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麦里克一派轻松地耸肩:“这是定制款,司凌对它施了法术,只要沾染泥土就会变成人鱼尸体的样子,而且会自动毁容。”
这里的客人大多很变态,大逃杀过程中丧生的人鱼被毁容不足为怪。
维莱又问:“那真正的人鱼怎么办?如果我们这里杀了六七个,最后还回来了二十个活的,那就不对劲了。”
艾麦里克说:“一会儿抓活的谈判,然后用这个。”他又从口袋里掏出一沓纸,这回是黑色的东方符咒了。
维莱:“……又是司凌给的?”
“不是。”艾麦里克摇头,“这是白玛给的。”
维莱:“哈。”
艾麦里克:“东方邪术,但跟司凌那个障眼法差不多,只是要见血。沾上哪个人鱼的血,哪个人鱼就会暂时成为灵体状态。”
吸血鬼们心想:服了。
自家王子殿下快成东方秘术的二道贩子了。
二十分钟后,B组的两名成员成功围堵到一条人鱼。
这两个人是同父异母的兄弟,泰奥和卡米恩。他们的父亲同为欧洲某国的国王,但母亲都不是为大众所知的王妃。私生子的身份让他们从出生起就被藏在阴影里,虽然锦衣玉食,但自卑和高傲的同时存在让他们渐渐扭曲。
所以当他们将人鱼逼到山壁角落,眼看这条漂亮的人鱼女孩蜷缩起来瑟瑟发抖的时候,两个人心里都得到了极大的满足,接着又有更多邪念从这种满足中滋生出来,就像恶魔从地狱的火焰中攀出一条手臂。
很快,弟弟卡米恩心里的那个恶魔先一步完全显形,他猛然上前,一把抓住人鱼的鱼尾,狞笑着将她拖进身后的树林。
“啊——”人鱼惨叫出声,她的手指用力地抠入地面,但并不能制止对方的脚步,反倒让碎石枝叶划破了她的手臂。
在路过一块爬满藤蔓的巨石的时候,卡米恩十分恶意地讲人鱼狠摔上去。
人鱼顿时头晕眼花,但不等她缓一口气,卡米恩就跨坐到了她身上,迎面一拳之后,他凶狠地命令人鱼:“那你的鱼尾变成人腿!**!”
他用了极具羞辱性的词汇来称呼她,这种词汇出现在自诩高贵的欧洲贵族口中尤为讽刺。
人鱼很清楚他想做什么,一时没能做出反应却不是因为抵触或恐惧,而是头晕目眩的感觉让她无力施法。
卡米恩等得不耐,扬手又是一拳,人鱼口鼻都冒出鲜血,由于身材颇胖此时才追上来的泰奥气喘吁吁地劝道:“你冷静点,打死就没意思……啊!”
泰奥突然一声惨叫,卡米恩猛地回头,只看到一道黑影扑住泰奥冲向远方。
也就在他刚看出对方似乎是个人的时候,另一个黑影扑上来,一把将他按在地上。
“放开我!”卡米恩惊声尖叫,“什么人?放开我!!!”
他猛力挣扎一番,在混乱中看清扑在自己身上的是个……微胖的男人?
大脑宕机了一瞬,卡米恩想起这人也是大逃杀的玩家,惊恐焦急地吼道:“你疯了吗?!你看清楚我是人!不是人鱼!!!”
“是吗?”奥雷里奥停住了攻击的动作,微笑道,“鉴于你的行为猪狗不如,我很难相信你是个人。”
说完,他再次奋力地咬向卡米恩的脖颈。
虽然卡米恩拼命挣扎,但吸血鬼本身就拥有更强的力量,奥雷里奥在体型方面又很有优势,卡米恩强撑了几分钟,最终还是被奥雷里奥凑到了颈侧。
“噗呲——”吸血鬼的尖牙刺破皮肤,卡米恩听到一声轻细的声响。
然后他清晰感受到了血液被快速吸走,起初他仍旧在挣扎,但随着失血,挣扎一下比一下轻了,直至失血量到达约800cc,眩晕感狂风呼啸般地席卷卡米恩,卡米恩手脚酸软,眼前一阵阵地发白。
接下来的过程对奥雷里奥而言就很轻松了,他毫不费力地吸掉了2000多cc的血,直至吸不出来。这对身为人类的卡米恩而言已经是近40%的血液量,他如计划般陷入深度昏迷,如果得不到及时救治,很快就会因为多器官衰竭而丧命了。
十几米外,袭击泰奥的维莱运气就不大好了。
泰奥比奥雷里奥还要胖很多,是个标准的“大白胖子”,颈部堆积着厚厚的脂肪,维莱第一口连脂肪层都没要穿,又试了好几次才咬破血管。
在此期间,没遭受致命伤的泰奥一直在奋力挣扎,身形匀称的维莱几乎按不住他,还好有另外两位同伴过来帮忙,总算箍住了泰奥的手脚。
然后维莱开始努力吸血,他完全没有奥雷里奥吸卡米恩的轻松,几口下去就已经吸到脸色涨红。
又坚持了一下,维莱忍无可忍地向旁边“呸”了一口,接着就是绝望地仰头大喘气。
“HELP!!!”泰奥立刻大声呼救。
正奋力按住泰奥双臂的克莱门特愕然看着维莱:“你干什么?你快吸啊!被别人发现就糟糕了!”
“太恶心了!”维莱英俊的五官扭曲,他抹了把嘴,擦下来的除了血迹还有油脂。
维莱忍不住地反胃:“这货血管就让脂肪堵住了,根本吸不出来,我看咱们就算不吸他他早晚也得猝死。”
“别废话了!!!”克莱门特大喊。
维莱再次深呼吸,满心悲壮地继续吸。
这两三千cc喝下去,会生病吧……
工伤,绝对是工伤!
