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家里又不用上锁,媳妇有多少首饰,林南江心里全都门清,有时候在家赶上她打扮准备出门,他还会积极出主意,给她挑选适合穿搭的款式。
虽然林南江的审美很直男,对于黄金玉石只有一个标准,最大最闪耀的,就是最好的,可以想象他每次挑选出来的都是什么风格了。不过,柳素琴除了第一次去市中心的商场时,不小心暴露了暴发户的本质,一个劲挑最大最粗的项链镯子,后面随着她逛金店的次数增多,也逐渐形成了自己的审美,越来越喜欢那些造型经典又不失雅致的款式。
只能从这一抽屉她精挑细选的首饰中选择,林南江纵使想给她往花开富贵的方向装扮,也是很有难度的。
稍微富贵或者说老气一些的款式,柳素琴的长相气质都能完美压制,落在林南江眼里就是只要自己稍微一出手,就能把媳妇打扮得赏心悦目,从来没翻车过,可把他得意坏了。
看着自家精致洋气、就像天生是城里人的媳妇,林南江只觉得心满意足,浑身充满了干劲,出门又能多搬几块砖了。
此时丈母娘和好兄弟被震撼到不行的模样,成功让他爽到了天灵盖,只是故意摆出一副毫不在意的表情。
但他暗爽的眼神已经被柳素琴看在眼里,当下笑着肯定了老妈的疑问,“当然是真金白银了,从商场正规金店买的,对了,都是你女婿坚持要买的。”
得到来自媳妇的肯定,林南江再也绷不住,嘴角已经飞上天了,顶着丈母娘夹杂着震撼不解的复杂视线,看似谦虚实则炫耀道,“还好啦,他们城里人有句话叫先敬罗衣后敬人,尤其是这边的本地人,您别看他们出门不怎么讲究穿戴,人家进金店买黄金才跟在菜市常买菜一样随便呢,但凡家里没有的款式、看着也不差,都是直接让人全部打包。到了他们家孩子结婚的时候就会发现,晒彩礼和嫁妆的桌子金灿灿一片,什么房子车子啊,都不如这些沉甸甸的黄金来得踏实,所以我们也是入乡随俗,除了素琴日常佩戴的首饰,芳芳也要从小攒起。”
说话间,林南江把抽屉拉得更大一些,从里面搬出一大一小两个首饰盒,柳素琴那个高达三层,把占满了大半个梳妆台,视觉冲击比在抽屉里更为直观震撼。但里面大致有什么款式,他们基本已经看过了,林南江重点打开闺女的首饰盒开始介绍, “从芳芳出生前就给她准备了长命锁,纯金打造、寓意也好,然后满月、百天和满周岁也都有添置,除了我们自己买,全生、李红这些叔叔阿姨也会送黄金,这个项圈和铃铛就是全生买的……”
面对柳素琴那琳琅满目、让人眼花缭乱的首饰盒,钱菊香第一反应是人又长不出三头六臂,这么多金项链玉镯子她戴得过来吗?当看见属于外孙女的各种项圈手镯,她瞬间抛弃了实用性的理念,只觉得这个镯子好精致,那个铃铛也可爱,多买点也不打紧,他们家小芳芳正好换着戴,做全村最靓的崽。
稍显粗糙的大手小心翼翼抚过长命锁,钱菊香嘴角含笑,“不错不错,我们乖宝长大了以后给她当嫁妆,放在旧社会,这可是千金小姐们才有的待遇。”
话说这么说,但她的眼神却时不时在柳素琴的首饰盒上流连,更喜欢哪个简直一目了然。
柳素琴故意道,“妈,想就看就看呗,不用偷偷瞄几眼,喜欢的话一个个试戴也没关系,不过这些都是你女婿精挑细选的,都是他的心意,不好转送给您呢。”
钱菊香:……
她刚想反驳自己是这种贪心的人吗?下一秒,又听见闺女故意放慢的声调,“不过,后天就过节,除了吃吃喝喝,肯定还要去商场步行街逛一逛,要是金店有新出的款式顺便买一两件,你到时候一起去看看嘛,也选个喜欢的,就当我们孝敬的节礼了。”
钱菊香脱口而出,“胡说,节礼最多买身新衣服什么的,哪有把金首饰当节礼的,日子还过不过了?”
林南江却觉得这是个好主意,“不错不错,丈母娘第一次来深市,送件金首饰什么的,既是咱们的心意,也可以当做纪念,还是媳妇你考虑的周到。”
钱菊香一边摇头一边后退,浑身写满了抗拒,“不行,我不要,给你们带带孩子还要收钱,已经很说不过去了,在贪你们的好东西,我还要不要做人了?”
“这有什么,孝敬长辈天经地义,老家的人知道,也只会羡慕您有福气。”林南江劝丈母娘的同时,还不动声色往自己脸上贴金,“对了,您到时候帮我们掌掌眼,正好我妈也挑一件,过段时间老乡回去的话,就可以帮忙捎回去了。”
听说亲家母也有,钱菊香一时不知道该不该继续拒绝了。
而她停顿的几秒钟,林南江已经自顾自跟柳素琴和林全生讨论起来,“金店那些各种款式的耳环耳坠多好看啊,偏你每次都说不要不要,太老气,正好丈母娘和我妈都有耳洞,就给她们选耳环好了。”
林全生也点头,“没错,那些金叶子金穗子的耳环又好看又喜庆,弟妹怎么会看不上?”
柳素琴心想直男审美真是灾难啊,那些女人理解不了的奇葩设计最终顺利流入市场,估计都是这群人的功劳吧。
“耳环我还是喜欢珍珠的,又好看又高级,而且只有你们男人分不清珍珠的款式,市面上好的珍珠像是澳白、天女和大溪地,不同的品种,颜色和光泽都有很大的区别,花样可多了。”
就像她年前入手的那对澳白珍珠,因为够大够亮,做成了简约的耳扣款式,最大程度展现出珍珠本身的质地和光泽,柳素琴每次戴上它,不管有没有化妆洗头,穿的是漂亮裙子还是居家服,都能被它衬得光彩照人。
总之,珍珠带来的气质加成不是其他贵金属或宝石可以媲美的。
想起自己目前的心头好,柳素琴嘴角含笑,好心情的总结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喜好和习惯,全生哥你以后找了对象,想要送首饰当礼物,最好也多问问,了解人家女孩子的喜好,可千万别自己灵机一动。”
不敢想象他以后送对象礼物,女生充满期待和激动打开,看到里面躺着一副妈妈、甚至奶奶们最爱的金耳环,会是什么表情。
林全生挠了挠头,憨笑道,“我记下了,以后有这种需要,直接找老板娘参详参详。”
柳素琴还没说话,林南江已经骄傲的竖起了大拇指,“那你可找对人了,我媳妇的品位是大家公认的好,有她给你出主意参谋,什么姑娘拿不下。”
几人的话题已然歪到十万八千里了,所以也无人注意,在他们聊起金耳环的时候,钱菊香下下意识摸了摸空荡荡的、这辈子除了茶叶梗就没塞过其他东西的耳洞,客套拒绝的话便再也说不出口了,开始琢磨着到时候挑一对最简单轻便的耳环要多少钱,应该会比他们年前送的金链子便宜很多?
