舒寒。

“好了,你该吹蜡烛了。”时洛道,“过生日可以许三个愿望。”

楚舒寒很乖地点了点头,第一个愿望他已经许过了,他想要一个温暖的家。第二个愿望也很简单,他想要把绒绒接回家,让绒绒继续陪着自己。

他已经十年没有吹过蜡烛,吹蜡烛的动作还有些生疏,吹了两次才成功吹灭。

在蜡烛熄灭那一刻,屋子又暗了下来。时洛起身拉开窗帘,阴郁的气息随着阳光的倾斜而入飞速流逝。

身为邪神的他并不喜欢阳光,却违背本性面对灿烂的朝阳,是想要让他的小猫晒晒太阳。

他回眸看向餐桌的方向,楚舒寒已经分了他一块巨大无比的蛋糕,正有些腼腆地看着他。

“学长,吃蛋糕。”

楚舒寒将蓝莓口味的蛋糕放到了时洛面前,自己也浅浅尝了一口。

“有什么愿望是我可以帮忙的吗?”时洛尝了一口楚舒寒分给他的生日蛋糕,“我也想帮你实现愿望。”

楚舒寒犹豫了几秒,突然郑重地点了点头。

“学长,我想把绒绒接回来。”楚舒寒说,“……我不知道你还方不方便去联系那位教授,如果很不方便,我可以自己去找那位教授要绒绒,我还可以支付给他违约金,你可以告诉我他的地址吗。”

楚舒寒说话的声音很轻,他一向是优雅的天秤宝宝,做什么都慢条斯理,但谈起接回绒绒的计划,眉眼间却已经难掩急切。

时洛握着筷子的手指微微一顿,另一侧的手指则在桌子下面轻轻敲着膝盖,他压抑着情绪,眼底却难掩期待和急切。

时洛摘了眼镜,一边擦镜片,一边低声问道:“不是不想养了吗?”

“我……我很想绒绒。”

楚舒寒将两只手放在了膝盖上,坐姿看起来非常乖巧,甚至就像是做错事的孩子。

“昨天晚上还梦到它了,我担心它也在想我,虽然这可能都是我自己强加给绒绒的情感……但我不想和绒绒分开。”

即便楚舒寒一直在犹豫,但这一刻,他对绒绒的思念已经战胜了对那条大色鱼的恐惧。

他宽慰自己那天晚上只是做梦而已,就算真有这条鱼,那也或许是和绒绒是两条不一样的章鱼。

说到底,绒绒只不过是拟态成小猫而已,这好像并不算是什么过错,就因此被他抛弃了,绒绒肯定会难过的。

时洛给楚舒寒盛了一碗汤,垂着眼睛低声说:“是这样的,章鱼是海洋里的智者,具有丰富的情感,绒绒当然也会想你。”

听到这里,楚舒寒叹了口气,轻轻点了点头。

他满心烦闷,看向时洛的眼睛也写满了迷茫,他说道:“学长,那现在我该怎么办?”

他不知道那位收养绒绒的教授对绒绒有多少感情,只知道送给别人的东西就不好要回来。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想要绒绒,甚至想要不惜代价把绒绒抢回来。

见楚舒寒愁眉不展,时洛缓缓开口道:“其实那位教授一开始是想要养绒绒,但他的夫人不太喜欢章鱼,所以最后就没有领养绒绒。”

楚舒寒怔了怔,没想到事情的发展竟然是这样。

他连忙问道:“那绒绒现在在哪?”

“在我家。”时洛重新戴好了眼镜,“我原本想,如果没有下一位领养者,那我就帮你养着,万一你哪一天又想养了,我再完璧归赵。”

时洛说话的语气非常轻松,但楚舒寒总觉得时洛的眼神里藏着些他理解不了的情绪,甚至像是在下一场阴郁的小雨。

但不管怎样,这对他来说都是一则好消息,他又可以接绒绒回家了。

楚舒寒松了口气,说道:“那太好了,学长,我都不知道怎么谢你。”

“谢我什么,绒绒本来就是你的。”时洛弯着眼睛看他,“不过你这次一定要想好,如果弃养多次,那可不利于小章鱼身心健康,你的小章鱼也会因为你疯掉。”

虽然时洛说话的时候在笑,可楚舒寒还是品出了几分严厉的意味。

不管怎样,这件事也是他做的不对,他觉得学长说的并没有错。

“我知道了。”楚舒寒垂下眼睛轻声说道,“学长,我不会再弃养了,给你添麻烦了。”

“没事。”时洛微笑着说,“快吃饭吧,菜都要凉了。”

时洛给楚舒寒夹了一块排骨,他手指细长,一双骨骼分明的手非常性感。

但看着这双手,楚舒寒脑海里突然闪过几幅关于这双手的限制级画面,他身体难以自控的轻轻战栗,甚至腿都有些软。

……现在是白天,楚舒寒,你是不可以想这些东西的!