维莱心想。
五分钟后,泰奥终于也昏迷了,不远处的小美人鱼早就被这突然而至的变故惊得傻了眼,直到维莱从泰奥身上站起身,擦着嘴走向她,她才回过些神,继而注意到自己身上不知什么时候被披了一件西装外套。
她茫然侧首,白衬衫黑西裤的艾麦里克双手插兜站在旁边,她哑了哑,迟疑着问:“请问……你们是吸血鬼吗?”
“哎?”维莱脚下一顿,在场的另外四名吸血鬼也都看向美人鱼。
“你会说话?”艾麦里克打量她,“你是王族?”
人鱼低着头,轻声道:“女王陛下是我的姨母。”
她咬着牙,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们:“我没想到高贵的吸血鬼族也会来参加这种游戏,你们……”
虽然客观来讲几位吸血鬼刚刚救了她,但她实在很难把出现在这个岛上的人看做好人,所以现在局面在她眼里无非是刚出狼穴又入虎口而已。
“好了,抱歉打断您,mylady。”刚刚吸了一嘴油血的维莱现在心情实在不太好,虽然用了敬语,但接下来的话毫无耐心,“我们不是来做游戏的。如果你不介意,我们尽快离开这里吧,我们还要收拾接下来三个变态的人类,如果被他们发现异常就糟糕了。”
美人鱼一愣:“什么意思?”
“意思是如果顺利的话,我们几天之内就能把你还给你们的女王陛下了。”艾麦里克边说边忙不迭地想让她起来,他隔着西装外套扶住她的双肩,垂眸扫见她的鱼尾,委婉道,“可以把鱼尾变成更方便跑路的样子吗?”
“哦,好……”小美人鱼来不及多想,迷迷糊糊答应了,鱼尾马上变成了一双人类的腿脚。
“恕我冒犯。”艾麦里克摸出一张白玛提供的符咒,在美人鱼小臂的伤口上按了一下。
符咒接触鲜血,顷刻消弭,人鱼化作人类不可见的灵体状态,艾麦里克又随手丢出一个纸人,身边瞬间多出一个被毁去五官的人鱼尸体。
“啊!”可怖的场景把人鱼吓了一跳,维莱用半开玩笑的口吻道:“逼真吧?了不起的东方秘书。”
人鱼:“……”
“好了,快走吧。”艾麦里克招呼大家,借助吸血鬼的速度优势,一行人迅速离开了案发现场.
B组的另外三人在几分钟后赶到此处,定睛看清眼前情境的时候,每个人都忍不住发出了叫声。
“泰奥?卡米恩?!”他们忙不迭地检查两个人的状态,值得庆幸的时候他们都还有口气,糟糕的则是无论如何都叫不醒。
“洛肯、罗德里克,来看这个!”珀尔突然招呼他们,两个人回过头,见他将卡米恩的肩托在膝上。
珀尔指着卡米恩的脖颈给他们看:“看这个伤口。”
罗德里克先一步赶到面前,顺着珀尔的手指一看,倒吸了口凉气:“毒蛇?”
“对……”珀尔同样心惊,他疑神疑鬼地张望四周,生怕随时窜出一条蛇来。
洛肯很快拿了主意:“他们需要抗蛇毒血清,我们得赶紧带他们回营地才行。”
罗德里克沉默地望了眼泰奥如小山般高耸的肚子,提出另一个方案:“我想……不如我们直接向营地求援,让他们带药过来?”
第117章 人鱼哀歌与狼人杀(7)
这个提议三人都没什么意见,马上通过对讲机向营地发去求救,通过GPS报了精确坐标。
然后,想到一会儿就有救援人员找过来,三个人都觉得自己等在这里意义不大,况且袭击泰奥和卡米恩的毒蛇也许就在附近,他们逗留在此也不明知。
因此他们很快就离开了,珀尔和罗德里克结伴而行,洛肯是一个喜欢刺激的人,于是选择独自捕猎人鱼。
这对吸血鬼们来说再好不过了,于是二十分钟后,洛肯丧命。
至于珀尔和罗德里克,吸血鬼们为了避免自己被怀疑,深思熟虑之后暂时放了他们一马。最后奥雷里奥又在维莱脖子上咬了两个窟窿,假装A组也有人被蛇咬了,以此混淆视听。
……其实按照艾麦里克的意思,本来应该是维莱咬奥雷里奥的,但维莱自从吸了泰奥的高油脂血液,后半程一直在干呕,听到艾麦里克让他咬奥雷里奥,他一下就拒绝了:“别再让我啃肥肉了!!!我要吃素一个月!!!”
“人身攻击干什么!”奥雷里奥神情悲愤,“只是让你咬我,又不用你吸我!再说,我也没有泰奥那么胖啊!!!”
维莱神情冷冷地看着他,无情表示:“这一个月我连咖啡都只喝冰美式,刮油。”
“……”奥雷里奥怒瞪他一眼,转身自闭去了。
最初被救下的小美人鱼艾琳扑哧笑出声,奥雷里奥顿时一记眼风扫来,艾琳立刻正色:“奥雷里奥先生,我绝不是在笑话您,在我看来您身材健硕,和那个人类的肥胖臃肿截然不同。”
“哼!”奥雷里奥用“你看看人家”的眼神又瞪维莱一眼,心情显然好转了不少。
在吸血鬼们搀扶着被蛇咬伤的维莱返回营地的时候,营地已经乱成一团了,工作人员听说维莱也被咬伤心都冷了,看到维莱状态似乎还不错又松了口气。
艾麦里克文质彬彬地上前和他们攀谈,轻而易举地得知A组命悬一线的三个人已经被送进度假村的医院接受治疗,状似随意地问:“不送他们离开这个岛吗?”