第54章 第五十四章 林全生搬家。
第二天没有出行计划, 大家的行程依然排得满满当当,林全生一大早起来收拾行李,完成了简单又不失热闹的搬家仪式。
他自己操办搬家, 主打一个潇洒自如,衣服鞋子毛巾牙刷装满一个蛇皮袋, 就觉得可以出发了, 结果一转头, 柳素琴和钱菊香张罗出来的日用品都快赶上他了。
单身汉总以为自己是自由的风,来去随心。
林全生急着搬出去, 主要是因为那是他自己的房子,是人生中第一件十分明确的、能伸手触摸到的,且不会被人抢走的,完完整整属于他一个人的东西。于是他决定早点搬过去,去切实的感受那份踏实和安心。
但在真正建立起自己的小家之前, 那个房子本质上也只是个落脚地,除了晚上回去睡一觉,其他时间基本不着家, 吃饭, 休假, 放松,他想到的还是跟南江他们一起度过, 在这种前提下,林全生对待搬家的态度说重视, 其实也不太重视, 只想把自己的个人物品带过去就够用了,反正也不怎么在家。
柳素琴自然不认同这份随意,对方的房子从里到外都由她一手装修打造, 她也不介意最后再做点什么,加上还有个同样喜欢张罗这些的钱菊香,一不小心就从家里搜罗出一堆林全生确定能用上的东西,大件的有脸盆水桶、拖把扫帚,小到碗筷水杯衣架和垃圾袋,全都尽有尽有。
当事人压根没考虑过的牙膏肥皂洗衣粉这些,柳素琴也给准备了一份全新还未拆封的,并叮嘱林全生以后一个人住记得用完去买,或者直接来家里拿也是,他们家人多,她买东西习惯囤一些货。
一边叮嘱一边又忍不住吐槽,真当自己是去住宾馆了,以为东西可以自己变出来呢。
林全生这才意识到自己想得太简单了,心虚挠头的同时也连连道谢。
钱菊香这次十分的有耐心,不仅没骂骂咧咧,忙了一早上,看向林全生的眼神依旧充满关切,笑眯眯表示,“不用这么客气,你跟南江跟亲兄弟一样,你又喊我一声婶子,我看待你也像是自家子侄,以后有什么需要,家里缺了短了东西,只管跟婶子说。”
说到这里,她又话锋一转,换了副语重心长的口吻,“不过全生啊,你一个人囫囵着过日子,总归不是长久之际,你如今也老大不小了,以前说什么都没有,不想耽误了人家女孩子,但现在什么都了吧?房子,工作,存款,样样不差,愿意跟你的好姑娘多得是,你呀就别再挑了,找了差不多的姑娘,踏踏实实过日子,干活累了回家,有媳妇给你端茶倒水的伺候着,这日子才有盼头是不是?”
林全生听了直呼冤枉,他很挑吗?殊不知他找对象的标准从始至终都没怎么变过,只要性格活泼外向,有主见,然后跟他一样勤劳本分,不是那种好高骛远的就成。
顶多现在再加一条,最好不是老家本省的,这条件不仅不苛刻,反而更宽泛了呢。
至于女孩子的年龄长相,他不能说一点没要求,但也确实要求不高,年轻只要不比他大,长相清秀就可以了,他都不像好兄弟林南江,一穷二白的时候就敢肖想弟妹这种厂花级别的美女,最后还真就让他死缠烂打舔到手了。
林全生还是清楚自己斤两的,那点家底放在深市只能算饿不死,五官也只是勉强称得上一句端正,个子在老家算高的,但是来到什么人才都有的深市,他这顶多能得一句“不矮”的评价,就这么普普通通的自己,拿什么去对人家女孩子挑三拣四?
他配吗?
但是迎着钱菊香充满关切的眼神,林全生只能自己扛下所有,心里流着泪,面上挤出一丝笑容,“对对,婶子说的都对,我以后会改正的,还要麻烦您关照了。”
林南江在旁边看够了戏,才过来打圆场,“让您说着了,我们等下陪全生搬完家,去村里接张大妈的时候,正要跟村里相熟的大爷大妈说一声,有合适的姑娘给我们全生介绍一下,他们认识的姑娘人,总比我们自己两眼一抹黑强。”
钱菊香立刻来了兴趣,“好,这个主意不错,快别耽误了,赶紧送全生回家,然后早点动身去那村子里落实这事吧。”
这下最迫不及待的反而成了钱菊香,其他人倒也纷纷配合,各自拿上行李准备出发,谁也没空着手,包括坐着婴儿车的小芳芳,不仅车子把手上挂了一袋卫生纸,怀里还帮她叔抱着待会要贴的大红窗花对联呢。
是的,能想到搬家物品柳素琴都给收拾出来了,家里不可能什么都囤了,有新的她就给林全生准备新的,没有直接用旧的先应应急,两家目前的关系称得上密不可分、亲密无间,不用顾忌这点小事。
林全生也确实只有欢喜感激的份。
林南江今天主动交出车钥匙,让好兄弟自己开车,亲自载着这一车子的行李和最亲近的人去向他的新家。
仿佛是在大家的支持注视下走向最期待的未来一样,林全生难得的昂首挺胸,开车时脊背挺得笔直,连被风吹起的头发丝都透着股意气飞扬的味道。
就是这段路太多短暂了,林全生觉得自己的情绪才酝酿没多久,车子已经停在了自家楼下,然后呼啦啦的搬行李上楼,被钱菊香指挥者去袋子里找抹布拖把开始大扫除。
林全生开车的时候有多自信满满,现在被灰尘呛得时不时咳嗽两声的样子就有多狼狈。
是的,临街的房子灰尘很大,虽然表面上看依旧温馨明亮,但总不好就这么住人,还是要彻底清扫一番的。
柳素琴和她妈准备的也足够充分,工具一一被翻找出来人,就开始了有条不紊的工作,把两个男人指挥得团团转。
钱菊香一边使唤人,自己手上也没闲着,动作相当麻利,一时间烟尘四起,柳素琴赶紧推着孩子去外面等他们收拾好。
来都来了,她还是没忍住摸出隔壁自家的钥匙,打开门进去看了一眼,然后就被出来找她们的钱菊香逮了个正着。
柳素琴:……
她眼神飘忽,心虚的不敢跟老妈对视,殊不知钱菊香同样很崩溃,“不是,这深市的房子难道是大白菜吗,这里一套,那里一套的,说吧,你们背地里是不是还藏着几套房?”
