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是田口理人,屋外是结城八云。
两个人面对面,一时间谁都没有动作。
虽然刚刚爆发了争斗,但是也不过是短短的几秒钟而已,几乎是在瞬间,田口理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已经结束了。
他现在的手腕剧痛,而倚仗的枪没了,对面的警察还有着个撬棍——话说为什么不是枪是撬棍啊!这玩意他抢过来也不一定会用啊!
如果抢过来,说不定被拖后腿的是他自己!
毕竟这种东西也不是谁都会用的。
他又不是剑圣。jpg
“你怎么找到这里来的?”田口理人似乎放弃了与他打斗,反而心平气和地说,“我觉得我已经把这隐藏得很好了,我可是在这很不容易被找到的地方……”
结城八云看着他,浑身戒备着:“因为你的电话里面有海浪的声音。”
“海浪的声音?”田口理人不敢置信地看着结城八云,满脑子都在想“啥?”,几乎被刷屏了。
太奇怪了!!
在这屋子里,一关上门就连在这里的他都不一定能够听见海浪的声音,而面前的这个警官说他在电话里听见了海浪的声音?
“你在忽悠我?”他问。
说谎话也得说个像样的谎话吧!
“我与你不一样。”结城八云看着他的表情十分平淡,像是说出了微不足道的事。
这是事实,对田口理人来说却像是当头一棒,让他破防。
对面的人是警察,是令人羡慕的职业,是铁饭碗,而他呢?
他受累于那个畜/生,家庭不完整,美好不存在,勉强维持的假象都消失了!
他辍学打工,被迫挨揍,被搜刮走所有的钱,他是不招人待见的废物,他一辈子都不可能触碰这种职业!
因为这个酒鬼兼老/赖还是个瘾/君子,阻断了他上升的管道,他一辈子都是阴沟里的老鼠!
田口理人还算得上是俊秀的脸变得扭曲,他的愤怒溢于言表,怎么都压不下去:“你怎么敢,你怎么敢!你这个——”
他要扑过来了。
……又因为普普通通的平a而生气了吗?
结城八云放弃了思考。
他找准机会,手一抬一抡再一推,就四两拨千斤一样,把对方从自己身边给推出去了。
他自己纹丝不动,对方甚至还像是碰瓷一样,踉跄了两步,这才站稳。
田口理人很不可思议地看着他,再度攻过来,但这次他用的是踢技,看上去力度更大,带起了猎猎风声!
似乎很强。
可是这在结城八云的眼里,却有着更加明显的破绽了。
对体术不成熟的人来说,踢技更容易暴露弱点,相对于拳是距离长了,但是爆发力不够的话,速度上慢了一些。
而且,空档太大了!
身经百战的黑发青年只是稍微扫了一眼,就骤然抬起腿回馈了同样的一击。
这对他来说,轻而易举。
腿对腿,极其容易暴露破绽,也很容易底盘不稳站不住。
然而,鎏金色的眼眸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他们腿脚相接的位置,另一只脚还站在原地纹丝不动,像是焊接在地上了一样!
田口理人更破防了,他破口大骂,骂完还得吐槽:“你到底是什么东西做的,你还是人吗?!”
这种身体强度,你以为是特警退休转职啊?!有这身体素质干什么做普通一线刑警啊?!
田口理人:我真是栓q!
结城八云腿上用力,直接把他的腿扫到一旁,腿缓缓落下,一只手握成拳头护在身前,另一只手还拖着撬棍,看上去十分自如。
他说:“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类而已。”
田口理人:“……”
信了你的邪!!
什么普普通通的人类,在场的人就你最不普通吧!
萩原研二:本来是想帮忙的,但是最危险的武器已经被丢出房间了……找不到接手的机会,枪作为震慑也不好收起……
花井和弘与他想法同样,整个人都呆了,顶多捡了把枪,没收了,更多的他现在也不知道做什么。
哦,他还记得让人调查“田口理人”,刚刚结城八云告诉他了犯人的名字,然后又通知其他小队成员集合。
如果没意外的话一会儿就可以收队了。
很担忧的出外勤了,很轻易的就能结案了——不,很可能案件会转到组对部那边,或者是改为联合办案,毕竟受害者的家属涉及到了更可怕的事情。
有关这一点,组对部总务处的已经苦恼许久了。有个手里货很多的供应商就在眼皮底下,但是无论如何都查不到,也不知道从哪里开始查,这就是挑战他们权威的事!
