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里安静得一时无言,只有结城八云在默默地流眼泪,一时半会儿还停不下来。
控制还是能控制的,他当然不是萩原研二所想的泪失禁体质。
可是身体和想法是两回事,他的大脑反应过来了,眼睛还没接到指示。
他轻轻否认,回答了萩原研二的话:“没什么。”
他眨眨眼,忽然想到:既然研二哥已经是自己的男朋友了,我是不是可以心安理得地环抱住对方了?
这么想着,结城八云的手忍不住爬上恋人的后背,一只攀附在对方的肩颈处,一只环住腰侧,想要一个普通的拥抱,想从对方那里得到一点儿能感到实感的温暖。
结果刚攀上,他就又松开一只手,还不等萩原研二疑惑,就从兜里拿出了纸巾,在萩原的背后和另一只手合作着抽出纸,垫在萩原的肩颈处。
然后结城八云才把下巴放上去,这样不耽误他哭。
萩原研二:“……”
虽然衣服不用短暂报废是很好啦,但是……小八云你是不是有一点太克制自己,太为别人着想了?
他简直是哭笑不得,忍不住笑出声,胸腔的震动传到结城八云的身上,竟然有一种小八云也在笑的错觉。
“你可以不用这么照顾我的。”萩原研二的心像是泡在了糖水里一样,香甜的,身上也轻飘飘的,彷佛不是站在人间,而是站在云端。
不,云端也没有这样,他是站在了棉花糖上!
好高兴……这大概是他22年来最开心的一天。
萩原研二几度压下嘴角,又因为愉悦的心情而高高扬起,情绪无法完全控制,让他近乎喟叹般说了一句:“糟了,我完全被你掌控了啊。”
他的心情,完全被面前的小八云带着走了。
小八云难过,他也难过,如果小八云开心,他也会开心……等等,如果小八云开心了,会允许他做点什么别的事情吗?
——等一下!小八云才成年,你在想什么?!
萩原研二痛苦地闭了闭眼,试图让自己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消失掉。
可是他昨天刚刚才摸过对方的脚踝。
那可是脚踝啊!
“……”萩原研二再次闭上眼睛。
放弃思考吧,不要想这种事情,你刚刚还觉得自己太激进了,现在就在想这种事情……
那就真的要变成人渣了!
能克制住欲/望的感情才是爱情,一切不以结婚为前提的交往都是耍流氓!
不过,这里的同性婚姻没有合法化。
只有一个承认同性伴侣的伴侣宣誓证书制度。
这个还是太超前了,会把小八云吓到吧?说不定会被他家里的其他人打哦?
“小八云,你为什么哭?”
他觉得还是这个问题最重要,排在了第一位。
结城八云经过半分钟不到的情绪失控,几乎是立刻就休整好了自己的情绪。
他闷闷道:“没什么。”
要让他完全长嘴,还是很难的事。
但萩原研二会做到的。
半长发男人笑起来:“好吧,那我只好陪着你啦。”
他的语气轻快,还带着几分俏皮,听着却不会让人生厌,至少结城八云就破涕而笑。
“完啦!”听见声音的萩原研二继续耍宝,“我没能看见你现在笑起来的样子,好可惜!我错过了好多!”
结城八云:“……唔。”
好活泼的研二哥,以后的日子应该不会无聊了。
但是,还有一件事情他压在心里就很难受,无论如何都越不过去。
“研二哥,你有其他的感情经历吗?”他问。
萩原研二:“……”
看着眼前松开他之后,略微仰头,认真看着他的青年,萩原研二难得感到头痛,他大呼冤枉:“冤枉啊,清汤大老爷!”
“你可是我的初恋诶?”
结城八云:“诶?”
黑发青年的眼睛瞪得圆圆的,一瞬间有那么一点像是炎柱炼狱,要不是发色不像,他也会被人调侃是猫头鹰了。
“初、初恋?”萩原研二的话把结城八云的大脑整宕机了,让他忍不住反覆确认,“初恋?”
怎么可能是初恋呢?这可是萩原研二,是警视厅行走的门面和魅魔啊……初恋?
处/男魅魔,你礼貌吗?
一个中原中也失去了他最喜欢的礼帽。
萩原研二有点恼羞成怒,口不择言:“怎么了,初恋怎么了?初恋招你惹你了,不对,你就是我的初恋……”
大概是提到那方面,让他有些破防了。
他懊恼地抱住头,笑容都撑不住了,他破罐子破摔道:“对不起,是我太应激了。”
结城八云抬起手,摸摸他的脑袋,安抚地说:“我也是初恋,这是我第一次恋爱。”
萩原研二眼泪汪汪,深受感动:“小八云——”
看看小八云多可爱!