柳素琴表示她也想要这种好事,奈何钱包不允许。
但她同样不敢在亲妈跟前火上浇油,打了个哈哈,“额……以后有合适的说不定还会买,房租年年涨,同样的钱存银行吃利息,还不如换成房子收租,赚的更多。”
钱菊香的关注点成功被转移,只注意到最后一个信息点,半信半疑的问,“你说真的,买房子收租比把钱存银行吃利息更划算?”
目前来说,银行利息还是要相对高一些的,也不用费心打理房子、处理出租收租事宜,称得上是一劳永逸的理财方式。
可谁让柳素琴经历过利息暴跌十倍不止的时代,她对这个已经已经不抱希望了,或者说鸡蛋不该只放一个篮子里,房地产至少还有三十年的黄金发展期,入股不亏。
于是她底气十足的告诉老妈,“对,没错,手里的闲钱换成房子才能利益最大化,即便一两年之内看不出太大区别,但再过个三五年、七八年的,就会知道什么叫一本万利了。”
好家伙,别人在城里买套房不仅全家砸锅卖铁、倾家荡产,说不得还要求爷爷告奶奶把周围亲戚全借一遍凑钱,到她闺女嘴里,放着不用的闲钱都能买房了,那确实是她这辈子都不能理解的境界。
钱菊香看不懂,便也不敢再随意发表意见,只梗着脖子扔下句,“你就吹吧。”
完成了今日份抬杠任务,她紧接着换成不容置疑的语气,“算了,买都买了,等下我叫女婿他们过来把这边也打扫一下,这几天就该找那什么租客了对吧?”
柳素琴点头笑纳了老妈的好意,又叮嘱道,“不用像全生哥家那样仔细,扫个地,灰尘大的地方擦一擦就行了,租客们签合同后搬进来,还是要自己打扫一遍才安心的,大差不差就行了。”
钱菊香斜睨她一眼,“你好像很熟练啊。”
柳素琴面不改色,“可不么,没吃过猪肉见过猪跑啊,我们自己租了那么久的房子,很清楚这个流程的。”
见没诈出什么,钱菊香摆摆手回隔壁继续指挥工作去了。
人多力量大,两套房子打扫完,也才过去一个多小时,又飞快贴上红彤彤的窗花对联,林全生拍拍手宣布搞定了,招呼大家抓紧时间出城,还能赶上在村里蹭顿午饭。
林南江给他了一肘击,“哪就搞定了,最关键的步骤还没开始呢。”
“还要做什么?”
林南江翻了白眼,但还是认真的解释道,“煮汤圆啊,寓意团团圆圆,就算我们今天没准备汤圆,也至少得开火煮点什么,把旺气带回家,以后才能红红火火。”
林全生这时想起他们去年的搬家仪式,只有一个感觉,十分之麻烦繁琐。
其实他一个单身汉没必要太讲究,就是个睡觉落脚的地方,可以预见往后常年冷锅冷灶的情形,厨房说不定都能积一层灰,现在开不开火意义不大,便想取消这个环节。
但是没用,林南江坚持要走完全部流程,好兄弟不重视,他便自己动手,一通翻箱倒柜,成功从对方的蛇皮袋里翻出几包泡面,“他家只有泡面了,那就煮面吧,妈,素琴,你们吃不吃泡面?”
柳素琴摇头拒绝了,钱菊香也表示早餐吃的太丰盛,现在肚子还是饱的,林南江便推着林全生去厨房,“那就咱俩吃,刚好你家也只有两副碗筷。”
他俩同样不是很饿,最后只下了一包泡面,两个人分着吃,此起彼伏的嗦面声,让本来就被香味勾得伸长脖子的小芳芳瞬间口水直流,小身板努力往声音发出的方向扑过去,口齿不清的喊着“papa”。
自从小朋友第一次开口喊“吃”,就像是打开语言的开关,往往蹦跶的字词越来越多,爸爸妈妈也会喊了,吐字不甚标准,但他们能听懂她的意思。
而林南江每一次听闺女软软糯糯的小奶音喊自己爸爸,都忍不住心花怒放,有种想无条件满足她所有要求的冲动,但凡可以,都想把月亮也摘给他的宝贝。
这次也一样,听到闺女的开口,林南江夹着嗓子应了一声,当下就要伸手起身,满足闺女想吃泡面的小要求,只不过刚抬头,先对上媳妇不赞同的眼神,吓得他当场一激灵。
手心手背的都是肉,林南江当然是毫不犹豫的改口了,“哎呀,宝贝,爸爸吃完面再来抱你,别急喔。”
小芳芳:???
宝宝不懂,宝宝委屈,平时那么聪明又无所不能的爸爸,今天怎么突然就听不懂人话了呢?善良的宝宝选择近一步提醒爸爸,小手攥成拳积蓄力量,然后努力往外蹦字,“papa,吃!不!”
林南江主打一个句句有回应,事事没着落,“嗯嗯,爸爸马上吃完,吃好就来陪你玩哈。”
小芳芳:??
雪上加霜的是外婆也来背刺她了,“乖宝是不是无聊了?来,外婆带你去隔壁玩,隔壁的房子也是芳芳家的哦,以后租出去赚了钱,给我们芳芳买小裙子洋娃娃好不好?”