工作人员脸色微微一僵,旋即解释:“哦……是这样的,以他们现在的情况恐怕不宜移动,在他们的情况稳定之后,我们会遵医嘱把他们送回家的。”
“原来如此。”艾麦里克微笑着点头。
度假村首先会拖延,这和他们预想的一模一样。
很快,维莱也被送去医院接受治疗。在几百年前,人类的诊疗对吸血鬼而言还是致命的,会让他们立刻暴露身份,但在近几百年中,吸血鬼的科技也在突飞猛进,早已有办法应付各类人类检查而不暴露自己。
因此只过了半个小时,维莱就离开了医院,营地那边同步接到了医院的检查结果:“昏迷的三位先生情况不太好,我们没能从他们的血液中检测出任何一种蛇毒,但他们都失血过多,我们怀疑袭击他们的不是蛇,现在我们会先维持他们的生命体征,血浆大概明天送到,就可以进行输血了;另一位先生运气很好,不仅没中毒,也没有明显的失血,只是很遗憾,他没看清袭击他的是什么东西。”
看起来客人们都没有生命危险,这个结果足以让营地松了口气。
但事实上,这只是个前奏而已。
在吸血鬼们回到住处的同时,深海风光餐厅的消息也传开了:据说餐厅失踪了两个人,一个厨师、一个服务生。虽然监控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但他们的同事都表示早上明明有看到他们上班,后来人却消失了,就连监控里也找不到他们的痕迹。
尤其厨房那边,似乎所有人都受到了惊吓,说是闹鬼。餐厅只好先让他们休息,换了另一波厨师来提供服务,一时间弄得人心惶惶。
晚上六点半,鬼怪学院一行人各自戴着面具出门,在主楼大门口碰了面。
面具舞会将在晚上七点正式
开始,现在已经陆续有宾客到场进行签到,签到后他们进入主会场,有些本来就认识的人碰了面,顿时浮起或真或假的笑容表示开心。
在这些虚伪的面孔之下,只有一种情绪完全是真实的——那就是当他们讨论如何玩弄、折磨人鱼的时候,每个人眼中都泛着兴奋的精光,不乏有人聊到兴头上就直接将友人请进宴会厅一侧的小客厅,再让人带来一两名人鱼、抑或直接用自己从房间带来的人鱼进行一番宣泄。
因此早在舞会正式开始前,各个小客厅里就已经传来过好几次人鱼的哀歌。在舞会正式开始后,由于客人够多,这些“经验之谈”和哀歌如同病毒一样击中越来越多的人的神经,一些人迅速兴奋到癫狂,在大庭广众之下肆无忌惮地对人鱼大打出手。周围的其他宾客只是嬉笑,还有人“贴心”地递上并不算锋利的西餐刀,催促施暴者让人鱼唱歌。
他们每个人的穿着都光鲜亮丽,身上任意一件首饰都足够普通人赚一辈子。但他们却通过这样令人发指的方式作乐,鬼怪们在这荒诞的场景里感受到一层又一层的恶寒。
“人真是比鬼可怕多了。”白玛小声呢喃。
司凌沉默地站在一旁,心里有点后悔了。
在刚刚进入宴会厅的时候,她将【狼人杀盒子】的启动时间设定在了19:30,早知道场面如此凶残,还不如不设时间,随时手动开启。
不过这样也有好处,乐极生悲最容易把人逼疯,让这些人的兴致先提上去,突然杀个措手不及,他们在狼人杀里的表现大概会更“精彩”.
“哦,你看看,你看看她的样子!”
“快,再给他一刀!”
“天啊,这个人鱼是个哑巴!既不会说话也不会唱歌!这算残次品吧,哈哈!”
酒过三巡,舞会现场的喧闹升腾到极致,贵宾们脸上价值不菲的面具在此刻好像多了一种遮羞的效果,让他们可以心安理得地肆意妄为。
19:30,在珠光与血腥交融的热闹气氛里,所有人都同时听到“叮咚”一声响,大厅正中央的舞池里随之一行行地跳起所有人可见的蓝色字幕。
“【度假狼人杀】已开启。”
“在游戏结束之前,所有人不可离开本度假区。”
“游戏过程中,所有人禁止攻击非玩家人员。”
原本在尽情玩乐的人们被字幕吸引目光,陆续安静下来,不约而同地望向字幕。
有人困惑道:“这是什么?新游戏?”
“有点意思。”
更多的字幕继续跳出来:
“本局为:白熊局。”
“身份设置:狼人*40,白熊*10,猎人*10,女巫*10,预言家*10。”
“其余均为平民。”
“狼人每晚至多可击杀20人。”
“每天上午8:00-12:00为投票时间,每名玩家至多可投5票,可投给一名或多名玩家。”
“得票数达总人数25%的玩家即为出局。”
“如72小时游戏仍未结束,则增加种狼*10,属狼人阵营。”
“结束游戏方式:①所有狼人(含种狼)出局,平民胜,游戏结束;②所有平民及神职(含:白熊、猎人、女巫、预言家)出局,狼人胜,游戏结束。”
“现在,您将拿到您的角色牌及道具牌(仅神职获得)。”
最后一行字后,画面停顿10秒,似乎在贴心地等待所有人完成阅读。
然后所有字幕消失,三个硕大的数字依次跳出:3、2、1!
接着,每个人眼前都浮现一个仅自己可见的身份牌。“平民”身份只有一个简单的词汇,以玩家母语的方式显示。其他身份则在身份之外还有具体的功能描述,另外配有道具栏。
有人开始觉得不对劲了:“身份牌只有我自己可见是吗?这是怎么做到的?什么技术?”
