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一时安静。
结城八云发觉自己的话明显是给予了萩原研二一次重击,他绞尽脑汁,只说了一句:“我不会讨厌你的。”
松田阵平笑到呛咳:“咳咳咳……”
他被口水呛到了。
一般来说,“我不会讨厌你的”的确是一种安慰的话,但是配上结城前面那句话,这听起来……
——太像是敷衍或者是违心的安慰了!
萩原研二:“呜……”
哪怕知道小八云没有那种意思,但是他多少还是有点受打击了,可恶!还是心理不够强大!
这么一想,他以后要好好做抗压训练才行!
松田阵平:“?”
他看着整个人亢奋起来的幼驯染,陷入了沉默。
两个警校生一个笑得痛苦,一个内心好苦,一旁没穿警服的年轻人表情冷酷,远远看着他们的同期惊呼,走近一看罪魁祸首一脸无辜。
降谷零看不懂:“……怎么回事?”
诸伏景光的目光在他们几个人身上巡梭:“发生什么了?”
下一个项目就是伊达航的,所以他在安置好班级里的事情,也去换衣服了,现在不在场。
另一对幼驯染看着面前的松田狂笑,萩原研二心碎,结城八云茫然的样子,心里有点猜测。
果然,当松田阵平在萩原研二的全力制止下,还是说出了结城八云扎心三连“可怕”“难看”“不讨厌”的时候,中长发青年已经蹲在地上画圈圈了:“好过分,不管是小阵平还是小八云都好过分……”
笑容不会消失,它只会传染给更多人。
诸伏景光和降谷零也笑了出来。
前者拍了拍结城八云的肩膀,给他竖起了一个大拇指:“结城……结城也很厉害呢!”
后者揽住松田阵平的肩膀:“看见萩原这副样子,也很有趣啊。”
反正大家都知道萩原研二是装的嘛,已经习惯了他的耍宝,而且这么一耍宝,他们相处的氛围也十分轻松。
不如说,降谷零和松田阵平脾气冲一点,也容易较真,他们几个相处的时候就多亏了诸伏景光和萩原研二的调停。
但……
只有结城八云每一次都会上当。
他想了又想,直接蹲在萩原研二的旁边,风衣的尾部都拖在了地上,他说:“萩原前辈,生气了吗?”
看着没生气,是因为伤心吗?
萩原研二眨眨眼:“没有、没有啦……”
被这么认真的看着,突然有一点尴尬是怎么回事?
结城八云自觉自己对他人情绪感知是时灵时不灵,所以对方表现不明显的时候,他总是不确定他人的情绪。
他双手不自觉交握在一起,窝在膝盖和胸前的空隙中,整个人看上去异常的乖巧:“是伤心了吗?”
萩原哥的表情很丰富,三分的情绪总能被他表现出十分来,有时候他笑容灿烂不是真的高兴,难过不已也不是真的伤心……
无法全都分辨出来的结城八云觉得自己应该是个笨蛋。
结城八云不笨。
可来到米花町的第一个朋友就是萩原研二这样高难度的类型,他忽然就开始怀疑起自己。
他见萩原研二不说啥,又重复一遍:“是伤心了吗?”
萩原研二看着他璀璨夺目的瑰丽眼眸,捂住下半张脸,声音从指缝中闷闷传出:“没有……”
结城八云松了口气。
没过一秒,他就被“噌”一下站起来的萩原研二吓了一跳,高大的男人一边拍着他的风衣下摆,一边抱怨:“小八云太犯规了啦!哎,衣服也注意点嘛!都沾上土了!”
黑发青年就站得笔直,看着他帮自己拍衣服,也没有要动弹一下的意思。
其他人都没有看出他的僵硬,诸伏景光也是其中之一。
他笑起来:“好像被吃得死死的了呢,萩原。”
降谷零“嗯”了一声,脸上也忍不住扬起了笑容。
松田阵平在一旁笑到呛咳也不愿意停下来,他捂着肚子,肚子都要笑抽筋了:这两个人——可真是太有意思了!!
“总之,我没有生气,小八云也注重一下自己啊!”萩原研二竖起手指在眼前,细细叮嘱,“你的衣服都拖在地上了,好好看一看啊!”
他可是记得,结城八云是一个非常注重干净的人,这种时候怎么不注意了呢?
——那当然是萩原研二对结城八云来说更重要。
结城八云可以在仓库逃亡的时候宁可坐着努力自救,也不想躺在全是尘土污渍的地上载送求救信息,但是萩原研二更重要,他蹲下来脸也不会直接接触灰尘。
在非万分紧迫的危机时刻,结城八云是会避免污渍的。
……理论上。
“嗯,好。”他听了萩原研二的话,应声。
虽然现在不太危机,但是萩原哥好像在难过,这才是更重要的事情啊。
松田阵平止住了自己的笑意,再不停下来,他的肚子腹肌轮廓要更清晰了。
好吧,因为现在肚子笑得很痛,不得不停下来。
他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眼泪,忍不住和其他几个人说:“他们真是太有意思了。”
结城八云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萩原研二:“别难过。”
萩原研二:“?”
