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想要趁机消灭掉它们吧?”
结城八云忍不住问。
他的目光里虽然没有怀疑的情绪,但是看上去实在太像是在怀疑了。
中原中也:“怎么会?”
他按住自己的礼帽:“我可是有好好完成每一次作业,很努力的名列前茅了。”
所以考上东都大学也是有机会的。
结城八云:“……喔。”
看来是他错怪了中也。
没过多大一会儿,芥川龙之介整理好了自己的行李,然后把书包也装满了。结城八云探头一看,里面也全部都是试卷之类的学习数据。
“你们两个商量好了去横滨也要学习?”结城八云茫然。
中也就算了,但是龙之介的话学习不算太好,想要追上去还要一段时间,所以……
他带过去真的不是为了销毁罪证吗?
中原中也:“没有。”
芥川龙之介:“……”
他一听这句话就明白了,原来中原先生也带了这些东西要去横滨……
芥川银:“前几天,哥哥被班主任单独找谈话……”
她话没说完,但他们几个都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
原来是被说了成绩的事情,所以有一点想要奋发图强了。
结城八云:“原来是这样。”
他冷淡的脸上扬起一个格外细小的微笑,像是机器人一样呆板:“辛苦了,龙之介。”
抱着双臂的中原中也眼角抽了抽:“……”
芥川银:“……”
芥川龙之介:“……在下,不辛苦。”
他的脸色看上去有一点不妙,像是想吹又止,最后吹不起来。
中原中也觉得现在给他一个气球,都说不定比吹结城八云的笑容更好吹。
他没忍住笑出声了。
“八云哥,你真该看看你的笑,像是个假人一样。”中原中也指出。
简直像是服装店的模特。
结城八云:“……”
他打开门,丝毫没有记仇地说:“再不出门,中午前就到不了横滨了。”
“啊?”中原中也合上行李箱,拧上密码锁,“好记仇啊,八云哥。”
芥川龙之介套上外套,穿好鞋,率先走到了门边:“在下绝不会让结城先生为难!”
中原中也:“……”
这个榆木脑袋!
他只好也起身跟着出门了。
临走之前,结城八云轻轻抱住他们两个,面上没什么表情,语气似乎也有些冰冷,但是他说出的话却让人动容:
“我们在家等你们回来。”
不论如何,你们要记住,在这里还有一个家,还有两个在等你们回家的家人。
未尽之语不必宣之于口,因为情感会连通他们的心。
*
“这就是你今天难过的原因吗?”面前俊秀的孩子说。
结城八云点头。
他本来正在这间咖啡厅里喝着不喜欢的咖啡,因为刚送别了两个“孩子”,总有一种奇异的难过感觉。
有一点像是送别了当初出征的炼狱先生一样……
“祝君武运昌隆。”当时给炼狱先生打火石还是他来打的。
只是没想到,炼狱先生一去不回。
但是他临死前都还在奋战,更是保护了每一个平民……
这么一想,当初的遗憾又没那么遗憾了。
因为还有着竈门炭治郎继承了炼狱先生的遗志,继承了火焰形状的刀镡,而他继承了炼狱先生的位置,继承了柱的意志。
穷奇道者,殊途同归。他终究也走上了和炼狱先生同样的道路。
总而言之,他因为送两个后辈“出征”,而联想到了那位极为耀眼的炎柱,和其他的同样死亡的柱们。
有些难过,所以甚至没有点奶茶,点了不爱喝的咖啡。
彷佛吃了这份苦,心里就没有那么苦了。
正当他在这里发呆的时候,面前就多了一个男孩,他看上去是个很安静的孩子,岁数也不大,瞧着很冷静,比一般的孩子更稳重。
换言之,更早熟。
“你是在难过吗?”他问。
结城八云看了眼他,没有因为他年纪小就看轻他,毕竟早慧的孩子太多了,再加上刚见识过格外懂事还让人心疼的福井安奈……
所以黑发青年说:“是的,你看出来了?”
“看出来了。”
男孩似乎觉得自己说的有些太武断,骤然反应过来后补充:“是一种感觉,大哥哥你身边给我的感觉就是很阴沉的……所以我想你在难过。”
结城八云点点头:“哦,这样。”
他十分淡定,态度也很正常,反而让面前这个男孩起了兴趣:“大哥哥,你不觉得奇怪吗?”
“为什么奇怪?”结城八云问。
孩子会说出什么样的话,有什么样的反应,这都是很正常的事情。
他见过的人太多,对许多行为都习以为常,反而无法听出这个孩子这句话下面隐含的更深一层含义。
因为他意识不到那对这个孩子很重要。
“因为我说你难过啊。”男孩说。
他们总是说,大人的事情小孩子不要管。
“哦。”结城八云还是没懂,“可是我真的很难过。”
男孩无语,但是又笑了一下:“大哥哥,我可以坐在你对面吗?”
