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舒寒抗拒着胖女人的手,但对方的力气大的惊人,甚至有了些强买强卖的架势。
他正有些尴尬,胖女人突然松开了握在楚舒寒胳膊上的手,睁大了眼睛看向门外,神态在一瞬间变得很古怪。
时洛款步走进门,将楚舒寒手里的衣服扔回了胖女人的手里,对楚舒寒温和道:“奶茶好了。”
金丝镜片下的眼睛闪过一丝冰冷,五个店员顿时吓得屏住呼吸,胖女人的手都开始哆嗦。
方才还无所事事的四个西装男店员突然一改前态,他们泡茶的泡茶,拿蛋糕的拿蛋糕,店内焦躁的音乐也变成了舒缓的钢琴曲,没活干的那个服务生甚至把亮的反光的地面又擦了一遍。
有那么一瞬,楚舒寒甚至觉得,这几个人恨不得跪下来给他嗑几个。
但他很快就悟了——时洛肯定是这家店尊贵的vic,所以才能享受这样宛若皇帝的待遇,毕竟他也在别的店充过钱。
“看前面的男生加了珍珠,我也给你加了一份。”时洛说,“你们小朋友好像都喜欢珍珠。”
楚舒寒点点头,示意时洛也尝尝看。
时洛对甜食并不感兴趣,但看到楚舒寒亮亮的目光,也将吸管插_进奶茶杯,缓慢地吸了一口珍珠。
“学长,你弟弟喜欢什么风格的衣服?”
楚舒寒转身认真挑起了衣服,时洛跟在他身边,淡淡道:“他和你差不多身量,年纪也差不多。我想,只要你穿着好看,也会很适合他。”
他拿起了一件淡蓝色的衬衣比在楚舒寒身侧,又耐心地帮楚舒寒搭配了一条浅烟灰的直筒裤。
“试试这套?”
楚舒寒点点头,拿着衣服走进了试衣间,并未察觉到一条巨大的触手一闪而过,并将试衣间内长着大嘴的黑洞怪物捏了个粉碎。
待楚舒寒拉上了试衣间的帘子,柔软的触手又将一件精致的白色礼服小心翼翼地挂在了店内。
时洛将食指放在嘴唇,一双眼睛凝视着胖女人无声道:“嘘——”
巨大的触手阴影自女人头顶一闪而过,女人点头如捣蒜,完全不敢说话。
试衣间里的楚舒寒缓缓解开了自己衬衣的扣子,细嫩的皮肤在黑暗里散发着宛若丝绸般细腻的光泽。
他弯腰去拿衣服那一刻,突然觉得有什么东西轻柔地抚摸了一把他的后腰,可当他转身看,只有试衣间的布帘出现在身后。
楚舒寒歪着头四下看了看,纤细白嫩的腿轻轻踩在试衣间冰冷的拖鞋上,却感受到了比普通的拖鞋还要软的脚感,就像是小章鱼的皮肤。
在他走出试衣间那一刻,一条很小的幽蓝色断触攥住了他耳边的头发,耐心地替他整理着被衬衣弄乱的头发,像是在完成一件上好的艺术品。
看着楚舒寒穿着自己选的衣服,时洛满意道:“嗯,还不错。”
楚舒寒腼腆地笑了笑,突然发现不远处有一套非常漂亮的纯白色的西装,西装领口还有一层柔软的白色蕾丝。
……刚刚有这样一件衣服吗?
他正想着这套西装剪裁很不错,时洛就将这套西装递给了他,说道:“这件也试试看。”
这是祂为新娘精心准备的婚服,但衣服只有试过才知道合不合身。
时洛安静地坐在凳子上等待,眼底却多了几分急切,在楚舒寒走出试衣间那一刻,他的眼神近乎炙热。
白色的蕾丝包裹着楚舒寒细瘦的脖颈,修长的双腿和柔韧的腰线都被包裹的刚刚好。
见时洛从镜子里目不转睛地望着自己,楚舒寒有些不好意思,问道:“会不会太白?”
“不会,你穿白色很好看。”时洛温和道,“尺码还合身吗?”
