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二手房交接,便是一手交钱一手交钥匙,往后这栋楼跟跟张大爷两口子就没关系了,自然需要在这之前把他们想带走的家具行李都拉走。
柳素琴和林南江都不介意他们把家具搬空,但张大爷主动表示到时候把桌椅床铺留下来,他们也很乐意,这样出租还省了他们重新添家具的功夫,收拾收拾就能开始招租了。
而房东现在什么都没收拾,老两口都没想到世上还有这么随便的人,从看房到签合同付定金都不超过两小时,一时间毫无准备,后面几天还要重新收拾布置多年没人住的老房子,搬家交接,也是个大工程。
而之所以定在周五交接而不是周日,是因为单位固定周日休息,那天交付就没法办理过户了,中介大哥表示他们周五或者周六早上早点过来,这边交接完立刻去办理过户,基本当天就能拿到房产证。
也是因为他的保证,柳素琴才同意先付全款再办理过户手续。
当然她不同意也没办法,目前二手房交易普遍就这么个流程,张大爷在她砍价时节节败退,唯独这方面完全不能商量,柳素琴说多了,还要用防备的眼神打量她。
毕竟他们作为老特区人,听过见过的骗子简直五花八门,防骗意识杠杠的。
没办法,那就入乡随俗吧,在银行告别了心情复杂的房东夫妻,柳素琴和林南江再次坐中介大哥的摩托车跟他回去。
这么迅速就促成一单,李哥的高兴一点不比他们少,一路上眉飞色舞,到了公司更是端茶倒水好不殷勤,还主动表示晚上请客,庆祝他们在深市打拼多年终于拥有自己的家。
可惜柳素琴和林南江出来大半天,已经归心似箭,恨不得立刻飞回家看他们的大胖闺女,婉拒了中介大哥的好意,对方依依不舍的送他们出门,并耐心叮嘱,“林哥,嫂子周五过来记得带上户口本身份证和结婚证,你们除了办房产证,还要把孩子的名字转到这边,挂在你们的房子名下,材料一定要准备齐全了。”
柳素琴脚步一顿,“对了,我们家孩子还不到两个月,出生后也没时间回老家上户口,这个户口要怎么迁啊?”
“准生证和出生证明有吗?”
林南江顿时紧张道,“我们在乡下也没听说过生孩子还要准生证的啊?出生证明倒是有,我媳妇在卫生院生产,大夫问要不要开出生证明,我想着留作纪念也好,就让他们开了。”
李哥笑道,“有出生证明也可以,到时候直接找人给孩子上这边的户口,省了一道程序。”
但费用是不会省的。这话他没说,连十几万的房子说买就买,想来也不差给孩子打点上户口的钱。
柳素琴和林南江确实不差钱,她轻描淡写道,“那这次先不上户口了,等买了那套单位房给孩子上户口,也方便他们以后上学。”
中介大哥顿时目瞪口呆,“嫂子的意思是还想买那套单位房?”
这一个客户就能成交三套房??惊喜来得太快就像龙卷风,他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林南江美滋滋点头,“是啊,刚买的二楼还是小了点,我们一大伙人有点住不开,最好还是咬咬牙把上午看的单位房买了,反正离得近,以后我开门打烊也方便。至于这边二楼,可以收拾出来出租,到时候还要请教一下李哥,租房的合同收据怎么写,他们一般都租多少钱……”
中介大哥恍恍惚惚,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房子是可以咬咬牙就能买的吗?换成他自己,就是把牙咬碎了,买不起也还是买不起啊。
这波真是让他装到了。
但他很快调整回来,客户买的越多,自己赚的也就越多,于是继续挂上热情周到的笑容,一路送柳素琴和林南江上了三蹦子,等车子渐渐开远,他还在后面殷切的挥手目送。
林南江开车进城一路风驰电掣,回去的速度也丝毫不减,一边开车一边念叨,“都出来快一整天了,也不知道咱们芳芳在家怎么样,一个人吃得好不好,睡得香不香,会不会哭闹着找爸爸妈妈?”