小芳芳现在满心满眼都是爸爸和叔叔碗里那散发着诱人香味的泡面,对外婆说的小裙子和洋娃娃毫无兴趣,继续眼巴巴看着爸爸的方向喊,“吃,宝宝,吃!”
然而她很喜欢的、最近天天带着她睡觉的外婆不讲武德,直接伸手把她抱走了。
那一刻,小芳芳眼睛瞪成了铜铃的形状,里面仿佛写着“你不要过来啊”。
没有用,外婆抱着她就往外走,眼看着离好吃的越来越远,情绪稳定的小朋友终于破防了,急得啊啊大叫。
钱菊香一边跨过门槛,一边欣慰的道,“芳芳这么高兴呀?哎,我们乖宝真是天生享福的命,看看从你出生以后,家里日子越过越好,爸爸妈妈开了店,还在城里买了三套房,三套房呢!你爸爸妈妈说了,这些房至少有芳芳的一份,你以后长大了直接就是小富婆哦……”
柳素琴任由她妈把孩子抱走,但也没有不闻不问,侧耳细听着隔壁动静,钱菊香一张嘴就停不下来,跟还不会说话的外孙女也能聊得火热。而自家小朋友只偶尔发出愤怒的两声“啊啊”,不哭也不闹的,她也就放心了,拉了张椅子坐在嗦面的两人对面,看他俩连泡面汤也不方便,突然好奇问,“全生哥,你怎么突然想起买泡面的啊?”
还跟他自己的衣服鞋子放在一个蛇皮袋,可见是之前就买好的。
她以为他是好这一口,又怕放着好好的正餐不吃她会不高兴,这才在自己房间藏了几包泡面,馋了就偷偷来一包。
其实没必要,她管得还没这么宽,别说林全生了,就是林南江也爱这一口,只要不过分到把垃圾食品当饭吃的程度,他们偶尔吃两顿泡面她是不会说什么的,兴致来了还可能会跟他们一起炫呢。上辈子她就很喜欢跟闺女去过的一家麻辣香锅,点一份泡面加进去,那味道吃过一次就念念不忘。
“哦,我是想着要是哪天忙完回来肚子饿,烧锅水泡面两分钟就能齐活,也不耽误我休息。”
林南江脱口而出,“你傻呀,去我家吃了夜宵再回家呗,张大妈换着花样煲的各种安神汤养身汤,不比吃了泡面再睡更舒服?”
柳素琴点头表示赞同,“阿明哥有个姑婆嫁去了岛上,听说那边村子都会自己晒鱼胶,干净卫生、品质也不差,他每年都会找那位姑婆买很多,自己做好包装,用来送同事送客户,据说反馈都很好,我年前也托他买了两斤,老公你们今天回村应该就能拿到,到时候我们一起吃鱼胶,对身体很好的。”
林全生笑道:“放心,我不会跟你们客气的,等攒钱买了摩托车,来回方便了,天天上你们家吃夜宵去。”
“也可以喔,预算还差多少?”
林南江毫不留情掀了兄弟的老底,“他回趟老家,已经身无分文了。”
柳素琴惊讶的挑挑眉,看对方正尴尬的摸着鼻子,眼神飘忽,也体贴的没再追究这件事,只善意的问,“距离发工资可还有一个多月呢,要不要先预支一部分工资应应急?”
林全生摇头拒绝了,林南江啧了两声,向媳妇告状,“你看看,我之前还说借他几百应急,他不要,预支工资也不要,真当自己是神仙了,不要吃喝拉撒了吗?”
“我吃喝拉撒都在你家,兜里没有钱也饿不死。”
“额……”回旋镖扎自己身上了,林南江竟无法反驳,干脆转移话题,“就算不用吃喝,可你不是还心心念念想要买车吗?完全可以先从我们这里借钱把车买上,后面慢慢还嘛。”
林南江不管家,却知道家里的存款,说起借钱帮好兄弟买车底气十足,既不担心家里拿不出这笔钱,也不怕媳妇事后怪他自作主张。
柳素琴确实没怪他,还很给面子的认同道,“南江说的没错,都是要买的,早买早享受。”
林南江像个积极想要开单的销售,“正好元宵那天我们要去买相机,买黄金,你一起去把车买了,这样也不用眼巴巴看着我们开心。”
林全生却不想养成事事都依靠他俩的习惯,坚持道,“没事,老家都说有多大本事,吃多大碗饭,我要买车当然得靠自己赚钱,老是朝你们伸手算什么事?反正也就一两个月而已,我等得起。”
说话间,林全生起身把碗筷刷了,锅也洗了,厨房又恢复到一尘不染、没什么人气的状态,这时钱菊香也哄完外孙女回来了,小家伙攥着一串钥匙咧嘴直乐,半点没有几分钟前的愤怒和伤心。
双方人马碰头,话不多说直接关门回去了。
他们千里迢迢从老家背来的那些腊肉特产,自家短期内吃不完,便分出了几份,预备送给周围的熟人,村里陈大爷和金大妈他们家都有一份,所以要先回家拿上东西再出城。
除了村里的熟人,小区里跟芳芳玩得好的婷婷家,和林南江聊得来的门卫大爷,送他们去火车站的老表邓哥,他们经常去打电话的烟酒店老板,以及李亮阿敏两口子,他们也都准备了农家土特产。
就是李红和阿慧她俩都不开火,他们想送礼,人家也用不上,这次只能越过她们了。
不过李红已经约好元宵节那天直接来他们家吃个够本。
邀请是柳素琴发出来的。
前些天她才抽出时间来给李红打个电话,告知他们已经回到深市了,有时间直接来家里玩,顺便关心了下李红过年加班是否顺利。
李红表示一切都好,加班工资比她预计的还要高一些,留下来一起值班的负责人发红包也很大方,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期间有个女孩生病了,大家为了陪着她休养,除夕那天在食堂吃完年夜饭,领完红包,回到宿舍就早早上床休息了,一点也没有过年该有的热闹。
说到热闹,柳素琴自然而然想起自家,她妈来了,过两天再把张大妈接回来,加上他们一家三口和林全生这个编外成员,那可真是热闹的不得了。
既然家里人已经够多,再加李红一个也不嫌多,免得她连元宵节也要孤零零的在厂里渡过,于是当即发出邀请。
李红向来不在这方面跟好朋友客气,只犹豫两秒,表示可以过来吃晚饭。
因为领导提前说了,元宵节也给大家发红包,李红想着上午领完红包,至少要上半天班,下午再请假出去过节,正好还能在食堂蹭一顿午餐。
过节的伙食是真不错,有鱼有虾的。
得知这些安排的柳素琴只有一个想法,不愧是你啊李小红。
柳素琴最后对小伙伴的决定表示了尊重理解,并提醒她下午最好早点过来,跟他们一起去逛街。
都是年轻姑娘,李红对购物还是非常积极的,当即表示她这个年忙得灰头土脸,一件新衣服都没买,刚好加班加点小赚了一笔,到时候陪她去买两身新衣服。
柳素琴一口应下,并在电话里夸她精打细算,正月这几天店家正疯狂促销清库存,选择这时候去买衣服可算是赶上了,同样的预算能多买好几件呢。
隔着电话线,李红欢喜又得意的笑声清晰传出来,魔性的笑声引得沉浸在电视剧里的老板娘都扭头看过来,柳素琴赶紧捂住话筒朝对方摇头表示没事,并匆匆结束通话。
不过这是题外话了,几人匆匆回家拿上礼物,钱菊香第N次问柳素琴,“你真的不一起去吗?”
