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种意义上来说,结城八云和这个第一次见面的男人非常有默契。
但同时,也非常的没有默契。
因为他们把手伸向了彼此,是想要把对方拽过来,可惜的是力的作用是相互的,他们握住彼此的手,体温传递给了对方,却不动如山。
结城八云:“……”
赤井秀一:“……”
两个人执手相看泪眼……没有这回事。
他们握住彼此的手,感觉像极了是一对关系极好的挚友,或者是情侣,更别说此时的情况已经没有足够的时间让他们继续纠结了,他们只好一起蹲下来。
原因无他,外面忽然冲进来了几个穿着一身黑衣服的人,手中拿着枪。手/枪和猎/枪都有,看上去无比的危险。
尖叫声此起彼伏,惊慌失措的声音从各处传来。
“抢劫!全都给我蹲下!”
最先冲进来的人直接大吼一声:“安静!谁不听话我就开/枪了!”
后面紧接着进来的人举着枪/对大厅里的人们说:“你们!给我站到那边去!”
显然,在大厅里的人就是人质了,包括结城八云和赤井秀一。
——这对假情侣。
两个人心里紧张,一直关注着人质们的状态,再加上其实很想出手,又要冷静下来控制这种心情,手上更加用力……
“你们两个!难道是情侣?”
后面冲进来的另一个高瘦的男人嗤笑一声,看上去很不屑,他盯着两个人握紧的双手:“去,给我蹲到最前面!不准松开手!”
结城八云:“……”
现在说他其实忘记松了,这是可以说的吗?
赤井秀一:“……”
其实他也忘记了……
毕竟身为FBI王牌的他这次主要的任务就是过来碰瓷宫野明美,好通过这条道路打入黑衣组织。如果能够接近她的妹妹,代号雪莉的天才科学家宫野志保就更好了。
他也没想到来银行一趟,会恰好被抢劫,并且隔壁的人恰好也很警觉,然后他们恰好握住了彼此,也恰好没有松手。
一切都是那么刚刚好~
赤井秀一:一般人被抢劫会变成这样的情况吗?
答案是不会!
因为一般人可能一辈子都碰不上一次抢劫!
赤井秀一悟了:这就是米花特色吗?
两个人太显眼了,他们两个只好在劫匪的要求下,手拉手蹲在了最前面,蹲在了其他人质前。
……掩护了后面的人质,怎么不算呢?
结城八云:好怪。
赤井秀 一:好怪。
FBI王牌倒是不觉得握手有什么,但怎么让劫匪一说,他感觉自己被造谣成了同性恋?
就是这一点让他感觉好怪。
剑道冠军不是这么想的。
结城八云觉得好怪是因为他和萩原研二是情侣,现在被特意要求和初次见面的人,重点还是男人,手拉手蹲着,他心里真的会很不舒服。
有点心虚,感觉好像背着研二哥在偷跑。
不过现在显然不是在意这些的好时候,他们看着前面拿着麻袋让银行职员往里面塞现金的劫匪,还有制服了来往存款机里放钞票的特警的劫匪们……
心情变得沉重。
现在的事情已经不是他们两个人能够解决的了,更别说今天早上出门,结城八云因为那个梦太害羞,想下课就回来,不想去剑道社训练,从而没有带日轮刀。
而且要是真的带了,在这种场合用出呼吸法,以后就永无宁日了。
糟糕啊……
而赤井秀一倒是带着一把配/枪,他心里没有那么紧张,只是肌肉和精神都在相对紧绷的状态,保持戒备。
虽然他们国度也会暴/力执/法,但是看见这些人质,他不会想着全炸了。
结城八云扫过面前的筐,很不情愿地把自己手机放进去,身边的男人也单手从身上掏出手机。
其他的人质就算有不满,但是也不敢说出来,一个个把手机往里丢。
被吓到的小孩想要哭闹,被母亲死死捂住嘴;
低声哭泣的少女垂着头,小心地擦着眼泪;
受惊的孕妇平复自己的呼吸,倚靠在角落里消除存在感;
不敢反抗的年轻男人推了推眼镜,紧张到后背湿透;
行动不便的老人捂着不舒服的腿,藏在被其他人挡出来的角落。
结城八云看到了所有,耳朵听见了一切,然而他只能蹲在这里。
他感觉到自己握着的那只手握得更紧,手心里都是紧张后出的汗,湿湿/润润的,又带着些矛盾的燥/热和滚烫。
唯一能够确定的是,他们的心思都不在自己身上。
“快点!”
劫匪在催促银行的职员,并且早就非常不满意职员的速度,狠狠给了她脑袋一/枪/托。
刚进来的时候,他们甚至想要阻止职员按下紧急报警按钮,可惜事与愿违。
“是、是,我知道了!”