黑发青年连自己眼睛里的眼泪还未完全憋回去,就有别样的、让他更加新鲜活的情绪从他眼中流露出来。
他仰着头看过来的时候,纯黑的睫毛还在扑闪着,上面带着些许的泪珠,让他看起来比平时多了几分……楚楚可怜。
还有更好欺负的错觉。
但是如果要是敢伸手的话,黑发青年就会让别人意识到,他不是什么好欺负的红眼兔子,而是暂时阖眼的成年狮子。
他或许不如幼狮无害可爱,也不如成熟期的雄狮拥有时间来沉淀,但是他有自己独特的魅力。
但是这也意味着,小八云的家里应该有其他的,更难以相处的人吧?
萩原研二早就调整好自己的情绪了,他笑着,状似无意地问:“……啊,说起来,小八云你的家里有着其他的家人吗?从前没有听你说过呢!”
结城八云眨眨眼,点头:“有一个人。”
也可以说是两个人?反正也和一个人没有什么区别,毕竟……没被逐出家门,也胜似逐出家门了。
“两个?”结城八云犹豫了两秒说。
萩原研二:“两个?为什么是疑问句?”
“……”
短暂沉默后,结城八云果断改口:“那也可以说是一个。”
萩原研二“诶”了一声,撒娇地拽住黑发青年的袖口:“说来让我听听嘛~”
黑发青年被他拽得没有办法,也被他眼中的恳求所打败,无奈解释:
“我还有一个祖父和小叔,小叔……按年纪算,今年应该是33岁。他很多年前就和我们决裂了,那个时候我只有……5岁,所以现在只有祖父算是家人……祖父今年是63岁?”
萩原研二:“为什么是问句啦?!”
灿金色的眼睛看了看他,诚实地回答:“因为我和他不算熟。”
萩原研二观察着小八云的眼神,不像是生气,他试探的问:“他不是你祖父吗?”
虽然能理解有些人和自己亲人关系不好,但是小八云不是选择继承道场吗?应该和现在的道场主关系还可以……?
这是不是问的有一些冒昧?
但是恋人的话,是不是可以稍微问问?
萩原研二想的是:有点想在稳定以后去拜访一下,拐走人家独孙都没说一声,太不礼貌了。
……虽然拐走了才和人家说,也很不礼貌。
结城八云点头:“他是我的祖父,但是……”
他似乎有点难以启齿,脸上表情没怎么变动,眼神却远远没有以往的坚定。
毕竟,他要说亲人的坏话了!
“正太郎他就是一个脾气又臭又硬的倔强老头。”
他闭着眼,尽量平淡地复述出这句话。
萩原研二:“……诶?”
……这个评价听起来很不妙,但是从小八云的嘴里说出来,简直是超级可爱!
尤其是小八云还闭上眼睛,显然是豁出去说的嘛!
他清清嗓子,生怕闭着眼的结城八云听见自己笑出声而恼羞成怒,他平静地问:“这个评价不像是小八云的风格诶?”
黑发青年试探着睁开一只眼,发现没被谴责,这才恢复冷淡模样:“嗯,是父亲说的。”
“这样啊。”萩原研二若有所思,没再追问。
得找个时机想个办法,以后也让自己能去一起给结城夫妇扫扫墓!
拐走人家儿子,是要说一声的。
但伤口……
啊好烦好纠结,想不通啊!
想不通就不想了。
萩原·想开了的沸水·研二:“小八云,你知道情侣间是要做什么吗?”
结城八云只近距离见过一堆各有心思的单身狗和结婚多年的老夫老妻,他能知道个“什么”。
看着青年诚实地摇头,萩原研二顿时兴起:“一点儿都不知道?”
结城八云老实巴交地把所有在网上查到的东西都和萩原研二说了,然后还说了一句“我看到说要do/i,这是怎么做的”……
萩原研二:“……”
就算他是肉/食系的成年人,也觉得面无表情无比坦然的小八云太过可怕了一点!
尤其是小八云那张脸格外的冷淡,现在在他的眼里,对方看起来简直是超级可怕,就像是要吃人肉的家夥一样!
啊……虽然在一开始,在温泉那里是想过要直接上的,但是、那只是想想,人不能,至少不应该……
小八云是白纸一张啊!纯纯的白纸!
萩原研二苦笑一声:“没什么,你就当我没有问过吧,这种事情千万不能和别人说哦~会被当成X/骚/扰的!”
结城八云神色认真:“我只会和你说。”
因为是已经认定了的情侣,所以只会和你说。
他很清楚,这种话超过了普通人之间的社交界限。他是偶尔会有点反射弧长,但不会呆到这种地步。
萩原研二深吸一口气,捂住了脸。
真不得了,小八云这才是天生的钓系,只要一句话,一个眼神,就能轻易地把人勾走,让人心猿意马。
……问题是,看到对方那张脸,是真的说不出任何拒绝的话啊。
就算被拒绝了,他也只会觉得:啊,我下次再努努力好了。
想到这,半长发青年双手不自觉地搭在了结城八云的肩膀上,郑重地说:“你千万千万不要和别人说这种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