楚舒寒轻轻点了点头,突然有了时洛并不是在给表弟买衣服,而是在给自己买衣服的错觉。
“那就好。”时洛对胖女人招了招手,“小姐,把刚刚这几件都包起来。”
天色渐暗,购物中心前的天使雕像亮起了漂亮的装饰灯,海岸线的天空也变成了灰蓝色。
楚舒寒走出店门的那一刻,明显感觉到那几个店员松了口气。
就在他刚离开转角不久,服装店突然间缩小成了玩具般的大小。胖女人和四个男侍者也变成了小玩偶,大张着嘴惊恐地看着门外,身边未拆开的麻袋也渗出了红油漆。
时洛将大大小小的购物袋放在了车上,他笑着看向楚舒寒,说道:“走吧,请你吃饭。”
“今天我想请学长吃饭。”楚舒寒指了指不远处的海岸线,轻声说道,“我知道那边有个很好吃的东南亚餐厅,学长愿意和我一起去吃吗?”
时洛深邃的眼眸映着楚舒寒一双澄澈的眼,过了几秒,他低声道:“那好,我很荣幸。”
从停车场到海边不过二百多米的距离,楚舒寒安静地走在时洛身侧,他闻着时洛身上好闻的松木味,踩着时洛的影子,只觉得气氛突然有些暧昧。
也就在这个时候,海岸线附近的马路边出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身着便衣的苏警官笑嘻嘻的和他打了个招呼,说道:“嗨,小美人,出来玩了啊。”
见到楚舒寒,樊奕铭直接捏灭了手里的烟。
他一言不发的走上前,目光在时洛身上停留了很久,才看向楚舒寒,问道:“朋友?”
楚舒寒轻轻点了点头。
樊奕铭思索了几秒,低声道:“方便说几句话吗?可能需要回避一下你朋友。”
楚舒寒大概能猜到应该是收容所的事情,他抬眸看向时洛,还没开口,时洛就十分善解人意地对楚舒寒笑了笑,示意他去就可以。
此时天已经完全黑了,月亮浮出海面,映得大海波光粼粼。
楚舒寒随樊奕铭走到了马路对面的沙滩旁,樊奕铭便开门见山道:“楚先生,考虑的怎么样了?”
才过去一天而已,楚舒寒摇了摇头,说道:“我还没有想清楚。”
“昨晚忘记了一件事,其实我们警队也有类似于顾问的存在,不用一直待在队里。”樊奕铭低声说,“如果你学业很忙,也许可以用顾问这种形式加入我们,偶尔出一些需要你帮助的任务,我们单独支付给你报酬。”
楚舒寒稍微有些动摇,轻声道:“我知道了,如果我想清楚,我会联系你,警官。”
“还有一件事。”樊奕铭说,“异能者的血液有可能会吸引诡异生物,如果遇到危险了,你也可以随时联系我,这个给你——”
樊奕铭将一盒金属试纸递给楚舒寒,说道:“这是我们所里新研究出来的检测试纸,有的高阶诡异可以变成人类的样子,但当你靠近它们,金属试纸会变成黑色。”
楚舒寒微微一怔,他收下了试纸,轻声说道:“谢谢。”
不远处的时洛站在路边望着宁静的大海,他摘下自己的金丝眼镜认真的擦了擦,不悦的神色自眼底一闪而过。
怒火让他擦眼镜的那只手都有些微微颤抖,九个大脑中的三个都在叫嚣着要当场结果了这狗屁警察,但还是被理智的主脑压制住了情绪。
也就在这个时候,樊奕铭突然察觉到不可名状的恐惧,他四处看了看,最终看向了不远处的时洛。
时洛挑眉看他,笑容依旧温柔儒雅。在他看向楚舒寒那一刹,楚舒寒便和樊奕铭道了别,像小猫一样快步蹿回了他身边。
“抱歉,学长。”楚舒寒轻声道,“让你等我这么久。”
樊奕铭皱了皱眉,莫名就像是在这场无声的战争败下阵来。
时洛闻着楚舒寒身上被沾染的烟味,几不可见地皱眉,柔声问道:“刚刚这位是你朋友吗?”
楚舒寒摇了摇头,轻声说:“不算朋友,他们俩……是我校外做兼职认识的,偶尔会找我聊一聊兼职的事情。”
时洛有些感兴趣地问:“什么兼职?”
楚舒寒歪着头乱编,说谎并不熟练:“……卖、卖小饼干。”
时洛眸子暗了暗,他俯身靠向楚舒寒,伸手摘掉了他耳侧的叶子,温柔地帮他整理了头发,然后和他一起看向了沙滩上的景色。
此时,海岸边有一对正在拍摄夜景的新婚夫妻,两人拥抱着彼此,亲密无间。
楚舒寒望向这对夫妻,眼神有些向往。
时洛低声问道: “想过要结婚吗?”