柳素琴即便同样惦记闺女,却也觉得他想的有点多,还在吃奶的小娃娃懂什么?在家里能吃能睡还有人悉心照顾,怎么可能想起来找爸爸妈妈。
本来不想搭理傻爸爸的幻想,直到他开始盘算着过几天进城交接过户,一定要把大胖闺女也带上,一家人整整齐齐见证历史时刻,她不得不出声打破,“想都别想,孩子还太小,没什么免疫力,至少要满了百天,才能适当的带她出门遛弯。”
“好吧,那看来芳芳只能等我们搬家的时候进城了。”林南江乖巧闭嘴,但也没安静多久,又开始小声逼逼,“今天实在太忙了,第一次抛下闺女进城,也没时间去逛逛街,给她带点小礼物,”
这次柳素琴倒没有泼冷水,还配合的提问,“准备给闺女带什么礼物?”
林南江第一反应当然是各色各样漂亮的小裙子,把闺女打扮得漂漂亮亮,但他刚说出口就自己否决了,“不行,陈大夫说过,婴儿最好是穿柔软舒适的纯棉衣服,不需要花里胡哨,以舒适为主,就算要给芳芳买裙子,暂时又不能带她进城试穿,不知道买多大的,以后再说吧……金首饰暂时也用不上,年前准备的长命锁,和她大伯给买的金铃铛都还没派上用场呢,还是要等孩子再大一些,满周岁了,倒是可以打个大金项圈,现在的话,就给她多买几袋奶粉尿不湿,再看看有没有布老虎,媳妇你觉得呢?”
“是该准备些玩具了,布老虎洋娃娃都可以,看她喜欢什么。”
突然想起上辈子都没怎么给大女儿买玩具,她自己也乖巧,从来不要求什么,不像她弟弟小时候天天要买飞机汽车玩具枪,不给买就在地上撒泼打滚,柳素琴暗暗提醒自己,这次再不能因为孩子懂事就理所当然的忽视了,没有小孩子是真的不喜欢玩具,洋娃娃,布玩偶,小飞机小汽车都要买,兴趣爱好从小培养,而不是等闺女经济独立后自己满足自己。
夫妻俩就着给闺女的礼物热烈讨论了一路,终于回到家,迎接他们的却是大胖闺女吃饱喝足后餍足的睡脸,林全生还在一脸欣慰的感慨,“芳芳特别乖,一开始哼唧着想找爸妈,但是喂了顿奶就好了,睡觉的时候给她盖上弟妹的衣服,就像是你们还在家一样,小家伙睡得可香了,张大妈和房东大妈都稀罕的不行,一直说就没见过比芳芳更懂事好带的孩子。”
林南江的满腔父爱无法宣泄,特意洗了手脸想回房间抱闺女,又不舍得打断她香甜的美梦,只能久久蹲在床边,一眨不眨看着。
柳素琴也第一时间进来看闺女,见她睡得正香,轻轻掖了被角便走开了,这会子正被满心好奇的林全生拉着打听今天的看房结果。
张大妈还在隔壁准备晚饭,至于林全生嘛,他们连进城买房开店的计划都没瞒着他,如今就更没必要藏着掖着了,柳素琴如实道,“看好一栋临街的二层小楼,一楼是铺面,面积不错,位置又好,人流量挺大的,正好我们自己开店,就直接交了定金,等这周五房东把家具行李搬走,就可以过去交接了。”
“这就看好了?”林全生又惊又喜。
他知道好哥们有在城里开店的打算,也只以为是租店面,毕竟都准备买旧房了,想来是手头拮据的缘故,却没想到他俩这么大手笔,房子连着铺面一步到位,林全生自然为他们高兴。
高兴过后又是担心,“既然是带铺面的楼房,肯定很贵吧,钱够不够用?”
他都准备好弟妹说不够,就叫她只管把他那份拿去应急,他暂时也没花钱的地方,不如借给有需要的哥们兼老板急用,反正又不用担心他俩借钱不还。
结果柳素琴毫不犹豫的摇头,“够的。”
林全生打好的腹稿瞬间卡了一下,“是、是吗?”