职员一边哭一边往里面塞钱,额头上的血蜿蜒流下,她纤细的身形颤抖着,似乎摇摇欲坠,已经有人不忍地闭了眼。
赤井秀一更加烦闷,像是鹰隼一样锐利的深绿色眼睛扫视着周围,记下每一个劫匪的样子。
还有……特警身边有两把枪。
结城八云的眼睛注意到了那两把枪,他金色的眼眸里带着点探寻,平静看向其他人。
时至今日,他可不是那个受惊后会当街“嘎”出来的人了,也不会有鎹鸦和他“嘎”来“嘎”去。
但是……劫匪最看不惯的就是他们这种人。
最开始勒令他们蹲在一起的劫匪看了过来,他注意到头上戴着针织帽的黑长发男人不知道在看什么,还注意到了另一个短发男人漂亮的金色眼睛转来转去,专注地观察着他们。
怎么?想当狙/击手还是观察员?
高瘦的劫匪很不乐意,走了两步过来,直直一脚就踢到年纪小一些的青年身上,如愿地让那双颜色的眼睛闭了一下。
但很可惜的是,没有听见痛呼声。
“很能忍嘛!你的眼睛不要可以挖出来给我,看什么呢?有什么好看的?”高瘦的劫匪歪嘴一笑,挑衅地看向了一旁的长发男人。
这该死的家夥,头发怎么保养得这么好,这么长还看上去很柔顺,离得近可能都不会发现有分叉!
结城八云顺着劫匪用力的方向往后一倒。
他们都是蹲着的,这一脚踹过来不是会踹到腿就是膝盖,那就不方便行动了。
所以他抬起上臂挡了一下,让这一脚踹在上臂肌肉上,一会儿不会太影响行动。
只要是呼吸法还在运转,他就不会这么轻易地倒下。
然后他就一屁股坐下,半躺下了。
赤井秀一:“……”
在身旁人倒下的一瞬间,他看了看他们牵着的手,还有高瘦劫匪特意看过来的目光,猛然意识到什么。
他攥紧了那只不属于他的手,大声说:“你干什么?!你有什么冲我来!”
他看着劫匪眼神中闪过一丝得意,顿时知道劫匪就是想看到这种戏码。
劫匪就喜欢看见别人被拆散的样子,这让他扭曲的心理能感受到满足。
高瘦男人露出个恶狠狠的笑容,眼中带着一种大仇得报的快意(赤井:什么仇什么怨啊),只可惜他戴了口罩,扭曲的笑容看不真切:“怎么?心疼他了?我就要冲他来!”
结城八云:“?”
他看似艰难实则很轻松地坐起来,有点茫然。
好幼稚的话。
身旁这个男人不知何时就护在了他身前,半个身子侧了过来,他在回头冲着劫匪说话,后背却被他露给了劫匪。
这意味着如果下一次被踢,就会踢到这个长发男人身上,而且回头看他的时候男人还甩出一个带有“放心”意味的眼神。
结城八云:“???”
等一下,怎么忽然就演到这里来了?
他们真的不是情侣,这一开始说清楚就好了,哪怕现在说清也不会被连带着一起成为焦点。
只是劫匪会恼羞成怒,但不是什么大事。
所以,这个男人难道真的是那种官方人士?
结城八云时刻都在运转着的呼吸法在告诉他,身前这个男人很强,男人看似紧张,但有力的心跳声怦怦作响,稳定地跳着,无一不在诉说着男人的冷静。
警察?部/队的?雇佣/兵?
黑色的长发……警察有着仪表要求,不像是警察,难道是雇佣/兵?
但不论如何,在不涉及到任务时,雇佣/兵能有这样的善心,也算是个正常人了。
——感觉可以适当交好。
“冲着我来!你难道只会欺负弱者吗?”赤井秀一如是说。
结城·弱者·八云:“……”
雇佣/兵大哥,你开心就好。
高瘦的劫匪看上去十分兴奋:“怎么?还想英雄救美?你要是想救,刚刚我踢第一下的时候你怎么不挡?现在装什么英雄?”
赤井秀一愤慨道:“我怎么样用不着你管!你欺负没有还手之力的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脸有点累。
结城八云:“……”
他蜷缩在一起,假装自己很疼,垂着眼睛,做足了一个瑟缩的状态。
这个男人的心跳声是如此的沉稳,可想而知他所说的一切都只是演出来的。
说真的,如果他是一个没有男朋友,并且性取向为男的普通人,更听不见这个男人的心跳声音,他怀疑自己是真的会沦陷。
哪怕这只是这个男人的逢场作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