因为小时候见到过父母恩爱的样子,楚舒寒认为婚姻是一件很美好的事。
楚舒寒轻轻点了点头,表情有些羞涩:“嗯,想过的。结婚之后……就有人陪着我了。”
时洛凝视着楚舒寒的俊秀的侧脸,近乎偏执的占有欲在此刻达到了巅峰,他突然就觉得自己不能再等了。
猫也好,警察也好,朋友也好,他都不想忍受了。
他要让楚舒寒全身上下都沾染他的味道,全身上下都缠绕着他的触手,就连肚子里都应该被灌满沾有他气味的液体。
也许只有这样,楚舒寒才能专心看着自己——
作者有话说:[让我康康]那么下章我们就结婚 明天可能要早点看嗷(。)
第24章 祂的新婚之夜
晚上九点, 夜幕完全降临了大地,星辰布满天空。
楚舒寒被时洛送回了公寓,临下车前, 时洛将那件装着白色西装的购物袋递给他, 笑着说:“舒寒, 这件西装是送你的。”
楚舒寒微微一怔,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 就听到时洛用温柔的语调柔声道:“我觉得很适合你,所以想送给你。不喜欢吗?”
像是被时洛温柔的目光蛊惑,楚舒寒犹豫了一瞬,接过了袋子。
“我喜欢的, 谢谢学长。”
他目送时洛的车子远去, 并不知道此刻正有两只触手正用吸盘贪婪着触摸着车里剩下的几件衣服,似乎想要把他残留的味道全都吸入自己的身体。
不够……不够……还是不够。
触手的阴影自楚舒寒的影子旁边一闪而过, 楚舒寒抬眼看了一眼今晚的月亮, 转身走进了公寓,并未发现有什么东西跟着自己一起回来了。
他将自己收到的新衣服挂到了衣柜里,洗过澡后, 便穿着睡衣走到了鱼缸边去看他的小章鱼。
“我回来了,绒绒。”
楚舒寒伸手轻轻敲了敲玻璃,小章鱼也迅速地从礁石的石头缝隙里游了出来,在水中静静地望着楚舒寒。
“绒绒, 不知道你喜不喜欢螃蟹, 今天换个口味好不好?”
楚舒寒把小螃蟹放进了鱼缸里, 有些抱歉地说:“昨天我误会了你,让你不开心了,对不起。”
小章鱼在水中半天都没有动, 过了许久,它漂浮到了鱼缸的最上层,似乎想要让楚舒寒摸摸它。
楚舒寒心领神会,就像是摸小猫似的,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小章鱼柔软的脑袋,像是在摸一颗滑腻的果冻。
渐渐地,小章鱼的身体由幽蓝色变成了粉红色,似乎很享受被楚舒寒抚摸的过程,还舒服的用触手缠住了楚舒寒的手指,似乎已经被楚舒寒哄好了。
“你好像心情好的时候才会变成粉红色。”楚舒寒轻声说,“哥哥今天心情也不错。”
和时洛的相处总是愉快,晚饭时他们聊了天文相关的话题,一向内向的楚舒寒也破天荒地说了很多话。
楚舒寒停下了抚摸的动作,一个人在房间里的孤独突然和晚上的愉快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意识到自己其实是需要陪伴的,只是害怕失去陪伴而已。
小章鱼仍然停留在水面,似乎被摸得意犹未尽,整条鱼都缠住了楚舒寒的手掌。
“你该吃饭了,绒绒。”楚舒寒拍拍小章鱼的脑袋,“不喜欢吃螃蟹吗。”
小章鱼勉强收回了腕足,并用腕足缓缓卷起了还在动的螃蟹,缓慢地吞进了口中,似乎已经和楚舒寒冰释前嫌。
“喜欢就好。”楚舒寒说,“晚安宝宝。”
这晚,也许是因为使用异能后的困倦,楚舒寒入睡很快。
不知过了多久,他意识到自己开始做梦。
身边的景色却变成了白日一望无际的湛蓝大海,他手里捏着一张金色的卡片,卡片上写着一行他看不懂的英文——
Ahlloigehye marry ya, Y ephaimggoka vulgtmnah care ot ymg syhah(拉莱耶语:请嫁给我,我会照顾你,永远)
楚舒寒想仔细研读一下卡片上的文字,但卡片却突然间被烈火燃烧殆尽。
四周的海怪长着鱼类的头颅,却穿着人类的衣服,正用他听不懂的语言交谈着。
“Lloigehye wedding.*”(新婚快乐)
楚舒寒听不懂他们的语言,他茫然地看着自己身边的乌贼怪,心想他们好像在参加什么仪式,所有怪物都穿了西装。
他低下头一看,这才发现自己也穿着时洛送他的白色西装,西装口袋里还放着一朵火红的玫瑰。
此刻,他和这群海怪正处于海边的一座英式别墅旁的草坪上,附近还有许多鲜花和蛋糕。
这是在……结婚吗?