柳素琴看了眼虚掩着的房门,小声说,“跟房东还了好久的价,最后不到十四万成交的。”
林全生听得倒抽一口冷气,但很快就接受了这个设定,“那倒是比我想的要便宜,临街带商铺的楼房,听你说位置面积都不错,又是在市中心那边,我以为怎么说也要二十来万,结果倒是比那些商品房还便宜些。”
他年前从厂子里出来给林南江打下手,已经好几个月了,不必刻意计算摆摊一天的收入,也大致了解的七七八八,十几万块在自己这里是天文数字,但凭他们两口子省吃俭用的劲头,咬咬牙确实拿得出来。
这下彻底放心了,眉宇间尽是对好兄弟一家在大城市买了房又有了自己店铺的欢喜,“太好了,你们不仅买了房,还有间自己的铺子,以后都不用为生计发愁了,守着这间铺面,下半辈子算是吃穿不愁,安稳无忧,不过刚买了房,之后装修开店也是一笔大钱,要是手头紧只管说一声,我存折里的钱也能应应急。”
柳素琴知道是他是真心想提供帮助,到嘴边的婉拒也变成了感谢,“那就先谢谢了,说不定还真的要找你应急。”
至于需要凑钱是因为另一套房子,她暂时没提,毕竟八字还没一撇,等周日把那套定下来再说。
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婚姻的补品,大补!
什么叫权力和金钱才是婚姻的补品, 大补!柳素琴这次算是亲身体验了一回。
她产后的身体亏空还没这么快补回来,又很久没有像白天这样奔波劳累了,本该是精疲力尽的回家, 精神上的亢奋却让她不知疲惫,夜里躺在床上毫无睡意, 一转头, 看到一双同样亢奋不已的眸子。
这一对视, 宛如天雷勾动地火,一发不可收拾, 两人默契的滚作一团,自发get了用“运动”来释放情绪的小技巧。
明明昨晚才有过,今夜的战况依旧激烈,像是饥渴了八百年似的,做了一次又一次, 一直到天边隐约泛起鱼肚白,吱呀作响的木床才真正安静下来。
这期间,他们那地动山摇都能呼呼大睡的大胖闺女, 在床铺的角落被吵醒好几回, 委屈的瘪了瘪嘴抗议, 可惜无良父母沉浸在火热之中,根本顾不上她, 小家伙又困得睁不开眼,也没力气哭闹, 只好小嘴挂着油瓶重新入睡。
就这样辛苦了大半夜, 柳素琴第二天起床洗漱,看着镜子里越发面色红润、容光焕发的年轻女子,都有点移不开视线了, 再次感叹年轻真好啊。
她这个老黄瓜刷绿漆的尚且如此,货真价实的小伙子林南江就更牛逼了,满打满算就睡了两小时,依然能天不亮爬起来去进货摆摊,健步如飞,精力充沛,劳累一整天的脸上依然不见辛苦憔悴,只有满满的欢喜和期待,“媳妇,今天生意怎么样?”
天气热起来了,柳素琴穿着新买的吊带睡裙,披了件轻薄的针织衫,衬得她肤白胜雪,就这么坐在小桌旁,画面依然赏心悦目,让人不知不觉忽略简单到近乎简陋的环境,头顶新换的白炽灯也不及她眼中的星芒,“很不错,一天的净收入超过一千五了。”
“那就好。”林南江心满意足,拿上媳妇帮自己叠好的睡衣裤去了卫生间。
他这一年被严格监督个人卫生,睡前刷牙洗澡只是基本要求,闺女出生后,柳素琴的要求越发严格,已经发展到从外面回来不洗澡并重新换衣服不允许上床的程度了。
林南江从一开始的推三阻四、时不时找借口偷懒,到现在已经自发自觉、养成习惯了,不仅按照媳妇的标准认真洗澡刷牙,还不忘把头也洗了,等他一身清爽干净的从卫生间出来,柳素琴已经记好了账,收银包也归纳整理好,留下足够的零钱和明天货款,剩下的现金一扎一扎捆好收起来,等着过两天去银行存上。
正好林南江也洗完了,她去卫生间洗把手,便重新躺回床上,搂着香香软软的闺女准备睡觉。
林南江见状,也飞快擦干头发爬上来,灯一关,那双手便不安分的搂上细腰,隔着薄薄睡裙肆意抚摸撩拨。