柳素琴心想公认的老婆奴林南江都没问这么多遍,她妈是有多舍不得她?然而下一秒,就听到亲爱的老妈说,“可是我看乖宝很想跟着我们的样子,要不就一起去嘛,反正你在家也没事。”
“所以您到底想让我一起,还是单纯舍不得芳芳?”
钱菊香无语,“这不都一样吗,孩子肯定是跟妈妈的。”
柳素琴表示不一样,“芳芳已经断奶了,跟着外婆和爸爸叔叔出去玩半天很正常啊,给她带上奶粉奶瓶和尿不湿就好了。”
甚至连奶粉都可以不用,到了张大妈那边,她总不会让自己一手带大的小家伙饿着。
听到这话,林南江过来抱起闺女,笑眯眯问,“乖宝,要不要跟爸爸出去玩?”
小家伙毫不犹豫点了下头,柳素琴立刻回房间拿上她的出行必备物品装好,递给钱菊香同志,“妈,孩子要用的东西都在里面,连她喜欢的玩具也带了两个,无聊了可以逗逗她。”
她是放心了,钱菊香却心里没底,“你不一起去,乖宝应该会不适应的吧?”
“不会啊,她连不跟我们睡觉都适应得很好,出门玩只有高兴的份。”
钱菊香想说那不一样,爸爸妈妈就在隔壁睡觉,他们乖宝聪明着呢,当然不会闹,但这是要出门大半天,当妈的是怎么放心得下。
这么想着,钱菊香更怀疑了,“你好像巴不得芳芳跟我们出去,是想一个人在家干什么?”
“您还真是火眼金睛。”柳素琴大大方方的承认了,“要是芳芳不和你们出去,我今天应该会陪她去楼上找婷婷玩,下午去附近广场找其他小朋友们,但不用带孩子,我当然要做点自己的事,正好去看看前两天路过发现的那家新摄影店。你们还记得吧,店铺外面装修得十分高档,看广告还有婚纱摄影,那肯定也需要化妆师。”
这真是她想要的新娘妆造!可惜那次摄影馆没开门,她今天想再去看看,或者凑近看看店门口有没有贴招聘信息,以及老板的联系方式,直接找老板也是不错的方式。
钱菊香还在回想她说的事,林南江已经顺利接上话题了,“肯定记得啊,我们当时还说开业了要去拍个全家福,给闺女穿公主裙带王冠的那种。”
“哦哦。”钱菊香也想起来了,找工作是大事,闺女要是能在那么高档的店里上班她也面上有光,立刻接过宝贝外孙女抱怀里,“那我们带芳芳出去了,你只管放心,保证不少她一根头发。”
第55章 第五十五章 顺利找到工作。
大家都这么支持自己的工作, 柳素琴也不想辜负他们的期望,很快便收拾收拾出门去了,来到那家英文名为“伊甸园”的摄影馆。
她运气还不错, 还没到开业的时间,但是今天已经有些员工在里面准备工作, 老板娘也刚巧来了。
准确来说, 这家摄影馆的老板是一位看着只有三十出头的女士, 柳素琴听到员工喊对方苏总,也跟着这么打招呼, “苏总好,我是柳素琴,想来应聘化妆师一职,不知道还缺不缺人?”
苏总同样烫着一头精致的大波浪,染成时下流行的酒红色, 烈焰红唇,非常有港风气质,开口说话也带着那边的口音。
虽然两个地方离得近, 口音相差不大, 但从港城过来的人有个很明显的特质, 说话总爱夹几个单词,也喜欢给自己取英文名。柳素琴搭话然后一路热情领着她来办公室见老板的那个漂亮女孩, 苏总称呼为“朱莉”,她听着就很像英文名, 猜测也是从对岸过来的。
这姑娘应该以前就是跟着苏总工作, 或者很早就认识了,才能直接把她领进办公室。
苏总正慵懒倚在老板椅里抽烟,涂着黑色甲油的纤长手指夹着香烟, 一举一动宛若电影画质。
不过听见敲门声,她直接按灭了才抽两口的香烟,打量来人的眼神冷淡却不傲慢,慢悠悠道,“我这里确实还缺化妆师,没在门外贴招聘启事,是因为我准备直接挖资深化妆师过来,工资不在话下,我要的是真正有审美有技术的员工,不知柳小姐从业多久了?”
朱莉一把人带过来,就麻利的去帮老板开窗通风了,看看没什么事,又默默关上门出去,独留柳素琴一个人应对苏总那仿佛无所遁形的锐利目光。
柳素琴确实没想到,她好不容易看到深市终于有了第一家很接近后世那种模式的影楼,正是她大展身手的时候,没想到老板要求这么高,自己一个菜鸟估计希望不大。
但来都来了,总要尽力争取一把,柳素琴积极推销自己,坦诚她虽然是新手,却是从正规培训机构出来的,不是那些野路子,高达五千的培训费用,含金量还是不错的,业内一些公司还算接受认可他们的结业证书,柳素琴尽力扬长避短,“苏总请相信,我欠缺的只是一些经验,能力和技术并不落后于人,只要苏总给我一个机会,我会向您证明的。”
“你要如何证明?”