楚舒寒向后退了一步,他想要逃走,可一位男士握住了他的手,和他踩在红地毯上缓缓前行。他看不清楚对方的脸,只能看到笼罩在对方头顶的黑雾。
在他站定在台上那一刻,悠远的钟声缓缓敲响,方才还是蓝色的天空瞬间变成了夜幕。
铛——
铛——
铛——
伴随着钟声,楚舒寒身边的男人用机械而冰冷的嗓音说:“Ya love llll ymg ephailast mgep ngha.*”(我对你的爱至死不渝)
楚舒寒只听懂了几个单词,他认为这种语言和英语有相似之处,却又截然不同。
也就在这个时候,他才意识到这场婚礼是属于他的,此刻握着他的手的男人,就是他梦中婚礼的丈夫。
……但他的丈夫是谁呢?
随着欢快的婚礼进行曲,身着黑西装的男士将一枚巨大的鸽子蛋戴在了楚舒寒的无名指,又将钻戒交给楚舒寒,示意楚舒寒给自己戴上戒指。
伴随着月光,黑雾逐渐散去。
在抬眼对上对方眼睛那一刻,楚舒寒惊恐地大叫了一声,手里的戒指也掉落在了地上。
这是一只长着章鱼头颅的怪物,八条柔软的触须从西装里延伸而出,正在月光下散发出幽蓝色的光泽。
楚舒寒慌忙取下了戴在自己手指上的大钻戒,并用尽全力扔向了海滩。
他被这梦吓得猛然睁开眼睛,想拍开自己的小夜灯,却发现自己并不在放着鱼缸的卧室,而是在一张巨大无比的深蓝色大床上。
烛火跳动的光照亮了他的视野,这里离大海非常近,周围还有海浪拍打着礁石的声音。
楚舒寒光着脚丫踩在了毛绒地毯上,看到窗外盛开的红色蔷薇,并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哪里。
……这是一个梦中梦吗?
未知的恐惧弥漫在楚舒寒的心中,也就在这个时候,他听到了门外传来了皮鞋踏在地板上的脚步声。
恍惚中,楚舒寒看到了巨大的触手自门外一闪而过,但很快又不见了踪影。
他下意识转身就向门外跑去,但无论他怎么跑,最终都会回到这间有着蓝色大床的房间,就像是鬼打墙一样困住了他。
在他疲惫不堪的时候,始作俑者的祂终于出现了。
祂盘踞在卧室的上空,八条触手缓缓地蠕动到了楚舒寒身侧,用一条粗大的触手将楚舒寒推倒在了床上。
楚舒寒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大的章鱼,他使劲掐了自己一把,想要离开这个可怕的噩梦,可不管怎样,他都没有醒过来。
冰冷的触手缓缓缠上了楚舒寒雪白的西装,并慢条斯理地解开了楚舒寒的扣子,他挣扎着想要离开这间卧室,但触手将他的手腕和脚腕缠得结结实实。
“为什么扔掉我们的戒指?”
雪白的西装裤子掉落在了地上,沾染上了点点污渍。
楚舒寒惊恐万分,因为紧张,身体感官也被放大了数倍。
触手缓缓过他的皮肤,又轻轻贴了贴楚舒寒的脸颊。
少年的身体迅速升温,雪白的皮肤泛着漂亮的粉红。
雪白的西装外套乱七八糟地堆在身下,早已一片褶皱。
“呃……你是谁?”
他自昏沉的状态变得清醒,挣扎着扭了扭身体,怪物却禁锢他更紧。
片刻,最粗的那根触手在空中划过弧度。
……不要碰!