柳素琴无奈拍了下四处作乱的手,“悠着点吧,哪有天天惦记这事的?再说这阵子压力大任务重,你这个一家之主得养足精神,好好工作。”
林南江心下遗憾,但也知道媳妇说的有道理,才添了个铺子而已,还不是松懈大意的时候,他们还要买住的房子,装修开店,他这个顶梁柱需要多多赚钱,为媳妇孩子撑起一片天,不再让她们母女为钱操心,更不能因为他的一时放纵,耽误了举家搬进城里定居的大事。
“好吧,那就睡觉。”想明白轻重缓急,林南江最后顺着搂腰的力道,把媳妇和她搂着的闺女一起揽入怀里,仿佛抱住了全世界一般,闭上眼睛,很快呼吸就变得平稳悠长。
一觉醒来又是一条好汉。
林南江这股只要干不死、就往死里干的劲头,持续到约定交付这天也丝毫不减。
周五清晨,他依然是雷打不动的天不亮出门,柳素琴起来时,已经从菜市场进货回来,正在不厌其烦的叮嘱好哥们,“等下还要你把粉干泡了,这些配菜也提前备好,等我回来一起去出摊。”
林全生也耐心的应道,“这些我都做熟了,要是到出摊时间还没回来,我也可以先借房东的三轮车去夜市,你们别急,慢慢开车。”
林南江想了想,“我还是会早赶回来,如果到了五六点还不见人影,那你先去摊位上。”
“都听你的。”林全生无奈点头,开始催促,“你俩也快点出发,早去早回。”
柳素琴起得晚,动作却麻利,已经收拾好自己,拿着他们从菜市场买回来的肉包子站在院子里边等边吃,随时可以出发。
林南江这才大步流星的出来,看到张大妈抱着他们闺女站在一旁,又停下来捏了一把软乎乎的小脸,耐心叮嘱,“今天又要麻烦你照顾芳芳了。”
“老板放心。”张大妈一脸慈爱逗着瞪大眼睛的小家伙,“芳芳乖,跟爸爸妈妈说再见。”
柳素琴也吃完包子,挥挥手,“拜拜。”
他们这次进城就直接去铺子,中介和房东提前等在那里,柳素琴和林南江一到,双方简单打过招呼就上楼了,二楼果然基本被搬空,只留下房东承诺的几样家具和灶台门窗。
不过地板阳台都仔细打扫过,看着还算干净明亮,林南江也检查过水电线路,基本没啥毛病,又到一楼转了一圈,和他们上次过来别无二致,就算交接成功了,房东大爷郑重的把一串钥匙交给柳素琴,“这房子以后就是你们的了,看得出来,你们虽然年轻,两口子都是勤劳肯干的人,日子只会越过越红火。”
李哥见状,很是嘴甜的恭维房东一家,夸他们马上就要住上豪宅,从此含饴弄孙,和和美美。
柳素琴也羡慕了两句,“我们这点算什么呀,张大爷家的复式豪宅,才是我们外地人一辈子都难以达到的目标。”
本来还有点失落的房东两口子被哄得眉开眼笑,等林南江亲手锁好新家的门窗,一行人便有说有笑去了最近的银行进行转账。
十几万的尾款,即便房东一家全在这里,也不敢大咧咧的拎着现金回去,这次老两口也带上了存折。
是的,房东儿子一家也来了。
看着张大爷儿子儿媳手里各抱一个,他老伴还牵着一个竖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柳素琴和林南江总算理解了老两口为什么非要卖了房去买豪宅,不是虚荣或者贪图享受,就这人丁兴旺的一大家子,普通房子真的不够用。
正是因为刚需,房东才如此爽快,从银行出来,还打算跟着去办理过户,中介大哥体贴的说,“张大爷,你们如果有事,可以不用跟着的,晚点或者明天上我们那拿回证件就行了。”
张大爷于是让老伴和儿子两口子先带孩子们回家,他自己还是要跟他们去办手续,亲眼看看具体的操作流程。
“哎呀,到时候的新房也写你名字?张大爷好福气哦,你儿子真孝顺。”一行人去房管局的路上,张大爷主动说起新房安排,李哥很是上道的吹捧道,把小老头哄成了翘嘴,还要故作嫌弃,“算他还有点良心,新房基本是老子掏钱,不写老子名字他还写谁的名字?”