突然间,楚舒寒安静极了。

不仅神态看起来比刚刚还要乖,耳朵也可疑地泛红了。

即便两人都没有说话,但气氛突然间就变得有些暧昧,楚舒寒的心跳也比平时要快几分。

——如果学长真的喜欢他,以后他们在一起了的话,是不是也要对他做那些事?

楚舒寒的手指微微收紧,将这些漫无边际的想法全都从脑海清空,他喝了一口放在手边的凉水,却因为喝的太急而湿了睡衣的前襟。

但心跳加速的不仅是楚舒寒,时洛看着楚舒寒雪白的脸颊和湿润的嘴唇,九个大脑同时达成共识——他想要吻楚舒寒。

但他毕竟还没有和楚舒寒摊牌,他不忍破坏时洛在楚舒寒心里的美好印象,也硬生生压抑了自己对楚舒寒不道德的种种想法。

时洛看向楚舒寒,认真问道:“还有什么我可以帮你实现的愿望吗?”

看着时洛此刻的眼神,楚舒寒甚至萌生了“他好像愿意为我做任何事”的想法。

他的第三个愿望关于他噩梦里的那条大章鱼,他希望这只章鱼不要再这样欺负他了,也不愿同时洛多说关于诡异世界的事情,便又将话题转移到了绒绒身上。

“有的,学长,我吃完饭就可以去接绒绒吗?”楚舒寒期待地看向时洛,“我还想给绒绒买新的零食,你可以陪我一起吗。”

“当然。”时洛温柔道,“舒寒,我很乐意陪着你。”

因为开心,粉红色的触手在桌下一闪而过。

刹那间,楚舒寒又听到了大章鱼从自己身边蠕动而过的声音,他警觉地四处看了看,最终又犹豫着看了时洛一眼。

比起前段时间的耳鸣,这一次的症状要轻很多。

他轻轻皱了下眉头,又垂下眼睛将时洛夹给他的蔬菜全部吃掉,像只很乖的漂亮小猫。

……他频发的耳鸣,难道不是因为精神状态,而是和学长有关吗?

午后的风吹起了客厅雪白的窗帘,楚舒寒抬眼看向时洛,一双漂亮的眼睛温柔地像是天边最软的一朵云。

他捏着杯子,试探地问道:“……学长,你说世界上真的会有章鱼怪吗。”

“你还在思考那个关于章鱼的噩梦啊。”时洛低声笑了笑,”是不是最近因为绒绒的事情太焦虑,所以又做这个梦了?”

楚舒寒轻轻点了点头,面前的男人看上去对诡异世界完全不知情,安慰楚舒寒的语气也非常坚定。

看着时洛真挚的眼睛,楚舒寒再一次选择了相信。

他甚至在想,学长是很好的人,作为异能者的他应该好好保护学长,让学长在这个可怕的世界里活下去。

“世界上是没有怪物的,也没有什么章鱼怪。”时洛温和地开了个玩笑,“如果再做噩梦,可以给我打电话,我可以陪着你。”

“……那还是不要了。”楚舒寒轻声说,“太晚打电话,会影响学长睡觉的。”

“多晚都没关系。”时洛低声说,“只要是舒寒的电话,我都会接。”

楚舒寒怔了怔,又因为察觉到时洛对自己的好感而感到害羞。

但也是在这一刻,他发现自己其实很想要人陪着,只不过因为逞强而不够坦率而已。如果时洛说要陪他,他也根本无法拒绝。

“别太担心,”时洛笑着说,“也许过段时间就好了。”