“真的只有自己可见吗?”有人一边朝悬在眼前空气里的文字挥手,一边询问同伴,“我眼前这个‘平民’你看得到吗?”
惊异之余,他们很大程度上还只是搞不清状况,在场的服务员们就感觉更诡异了。
……因为他们也看到了身份信息。
司凌本来是不打算把他们归类在玩家里的,那时她的想法是“钱难赚屎难吃,不必为难打工人”,但在登岛之后,她先后看到几个服务员都对人鱼们充满恶意,便明白了会来应聘这份工作的也都不是什么好人,对这些人发善心大可不必。
“总服务部,有人知道狼人杀什么情况吗?”
“项目部,狼人杀是新项目吗?”
“运营部,狼人杀是什么安排?”
服务员们纷纷按住耳麦,试图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然而不论他们问哪个部门,所有人都表示没听过这个活动,并且自己也都拿到了身份牌。
大概三分钟后,总服务台下达指令:“我们在排查原因,你们先稳住客人。”
服务生的领班闻讯马上开启广播,告诉大家:“【狼人杀】是本公司的试行项目,作为本次度假的彩蛋免费奉送,欢迎大家体验,祝大家玩得愉快。在体验结束后,也欢迎各位客人提供反馈!”
第118章 人鱼哀歌与狼人杀(8)
有了官方背书,现场弥漫的一丝不安迅速消散,每个人脸上都只剩下对新项目的兴奋和好奇。
领班趁机又说:“为了方便各位客人对新游戏进行准备,本次舞会将提前结束,请各位有序离场。”
客人们的注意力都在突然开启的游戏上,下意识地点头,转身离开宴会厅。
领班顺利完成总部交待的任务,深藏功与名。
之后的几个小时,几乎岛上的每一个人都在研究新游戏。他们发现大家都多了个面板,是仅自己可见的,正常情况下只在视野左侧有个不起眼的图标,点击图标打开面板后,面板就悬浮在眼前的空气中。
这已经不是全息投影能解释的东西了,看上去更像视网膜技术,一时间所有人都惊叹菲舍科技的研发能力。一些来自于军政领域的客人甚至开始思考是否要从官方层面与菲舍科技展开合作——比起狼人杀,这种合作对他们来说诱惑力要大得多。
度假村官方则是完全高兴不起来的,他们很清楚这不是菲舍科技搞出来的东西,因此怀疑是病毒入侵,马上成立了两个应急部门,一个部门负责排查入侵,另一个部门负责搞清具体状况。
他们很快就发现:
1.海岛上的通讯被完全切断了,虽然表面看上去还能上网,但仅限浏览、下载,所有向外的联络都无法进行,启用被动设施也不顶事。
这意味着,这里真的成了一个与世隔绝的孤岛。
2.岛上的所有客人和人类工作人员都拿到了身份牌,但人鱼不在游戏范围内。
由于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们暂时将这些发现都隐瞒下来,避免造成进一步的混乱。其间偶尔有客人打电话询问服务台为什么无法与外界联络,服务台
给出的解释是几海里之外的风浪影响了通讯,等海风过去就好了。
子夜,大多数客人都已入睡,没睡的客人和值夜班的工作人员各干各的事情,但在时间来到0:00的一瞬间,原本清醒的人们如同被按下开关,顷刻间陷入昏迷。
同时,身份为“狼人”的玩家就算在熟睡中也无一例外地一秒清醒,每个狼人眼前都浮现出一行字:天黑了,狼人请杀人。
紧接着面板骤然放大,所有玩家的证件照浮现在面板上,足足有几十页。
页面下方的注释显示:狼人讨论频道已开启,您可以与其他狼人一同决定击杀目标,赞同人数过半即为击杀。共可击杀20人,当前剩余20人。
西侧一幢别墅的主卧床上,中年男人翻看着面板,微微皱起眉。
和司凌先前的推测一样,菲舍家族贩卖人鱼主要是为了钱,但开启这场度假狂欢是因为爱,现下菲舍家族近九成的核心成员都在这里,这位名叫约翰逊的中年人是创始人的儿子,由于创始人年事已高,约翰逊就成了菲舍家族现阶段的实际掌权人。
所以,不同于其他玩家信了领班的鬼话,约翰逊心里完全清楚这并不是度假村搞出来的体验项目。
但在几经矛盾之后,他觉得现在暴露真实情况并不明智。
最终,约翰逊清了清嗓子,犹豫着开口:“有人吗?”
耳边旋即响起其他人的声音:“……这就是讨论频道?在哪儿开的语音?菲舍先生,你们什么时候搞出了这种高科技的玩意儿?”
约翰逊从容自若地笑笑:“只是搞了点小聪明。好了,我们来进行游戏吧。”.
与此同时,鬼怪们齐聚在司凌的别墅客厅里,紧盯狼人们的面板。
——【狼人杀盒子】可以自由圈定玩家,所以被排除在玩家之外的除了人鱼,当然还有他们这拨“自己人”。
黎琪手里摆弄着那个六边形小盒,饶有兴味地咂嘴:“玛门教授还挺会玩儿的,但这种索命方式真的不违反天道法则吗?还是说他在西方地狱界地位够高,所以不怕遭天谴?”
“他要是真的不怕遭天谴就可以直接杀人了,不用这么麻烦。”艾麦里克路过黎琪身侧,随手拿走了她手里的小盒,“这个东西其实算是‘善用机制’,玛门教授在盒子里灌注了大量法力,盒子开启后就会布下各种结界。最大的一个结界是游戏场所,比如现在的海岛度假村,但随着游戏推进还会有更多零散的小结界。”
黎琪好奇:“什么样的小结界?”