愿意给机会就好,柳素琴笑道,“我带了些简单的化妆工具,苏总愿意的话,我可以现场试妆展示。”
努力的女孩运气果然不会太差,她出门前拿上化妆包只是心血来/潮,现在就只剩满满的庆幸了。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要是什么准备都没有,她可就真的抓瞎了。
“看在你是第一个毛遂自荐的,那就来吧。”苏总今天心情似乎不错,看了看柳素琴那只容量并不大的手提包一眼,轻笑一声,“工具就算了,我这里有一整套齐全的。”
说着扬声喊了一声“朱莉”,热情的漂亮姐姐进来了,又走了,五分钟后,拎了一个沉甸甸的化妆箱进来,直接放在办公桌上,“苏总,您的化妆箱放这里了,还有什么吩咐吗?”
苏总挥挥手,“有劳。”
柳素琴一看朱莉点个头又跑了,一时有点茫然,“苏总,我应该给谁试妆?”
还以为会是朱莉给她当模特呢,这姑娘又白又瘦,五官也立体,分明是先天模特圣体。
苏总却指了指自己,“我亲自试。”
柳素琴多少有点受宠若惊,提醒道,“苏总,我比较擅长的是新娘妆造,可能跟您的风格不是很搭。”
她倒是不担心说出这话,苏总就让她直接走人了,因为这家影楼也有婚纱摄影服务,大概率这一块会成为营收支柱,毕竟这年头除了结婚,普通人谁舍得花一个月工资来拍个人写真啊。
那她这分明是专业对口,老板怎么会不喜欢呢。
苏总听了果然和颜悦色,“没关系,就做你擅长的妆造。”
柳素琴点头应下。
虽说苏总这位老板的气质很不一样,像是他们平日里接触不到的大人物,就是小说里电视里那种分分钟几百万上下、天凉王破的霸总气场,但柳素琴也没因此就畏畏缩缩,打工嘛,不寒碜。
能争取到这份工作是最好的,争取不到,她努力过,就不遗憾。
苏总自己都不介意,柳素琴也不再磨蹭,过去打开化妆箱,准备挑选出合适的产品。
当看到化妆箱里一水儿的国际大牌,最新款经典款全部收纳其中,琳琅满目的,比商场的柜台都更丰富齐全,柳素琴忍不住发出了没见过世面的惊叹。
这个看似平平无奇的化妆箱,是多少同行的梦!
苏总眼神随之扫过来,“都会用吧?”
柳素琴点头,“会的,这些产品就算我自己手上没有,也都在时尚杂志上看过详细介绍,只不过许多大牌的新品,附近商场买不到而已。”
“内地当然没有,这些都是从港城背过来的,有些还是在国外买齐的。”苏总大概很满意柳素琴的识货,笑道,“我们很多同事都是从港城过来的,定期会回去探亲,你若是在这里上班,以后可以托他们带东西过来,要是表现得好,我还会送你们去港城培训进修。”
一直是柳素琴给林南江他们画饼,第一次遇上老板给画的大饼,她表示真香。
是的,给苏总化完妆,柳素琴就顺利拿下了这份工作,当然待遇跟苏总预备高价挖过来的化妆师不一样,她需要先实习三个月,三个月后成功转正,那待遇就同步了。
柳素琴都惊呆了,不用从化妆师助理做起,上来就实习,三个月转正,待遇直接向资深化妆师们看齐,世上竟有这种好事?
而且苏总的影楼借鉴学习了港城和国外的模式,摄影师和化妆师都是底薪+提成+奖金的模式,柳素琴实习期间同样有提成,只不过提成点要比正式员工低很多。
柳素琴表示蚊子腿再小也是肉,遇上这样大方的老板,她都有点迫不及待想开始上班,努力搬砖给老板换超跑了。
谈完入职和待遇问题,她没能立刻离开影楼,老板好像特别欣赏她……的作品。
别看苏总打扮得美艳凌厉,一副要用美貌杀人的样子,但柳素琴她打造的温婉仙气新娘妆,苏总竟然非常喜欢。
这大概就是说网上说的,女人无论多少岁,心里永远住着一个想小女孩吧,苏总看着自己焕然一新的形象,拿着镜子欣赏了很久,仍觉意犹未尽,便把柳素琴拉去帮她挑婚纱。
与此同时,在摄影棚调试灯光设备的摄影团队也接到通知,赶紧布置好场景,老板待会要亲自试镜。
柳素琴还以为苏总真的太喜欢这个形象,才要拍照纪念的,后来正式开业那天,看到这组作品被挂在店外最显眼的位置,用来吸引无数爱美的姑娘走进来咨询,她才知道其真正用意。
不愧是当大老板的人,脑子转的就是快。
当然那就是后话了。
老板有要求,新鲜出炉的牛马积极配合,陪着对方几乎试遍店里现有的婚纱款式,最后选出适合的三套带进摄影棚,柳素琴全程陪同,她需要时不时补妆,换不同的婚纱也要适当调整发型和头纱款式。
中途换发型的间隙,苏总看着她认真工作的侧脸,突然,“柳小姐平时喜欢摄影吗?你脸型小巧立体,其实很适合上镜,感兴趣的话待会让阿峰也给你拍一组?”
阿峰就是此刻负责给老板掌镜的摄影师,听他们聊天中透露的信息,对方似乎是所有摄影师的老大。
柳素琴得到跟老板一样的待遇,本该受宠若惊的,但她却没立刻表态,只是笑着摇头,“苏总客气了,叫我小柳就可以。”
“我不习惯这么称呼,太没新意了,你有没有英文名,或者朋友们怎么称呼的?”
“我只是初中毕业,没学过英文,平时朋友们喊我素琴,阿琴。”
苏总对她的学历并不惊讶,也不好奇,只点头,“那我也称呼素琴吧,你的本名很不错,比阿琴听着有气质多了。”
柳素琴笑纳了老板的夸赞,接着才回应之前的邀请,“我就不拍婚纱照了,老夫老妻的,不适合这个。不过我们前些天全家出游路过这里,还说有时间要带着孩子一起来拍全家福。”
“你误会了,我说的是个人写真,你今日的打扮就很适合上镜,针织裙配大衣,耳朵上的澳白珍珠温婉大气、低调中透露着不俗的品味。”说到这里,苏总微微一笑,“朱莉带你过来的时候,我以为你会是第一位顾客。”
柳素琴下意识摸了摸耳朵上的珍珠,“苏总过奖了,我也是第一次正经面试工作,表面上镇定,心里其实挺紧张的,您看我这身装扮好像不怎么隆重,但从衣服款式到质地,费了不少心穿搭呢。”
她在那么多漂亮珠宝首饰中只挑选这对耳环,就是最大的小心机了。
珍珠没有金玉和其他宝石那么显眼,让人一眼就能注意到,显得低调不起眼,但真正懂的人却不会忽视。
苏总就是后者。
柳素琴能感觉到,她之前侃侃而谈请苏总给她一个机会的时候,对方视线在她耳朵上多停留了一瞬。
虽然人家苏总随手拎的一个凯莉包,都够买好多对这种品级的珍珠了,但也不影响对方认可她的品味,也可能是经济实力,从而心血来/潮愿意给她这个展示的机会。
“你说这是第一次找工作?”苏总难得来了好奇心,“那你以前在做什么,不是初中毕业就没念书了吗?”