楚舒寒这才意识到怪物在对自己做什么,他和怪物结了婚,那这就是他的新婚之夜。
他挣扎着向前爬动了几步,却被拖住脚腕拖回了这张恶梦般的大床。那只怪物在床边筑起了金色的牢笼,似乎想要把他关在这里。
恐惧让楚舒寒的眼泪大滴大滴的滴在了纠缠他的触手上,他几乎崩溃了。
眼泪弄脏了床单,楚舒寒闭上眼,开始祈求这只怪物对他温柔一点。
“我爱你,宝宝。”祂吻上了楚舒寒的小痣,“你这里有颗红色的小痣,真的很漂亮,你是最美的新娘。”
看到楚舒寒簌簌掉落的眼泪,怪物缓缓松开了禁锢他最紧的那条触手,并轻轻抚摸了他的额头,像是在安慰他般轻轻蹭了蹭楚舒寒的脸。
楚舒寒不知道这只怪物为什么要欺负他,更不明白自己的眼泪为什么对怪物是有效的,甚至能在这个时候选择了停下。
巨大的触手擦掉了他眼角还在往外溢的眼泪,那条让楚舒寒哭的不停的触手停滞在空中,祂有些无奈地捧住了楚舒寒的脸颊。
“你是神明选中的新娘,你应该感到开心才对。”
怪物的声音十分平静,与楚舒寒现在的模样形成了鲜明对比。
祂用触手缓缓抱住了楚舒寒,可楚舒寒的身体却因为害怕而抖得更厉害了。
祂低声问道:“宝宝,你在怕我吗。”
当然了,没有人见到这么大的章鱼不会怕。何况是和这么大的章鱼结婚,他已经尽量哭得很小声了。
刹那间怪物好像发现了问题的所在,祂的触手变成了人类的四肢,头颅也化作人形,只是蒙着一层蓝色的雾气。
祂用人类的身体温柔地吻去了楚舒寒未干的眼泪,又轻轻啄了楚舒寒眼角那颗泪痣,低声道:“这样还会怕吗。”
触手从怪物紧实的背肌延展而出,并紧紧缠在楚舒寒温热的身体上,现在,楚舒寒全身上下都是祂的味道,像是只属于祂的宝物。
蓝色的雾气逐渐散去,巨大的恐惧笼罩着楚舒寒,他惊恐地看着眼前的怪物,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切。
……这怪物竟然长着时洛学长的脸。
“哭什么,我的新娘。”祂说,“我会永远陪着你,宝宝。”
惊惧让楚舒寒几乎无法思考,下一秒,他终于如愿以偿地自梦中惊醒。
楚舒寒倏地自床上坐起来,外面的天已经蒙蒙亮,鱼缸里静悄悄的,小章鱼还在安眠,他也终于回到了现世。
恐惧仍回荡在他的心尖,他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几乎没办法喘气。
他捂着自己的心口坐起来,颤抖着看向自己的左手无名指,只觉得自己的心脏马上就要跳出来了。
——没有戒指,只是个噩梦。
楚舒寒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可身上一块又一块的淡粉色红痕却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轻轻抚摸了一下手腕上浅浅的红痕,那种被触手捆绑的感觉似乎还在,红痕也比平时还要明显,似乎并不是荨麻疹,而是在梦中被触手捆出来的痕迹。
像是想到了什么,楚舒寒快步走向了自己的衣橱。
在衣柜拉开那一刻,他有些绝望地捂住了嘴——今晚被他挂进衣柜的西装出现了一小块水渍,在月光下,水渍泛着如同珍珠般细腻的光泽,似乎在告诉他,方才的一切都不是梦——
作者有话说:[狗头]别看大章鱼这种时候能忍得住……过两天也忍不住
*奇怪的语言是克苏鲁神话的拉莱耶语 [撒花]
明天上架 凌晨不更 晚上十一点更新
第25章 祂被送走
卧室内光线昏暗, 楚舒寒被触手抚摸过的皮肤还带着炙热的温度,他睡过的床单上布满了水渍,像是刚刚结束一场香甜的情-事。
楚舒寒从未经历过这种事, 他现在有些腿软, 走到鱼缸边短短的几步路几乎用光了他所有的力气。
虽然那只怪物没有做到最后, 可他已经被那怪物摸过了全身,颤栗的感觉让他感到羞耻, 也让他的身体舒服到眩晕。
他惊恐地看向鱼缸里安静的小章鱼,再也无法无视这间屋子里所有的异常。
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幽蓝色的软体生物从城堡里钻了出来,悬浮在鱼缸里凝视着自己的饲主, 八条柔软的触手在鱼缸里缓缓散开, 发出宛若水波般的抖动。
怪物,这是一只想要在他的梦里侵-犯他的怪物——
楚舒寒向后退了一步, 这一刻, 他看着小章鱼的眼睛,却仿佛隔着鱼缸的玻璃看到了学长温柔的笑眼。
纵使知道自己是个异能者,他却还是无法在梦里赶走这只怪物。他几乎要被恐惧逼疯, 也无法把刚刚的梦境思考成一个寻常的春-梦。
可时洛学长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类,他为什么会在梦中将这只怪物和时洛学长联系在一起,还穿了学长送给他的白西装?
