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之间, 无数视线投注而来。

大家议论纷纷。

“孟阳有毛病吧，竟然说姜若棠像omega？”

“不过……上次生病住院之后，再回来学校忽然有种耳目一新, 特别招人喜欢的感觉？”

“那也可能是他不再缠着白映川了，所以看他就顺眼了呗！”

姜若棠心里知道, 自己分化成omega的事情迟早会被人发现，反正第一个人是陆归帆，至于之后被什么甲乙丙丁发现了，对于他来说根本没啥意义。

他的目光很平淡, 明明比孟阳矮了一个头，但他的气场却让孟阳莫名心虚。

仿佛在说：你脑子是有什么大病, 今天出门忘记吃药了？

但孟阳一想到打比赛的时候, 只要自己的球被赵长烽盖掉, 这家伙就要在旁边吹口哨，那兴高采烈的样子, 太他么刺眼了。

“姜若棠, 你最近都不围着白映川转了, 反倒是对赵长烽那么积极, 怎么……是不是转性了，不喜欢白桦香, 爱上黑巧克力了？”

“啊？”姜若棠挑起眉梢, 脑瓜子起码转了好几个三百六十五度, 才反应过来白桦香指的应该是白映川的信息素味道。

还以为会是ABO文标配的雪松味道呢。

“要不要试一试我的信息素啊？”孟阳不怀好意地扬起嘴角，看起来仿佛狗血电视剧里的油腻反派。

“我对臭水沟味道不感兴趣。”

姜若棠刚要从孟阳的胳膊下面钻出去，就又被他给拦住了。

卧槽, 这人有完没完？

正准备离开仓库的简莎停下脚步, 转过身来冷声道：“孟阳, 你可别是输了比赛，就把气撒在我们班同学的身上！”

孟阳转身冷哼一声，“你一个beta，就别在这里瞎掺合了！”

简莎一听，火冒三丈，她不但没走，还大步走到了孟阳的面前，哪怕自己在人高马大的孟阳面前如同瘦小的豆芽菜，简莎依然毫不畏惧地仰起头。

“你是alpha，就能恃强凌弱了？你把姜若棠堵这里想干什么？”

姜若棠在心里为莎姐点赞，无论在哪个世界，莎姐都这么猛。

进来归还网球拍的白映川看到这一幕，眉头蹙起，正要上前去阻止，就被林鹿给拽住了。

“映川，别去。孟阳这人做事没有底线又莽撞，他一个体育生，万一伤到你可怎么办？你不是还有试镜吗？”

白映川瞥向林鹿，“比赛结束之后，你故意去到孟阳附近，是跟他说了什么吗？”

林鹿心中一惊，他万万没有想到白映川竟然这么敏锐，立刻露出委屈的表情，为自己辩解：“我能跟他说什么啊……不就是看他输球了很不高兴，安慰了他两句而已啊。”

“是么，我都不知道你跟孟阳那么熟。”

说完，白映川就快步转身离去。

林鹿以为白映川不会再管这个事儿了，谁知道白映川直接去年级组办公室了。

蔡寂看情况不对，立刻把简莎挡在自己身后，压低声音说了句：“找班长来，快点。”

简莎一听，转身立刻就走。

孟阳不爽地狠狠在蔡寂的肩膀上戳了一下，“怎么，一天没教训你，就皮痒了？”

蔡寂的喉咙动了动，视线越过孟阳的肩膀和姜若棠的视线触碰上，感受到了来自他的鼓励。

姜若棠都不怕孟阳，自己一个alpha为什么要低头呢？

“孟阳，我觉得alpha与生俱来的优势应该承担更多的责任，而不是欺负人。今天这么多同学都在看着，你一点不觉得丢人吗？而且还放话要让姜若棠闻你的信息素味道，你是想搞信息素威胁吗？”蔡寂冷声问。

姜若棠在心里为蔡寂疯狂鼓掌，小绵羊可算站起来啦！

孟阳此时的面子有些下不来了，他拎起蔡寂的领子就想挥拳，姜若棠扬声道：“你是想被禁赛吗——”

这还真是紧箍咒，孟阳就算再冲动，听到“禁赛”那两个字，还是僵住了。

但是关于姜若棠可能是omega的想法在孟阳的心里生了根，他见惯了姜若棠高高在上像个少爷一样使唤人的样子，就连赵长烽也曾经被姜若棠轻视嘲讽，这样的人如果是个omega，就注定了被alpha征服，而征服驾驭他的人如果是自己，该有多么爽？

他一边想着，信息素不受控制地散发了出来。

最先感受到的是蔡寂，蔡寂难以置信地看向孟阳：“你竟然在这么多同学的面前散发信息素？”

孟阳却扯起嘴角，“我易感期来了，控制不住。这妥妥就是意外，学校也找不到理由苛责我吧？”

其他同学议论纷纷。

“握草，这也太不要脸了吧？”

“好难受啊……我要出去了……”

“我没带抑制剂，我也要出去了！”

不少同学都捂着鼻子往外跑。

蔡寂皱着眉头，他下意识想释放信息素去镇压孟阳，但现场还有其他omega同学没有离开。

孟阳甚至恬不知耻地对着蔡寂说：“蔡寂，别告诉我你也进入易感期了哦！随便释放信息素，可是要叫家长来的呢！”

蔡寂咬住牙关，惹不起难道还躲不起吗？

他走过去一把抬起孟阳的胳膊，正要把姜若棠拽到自己身后来。

谁知道孟阳却不死心地扣住了姜若棠的肩膀，笑道：“你不是beta吗？对alpha的信息素又没反应，你就在这儿留着，帮助帮助我这个难受的同学？”

“我是omega，我帮不了你。”姜若棠耸了耸肩膀，回答道。

这下孟阳和蔡寂都愣住了。

蔡寂惊讶得是姜若棠从高一到高二不都是beta吗？之前有哪个同学忽然易感期或者发热期来了，他都会在旁边看着，根本没见他回避啊。

孟阳傻眼，他根本没想到姜若棠就这样承认自己是omega了？

他到底是认真的，还是为了摆脱自己胡扯的?