“比如一会儿狼人决定好杀人目标,目标就会陷入特殊结界,深陷在梦境里,以便完成击杀。”艾麦里克解释道。
黎琪咋舌:“这和直接杀人区别也不大嘛!咱们还费劲做什么任务,以后遇到恶人就开个狼人杀,一波带走得了。”
“你想得简单。”阿坠听得笑了,“玛门虽然法力很强,但也有上限好吗?天天造这个你是要他死。”
——更何况,其实就算有这个好东西,鬼怪们也并不能闲着。
大家又闲聊了一会儿,司凌忽然说:“开始了。”
鬼怪们不约而同地看向面板,狼人们果然已经决定好了三个人,两男一女,分别是克劳德、艾登和卡兰莎。
其中艾登的名字前面有个小小的狼头标识,吸血鬼克莱门特不解道:“这人自己是狼人,怎么被杀了?”
“狼人自刀。”黎琪笑道,“狼人杀的常见玩法,可以搅混水。”
看样子艾登应该是对这个游戏有点了解的,但很可惜,他这次是真的要死了。
司凌一哂,侧首问:“阿坠、白玛,你们各搞一个?”
两个人都爽快地点了头,司凌又看看其他人:“最后一个谁去?”
艾麦里克正要表示自己去,一个焦黑的身影从客厅角落里上前了半步。
是弗蕾迪丝。
她平常并不是个主动的人,但这次行动大家是以人类身份上的岛,伊丽莎白这种不善于伪装的物种直接无法参加行动,弗蕾迪丝则在几百年来第一次被迫幻形,上岛时变成了一个年轻貌美的白人姑娘。
这让她很不适应。
想到明天白天出门还得变成那个样子,弗蕾迪丝很珍惜夜里用真身杀人的机会。
司凌自然没什么意见,点头道:“好,辛苦,你们现在就可以出发。”
也就是话音刚落,三个人就都消失了。
其他鬼怪继续等待狼人玩家票选其他目标,狼人三兄弟认领了接下来的三个击杀对象。
在与客厅相连的餐厅里,今天被零散解救下来的人鱼们或站或坐,一边吃桌上摆着的海鲜,一边好奇地张望客厅里的鬼怪们。
这是他们在被人类捕捉后难得的惬意时刻,虽然他们之中的大多数都不知道鬼怪们在忙什么,但他们感觉到了善意。
与安娜女王沾亲的小美人鱼艾琳又吃了一个块扇贝肉,然后去厨房洗了手,挑选了一些水果、酒类和气泡水,制作了一些饮品端到客厅。
被分给司凌的艾洛玟和琳妮娅则去取了些点心,在餐厅被救下的米莉专门选了两块自认为最好吃的黑森林蛋糕,分别端给司凌和泫敕。
“谢谢。”司凌接过米莉送来的蛋糕,正用小叉子切下一小块,看到她们三个目光递来递去,再抬眼一看,餐厅里的人鱼们也都望着这边。
司凌干咳了一声:“我理解你们的好奇。稍等两天,我会告诉你们发生了什么的。”
如果一切顺利,在72小时后,人鱼们会成为“NPC”的一部分.
不远处,克劳德突然从睡梦中惊醒,他好像做了噩梦,但在醒来的瞬间他已完全忘了自己梦见了什么。他只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很慌,胸口的憋闷感让他深吸了一口气。
他于是闻到一股浓烈的焦糊味。
克劳德的第一反应是屋子里有电器短路了,于是皱着眉坐起身,伸手摸向床头柜,想打开床头柜上的台灯照明。
才摸了两下,克劳德触到一个圆球形的弹软微黏的东西。
微妙的触感让克劳德瞬间汗毛倒立,接着他又感觉到那个东西长着细长的腿,而且在动,似乎有那么一两条翻过来,扣住了他的手背。
克劳德窒息地扭头看去,在一片昏暗的微光中,他看到那个位置并不是床头柜,只是一块石头,他摸到的正是一只巴掌大的蜘蛛。
“啊!!!”克劳德惨叫着跌在地上,然后他就看到……自己刚才似乎也没睡在床上,而是一口盖着盖的棺材。
猝不及防的画面让克劳德的SAN值直接暴跌-20%,
正当克劳德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还在做噩梦的时候,棺材盖“咚”地被撞了一下。
接着是更剧烈的撞击,咚咚咚,好像有什么东西要从棺材里爬出来。
克劳德浑身血液都冷了,慌乱不已地爬起来,扑住棺材,想将棺材盖按住。
但是——
咚!
棺盖猛地被掀起,连带克劳德一起被掀翻在地,厚重的实木板砸得克劳德头晕目眩。
克劳德顾不上喘气,手脚并用地推开棺盖,借着斜上方映进来的惨白月光,他看到一具漆黑的焦尸直挺挺地坐在棺材里。
一寸一寸地朝他扭过了头。
第119章 人鱼哀歌与狼人杀(9)
另一幢别墅里,艾登从梦中惊醒时,从一片昏暗中看到一对巨大的黑色羽翼。
黑色羽翼在西方神话里有不少象征性,比如堕落天使、恶魔、死神、瘟疫、战争……总之没有一个意向是好的。
这种象征带来潜移默化的影响,在这种文化氛围里长大的人,就算并不刻意关注相关领域,潜意识里的世界观也早已构筑完成。
于是原本还有些迷糊的艾登打了个激灵,完全清醒了。
“你……”他惊坐起来,往后躲了躲,警惕地盯着面前的背影。
惨白的月辉之下,黑色羽翼缓缓收起,然后那颗头翻转180度面朝向他。
——泫敕活学活用,同时做了个小小的升级,对自己施加了一道障眼法。
因此在艾登的视角里,看到翻转180度看过来的,是一颗惨白的骷髅头。
骷髅头两个眼睛的位置是一双黑洞,看起来深不见底,艾登盯着那双眼睛张大嘴巴,但极度的恐惧让他喊不出声,只有嘴唇颤栗不止。
另一边,克劳德正在焦尸的追逐下嚎叫着逃命,弗蕾迪丝很会把控节奏,无论克劳德加快速度还是因为摔跤碰撞变得慢了,她都始终和他保
持一段不近不远的距离。
这让克劳德心存逃出生天的希望,也持续沉浸在被死亡追逐的恐惧中,同时他也有机会看清了自己在什么地方。
……这好像是一间充满宗教气息的豪华墓室。
宗教、墓室、焦尸,克劳德轻而易举地联想到被教会处以火刑的人。
弗蕾迪丝不时发出一声充满怨气的低吼渲染气氛,克劳德惊恐地回头看她,也连带着看到她脚步跑过的地方留下一层从身上剥落的焦灰.