黄昏时分,楚舒寒同时洛乘车来到了望海的别墅区。

望海海岸线的景色比北海公寓还要漂亮,离大海也更近,只不过周围没有那么热闹,环境要安静很多。

楚舒寒从车上下来,乖乖地等在时洛身边,海风拂过他鬓角的头发,让他看上去格外清冷。

时洛情不自禁地为面前的美人停留了视线,他低声道:“前面这栋就是我家。”

想到马上要见到自己的小章鱼,一双好看的眼睛比平时还要明亮。

时洛家里的管家早已在门口等待多时,见楚舒寒和时洛一起回来了,老管家对着两人鞠了一躬,低沉道:“时先生,楚先生,欢迎回来。”

这是楚舒寒和这位管家第二次见面了,他望着管家脸上的沟壑,依然觉得管家的声音很奇特。

“您好。”

他对管家大叔微微颔首,跟随时洛一起走进这间中世纪巴洛克风格的别墅。

“我父母去世的早,我祖父去世之后,我就和管家一起回国了。”时洛说的云淡风轻,“这里平时就只有我和管家住,东西放的不多,可能看起来有点空。”

楚舒寒轻轻点了点头,屋子里的装修都很有格调,客厅富丽堂皇,但摆在客厅的生活物品很少,整洁的有些过分。

除此之外,所有窗帘都被拉上了,就让这里的气氛看起来有些压抑。

“请慢用。”

管家将茶杯和曲奇放在了楚舒寒面前,时洛温和道:“舒寒,你休息一下,我和管家去二楼拿鱼缸。”

想到鱼缸的大小,楚舒寒连忙站了起来,说道:“学长,我也可以帮忙的,而且我也想快点见到绒绒。”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时洛的身体轻微的顿了一瞬,但转而又恢复了正常。

“那好。”时洛背过身走上了楼梯,“随我来。”

二楼的几间卧室都关着门,楚舒寒走到楼梯口的时候,突然觉得眼前的一扇雕着蔷薇的木门有些眼熟。

模糊的记忆浮现在脑海,楚舒寒揉了揉太阳穴,就是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眼前这扇门。

人类经常因为潜意识中的记忆片段错误的匹配而产生似曾相识的错觉,楚舒寒只当自己是没休息好,他向前走了几步,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是在和那只章鱼结婚的梦里见过这扇门。

……他曾经来过这吗?

这个念头让他停下了脚步,察觉到他没有再向前走,时洛回眸看向了他,温和道:“累了吗?”

——累了吗,宝宝,我还可以继续吗。

越来越多的梦境浮现在楚舒寒的脑海,楚舒寒甚至能回忆起当时章鱼对他说了什么混蛋话。

他皱着眉看向眼前的卧室,想起来了那些开在窗边的蔷薇,忍不住打了个颤,想要推开门去检查。

“怎么了?”

楚舒寒摇了摇头,说道:“没什么。”

像是察觉到他的想法,时洛轻轻打开了卧室的门,将卧室内的世界呈现在了楚舒寒面前————

作者有话说:来过啊 结婚那天来过啊[狗头叼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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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祂是恋爱脑

在时洛推开门那一刻, 淡淡的蓝光笼罩在了他的房间,将屋子中的陈列全都焕然一新。

但神力无边,即便是异能者, 楚舒寒也并没有察觉到这些变化。

他努力地在回忆里拼凑和大章鱼结婚的梦境, 可依旧收获甚微, 他只记得自己抓住的床单是深蓝色,窗帘则是雪白的, 床头柜还有一盏非常漂亮的玻璃灯,那条章鱼的身材非常不错,西装看上去也价格不菲。

“这是我的卧室。”时洛温声道,“舒寒, 绒绒就在里面。”

也许是太过紧张, 迈进卧室那一刹那,楚舒寒突然生理性的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屋子内的胡桃木床铺着暖色的床单, 窗帘也是暗色的遮光帘。

此刻正是阳光和煦的时候, 暖阳照进屋内,让房间看上去非常整洁。

房间内并没有玻璃台灯,倒是有一盏漂亮的月球灯, 床头柜上摆放了时洛和祖父祖母的合照,照片上的时洛看起来还很年幼,但气质已经如同现在一般沉稳。

除此之外,靠近窗户的地摊上摆放着一个简易版天文望远镜, 一瞧就是一位天文爱好者的卧室。

楚舒寒松了口气, 心想果然是自己记忆错乱了。

“绒绒。”