还有好些beta同学在旁边围观呢，姜若棠为了逃跑竟然谎称自己是omega，他不要面子了吗？

姜若棠才懒得管那么多，用力去掰孟阳的手指，他已经隐隐闻到了孟阳信息素的味道，是有点刺鼻的像是什么东西燃烧后的味道，让姜若棠的神经产生轻微的钝痛感。

“你……真是omega？”孟阳还是没有放开他。

“对对对，是是是！我都已经闻到你的信息素了，是烟草燃烧的味道吧？尼古丁有毒啊，你能放我走了吗？”

孟阳裂开一抹笑，“看来是真的啊？你上次住院就是因为分化了？”

就在那一刻，他加重了信息素的散发，尼古丁的味道更加浓郁。

蔡寂的脸色变了，“孟阳，你不要太过分了！”

就在这个时候，有人一把扣住了孟阳的肩膀，巨大的力量将孟阳拽开，孟阳一个踉跄，差点跌坐在地。

这样的力量，他还以为是赵长烽来了，谁知道抬起头，就对上镜片之后陆归帆那双冰冷至极的眼睛。

“你没事吧？”陆归帆回过头来看向姜若棠。

“没事。就是他的信息素让我反胃……”姜若棠回答。

“你是想现在就走，还是学习信息素防御？”陆归帆又问。

姜若棠心中一惊，脱口而出，“我要学习信息素防御！”

陆归帆来到了姜若棠的身后，就像第一次教他控制信息素的时候一样，一手捂住了他的眼睛，另一只手轻轻放在他的肩膀上：“现在，释放你的信息素，只要浓度和范围足够，就能屏蔽对方的信息素。”

姜若棠点头，有陆归帆在身边，他毫无顾忌地将信息素释放了出来，苹果薄荷的味道逐渐将两人萦绕起来，形成一个无形的茧。

无论孟阳的信息素如何辛辣刺激，都仿佛被这股信息素中和了一般，无法穿透过去，也就无法影响到姜若棠了。

陆归帆轻声道：“你做的很好。Omega并不脆弱，也未必需要alpha的保护，你自己就可以保护好你自己。下一次遇到胡乱释放信息素的alpha，就这样把自己包裹起来。”

孟阳本来还很心虚，当他发现自己的信息素对姜若棠竟然无效之后，那种自尊心被锉开的感觉让他愤怒值直线上升，自己的信息素竟然被一个刚分化的omega给屏蔽了？

姜若棠算老几？

在这样的心情驱使之下，孟阳的信息素浓度陡然上升，在空气中形成无数尖锐的匕首，妄图刺穿姜若棠的壁垒。

这也让一旁的蔡寂大惊失色：“孟阳，你疯了吗？”

姜若棠仍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陆归帆的神色也没有任何动摇，而是靠在姜若棠的耳边说：“姜若棠，你能感受到你讨厌的信息素来源于哪里吗？”

无形的信息素世界里，姜若棠能感觉到一个像是黑洞一样的所在，不断向外释放出如同匕首一般的黑影，凿得他脑仁生疼。

“我能。”

“他怎么伤害你，你就怎么回赠给他。释放信息素，凝聚起来，攻击那个伤害你的核心。”

陆归帆的声音很平静，仿佛只是在给姜若棠讲一道重点题型。

苹果薄荷的信息素原本是毫无攻击性的，却随着陆归帆的话语逐渐凝结成看不见的形体，它像是锋利的矛，狠狠朝着孟阳扎了下去。

那一刻，孟阳的心脏仿佛被一股力量硬生生攥紧，血液不得流通，后颈的腺体传来一阵剧烈的钝痛，沿着颈椎直入他的大脑，地心引力在那一刻成倍递增，他的身体仿佛灌了铅，哗啦一下跪倒在地，把周围其他的同学都给惊住了。

陆归帆挪开了覆盖在姜若棠面前的手，姜若棠睁开眼睛的瞬间，看到的是孟阳双膝跪地，双手撑着上半身，背部极为用力地起伏着，冷汗、眼泪、口水不受控制地流下来。

“他……他怎么了……”姜若棠担忧地问。

“他被自己的行为反噬了。”陆归帆的声音里毫无波澜。

他对孟阳没有丝毫的同情。

就在这个时候，汪夫子还有宋老师和英语老师赶到了。

空气里浓郁而刺鼻的尼古丁味道让身为omega的英语老师立刻捂着鼻子向后退了一大步。

“到底怎么回事？孟阳，你好端端释放这么多信息素干什么！”英语老师立刻感觉到孟阳的不对劲，高声责问。

虽然汪夫子和宋老师都是beta，但他们携带的信息素检测器都在哔哔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