“可以。”结城八云说。
虽然不懂是怎么回事,但是他不懂的事情太多了,大到朋友的想法,小到孩子的小心思,他全都猜不透。
男孩问:“你叫什么名字?”
结城八云:“结城八云。”
男孩:“……”
结城八云:“……”
为什么他看着自己不说话了?
男孩很无奈地说:“我是泽田弘树,大哥哥你可以叫我弘树。”
结城八云停顿了几秒:“……第一次见面,会不会有一些亲近。”
他有些犹疑,因为称呼别人的名字比姓氏亲近得多,很多同事甚至一辈子都不会称呼名字,只叫姓氏。
“称呼只是一个称呼,被世人的眼光束缚,导致失去一个朋友,我觉得这才是不值得的。”泽田弘树说着,脸上笑意浅浅的,“不过大哥哥不适应的话,你也可以叫我泽田。”
他说话很老成,顿时让结城八云把他的地位摆到了同龄人的高度。
“……弘树。”
结城八云还是妥协了:“我今年21岁。”
泽田弘树现在感觉自己才是更加年长的那一个,他撑着桌子:“我今年8岁了。”
他拨弄着手指:“你不觉得我很怪吗?”
结城八云再度茫然:“为什么要觉得你很怪?”
这孩子说的是话多的怪?还是自来熟的怪?
从刚才开始,这个老成的孩子就在说一些他的大脑理解不了的话题,似乎是想要从他这里找一点认同感和归属感。
为什么,因为太老成、早熟了吗?
不能因为嫉妒天才,不理解天才,就要堵了天才的路。
泽田弘树摇摇头,脸上的笑容更大了一点,他的双手拄着桌子托着脸,让他现在看起来更加可爱,年纪更小了。
他说:“不,没什么哦。”
结城八云点点头,推了面前点了应景的抹茶蛋糕给他:“我还没动,给你吃。”
泽田弘树小小地“诶”了一声:“所以,大哥哥你是要和我做朋友吗?不觉得和我年龄差太大,是在哄孩子吗?”
结城八云:“是。”
他端起咖啡啜饮了一口:“不觉得。”
就像他心里想的那样,他行为上也是这么做的,他也不认为自己和泽田弘树成为朋友是一件羞耻的事情。
更不是别人眼里的过家家。
“看来我刚才做了一个很棒的决定。”泽田弘树笑着端过盘子,8岁的他看似早熟也没有完全失去纯真,双腿在椅子上晃了晃,“我很高兴认识你,八云大哥哥。”
刚才来搭话真是太好了,他本来都犹豫要不要离开这里了。
但是离开之前,他看到了结城八云,竟然鬼使神差地过来搭话。
他掏出手机:“所以,交换?”
结城八云掏出手机,与他的手机对接,交换了邮件地址。
“大哥哥,你都有那么好的家人了,一定要珍惜。”泽田弘树存好手机号说。
结城八云:“嗯。”
“我这样是不是话很多?”
泽田弘树看着手机:“如果我遇到什么事情联系你,是不是也有点太亲近了?”
他好像还不太能把握这个度,之前被说了很自来熟,也被说了是怪胎,只会玩计算机。
“没关系。”结城八云说。
他的手机一天到晚不知道要收到多少信息,有些是研二哥他们的,有些是以前交换过手机号的同学们什么的。
哪怕他每天会在看信息上花费很多时间,但是……但凡有一条是真的,是求救信息,他就不会忽略。
能够在人 生的最后想起他的名字,想要从他这里得到救赎……这样的愿望,他怎么能置之不理?
想到这里,他发起呆,但很快回神。
泽田弘树没有打扰他发呆,反而兴致勃勃地问:“大哥哥,你不会觉得我很吵吧?如果很吵你可以告诉我,我就不会再说了。”
当然了,下次的亲近也不一定有了。
他觉得自己没有必要特意亲近这样的人,他需要的就是不介意他注意不到社交距离的朋友。
“没关系。”结城八云情绪平平,丝毫没有波动,脸上也没显露出分毫,“我在想……我每天收到的信息很多,所以……”
泽田弘树眼睛亮起来:“不差我的消息吗?”
黑发青年看着他,鎏金色的眼睛看似十分冰冷,但青年很温柔地回答了这个问题:“是的。”
泽田弘树终于挖了一口蛋糕,双腿轻轻摇晃:“大哥哥,你为什么会有那么多消息啊?这个可以问吗?”
“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