张大爷看着严肃,提到儿子倒是滔滔不绝起来,“这小子从小吊儿郎当,以前让他好好读书,考个大学,国家能给分配工作,他不听,高考落榜就不读了,我跟他妈说找找关系送他进个单位吧,他觉得低人一等不去,想找亲戚们凑点钱给他做生意,又嫌弃太累,最后自己找了家私人小公司,天天坐在办公室里吹空调,看那什么电脑,日子是舒坦了,可每个月那点薪水能干啥?要不是老子给他把婚房准备好,他连老婆都娶不上。去年他俩又添了对双胞胎,结婚的房子都住不下了,我才想着把这边的屋卖了,换个大房子,一家子住在一起,以后我跟老婆子在家带孩子,他老婆也能出去上班,不图小两口多大出息,能养家糊口就成了。”
李哥闻言笑了,“大爷您别太谦虚了,我张哥名下不是还有套婚房么,等你们住在豪宅,那套房子租出去,也够一家子日常嚼用的,您家早就衣食无忧了。”
张大爷摇头,“那套小了点,不够补贴家用的,到时候再把现在的老房子收拾收拾也租出去,能赚一点是一点。”
落后一步的柳素琴听到这里忍不住咂舌,看了林南江一眼,意思很明显,人家张大爷才是真人不露相,刚卖了两层楼,手里还有两套等着出租呢。
一边当包租公,一边还不耽误全家换豪宅,美得很。
就是不知道自家啥时候能过上这种好日子?
两人才交换了同款羡慕嫉妒恨的眼神,就突然被人cue了。
中介大哥跟张大爷聊得热闹,也没冷落他们,回头问道,“对了林哥嫂子,你们准备写谁的名字,还是两个人一起?”
林南江想也不想的说:“不用这么麻烦,写我媳妇名字就行了。”
柳素琴诧异转头,内心并不想拒绝这种好事,但这本就是夫妻财产,林南江又是赚钱的主力军,她还真不能昧着良心撇下他,“不麻烦,我都带了户口本、结婚证和我们两个的身份证,就写咱俩的名字。”
林南江摇头,显然不是心血来/潮的想法,“要不是媳妇你聪明会来事,能吃苦又有魄力,就凭我这个榆木脑袋,这会儿还在厂里打螺丝钉呢,干一辈子也别想在这里买房,我们家有今天都是你的功劳!而且我记得你说过,当年来到深市,远远看着关内的高楼大厦,那是你第一次看到这么高的楼,当时便在心里幻想,如果能一辈子生活在这个繁华大城市,拥有一间属于自己的房子,该是多么幸福的事!现在我们终于要拥有第一套房,就写你一个人的名字,就当是帮你完成年轻时候的梦想。”
柳素琴一时无言,看着眼前神情平淡、仿佛所说之事十分稀松平常的年轻男人,心情颇为复杂。
其实她对他说的这个“故事”真假参半,为了让他心甘情愿努力赚钱买房而做的铺垫,在深市买房确实是她曾经遥不可及的梦想,但隔了大半辈子,她早忘了当年第一次来到这座城市的心路历程。
可她随口编的瞎话,却有人牢牢记在心中,并心心念念要帮她圆梦,这叫她如何不动容?
柳素琴感觉眼眶有点发热。
她重生回来学会了夫妻相处的正确打开方式,私底下好听话跟不要钱似的,把人夸成了如今这个家里家外一手包办的优秀模样,这会儿真情流露,她反而不知道该说什么,而且还有外人在,柳素琴也不想太失态,对视片刻,她眨了眨眼睛努平复情绪,故作轻松的问,“要不二楼写我名字,一楼写你的?毕竟一楼你要用来开店。”
“都写你的,你才是老板娘。”林南江也笑嘻嘻,“老板娘以后来店里视察,可别太严厉了。”
柳素琴莞尔一笑,“看你表现了。”
他们商量正事时,前面的中介和房东都没插嘴,眼看着有了结果,气氛也变得轻松,李哥适时地开口,出声赞叹林南江做事大气,是个响当当的爷们。
张大爷也点头,“我们这有句老话叫爱妻者风生水起,小伙子年纪轻轻就有这觉悟,以后必是财源滚滚。”
林南江被他们左一句男子汉右一句财源滚滚,夸得飘飘然,越发坚定了家里房子都要写媳妇名字的决心。
就这样有说有笑的到了房管局,中介先找了熟人,然后由对方陪着他们去排队填资料。
