萩原研二不甘心。
他在结城正太郎格外不赞同且审视的目光下,飞快地把已经塞进兜里的盒子拿出来打开盖,看了一眼又飞快地塞了进去。
他转头对结城八云眨眨眼:“是领带夹呢~”
他看见盒子里面躺着一枚装饰为雪花的领带夹,一大一小两个雪花并排在一起,很可爱,似乎又带着点特殊的意味,让他生出几分欣喜。
雪花样式的领带夹,很适合冬天呢!
这也意味着,未来春天夏天……他也有可能收到其他的领带夹吗?
就算只是空欢喜一场,但是现在的期待和喜悦绝对做不了假。
他弯起眼睛:“小八云,谢谢你的礼物,我很喜欢~”
不是“很”喜欢,是“非常”以及“特别”的无敌喜欢!
结城八云看了眼他,眉眼舒展了一瞬间,又很快归了原位,甚至还蹙起眉,转头说:“……爷爷。”
萩原妈妈和萩原爸爸在一旁安慰,结城八云就见结城正太郎格外不满:“你看看你们像什么样子,一天天拉拉扯扯的,我看就是趁早分手,省得互相惦记。”
结城正太郎看着萩原研二说:
“你就好好当你的爆处组警察,我们家八云现在要好好读书……我听说你在我们八云刚成年的时候就认识他了?你那时候就有这种心思?”
中原中也摸了摸自己的鸭舌帽,还想往下按,但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又停了下来。
萩原妈妈虽然有听说过,但是对方的爷爷都这个态度了……她对儿子使眼色:“是这样的吗?研二。”
萩原研二耸耸肩:
“没有啦,我们可是因为一起当街抢劫案认识的,当时我和小阵平在后面追犯人,小八云就在前面制服了犯人,超级帅气的哦!还被那位受害的女士认出来是高中生剑道比赛的全国优胜了呢!”
萩原爸爸看上去有点兴奋:“我知道这个!结城、啊八云,八云是代号,呃不对,外号‘孤狼’!他的剑术非常出色!”
考虑到眼前还有一个“结城”,他尴尬地改口。
结城八云点点头。
他有一点想要脚趾抠地,这个从一开始就……
呜,“孤狼”这个外号到底是谁起的,他的剑术就那种风格,难道每个剑术冠军都有一个外号吗?
不不不,他也没有那么需要外号!
结城正太郎倒是冷哼一声:“谁年轻时候不是一个冠军了!”
萩原爸爸干巴巴地笑:“老先生,话不能这么说啊,对孩子要鼓励式教育……”
萩原妈妈也点头附和:“八云已经很出色了,适当夸一夸也没什么的。”
萩原研二也忍不住说:“小八云就是超级厉害,超级好的嘛,那可是全国冠军,全国冠军诶!研二酱就达不到呢!”
虽然他们同期里是有一个四年前的网球全国高中生冠军……唔呃,怎么感觉全国冠军这么多!
萩原研二:难道废物竟是我自己?
中原中也:“爷爷,你太苛刻了。”
他现在开口叫出“爷爷”还是有些别扭,大概是因为感觉对方并不是一个很称职的祖父。
昨天结城正太郎答应收养,今天中原中也就忍不住想要怼对方,哪怕再次被拒绝收养也无所谓,对他来说果然还是八云哥更为重要。
他说:“爷爷,你在过去的十几年里都没有尽到身为祖父的责任,也没有管过八云哥,如今为了继承人一事想要让八云哥低头,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情?”
“你甚至不愿意问问他愿不愿意。”橘发少年蹙眉,可以说得上是愠怒地说出了上述那些话。
他最开始认识的就是结城八云,而不是什么别的人,他当然也只认同八云哥。
这次的参拜本来可以还算平淡地度过,但是他们碰见了萩原一家,而他一想到未来的祖父还会继续这么PUA八云哥,他就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不舒服,彷佛有蚂蚁在爬一样。
他想成为结城八云的家人,难道是为了他们的家业吗?
他从来就没那么想过!
哪怕听过财产后,的确会有一点心动——说从不心动那肯定是假的——但他心动于未来都不用继续努力奋斗,可以让他和八云哥过上好生活。
他在意的从来都不是结城八云的钱,那些财产本来就不是他的,以后也不会是他的。
“你、你——!”结城正太郎被未来的养孙气得半死,但是又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因为对方所说的确是事实。
“嘛,先去参拜吧,这可是新年呢~有什么事情以后再说!”萩原研二站出来打着圆场。
他甚至上手推着爸爸妈妈还有中原中也和结城正太郎,拉着结城八云一起往上走。
刚刚还很不乐意的结城正太郎强行压下被反驳的怒意,撇撇嘴,几乎要一步一个脚印地狠狠上楼梯。
……萩原家这个小子,好歹还知道看脸色,他们家的臭小子,没有一个会看人脸色的!
