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番外 if线 状元郎 1(2 / 2)

烧掉人家的著作,那肯定是不妥当的行为了。

姜若棠想了想,对面前的宫人们道:“你们有谁欣赏白公子才华的,就把这些分了吧。分了分了!”

宫人们根本不敢动,万一分完之后太子又要将这些书画收回可如何是好?

收回就算了,万一还得被处罚呢?

姜若棠摇了摇脑袋,叹了口气,“娟姑姑,既然没人要,那你看着办吧。”

娟姑姑开口道:“殿下赏赐,你们当真不要?”

这时候才有几个宫女上前,有些忐忑地把那些书画都抱走了。

姜若棠满意地伸了一个懒腰,又朝娟姑姑招了招手,娟姑姑笑着凑到了姜若棠的身边,“殿下有什么吩咐啊?”

姜若棠把关于陆归帆的事情说给了娟姑姑听,嘱咐娟姑姑隔三差五派人去那个同乡会馆问一问情况,免得那个王二拿了钱不办事。

娟姑姑没有问太多,点头将太子的话记在心上。

至于陆归帆,他进了会所之后被安排进了一间房,里面住了好几位考生,大家互相介绍起来,互相吹捧了一番,陆归帆只跟他们说了自己的姓名和籍贯,就被人给围住了。

陆归帆在当地小有名气,文风严谨,论点犀利,只可惜家境贫寒又不懂经营人脉,所以无人招揽资助。

他们听说了陆归帆的名字之后,一边说着“久仰大名”、“陆兄文采风流才华横溢”、“陆兄乃是大儒宋先生的得意门生”云云,夸了半天之后,又开始说什么考试还是得有靠山,不少人都拜在林尚书的门下,林尚书将来很有可能出任首辅之类。

他们甚至还互相邀约要去林成栋的府上拜见,既然登府那就得送礼,他们聊起来送什么合适。

他们一边说,一边时不时瞥陆归帆几眼,接着互相笑一笑,心里面都在调侃陆归帆空有才名,却不得权贵赏识,一身粗布衣衫,一看就穷得很。这样的人来进京赴考,最后必然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陆归帆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只是安静地收拾着自己的行李,看了看房中的环境,不知道晚上有没有充足的油灯照亮。

就在这个时候,王管事走了进来,堆着笑脸接过了陆归帆的包袱,还找来一个小厮,将陆归帆的箱笼也背了起来。

“陆公子,真不好意思,您的房间不在这儿。下面人不懂事,给您带错地方了。”

如果是小厮来跟他说房间弄错了,陆归帆还觉得挺正常。

但这位眼高于顶的王管事亲自来了,还态度如此有礼,实在违和。

陆归帆刚要开口说什么,王管事就先一步解释道:“实在是还有一位考生不好安排,只能委屈一下陆公子了。”

听王管事这么说,其他人本来还想一探究竟,立刻又没了兴致。

原来是王管事怕陆归帆不愿意搬,这才好言好语特地来“请”。

等到陆归帆走远了,那些人又围在一起。

“你们说陆归帆会被安排去哪里住?”

“比我们这房子还差的地方,那就只有柴房了呗!”

“本来还说拉上他去林府,说不定林尚书就肯见见咱们呢!”

“你可别,就他那一棍子打不出个屁的样子,去了之后说不定还会得罪林尚书呢!”

王管事带着陆归帆来到了一处寂静的地方,房前还有个小院,看起来还挺别致的。

门打开了,里面竟然是个单间。

陆归帆顿了一下,站在门前没有迈进去,倒是王管事和小厮把他的东西都给搬进去了。

王管事回头,见陆归帆迟迟不动,便开口道:“陆公子,你是有真才学的人,别浪费自己的时间,安安静静地温书才是正道。与其跟他们混在一起白白消磨时光,还不如自己呆着呢。您说呢?”

“我住不起这样的地方。”陆归帆很诚实地说。

王管事笑了,“我也没管你要钱啊。反正横竖这儿也是空着的,您不愿意住这儿,是还想搬回去让他们缠着你打听怎么回事儿?咱们这同乡会馆的目的不就是为考生们排忧解难吗?特别是像您这样有才华的,别浪费了。”

陆归帆确实不好再搬回去了,而且自己住在这里,得听主人家的安排,于是便搬了进去。

这里确实安静,但只住了一天,陆归帆就发现了不寻常之处。

比如自己喝的茶是上好的雨后龙井,吃的饭菜虽然只是刚好一个人的饭量,但可以说是花了很多的心思,就连他的床褥质地非常柔软。甚至于他去书铺里想要借几本书来,但因为考生云集根本借不到,当天晚上他要的书就被王管事给送来了。

笔墨纸砚一应俱全,哪怕是陆归帆这样没有什么物质欲望的人,摸到上好的毛笔也会爱不释手。

但陆归帆却对王管事说:“无功不受禄,这般优待怕是有人在背后吧?王管事若不能直言相告,在下便离开同乡会馆,哪怕露宿街头,也不敢接受这来路不明的示好。”