楚舒寒回忆起了过去的种种,他和时洛在地铁站相遇时遇到了诡异, 但时洛像救世主一样出现, 毫发无损。
后来他在船上看到了那副诡异的画, 获救之时也是时洛站在他面前,对他伸出了手。
他经常会有一种学长非常了解他的错觉,但这些事究竟是巧合, 还是说……时洛也是一只怪物?
楚舒寒快步走出了房间,他锁上了卧室的房门,看向了客厅里的钟表。
不……不,学长怎么可能是章鱼,也有可能那只章鱼看到了学长的脸,所以在模仿学长。
楚舒寒握着手机忐忑不安,他看了看樊奕铭和自己空白的对话框,犹豫了许久,还是放弃了联系警察。
他颤抖着给时洛发送了一条消息:学长,你醒了吗?
现在是凌晨五点,大部分人还在睡觉。
他对时洛的回复不抱希望,可时洛却秒回了他,就像是他的守护神一样。
Oge:嗯,我醒了,在晨跑,怎么了?
楚舒寒怔了怔,他无法描述自己所经历的事情,只是在客厅握着手机发呆,时洛却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问他:是不是做噩梦了?
楚舒寒发了一个触手猫猫点头的表情,下一秒,时洛打来了语音电话。
“喂。”
客厅里静的出奇,楚舒寒听到时洛沉稳的声音,心里突然没有那么不安,但因为方才的梦境,他的耳根生理性地红了起来。
“……学长。”楚舒寒垂着眼轻声说,“抱歉,这么早就打扰你。”
“没事。”时洛声音里带着些笑意,“小朋友,梦见什么了?”
楚舒寒支支吾吾,总不能说自己梦见被大章鱼脱光衣服然后这样那样差点睡了,便稍微改编了一下:“……我梦见、梦见一只很大的章鱼要吃掉我。”
电话那头的时洛低声笑了笑,转而低声哄道:
“别害怕,梦是人类精神的反应,可能你白天思考绒绒太多,太紧张了,我现在就去找你。”
电话还没有挂断,楚舒寒站起身推开了卧室的门,凝视着玻璃鱼缸里的小章鱼。
小章鱼还是老样子,悠闲地漂浮在水中缓慢游动,并没有因为这通电话有任何的异常。
“好。”楚舒寒对电话那头的时洛说,“学长,我等你。”
他心想,如果时洛是这只章鱼的话,和鱼缸里的章鱼同时出现在一个环境总该露出些端倪。
上一次时洛和小章鱼共处一室的时候似乎没有异常,不久前樊奕铭还给了他一盒检验怪物的金属试纸,或许可以用这种方式试一试时洛。
无论怎么样,他认为自己不能继续养绒绒了。
即便绒绒不是怪物,现在他的心理压力实在太大了,他再这样疑神疑鬼的话,他和绒绒都无法好好生活。
时洛很快就出现了,他进门的时候,天已经完全亮了,被弄的乱七八糟的床单正在洗衣机里清洗着。
楚舒寒一向爱干净,床单和被套都换成了新的,身上的睡衣也换成了柔软的淡紫色。
今天他的嘴唇似乎格外的红润,似乎一夜之间就长大了,就连眼神都看起来比昨天还要勾人。
时洛将给楚舒寒买的早餐放在了桌上,柔声道:“舒寒,要不要吃早餐?”
楚舒寒勉强扯出了一个微笑,轻轻摇了摇头,他眼下有浓重的黑眼圈,看起来非常累,而且在思考着什么难解的问题。
时洛给他接了一杯热水,说道:“别想太多,喝点热水,嗯?”
楚舒寒应了一声,手里捏紧了火柴盒似的金属试纸。
他犹豫了许久,还是打开了盒子,放在了茶几的桌子上,开始了检测。
“谢谢。”楚舒寒高大温柔的学长,“这么早就麻烦你,抱歉。”
时洛的余光自盒子上掠过,却丝毫没有任何顾虑,径直坐在了楚舒寒身边面对着试纸盒不足一米的沙发上。
见试纸盒毫无变化,楚舒寒悬着的心也放下了一半。
也就在这个时候,时洛仰起头看向了楚舒寒的天花板,说道:“舒寒,你家好像在漏水?”
楚舒寒微微一怔,这才发现卧室门边湿了一块。
他走近了一些,推开了卧室的门,看向了卧室的天花板,说道:“这条管子好像通到你衣柜附近,小心衣柜里的衣服被水淋湿,需要赶快处理。”
……难道是因为这个原因,这件白色的西装才湿掉的?