次日早上7:30,所有人都在莫名力量的驱使下转醒,三分钟后,他们眼前再次弹出提示,提示上公布了昨夜被刀的所有人,外加一句“没有白熊咆哮”。
接着,新的弹窗又提醒大家,可以前往昨晚的宴会厅进行讨论,并且在中午12:00之前进行狼人投票。
这个时候,鬼怪们刚刚在司凌的客厅里吃完早餐。
其实在启用【狼人杀盒子】后,鬼怪们完全可以直接晚上吓人杀人,白天和流程和他们没什么关系。
但这顿早餐他们还是吃得很急,迫不及待地想去宴会厅围观讨论。
因为他们都清楚,其实在今天的讨论展开之后,这场狼人杀游戏才算“真正开始”。
8:00,大家结伴走进宴会厅。
很多客人已经到了,和昨天一样,他们无一例外地带了面具,并且其中的大部分人都带了人鱼给自己端茶倒水。不过这会儿所有人的关注点都放在狼人杀上,因此暂时没有人像昨晚那样对人鱼施暴,现场看上去很是体面。
舞池中央站着一位中年女士,虽然上半张脸都被面具遮挡,还是能看出她是个气质很好的人。她红唇微动,抑扬顿挫地朗声道:“我在女儿学校开放日的时候和她一起玩过这个游戏。这里面的‘白熊’是个很特殊的身份,正常情况下,白熊咆哮意味着他的上家和下家里至少有一位狼人,没有咆哮就是上下家都没有狼人;但如果白熊被种狼感染了,不论上下家有狼人,他都会咆哮。”
周围的人群中马上就有人说:“我记得72小时没有结束游戏才会出现种狼,那就是说现在白熊不咆哮就可以直接排除一部分人,对吧?”
这人说着皱了皱眉:“可是怎么算上下家呢?我们好像没有拿到什么先后顺序。”
“我也想过这个问题。”中年女士思考道,“我觉得或许是按照住处排序的,白熊不咆哮可能意味着他的左邻右舍不是狼人,你们说呢?”
“有道理。”有人表示赞同。
也有人不安道:“万一猜错了呢?”
又有人笑道:“可以暂时这样推断,如果之后发现不对,我们再进行新的分析嘛!”
到此为止,宴会厅中的气氛都还很轻松,到场的人只当这是场游戏,还有些对这个游戏不感兴趣的客人索性没来,直接体验别的项目去了。
站在舞池中央的那位女士接着说:“我认为白熊们可以考虑自爆,我们一共有10个白熊,对吧?这样至少可以顺利排除20位邻居,大胆一些则可以排除40人。”
“还有,狼人们一晚上的击杀上限是20人,但今天早上一共死了22人,说明有女巫用了毒药。但这两位女巫手里还有一瓶救人的药水,或许可以等用掉了再自爆,否则很容易被狼人刀掉。”
鬼怪们站在人群外围饶有兴味地盯着她的分析,对她清晰的思路很是欣赏,也很享受现在良好的氛围。
只可惜这种好氛围很快就被打破了。在一个白熊刚跳出来自爆的时候,一个年轻的女孩惊慌失色地闯进宴会厅:“不好了!!!”她虽然是客人没戴面具,丝毫不顾礼仪的大喊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只见她脚下一崴摔倒在地,但也顾不上,马上继续喊道,“死人、死人了!!!”
人群发出一声惊呼,女孩想到死者狰狞的面孔,颤抖着捂住嘴:“克劳德、克劳德先生死在了房间里……我看到工作人员抬走他的尸体了!他们想掩盖这件事,但我看到了!”
“天啊!”
“愿上帝保佑他!”人群一阵混乱。
有和女孩熟悉的客人上前搀扶她,同时皱着眉道:“领班呢?领班出来给我们个解释!”
昨天那位领班马上出现了,他很想稳住大家,但闪烁的目光暴露了他的心虚。
接着,又陆续有两三名客人闯进来,一个是死了丈夫的女人,一个是死了妻子的男人,还有一个是失去弟弟的哥哥。
人群更混乱了。在度假中有人突发意外丧生其实可以理解,但一夜之间死掉这么多人显然超出了正常范围。
“是有什么传染病吗?!”真狼人芬瑞克趁乱嚷道。
鬼怪们憋笑看着人群陷入更深的惶恐,泫敕又添了把柴:“退钱,我要回家!”
“我也要回家!”黎琪大声嚷嚷。
其他客人们根本无暇分辨这些话到底是谁喊的,就跟着一起喊了起来。
司凌笑笑,也加入了搅混水的阵营:“等等,你们发现了吗,死的人好像就是今天早上面板显示的被刀掉的人?”