王管家早就得了姜若棠的指点,笑道:“是有一位公子拜托会馆照顾陆公子。但对方也是惜才爱才之心,等到殿试结束,他自会来与您相见。他说,他知道陆公子是君子,日后您若是高中了,有了官职,他不会挟恩求报,让您做违背本心之事。只是他因为意外,这辈子恐怕都没机会科考了,因为仰慕您的才学,这才想通过给您一个安静的、不受打扰的环境,了却自己的心愿。”

这也不算撒谎,毕竟姜若棠身为太子,是不用去科考的。

陆归帆叹了一口气,刚想要说些什么,王管事就让小厮将一幅卷轴拿了进来。

“陆公子若想要表示感谢,不如给这位公子的画题一首诗,如何?”

卷轴展开,画面上是万里江山,河流奔腾,笔触潇洒,意境幽怨。

陆归帆被感染了,站在桌前看了良久,才道出一声:“好画。”

王管事磨好了墨,将笔递给了陆归帆:“公子,不如题诗一首?”

陆归帆思量了许久,总是担心自己落笔之后破坏了这幅画的意境,过了好一会儿,他心中酝酿好了情绪,在画卷空白处提了一首诗。

等到墨迹干了,王管事这才将画卷小心翼翼地收了起来。

日落将至,在会馆的后门,王管事将画卷交到了一位带着帷帽的姑姑手中,姑姑道了声谢,又赏了一些银子,这才坐上马车离开。

王管事呼出一口气,擦了擦脑门上的汗,心道:万万没想到来的竟然是宫里的人啊!

怪不得那位贵人指着天呢!

娟姑姑回来,才发现姜若棠竟然在寝殿里走来走去,根本没有要睡觉的意思。

一见到娟姑姑,姜若棠的眼睛就放光,“他写了吗?”

“写了,写了!殿下莫急!”

娟姑姑和一位宫人在姜若棠的面前将画卷展开,姜若棠想也不想就站在陆归帆题诗的地方,亲自端着烛火,走近了怕烧着,离远了又觉得看不真切。

“他的字儿可真好看啊。”姜若棠感叹道。

娟姑姑附和:“殿下说好看,那自然是极好看的。”

“诗写得也好,大开大合,气势如虹。”姜若棠在脑子里搜索半天,也就会这么几个词儿。

“那给殿下挂起来?”娟姑姑问。

姜若棠叹了口气,“还是好好收起来。明日送到秦阁老的府上,他应当会来问本宫这诗是谁作的。”

总得让林成栋知道,陆归帆的才学已经被朝中重臣看到,有了秦阁老的威慑,林成栋才不敢贸然把手脚动到陆归帆的身上。

接连几日,陆归帆在幽静的小院里过得很安稳,真正的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

用过了晚饭之后,王管事拎着一个食盒进来了,脸上堆着笑。

“陆公子温书辛苦了,这是一些小点心,怕公子夜里饿了,也好垫垫肚子。”

那是一个看起来就颇为贵重的漆盒,和院里平常用来送饭菜的食盒不同,里面几样小点心被放在了桌子上。

接着,王管事又把几本书放在了桌上,“在下也不知道这些书对公子有没有益处,但听说都是大儒所作,公子闲来翻翻也好。”

陆归帆拿过来一看,心中略微惊讶,这些书并不热门,但都是文采斐然、道理通透的好书。

“多些王管事……这些也是那位公子送来的?”

王管事笑了一下,“君子之交,以书会友嘛。”

陆归帆微微呼出一口气,若不是看过对方的画作,知道对方心胸宽广,他真的不会接受对方这些恩惠。

但君子之交,确实不该以金钱物质揣度。

“王管事稍待,我写一封信给那位贵人道谢。”

陆归帆称呼这位素昧谋面的朋友为“贵人”,并不是因为对方一看就是有权势之人,而是欣赏对方的画中胸怀和才情。

“可以可以,在下等多久都可以。”

陆归帆的信写得不长,寥寥数笔,却道出了郑重的感激之情。

他将信折好塞进了信封里,交给了王管事。

王管事又将那个漆盒还有信一起从后门交给了娟姑姑。

当姜若棠收到陆归帆的亲笔信时,差点原地跳起。

他打开信封,小心翼翼地展开,看向娟姑姑:“你看,他的字是不是……”

“陆公子的字端正中带着几分潇洒,力量中又透出几分细致,好看得很。”娟姑姑知道姜若棠要说什么。

姜若棠眉开眼笑,想着自己是不是也该回信呢?

但自己的书法……算了吧……特别毁形象。

那就再画一幅画送给他吧!

可是……画什么呢?

姜若棠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开口道:“娟姑姑,宫里可有海棠?最好是垂丝海棠。”

“有的,有的,殿下想要什么没有啊?”

虽然已近子夜,但姜若棠却兴奋得不行,对着那盆灯下海棠,在纸面上画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