楚舒寒怔了怔,连忙拉开衣柜看了看。因为漏水,除了白色西装,旁边的几件黑色西装也有了湿痕。
物业管家很快就来了,不到半个小时,楼上的爆裂的水管就被管家修好了,衣柜里楚舒寒的衣物也被时洛耐心的晾在了阳台上。
可楚舒寒的心脏还是没来由地发慌,看着时洛晾衣服的背影,他缓缓开口道:“学长,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时洛回眸对他笑了笑,示意楚舒寒继续说下去。
“你能不能……替我给绒绒找一个新的主人。”楚舒寒垂下眼睫,睫毛颤动地像是振翅的蝴蝶,“我……我可能没办法养绒绒了。”
有那么几秒钟,空气都是安静的。
时洛金边眼镜下闪过一丝晦暗,他放下手里的衣服,走到了楚舒寒的身边。
“舒寒,你不想养绒绒了吗?”
时洛的声音并没有什么情绪起伏,听起来却比寻常要少了几分温柔,这让楚舒寒几乎无法对上时洛的眼睛。
片刻,楚舒寒终于鼓起勇气抬眼看向了时洛。
“我没办法再养了,学长。”
在话说出口的一瞬间,时洛金丝眼镜下的一双眼有许多情绪浮现而过。
他压抑着自己的情绪,问出口的却只有三个字。
“为什么?”
时洛的声音依旧温柔,似乎只是淡淡询问楚舒寒崩溃的原因,并没有丝毫质问。
楚舒寒轻轻叹了口气,父母离世之后,他知道那种被全世界抛下的滋味。在他收养绒绒的时候,他明明是想好好做绒绒的家人。
可他的绒绒,可能是一只巨大的怪物,也可能会伤害他,虽然这也有可能是他的臆想,可他有些承受不住。
他摇了摇头,只是再一次地重申:“我……我没办法养了。”
他的声音有些无可奈何,又有些对自己的失望,漂亮又疲惫的眼睛像是碎了一地的琉璃。
这一次,时洛突然笑着点了点头。
“好,”时洛沉声说,“那我帮你给绒绒找一个新的主人。”
楚舒寒轻轻点了点头,又瞄了一眼毫无变化的试纸盒,这才放下心来。
……就是说,学长怎么可能是章鱼怪呢?
他带着时洛走向了自己卧室的鱼缸,将饲养绒绒的工具和那本《人外饲养手册》全部收拾到了一个印满小章鱼的工具包里。
“冰箱里还有一些绒绒没吃完的黑虎虾。”楚舒寒将鲜虾从冰箱里拿了出来,“这些也都拿走吧,绒绒很喜欢吃这个品种的虾,对螃蟹的兴趣就不大,这个也请告诉下一个饲养他的主人,这个章鱼宝宝有些挑食。”
时洛静静地站在卧室的门边,篡着拳头的手早就有些发白,怒气甚至让他手表的表盘停止了转动,静止在了六点零六分。
“好。”时洛看向楚舒寒,将口袋里的小章鱼挂件递给他看,“上次你说挂件丢了,我帮你买了一个新挂件,你还想要吗?”
看着这只非常像绒绒的小章鱼玩偶,楚舒寒沉默着纠结了许久。
担心自己睹物思鱼,他说:“……我不要了。”
鱼缸里的小章鱼在鱼缸底部安静地趴着,似乎也感觉到楚舒寒要把送它走了,即便醒着也并不活泼。
收拾好一切,楚舒寒拎着养小章鱼的工具包同时洛一起下楼,看着时洛将长方形的鱼缸搬到了车子的后备箱。
“我走了。”时洛低声说,“你回去再睡一会儿吧。”
楚舒寒有些不舍地看向了已经关上的后备箱车门,他点了点头,说道:“麻烦你了,学长。”
“没事。”时洛一如既往的温柔有礼,“舒寒,放心。”
楚舒寒目送着时洛的车子离开,并未看到就在车子离开公寓的那一瞬,鱼缸里趴在底部的小章鱼出现了虚影,并逐渐消失不见了。
他站在公寓楼下许久都不能回神,回到卧室里也再也睡不着,心脏也像是缺了一块般空落落的。
楚舒寒抱紧了自己的章鱼玩偶,无论怎样,时洛学长看起来和章鱼并没有什么关系,更不可能是大章鱼。
想起昨晚梦中恐怖的怪物,他翻开了樊奕铭给他的关于认知锚定这种能力的书籍,开始思考自己是否具有自保的能力。
这本书中提到了他的能力可以改变诡异生物或者物品原本的认知结构,甚至将自己的意识加于他人,但他并没有找到什么其他的攻击怪物的方式。
他合上了书本,突然想到了那天在大剧院看到的收容所警察,大部分警察似乎都拿着一把银色的枪,那种枪支的攻击看起来对怪物非常有效。
想到这里,楚舒寒从被窝里坐了起来,给樊奕铭拨通了第一通电话,并未察觉客厅里巨大的触手阴影一闪而过。
樊奕铭很快就接起了电话,说道:“楚先生,早。”
“樊警官,早。”楚舒寒的声音十分冷静,“你……上次跟我说的,以顾问的形式加入收容队,我考虑清楚了。”
电话那头的樊奕铭应了一声,等待楚舒寒的回答时他甚至有些难耐的用手指敲了敲桌子,也有些忐忑。
“我想加入你们。”楚舒寒轻声说,“……加入之后,应该也会给我配枪吧?”