等等,为什么小八云看完小阵平和他说别难过啊?
但结城八云没有继续说,他只好憋了回去,再说一遍自己其实没有难过,好像此地无银三百两……
呜呜,小八云果然好过分!
松田阵平见幼驯染看过来的目光,只是耸耸肩,手动在嘴边拉了一个虚拟的拉链,假装自己闭嘴了。
诸伏景光和降谷零这两个幼驯染在一旁笑得不行。
等气氛没那么火热,降谷零看着时间表,跃跃欲试:“下午有网球娱乐赛,也有篮球和足球、排球的,你们要参加吗?”
松田阵平立刻就忍不住了,刚要开口就见萩原研二在一旁,他手动给自己拉开虚拟拉链,这才说:“之前怎么没听说有这个活动?”
降谷零:“听说是惊喜,体育祭当天才会揭晓。”
诸伏景光:“这个时间我正好有项目,项目结束……我也没办法参加了,那时候只剩排球比赛,我也不会呢。”
降谷零神色兴奋:“我想去参加网球的。”
诸伏景光瞭然一笑。
萩原研二好奇的问:“网球?小降谷你还有这一手?”
诸伏景光:“Zero他是初中网球比赛的全国冠军呢!”
“到高中就没什么时间啦……我也没想继续走职业道路,初中毕业退了正好,高中的学校网球社也不是强项,所以就没继续打了。”降谷零看似不在意的说出缘由。
但是大家看到他脸上一点点微微的红色,都知道他还是很得意的嘛!
结城八云的痛击会迟到,但绝对不会不到,他说:“这是传说中的‘傲娇’吗?”
萩原研二眨眨眼,捂住脸,憋得脸通红,但还是会漏一两声气音,而松田阵平直接大笑出声。
诸伏景光暗自想“糟了”。果不其然,没到一秒,降谷零就恼羞成怒,又不好发脾气,所以气呼呼的说:“我去准备项目了!”
结城八云也眨眨眼,歪了下头:“……生气了。”
为什么?这也是傲娇计画的一环吗?
萩原研二立刻说:“对对,就是生气啦~小降谷不好意思了呢~”
说完,他也忍不住了,直接笑出声。
金色的眼睛定在了蓝眼睛上,结城八云平淡而好奇的问:“你不跟上吗?”
被盯着看的诸伏景光失笑,无奈道:“我们是两个单独的个体,也不是会时时在一起的。”
翻译过来就是,他们没那么黏糊,不是情侣。
结城八云:我懂了!
他飞快的扫了眼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内心想:这两个果然……是萩原哥有想法吧?看!这个手臂又搭上去了!
从家人去世之后,再和人没有什么亲密肢体接触的结城八云感觉,自己在肢体接触这方面还是太落后了!
这么亲密的接触……一定、一定得是关系非常好的那种才行!就像他们几个会揽住他的肩膀,但不会有更近一步……等等,这岂不是说,他们已经习惯了这种接触!
不合群的是他自己!
“大家都报了一两项呢,小八云可以看看~”萩原研二补充。
结城八云:“哦。”
他一下就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了。
大家都有项目要参加,基本也都有自己想邀请的人,只是都没有时间,那他自己呢?
这不算是正经校园祭,没有小吃那些,只是一场正经的体育竞技……唔,他应该干什么?
萩原研二眨眨眼,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他揽住结城八云:“那我先带小八云走了哦~我带他逛一逛!”
松田阵平和诸伏景光都摆摆手,也没想跟上来,倒是结伴离开了。
结城八云:“……”
僵硬。
他不太想走,一个人和萩原研二独处的时候总觉得特别不自在,还好心跳本来速度就很快……
他要克制自己疯长的爱意,从每一次的接触中抽离情绪,让自己不要太过沉迷。
从以前开始,他就一直在失去,朋友也没有,现在得到的话,最终还是会失去吧?
……只有音柱大人愿意收他当继子,然后把他培养成可以继任柱的程度。
在炎柱大人战死后,柱位空缺,已经达到斩杀50只鬼标准许久的结城八云被任命为柱,称为“鸣柱”。
但……在场这么多人,应该只有他是不配的吧?就算是让他自己选,他也会选炎柱活着。
“是啊,只有你没有开斑纹。”“他”的声音在身前响起,结城八云眼神发直,看着“他”,低声反驳:“闭嘴。”
没有开斑纹,是他训练不足,是他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