时洛轻轻敲了敲鱼缸的玻璃, 楚舒寒才回过神看向泛着蓝光的鱼缸。

时洛和他一样,也将鱼缸摆放在了床的正对面桌子上,就连摆放的角度都一模一样。此时此刻, 他的注意力已经全都被面前的鱼缸吸引,没有心情再去琢磨梦境里那条和他结婚的大章鱼。

他趴到鱼缸前,只看到了章鱼的触手自城堡的缝隙一闪而过,但等了许久,绒绒都没有出来。

楚舒寒温柔地注视着躲在城堡里的小章鱼,轻声说:“……绒绒,哥哥来接你回家了。”

他知道绒绒应该记住了他的声音,但即便此时他开口说话,鱼缸里的小家伙也无动于衷。

……绒绒好像不理他了。

楚舒寒心里突然有些酸涩,眼神也像是碎了一地的琉璃,望着鱼缸半天都没有说话。

“别急,这个时间绒绒还在睡觉呢。”时洛看向楚舒寒,“绒绒肯定还认得你,不过你得给祂一点时间适应环境变化。”

楚舒寒轻轻点了点头,但他的手还没扶到鱼缸上,时洛就先他一步抱着鱼缸走下了楼梯。

“我想你肯定很想快点见到绒绒,所以才让你上楼。”时洛回眸对楚舒寒笑了笑,“鱼缸不太沉,我自己来就好。”

时洛一瞧就是经常健身的类型,虽然看上去身形修长,但身体非常有力量感,薄薄的背肌贴紧衬衣时很性感。

楚舒寒跟在时洛身后,下楼梯时他犹豫着向木门的方向又看了一眼,莫名其妙地又想起巨大的触手自门外一闪而过。

他垂下眼睛看向自己空空如也的无名指,甚至能够记起被大章鱼戴上戒指时冰凉凉的触感,抬眼时,他发现时洛正在门口回眸看他,阳光给时洛身周渡上了一层光晕,也他看起来有些神性,也让楚舒寒看不清楚他此刻的眼神。

楚舒寒快走几步跟了上去,并未发现他走远之后,时洛房间的陈设便瞬间多了一盏贴着喜字的台灯,如果他在这个时候拉开衣柜仔细看看,还能够看到他帮助时洛选给表弟的几件衣服。

挂在墙上的照片也变成了身着白色西装的楚舒寒和身着黑色西装的他在海滩旁的合影,照片里的楚舒寒茫然地看着身边英俊的男人,被男人握住的手上戴着一枚巨大的钻戒,时洛温柔的回望着他,无论怎么看,都是一对令人羡慕的新婚夫夫。

时洛将鱼缸放在了车子的后备箱,老管家将楚舒寒收拾好的那包养章鱼用品递了过去,那本《人外饲养指南》被放在袋子的最上层,楚舒寒拿起这本书,小心翼翼地翻了几页。

“这是养绒绒的手册吗?”时洛温和道,“我翻了几页,没太看明白里面写了什么。”

“这其实是上一个住户留下来的东西。”楚舒寒边看边说,“我感觉……可能是上位租户的日记本,倒是不像养章鱼的指南。”

楚舒寒的记忆力超群,看过的东西基本过目不忘。

他认真翻了许久,见书里没有新的内容,才松了口气,将手册一并放在了养章鱼用具里。

他心想,万一上位租户从国外回来了,他再把手册还给对方,还是先不要扔掉了。

在他做这一切的时候,时洛只是在他身边静静地凝望着他,看不出任何情绪。

“嗯,我也觉得像日记本。”时洛低声道,“舒寒,想去哪里给小章鱼买零食?”

楚舒寒思索了几秒,说道:“就去上次咱们俩一起去过的那个海滨商圈吧,那边有家海洋生物宠物专卖店,我觉得还蛮不错的。”

他熟练地坐在了时洛的副驾驶,并在小红薯开始搜索章鱼宝宝在一岁内可以玩什么玩具,再回神的时候,时洛已经俯身帮他插-好了安全带。

这样近的距离,时洛身上的那股松木味更明显了。

楚舒寒的睫毛差一点就要蹭到时洛的耳朵,他的心跳都比方才快了几分,心想学长好像也在撩人,而且还成功地让他心跳加速。

他轻声说了声“谢谢”,又用继续玩手机来掩盖自己的害羞。

想到那只大章鱼在新婚夜幻化成了学长的脸,说不定也在观察时洛,楚舒寒甚至担心起了学长的安全,并试探地问道:“学长,最近生活里没遇到什么奇怪的事情吧?”