无形之中,他对萩原研二的感官竟然好了一些。
虽然是被对比出来的。
中原中也悄悄对萩原研二眨眼。
他自己的确是无所谓了,不然也不会主动提起禁忌话题,但对萩原哥来说,却是一句话就能扳回老人家好感的场面。
他是做事随心,但是不是没有脑子,顺势而为他也会啊。
况且,他们都知道结城正太郎很注重已经答应下来的事情,那是他做出的承诺,他不会主动反悔,所以……
中原中也以后和结城八云就是一个户籍,不会轻易被挪出去的。
他们之间的气氛不沉闷,因为还有萩原研二这样活跃氛围、调动话题的高手,只是结城正太郎看着他还是感觉生气。
看见结城八云更觉得这家夥胳膊肘往外拐!
几个人排了半天,终于到他们了。
投入硬币,拽住绳子晃两下,铃铛叮铃两声,双手合十许愿。铃声清脆绵长,带走烦闷与祈愿。
想不出什么愿望。
结城八云虔诚的顺从本心:希望我和研二哥永远在一起。
他想了想,觉得这个愿望有一点自私,于是他又补上了后半句:希望亲友们平平安安。
……糟了,这个愿望是不是太大了一点?
真的、真的能够实现吗?
他许愿后,退到一边,忍不住纠结。
同样许完愿的萩原研二拽住他,低声问:“怎么了?”
“我只是在想,我的愿望是不是太贪心了。”结城八云说出自己的担忧,但是脸上的表情还是淡淡的,似乎这些与他没有什么关系。
如果是不熟悉他的人,现在可能就已经觉得他好冷淡,像个没有感情的怪物,也看不出任何的情绪……好阴沉,也好阴郁。
然后下一秒就会想要远离他。
但是时至今日,会这么想的人已经很少了,不仅仅是因为他们和结城八云熟悉,还是因为同样是没有表情,结城八云的眼神中比之前少了锐气,看上去更像是……
很难找到形容词,举个栗子吃吧。
——比如某位假死退神位后退休的gai溜子,天天最爱干的事就是喝茶听书逗鸟,然后来一句“我全都要”。
结城八云:我已经不是柱啦,我退休啦!
只不过认识的这些朋友,让他啪啪打脸,退休?退不了一点。
“愿望很贪心吗?”萩原研二笑起来,“那我的愿望也很贪心呢……”
他说:“但是不贪心就不能叫愿望了。也不要说出来,说出来就不灵了,就像吹生日蛋糕的蜡烛一样,那时候许下的愿也不能说出来哦。”
结城八云:“生日蛋糕的蜡烛……是什么样的?”
记忆里,好像父母从来没有一同在生日那天出现过,所谓的生日蛋糕,也只有小小的一个圆蛋糕。
蜡烛,放上几根就好了。
生日礼物……应该是有的吧?
像是磨砂玻璃一样被隔在另一边的记忆在此时给他的回忆增添了不少的困难,让他沉默。
中原中也投过来一个目光:“?”
眼看着在问题过后,恋人变得沉默且低落的萩原研二:“……”
他比划出口型“救救我”。
中原中也看到一旁身上全都写满了“我好难过”的结城八云,低声说:“八云哥?”
结城八云:“嗯。”
“你怎么了?”中原中也问。
结城八云回想起自己刚刚的问题,于是又重复了一遍,现在中原中也看他的目光就变得奇怪,充满了怜悯和同情。
……还有一点感同身受。
大概因为他从前过生日的时候,也是这样,甚至更惨一点,没有大块的蛋糕。
中原中也:“没关系,以后的生日都会一起过的,还有我的生日,也拜托你了。”
他别别扭扭地说着这种一句就能让结城八云开心的话,比萩原研二还会哄人。
萩原研二:“哇,败下来了。”
他小海豹鼓掌:“小中也,好厉害~”
中原中也压住鸭舌帽:“总之,我的生日是4月29日,以后就拜托你们了。”
萩原研二笑起来:“放心~我和小阵平还有小八云肯定会为你过的,对不对?”
结城八云点头。
被需要了……他的心里顿时好受了不少。
“哼。”结城正太郎冷哼一声,看这个看不惯,看那个也看不惯,只要一想想就心里一万个不舒服。
但是中原中也刚才说的话也是正确的,他就算见过很多腌臜事,也压下来过一些事,但他不会让自己陷入众叛亲离的境地。
“我倒是要看看你们什么时候分!”老人家看上去格外的不愉快,但是他对结城八云说,“你以后每周末来我家一趟,听见没有?”
结城八云:“……听见了。”
萩原研二哭丧个脸:“我的约会QAQ……”
结城八云:“……”
但这个也不是萩原研二能管得了的,结城八云答应了,那就是结城正太郎的胜利。而这个家夥明明胜利了,可还是很生气地冷哼一声。
赢了,但没完全赢,如赢。
结城正太郎只是觉得,他所学习的那些……不能全都被埋没在时间里面。
而在有些事情上,他还是有点面子的。
萩原爸爸和萩原妈妈实在插不上话,两个人你给我一个眼色,我给你一个眼色,但是谁也使唤不了谁,最后统统保持了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