“早年跟着亲戚来这边打工,在厂里待了很多年,后来跟在厂里认识的丈夫结婚了,很快又有了孩子……”柳素琴耐心回答的同时,也没影响手上盘发的动作,注意到苏总仰着头看自己,眼神颇为专注的样子,她也不介意详细介绍一遍。
反正工作相处久了,该知道的都会知道,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那个时候,厂里很多年轻夫妻都是妻子回老家生孩子,照顾孩子,丈夫在厂里赚钱,一家人最多过年团聚能几天,有时候一年不见,孩子都不认识爸爸了,我不想以后和孩子过这样的日子,就说服了丈夫,一家人都留在深市。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厂里工资还是不错的,勤快点,一年也能攒个三五千,但有了孩子,孩子上学要户口,要在这边买房子,还继续待在厂里的话,干到死也买不起一间房,我俩这才离开一直工作的厂子,开始摆摊做生意……”
“现在买了房子,请我妈和一个婶子来身边照顾孩子,店里的生意孩子他爸也能忙过来,我也可以出来工作了。”
苏总问,“看样子你们日子好起来了,也不差钱,怎么不在家当个养尊处优的家庭主妇?”
柳素琴摇摇头,“如果我也跟大家一样回了老家,方圆十里找不到一份工作,除了当家庭主妇也别无选择,但这里是深市,无数穷人在这里一夜暴富翻身,很多人心目中唯一可以实现梦想的地方,我就站在这里,若是坐拥宝山却什么都不做,岂不是太浪费了?”
“说的不错,我们有这样的条件,为什么不利用呢?”苏总轻轻鼓掌。
柳素琴给苏总化完妆已经十点多了,拍完第二套婚纱已经接近一点了。
苏总中场叫停,换回自己的衣服,领着大家先去吃饭。
柳素琴混在其中毫无违和感,经过这小半天的共事磨合,她发现这群年轻人都挺好相处的,也很有活力。
她除了跟苏总聊得最多,跟同为女生的朱莉也很有话题。苏总定了街对面的海鲜餐厅,一行人步行着横穿马路,朱莉很是不见外的挽着柳素琴问,“你看起来年纪很小,怎么就结了婚,有孩子了呀?”
“在我们老家那边只要不念书,结婚都很早,我在法定年龄结的婚,已经算比较晚的了。”
朱莉便问她今年几岁,随即惊呼道,“比我小了足足三岁!”
柳素琴也惊讶扭头,“看不出来,我以为你最多二十出头。”
“说明我天生丽质。”朱莉大大方方摆了个捧脸的姿势,接着又说,“阿琴你也是啊,现在打扮得太成熟啦,换成T恤牛仔裤,扎个马尾,说你十八岁都有很多人信,一点也不像是当了妈的样子。”
柳素琴还真的来了兴趣,“我好久没这么打扮了,确实可以试试。”
“别试了,有空我们一起去逛街,我给你打扮成十六岁。”
“好啊。”柳素琴忍俊不禁,“对了,你也是化妆师吗?”
朱莉摇头,“我是苏总的助理,不过苏总产业多,以后这边走上正轨,她不一定经常能过来,到时候我要帮苏总协调工作,大家的工作流程我都需要了解清楚。”
柳素琴顺势夸了一句朱莉年轻能干、备受老板器重,就话锋一转道,“那你了解摄影吗?正好我们最近想买个相机,记录孩子的成长瞬间,可是从来没接触过这种东西,周围也找不到能取经。”
朱莉笑道,“我是懂一点皮毛啦,但你找我取经,岂不是舍近求远?阿峰哥才是这方面的行家,待会我带你去问问他。”
她是个雷厉风行的人,刚到餐厅包厢落座,就拉着柳素琴去找阿峰了。
阿峰应该平时没少收到这方面的求助,很熟练的询问诉求、用途和大致预算,然后推荐了几款价位从两千到四千不等的进口相机,让他们自己挑选决定。
同时还介绍了两本摄影相关的书和杂志,适合零基础入门的新手学习。
柳素琴从包里掏出纸笔,把对方提到的品牌型号和书籍名字一一记下,和朱莉回到苏总旁边坐下的时候还在感慨,今天的收获真丰富呀,顺利找到工作,确定了上班时间,还找专业人士抄了份作业,人家给她把范围划得这么清楚,闭着眼睛选也不会出错的。
老板请的这顿饭也很美味,海鲜品质很好,吃饱喝足,大家积极回到店里继续搬砖。
陪着苏总拍完最后一套婚纱,柳素琴到底没拒绝她的提议,上去拍了两组个人写真,对方有句话深深打动了她。
苏总说她还是把自己框住了,生活本没有那么多教条,想做就去做咯,今天拍个人写真,跟过段时间拍全家福又有什么必然联系呢?就像她自己,一个人照样可以拍美美的婚纱照,身旁少了个人的存在,反而衬得画面更唯美了呢。
柳素琴一听有道理啊,记录自己青春美貌这种好事,她为什么要推三阻四?
拍,立刻马上就拍!
可惜拍完写真不能立刻拿到,柳素琴跟大家打了一圈招呼,又两手空空的回去了。
用钥匙开门,柳素琴发现去关外接张大妈的一行人已经回来了,看样子也是刚到家不久,桌子上放了好些东西都还没收拾。
她刚扫一眼客厅,正要收回视线换鞋,一张大脸便闯进眼帘,“媳妇,怎么现在才回来?我还说会不会出什么事了,准备出去找找。”
钱菊香反而顾不上教育一个人在外面磨磨蹭蹭不回家的闺女,急切的开口问,“找到工作了吗?”