沸腾的人群,一秒安静。
油然而生的诡异感让所有人汗毛倒立,他们不可置信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虽然不愿意相信这个离奇的说法,但他们很快就意识到,好像真的是这样。
“这……这个游戏真的会死人吗?”人们慌了。
如果他们仔细分辨,会发现人群中有几个人的脸色十分微妙,他们就是狼人身份的玩家,直到此时此刻他们才意识到自己可能真的杀了人。
“你们在干什么?!”不知是谁最先开始质问领班,客人们顿时激动起来。离得最近的一个男人身形健壮,拽住领班的衣领一拳打下去,领班挣扎着想要起身,但马上就迎来了人群失控的拳打脚踢。
司凌眯起眼睛,饶有兴味地欣赏这场恶人的自相残杀。
几分钟后,围殴领班的人群终于散开了一点,有人不安道:“天啊,打死人了!快叫医生来!”
然而下一秒——
满脸是血的领班撑着最后一口气,颤抖着指向最初动手的那个男人。
司凌:“哈!”
她缓了口气,一跃而起,冲向健壮的男人,在离男人还有两米远的时候,她身体穿过一层人类看不见的结界。
男人只见周围顿时陷入黑暗,身后沁过来一阵阴森森的感觉。
他猝然回过头,身穿红嫁衣、头批红盖头的女人立在一片黑暗里,正幽幽向他飘近。
他战栗着视线下移,看到她的绣纹繁复的裙子之下,没有脚。
“啊啊啊啊——!!!”在其他人的视线中,只看到健壮男突然失控地惨叫起来,好像正面临什么极为恐怖的景象。
之后的十分钟里,他始终在方圆五米的范围内跌跌撞撞地惨叫,好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限制了活动范围。
有人试图冲上去控制他,但都被他用蛮力挣开了。人们只能避开他,再宴会厅中为
他让出一片空地。
十分钟后,他翻着白眼惨死在那片空地上,面目狰狞,很像昨晚的死者。
“这、这怎么回事?”人群面面相觑,不理解他为什么会突然这样死掉。
还是最初那名中年女士猜到了端倪,怔怔地看向被活活围殴致死的领班,颤抖着指着他说:“他、他可能是猎人……”
“猎人?!”人们不解。
“对,狼人杀里的猎人……”中年女士心有余悸地用力缓了口气,“除非是被女巫毒死,否则不管死在白天还是晚上,他都可以开枪带走一名玩家。”
所有人倒吸一口冷气。
不是因为猎人的机制惊人,而是这再次向他们证明了,这个游戏真的会死人。
第120章 人鱼哀歌与狼人杀(10)
死寂之中,没人敢再轻举妄动了,谁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其他猎人。
众人在冷凝的气氛中大眼瞪小眼,过了好半晌,有人暴躁道:“我要回家!请给我安排船,我马上就要出发!”
这话一呼百应,其他客人如梦初醒地提出同样的要求,工作人员们只好手忙脚乱地联系服务台帮他们安排游轮。
宴会厅里的人在几分钟之内散去大半,离开的基本都赶回去收拾行李去了。留下的人更谨慎一些,他们虽然不清楚为什么会发生这样诡异的状况,但出于客观分析,认为大家想离开这个海岛恐怕已经没那么简单了。
强行离开搞不好还会触发什么新的危险。
毕竟在游戏刚开始的时候,公布的规则明晃晃写着:在游戏结束之前,所有人不可离开本度假区。
……还好,这条规则并没有让客人们用什么血的代价来验证。因为在他们登船离开海岛之前,有人用血的代价验证了另一条规则。
在今天上午去玩“人鱼大逃杀”的客人,都在伤害人鱼后自己暴毙了,本应受到致命一击的人鱼却毫发无伤。
大家这才想起另一条规则:游戏过程中,所有人禁止攻击非玩家人员。
而人鱼正是“非玩家人员”。他们没有加入狼人杀游戏,连平民都不是。
这个发现更让客人们无能狂怒:他们原本就是冲着人鱼来的,现在自己身陷诡异的杀人游戏,本身就情绪暴躁,结果还反倒不能用人鱼宣泄情绪了,这让他们感觉自己遭到了欺骗和羞辱。
他们束手无策之下又回到宴会厅,在一片阴霾中商量对策。
“我们现在只能进行游戏了,是吧?”有人说。
不胫而走的死讯几乎所有人都到了宴会厅来,那些原本对游戏不感兴趣的人也几乎都来了。
一位头上缠着白布的王子注意到约翰逊菲舍,马上高声提出:“菲舍先生,您作为度假村官方,保护客人的基本安全是你们的责任吧?”
约翰逊脸色难看:“是的,当然是这样,但这件事我们……”
前者更加提高了音量:“我明白你们也很无奈,但既然到了这种地步,我们优先把狼人票投给你们的员工,这不过分吧?”
约翰逊面色一变,但王子没给他说话的机会:“大家都看到了,昨天死去的人无一例外都是客人,没有度假村员工——我有理由怀疑狼人大多是你们的人吧?约翰逊先生?”
客人们马上声援王子,对他的话表示赞同。
可其实不是这样的。人们如果仔细想想,就会明白昨夜的死者都是客人,正可表明狼人中至少绝大多数是客人。
因为在昨夜狼人出动的时候,大家还都认为这只是一场“游戏”,没人知道真的会死人。
人们在玩游戏的时候,又大多更愿意和熟悉的人玩,所以身为狼人的客人们会抱着捉弄的心态选择和自己熟悉的其他客人,这才能导致死者都是客人而非员工。
但现在群情激奋,没人想这么多。
如果出于冷静,大家就更会赞同这位王子的提议了,因为如果所有人都漫无目的地乱杀,下一刀很有可能就会砍到自己头上,而如果顺着他的话先把矛盾转移到度假村官方身上,身为客人的自己至少暂时可以松一口气。
——这正是司凌决定开启狼人杀时想看到的。没有什么比狗咬狗更让人舒心。
约翰逊菲舍短暂地慌了一阵,很快稳住了阵脚,他双手插着口袋踱向舞池,气定神闲道:“我愿意这样保护大家,这位殿下——如果牺牲我和我的员工真的可以保护大家的话,菲舍科技的每个人都会愿意这样做。”
接着话锋一转:“但这样做,真的可以保护大家吗?”