他心想自己的问题可能有些莫名其妙,但时洛却永远对他很有耐心。

“奇怪的事情?好像没有。”时洛发动车子驶向了公路,“你最近在校外的兼职怎么样?”

楚舒寒这才想起来不久前他扯谎和时洛说自己在校外兼职卖饼干的事情,他微微红了耳朵,垂下眼睛说:“……最近身体不舒服,我没怎么去。”

“我看你那两位兼职的同事挺热情的。”时洛笑了笑,“你们是合作开了个烘焙坊?”

楚舒寒沉默了许久,突然想起一句非常有哲理的话,只要撒了一个谎,就要用无数个谎言去圆。

“……没有,我只是帮忙。”楚舒寒说,“下次烤了小饼干,我带给你尝尝。”

时洛没忍住低声笑了笑,不知道楚舒寒是否真的能给他变出小饼干,但依然温柔道:“好。”

今天的海滨商圈人很少,楚舒寒在海洋宠物店大买特买了一番,像是绝望的想要弥补孩子的家长般疯狂给绒绒爆金币。

走出门时,时洛递给他一杯刚买的珍珠奶茶,说道:“舒寒,喝点热的。”

楚舒寒有些欣喜,他接过奶茶看了看,发现还是上次他和时洛一起出来的时候喝过的那个港奶店,但奶茶店旁边那个叫作eatu的服装店却没了踪影。

“……学长。”楚舒寒看向破败的底商,“这好像是上次我们一起逛过的那家店,竟然这么快就倒闭了。”

“嗯,最近生意不好做。”时洛温和道,“不过你眼光很好,我表弟很喜欢你选的那些衣服。”

“我也很喜欢学长送我的白色西装。”

刹那间,楚舒寒想起那个关于白色西装被弄脏的梦,一时间又有些耳热,表情又乖又害羞。

……不许想那些带颜色的东西了,那只不过是梦而已。

时洛旁观着楚舒寒细微的表情变化,因为觉得很可爱,祂抿唇轻声笑了笑,记忆也回到了他和楚舒寒的新婚之夜。

旧神通过梦境和人类沟通,对于祂来说,梦境和现实并无区别。

现在祂已经得到了楚舒寒,但祂却依然觉得不够。

看上去,祂的新娘还在反复确认发生的一切是否是真的,甚至很排斥去回忆这一切,也很排斥和身为邪神的祂结婚,还三番五次的扔掉了祂送给新娘的戒指。

但好在楚舒寒并不讨厌和变成人形的祂继续接触,看着楚舒寒此时亮亮的眼睛,祂突然觉得心痒难耐。

气氛一瞬间变得很暧昧,楚舒寒的身体也没来由地有些热。

时洛伸手帮楚舒寒整了整被风吹乱的头发,祂闻着老婆身上的香味,低声说道:“在想什么?”

楚舒寒雪白的脸颊微微泛红,他捧着奶茶吸了一口,有些不自然地说:“在想……今天的晚霞也很漂亮,学长做的饭也很好吃,我接回了绒绒,还吃了生日蛋糕……所以,我今天很开心。”

时洛微微一怔,只觉得楚舒寒现在开心的模样格外可爱。

其实祂有千种万种的手段可以强迫楚舒寒日日夜夜待在祂的床上服侍祂,但祂却依然舍不得这样对待祂的妻子。

祂讨厌楚舒寒看向别的男人,因而也会在梦中失控,但祂会在每一次失控之后抹去楚舒寒的记忆,再次小心翼翼地对待眼前的人类。

活了几千年,现在祂终于也有了恐惧的东西——祂不希望楚舒寒更讨厌祂,也不希望楚舒寒因为祂难过。

“嗯。”时洛应了一声,“我也希望你每天都能这么开心。”

附近新修了一条拱形水族馆长廊,楚舒寒和时洛漫步在步行街,一抬头就看到无数海洋生物自湛蓝色的海水里缓慢的游过。

“好大的飞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