柳素琴言简意赅,“找到了,就是上次看到的那家影楼,老板说下个月开业,不过开业之前要到店培训一周。”
说完才看向林南江,“没事,刚好留在那边帮下忙,跟同事们提前磨合一下,人家还推荐了几款合适的相机给我们。”
说着把记录信息的本子递给对方,就越过他们,去找许久不见的张大妈寒暄。
张大妈正抱着小芳芳舍不得撒手,嘴里应付着表示哪哪都好,然后一脸兴奋的跟她分享,“素琴,我跟你说,芳芳真是又聪明又机灵嘞,大半个月没见,居然还认得出我。”
“真的吗?”
张大妈用力点头,“是真的,那么多人围上来逗她,芳芳独独把手伸向我,要我抱着她呢。”
柳素琴不知道这是巧合,还是她闺女真的如此聪明绝顶,看张大妈正在兴头上,她自然不吝啬好话,“那也是应该的,她还没满月就是你在一手照料,芳芳跟你一直很亲近的,和亲奶奶也差不多了。”
连小芳芳的妈妈也认证了她们的关系,张大妈更加笑得见牙不见眼。
可惜被她夸成一朵花的小芳芳不配合了,看妈妈只是站在跟前说话,都不来抱抱她,小朋友决定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主动伸出手喊妈妈。
柳素琴瞬间把双手背在后面,还小小后退了一步,在小朋友难以置信的眼神下,缓缓解释,“妈妈刚从外面回来,一身灰尘细菌,要洗了澡换了衣服再来抱乖宝喔。”
小芳芳不知道是理解了妈妈的话,还是单纯听到妈妈温柔喊自己乖宝,总之慢慢把小手放下了。
柳素琴瞬间理解了张大妈的心情,天王老子来了她闺女也是天赋异禀、聪明绝顶!一高兴,又喊了几句乖宝,成功把小朋友哄成翘嘴,才施施然回房洗漱。
钱菊香本来守在旁边,想着有机会再详细问问闺女工作的具体情况,比如说几点上班,几点下班,包不包饭,工资多少。
最重要的是最后那条,她早点弄清楚,才好打电话告诉老头子这个好消息。
结果死丫头说走就走,一个眼神都不给她。
钱菊香傻眼了,下一秒,扭头跟张大妈说,“芳芳刚从乡下回来,也是一身的灰尘,咱俩也去个小家伙洗洗干净吧?晚点就该准备晚饭了。”
张大妈积极表现,“钱姐,我来,我一个人也能帮芳芳洗澡洗头,你坐下歇会儿。”
钱菊香来闺女家是干活的,领了工资,她就很会摆正自己态度,只把回来工作的小张当同事,“歇什么歇呀,来了这里一天天的,活没几件,我骨头都快坐散架了,两个人一起做事也快些。”
说着也起身去了主卧给小朋友找换洗衣服,张大妈抱着芳芳跟在后面,附和道,“可不是么,再没有比这更轻松的工作了,现在又多了钱姐,我都不知道以后还能做点什么。”这工资拿得越来越心虚了。
林南江刚才不着痕迹跟着媳妇回房,想争取一次鸳鸯共浴的福利,被毫不犹豫的拒绝了,正眼巴巴盯着关紧的浴室门呢,听到两位老太太的对话才回头接道,“现在觉得闲,是因为大家都在家,抢着陪芳芳玩,过些天都去上班了,您俩就知道什么叫忙了,除了帮我们所有人洗衣做饭打扫卫生,还要寸步不离的守着芳芳,喘口气都要找时间呢。”
“胡说,我们芳芳这么乖,哪有你说的那么缠人。”
林南江耐心解释道,“素琴说孩子需要去外面走走,刚好芳芳是个喜欢往外跑也喜欢交朋友的小孩,带她出去小朋友多的地方,不玩尽兴估计不爱回家了,您俩一天的大半时间可不就得在外面看着她么?”
“那这也不辛苦啊,芳芳找小伙伴玩,我跟带他们的大人聊聊天,这不是好事吗?”钱菊香甚至已经期待起来,巴不得他们明天开始通通出去开始工作赚钱,她好带着外孙女四处串门,“不过我这几天也该多熟悉附近的环境,才能知道带芳芳去哪里能找到多多的小伙伴。”
林南江一看丈母娘干劲十足的样子,很是鼓励了一番,而张大妈也觉得老板娘亲妈这么大包大揽挺好的,她什么都不用管,仿佛回到了舒适区,忍不住也露出了期待的笑容,“那我以后只管跟着钱姐。”
钱菊香本身是个强势的人,因为初来乍到才勉强压着性子,如今有个愿意事事跟着她的张大妈,瞬间觉得腰不酸了,腿不疼了,整个人都有力气了,带着小张把外孙女从头到脚洗得干干净净,换上新衣服,把头发擦干,把她往爸爸身边一放,又马不停蹄去厨房准备晚饭了。
等柳素琴洗完澡出来,看到趴在沙发上看动画的闺女变成了香香软软的奶团子,眼睛一亮,上去抱在怀里猛猛吸起来,把本来很期待跟妈妈贴贴的小芳芳吸得一脸生无可恋,甚至有点嫌妈妈打扰她看动画了,最后伸出小胖手贴在妈妈脸上,不让她继续把头埋下来,身体力行表达出“丑拒”的意思。
柳素琴只好遗憾的停止吸娃,不过依然把小家伙抱在腿上,让她继续看动画,她扭头想找林南江交流一下今天的见闻,只不过眼角余光先瞥到独自坐在单人沙发上神游天外的林全生。
细想一下,似乎自从她回家,就没见他说过什么话,不对劲。
柳素琴调侃道,“全生哥怎么了,出去一趟把魂丢了?”
一声打趣,却换来对方脸色爆红的反应。
说起来,开店大半年,两人黝黑的肤色也慢慢养回来了,林南江是标准的奶油小生脸,肤色还没回到巅峰时刻,走出去也能被夸一句白净,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坐办公室的白领。
林全生底子差了些,养了这么久,现在也只是比小麦色稍白一个度,但也能清晰看出脸红脖子粗的状态了。
一看对方这幅反应,柳素琴便坐直了身子,下一秒,林南江也开口证实道,“还别说,确实跟丢魂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