“至少可以拖延时间!”王子厉声道。
“不。”约翰逊的右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悠悠地晃动食指,“不不不,这位殿下,您需要仔细回想游戏规则。我的意思是……唔,我绝不是为自己开脱什么,但为了大家好,我们都需要仔细回想游戏规则。”
原本被王子挑起情绪的人群随着约翰逊的话冷静下来,所有人都审视着他,带着些愤怒和不满,强压着耐心听他说下去。
约翰逊高声:“结束游戏的方法是,狼人全死或者好人全死!”说到此处,这位精明的商人似乎怕“好人”这个说法刺激狼人们的神经,马上进行补充说明,“抱歉,各位狼人客人,我并没有冒犯的意思,只是另一方的构成太复杂了,又是平民又是女巫什么的,统称为好人比较简单。”
大家都没心情回应他的这份严谨。狼人身份的玩家们更不在意,因为只有他们知道,约翰逊也拿到了狼人。
约翰逊轻轻咳了一声:“现在看似好人的数量远多于狼人,但好人在明、狼人在暗,排查狼人本来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假如我们没能在72小时内结束游戏,还会额外添加‘种狼’身份——我查过了,‘种狼’不仅可以污染白熊让它乱嚎叫,还能把平民污染成狼人,这会直接扩大狼人的势力。”
“如果此时我们再错杀,好人阵营想赢就更难了。”
大家都沉默了。虽然他们都赞同那位王子的拖字诀,但如果这会影响最终结果,那显然还是活到最后更加重要。
况且,王子的拖字诀就算暂时好使,但万一菲舍科技员工里有猎人呢?谁也不想当那个陪葬的。
于是人们总算放下了原有的侥幸心理,开始认真参与游戏。那位思路清晰地中年女性建议白熊自爆:“因为白熊自爆是安全的,一方面可以帮我们排除一部分人,另一方面狼人也不会因为自爆杀他们——虽然白熊暂时属于好人阵营,但被种狼感染后既会变成狼人,又能通过乱咆哮混淆视听,现在杀了很不划算。”
那位王子并不赞同:“可如果白熊这几天都没咆哮,那我们就已经排除白熊的左邻右舍了,第三天咆哮除了暴露他被污染,没有其他作用,达不成混淆视听的效果。”
“不,不是的。”中年女人说,“狼人杀的前后玩家是即时变换的。假设我现在是你的下家,这一轮我死了,下一轮里我原本的下家就会成为你的新下家,所以白熊的上下家会随着玩家死亡随时变化,两天里验证的未必是同一拨人。”
“这样啊。”王子若有所思地点头,“那白熊的确可以自爆。”
“确实。”有人附和道。
片刻后,第一位白熊站了出来,是个年轻的女孩子:“我是白熊……我住在E排14幢。”
中年女人点点头:“那也就是说,E排13幢和E排15幢都不是狼人。”
女孩又拉了拉身边一位男士的手:“我和我的未婚夫住在一起,我想他应该也不是狼人吧。”
“嗯……”大家不太摸得清规则,但马上有人表示:“我觉得可以暂时排除。”
反正游戏才第一天,需要排查的人还有很多呢。
就这样,先后一共自爆了4位白熊。按照游戏开始时公布的人数来看,白熊应该一共有10位,剩下六位不知道是在先前的各个环节中死了还是出于某些顾虑没有自爆。
又经过几轮讨论后,玩家开始进行出局投票。这轮发言其实没讨论出什么有用的信息,除了4名自爆白熊的左邻右舍暂时安全以外,大家什么都不清楚,连预言家也没发言。
于是相当一部分玩家决定弃票,剩下的人犹犹豫豫地投了一些人,但很难达成25%的数据。
中午12:00投票结束的时候,无人出局。
之后的整个下午,大家在惶惶不安中得到了暂时的平静。约翰逊要求员工拼尽一切可能联系外界,但没有任何进展。由于不能伤害人鱼,岛上的一些娱乐项目都只能暂时关闭,餐厅也不再提供用人鱼作为食材的餐食。
晚上的舞会很自然地取消了,但出于“在集体中获得安全感”的心理需求,大多数人都没有再去注重隐私的几家纯包厢餐厅,而是去了主楼里一家以大厅用餐为主的自助餐厅。
晚餐吃得出离沉默,大厅里只有呼吸声和偶尔一两声餐具带来的轻响,几乎没有人交谈。
但很多人的用餐时间又变得意外的长,因为在这里跟大家待着让他们安心,食物带来的刺激也抚平了一些焦虑,一些人开始无意识地狂吃甜食,寻求简单粗暴的快乐。
其间,也有一位客人突然情绪崩溃,对身边的人鱼挥舞起拳头。但拳头才刚接触到人鱼,他就陷入了惊恐,紧盯着一个方向,逃命似的缩到桌子底下,口中呢喃:“不,不!我错了,我错了……”
五分钟后,他不出所料地在桌子下面咽了气。
慢
慢的,时间再次来到0:00,又到了狼人刀人的时间,虽然自助餐厅里尚有客人在用餐,但所有人还是在刹那间陷入了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