“当然。”樊奕铭说,“有时间我们在所里再见一下面,我会和你细说。”
“好。”楚舒寒说,“再见。”
今早的收容所非常宁静,特战队的组员们在工位吃着早餐,但都在津津有味地偷听着组长的电话。
放下电话的樊奕铭勾起了唇角,作为收容所的冷面男神,他从未笑的如此明显,显然心情很好。
苏山和吴莉莉对视了一眼,苏山压低声音打趣道:“还没见过咱哥和谁这么温柔的说话,说完了还笑成这个样。”
“异能者那么多,咱哥对这个小朋友最上心了。”吴莉莉轻笑,“你见过组长直接联系哪个异能者?”
“那能一样吗。”苏山说,“这个主要是长得就跟那洋娃娃似的,组长看见他就心情好……卧槽!哥,你别敲我头,我长不高都是你敲的。”
“楚舒寒决定加入我们了,但是是以顾问的方式。他的能力很难得,整个收容所都找不到同款,我当然高兴。”樊奕铭说,“等他来了,我会亲自教他如何使用能力,咱们的队伍也会如虎添翼。”
樊奕铭带着楚舒寒的资料敲响了A级指挥官的门,苏山吸着豆浆,笑嘻嘻地对吴莉莉说道:“说的我都有点期待新同事了。”
收容所窗外的大海平静无波,从十一楼办公室的视角,能看到海岸线附近的望海别墅区和北海公寓。
此时,望海别墅区六号楼的大门缓缓关上,男主人将空空如也的鱼缸放在了别墅一楼的大厅,皮鞋踩在木质地板,发出优雅的“哒哒”声。
被楚舒寒送走的怒气让鱼缸裂了一个巨大的口子,鱼缸内的液体流了一地,乌贼老管家迅速地用触手擦了干净。
“主神。”老管家毕恭毕敬道,“您回来了。”
祂款步走进了二楼那间深蓝色的卧室,重重地关上了房门。
祂用八条触手抱起了楚舒寒昨天试过的那几件衣服,贪婪地吸吮着衣服上残留的味道,却还是觉得不够,甚至想要把楚舒寒关进自己的巢穴,一遍又一遍地顶到哭,让楚舒寒全身上下都布满祂的气味才对。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楚舒寒表现出很喜欢祂的样子,却又将祂送走?!
一开始用鲜血唤醒祂的人是楚舒寒,说喜欢祂的人也是楚舒寒,每天抚摸祂的人是楚舒寒,会笑意盈盈看着祂的人也是楚舒寒,说祂是全世界最可爱的小章鱼的也是楚舒寒。
现在祂和楚舒寒结婚了,楚舒寒竟然说不养祂了,为什么?!
房间内白色的蜡烛还在闪动,窗户外的玫瑰在祂的能量下肆意生长,楚舒寒和祂的戒指安静地放置在房间内的桌子上,发出漂亮的光泽。
突然间,祂勾起了唇角冷笑。
无论怎样,他们都已经举行完了婚礼。现在,楚舒寒是祂的妻子,妻子就该履行妻子的义务。
深蓝色的雾气自空中飘向了公寓的方向,带着无法压制的怒气去寻找自己的新婚妻子。
挂了樊奕铭的电话的楚舒寒吃过了早饭,再一次躺在了自己的卧室,蜷缩在被子里试图入睡。
他觉得自己似乎不太舒服,自从从剧院回来之后,头就一直有些痛,身体也很无力,确实很需要睡一觉。
感冒药让他逐渐有了睡意,他不知道自己入睡会不会再做噩梦,可人类的身体非常脆弱,他现在的体力已经无法支撑他再睁开眼。
逐渐地,纵使恐惧又不安,他的体力也熬到了极限。
他闭上了眼,再一次陷入了安眠——
作者有话说:零点还有一章,可能要早看(轻轻)[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