说不定那些人在私下里还要嘲笑他们的无能。
就像泽田弘树能查到荻原海里的资金流向一样,如果只查一个人,警方当然也可以做到。
只是他们没有一丁点儿的办案方向。总不能把整个东京,乃至全国的人全部都查一遍吧?那他们的命也不用要了。
此刻,正在现场的花井警部发现,自己和萩原研二,还有正在和人打架的结城八云中,好像还真是结城八云最能打。
……没有插手的机会,只能短暂地发会呆了。
说笑的。
花井和弘的眼睛紧紧地盯着屋门口的情况,生怕田口理人从哪里掏出一把小刀,直接捅了一刀在结城八云腰子上。
那到时候结城正太郎恐怕会直接一个上勾拳给他送走。
不,如果是现在的话,那家夥应该是用拐杖给他来一下子,让他腿疼得忍不住化身某只卡通猫抱住脚“嗷嗷”。
结城八云:“束手就擒吧。”
他的神色里有一点同情,还莫名的有一种悲天悯人的感觉,让田口理人更加难受。
这个绑架犯在那边大声地说:“别用这种眼神看我!你以为你就好到哪里去吗?不就是有一个好的家庭吗?!”
结城八云沉默:“……”
他的沉默让田口理人愣住,然后眼睁睁地看着他说:“是,我的确有一个好家庭。”
家里都是警察,还有点小钱,有点地位,不用担心那些小事,那的确是有一个很好的家庭了。
田口理人:“……”
破防,彻底破防了!
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人家就能含着金汤匙出生,他就要做这阴沟里的老鼠?!
“凭什么!!”怒吼一声,发出犹如困兽最后吼声的田口理人扑了过来,没什么技巧,只有着他内心里的不痛快。
他有技巧的攻击都能被结城八云轻易地化解,所以没有技巧的攻击难道就更难招架了吗?
乱拳打死老师傅也要看看他的拳够不够乱。
果然,没过一秒,田口理人就被放倒了。
结城八云站在一旁,看着地上的田口理人,看他挣扎了两秒还是爬不起来,就蹲下来用自己的膝盖压住他的后背,手向旁边一伸。
花井和弘把已经打开了的手铐放在他的手里。
本应该冰冰凉凉的手铐短暂的接触到了花井和弘的手,似乎有一点的余温,又似乎是错觉。
结城八云握紧了它,把它扣在男人的手上:“任务完成。”
“现在时间是10点09分,确认逮捕。”花井和弘在后面看了看手表,然后说。
一旁被藏起来的孩子终于发出呜呜咽咽和间杂着的抽噎声音,引起了他们的注意力。
田口理人还躺在地上激情辱骂:“你们这狗X的……薪水小偷……荻原家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他M的……”
断断续续,话很多,看上去已经气急。
萩原研二苦笑着听他骂了半天,内容涵盖了许多人,从他们身上骂到了荻原家,又骂了他自己的爸,还痛恨地说这个国家怎么怎么样。
……权当做听不见就是了。
把田口理人当成一颗大白菜,那他也只是个会说话的大白菜了。
而且,人类听不懂大白菜的话,所以大白菜就是逊啊,说了这么多全然不入人耳。
田口理人:我会独自破防。jpg
花井和弘收起配/枪,因为眼睛几乎一眼就可以看到这个小小的屋子里的全貌,他伸出手打开狭窄的、唯一能藏人的衣柜,从里面捞出荻原圭,为他解开束缚:
“怎么样,你还好吗?没有受伤吧?”
“没有……呜。”
荻原圭坚强了一秒,本来想装作是一个小大人,但话刚刚说出口一瞬间,就因为被关切了而感觉到委屈。
被抓走后的担惊受怕,还有和死亡擦边而过的后怕顿时涌上来,他直接嚎啕大哭:
“我好害怕,好害怕啊……爸爸,妈妈……呜呜呜……嗝。”
结城八云侧开头。
他本来也觉得有点伤感的,但是这么严肃的情况下,这孩子突然哭岔气打了个嗝,他差点笑出声来!
萩原研二打开窗户往外面探头看,看看草地,又看看周围。
“尸体,会在哪里呢?”他问。
萩原研二的话顿时让他们几个人的注意力都转移了。
不过花井和弘还在安慰孩子,所以腾不出空,只能把孩子抱在怀里,用目光给他们发任务。
萩原研二耸耸肩:“是、是,我会努力完成的~”
面对花井警部不赞同的目光,他又如常地笑了起来:“小八云,一起过来吧~”
结城八云点点头。
他拎着一旁躺在地上的那位绑架犯田口理人,忍不住说:“这从一开始,就是能够避免的悲剧。”
萩原研二:“是呢……”
如果报警的话,找到尸体,田口理人就能够自由了。
虽说只有几年的自由,但想必也可以稍微放松一些,度过几年时光,为自己积攒一些力量。
萩原研二叹了口气:“所以这位田口理人,犯人先生?你知道你的母亲坟墓在哪里吗?”
结城八云看了他一眼。
研二哥真是温柔。
明明是田口理人的父亲杀人埋尸,他母亲所躺着的地方不能安眠,也不能叫做是坟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