因为提前叮嘱过,双方的材料准备很是齐全,提交资料和缴费的流程也很快,半个来小时就搞定了。
但是材料交上去,工作人员还要审批盖章,需要一定的时间。
李哥那位熟人表示再有一个半小时就要午休了,上午肯定是弄不完的,他下午催一催同事,他们大可不必守在这,下午过来也是一样的。
李哥便问要不要去公司坐坐,正好中午一起吃个饭,林南江还惦记着去商场给闺女买礼物,婉拒了对方的热情,张大爷也说要回家吃饭,等下午再来瞧瞧。
四人约好时间,就在房管局门口分开了,柳素琴和林南江来到年前逛过的那家商场,熟门熟路的坐电梯上了三楼,婴儿用品和玩具都在这层,认真给林芳芳小朋友挑了款时下流行的洋娃娃。
林南江转了一圈没看到布老虎,便又拿了只绵羊玩偶,“芳芳属羊,买只小羊陪她玩。”
“这只小羊挺可爱的。”柳素琴笑着和他去前台结账。
从玩具店从来,两人不由自主拐进了旁边的儿童服饰区,看着那些层层叠叠的蕾丝公主裙,林南江双眼放光,“这条粉色的好看,蓝色也好看,黄色的也很鲜亮……”
年轻的导购员笑容亲切,“先生,太太,请问家里的小宝贝几岁了?这里从三岁到六岁的尺寸都有哦。”
林南江:“两个月。”
“……”导购小姐笑容裂开了。
柳素琴赶紧说了句抱歉,拉着傻爸爸去了婴幼儿店,在导购大姐的推荐下,成功给闺女选了两身柔软亲肤的春夏套装,稍稍满足了林南江这颗无处安放的父爱。
林南江秉持着再苦不能苦孩子、再穷不能穷媳妇的原则,给闺女买完礼物,立刻拉着媳妇去一楼金店,上扶梯的时候还在不停劝她,“买房子压力再大,也不差这三五百的,就随便选个戒指项链什么的,作为纪念,今天毕竟是个特别的日子。”
柳素琴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便也半推半就进了金店,然后一眼相中了一款黄金对戒。
准确来说,这是他们店新出的男士戒指,四四方方的造型,戒面上刻着大字,分别有“福”“顺”“龙”“财”“发”等一些款式可以选择,柳素琴给林南江挑了个重达十五克的“发”字大金戒,她自己则选了个六克多的“财”字,戒面小了一圈,但她还是得戴食指才显得和谐。
林南江看着自己和媳妇手上的“发财”两字,乐得合不拢嘴,试完都不舍得摘下了,就这么戴着戒指让店长开票收钱。
付了钱走出金店,他的视线依然在自己和媳妇手上来回游移,脸上的欢喜都要化为实质了,嘴巴倒是还挺硬,“真是的,说好带你来买两件首饰,怎么还给我选上了?我一大男人戴这个多浪费啊!而且你还给我选这么贵的,自己却只挑最小最轻的,哪有这样亏待自己的,要不我们再去楼上逛逛,给你买几套衣服鞋子?”
柳素琴扶额,这辈子结婚也有两年了,他以为她还是抹不开脸面的小媳妇吗,想要什么还得他三催四请,自己绝不主动开口?天知道谈恋爱那会儿就没客气过好吧,花自己男人的钱,她理直气壮得很。
在心里无奈叹气,但今天是大好日子,柳素琴面上依然好声好气,“你忘了吗,家里的钱都在我手里,我想买点什么自己做不了主?只是现在还不方便,又要带孩子,过阵子还要搬家。等后面住到城里来,我一天逛三顿商场,就看你怕不怕。”
说到最后斜眼睨了装腔作势的男人一眼,端的是媚眼如丝,林南江笑容一滞,差点被看得当众起立,赶紧把人揽到身前挡住尴尬变化,语气却是自信十足,“不怕,媳妇随便买,我努力赚钱就是给你花的。”
这话倒是很动听,柳素琴满意了,便也任由他这么搭着肩膀,腻歪的离开商场。
站在人来人往的商场台阶上,林南江越发得寸进尺,下巴也垫在她肩上,在耳边亲昵问,“中午了,就在附近吃吧,媳妇你想吃什么?”
柳素琴抬头张望一圈,看到不远处那家新开的麦当劳,顺手一指,“要不去开顿洋荤?”
林南江也是年轻人,没吃过肯德基麦当劳,以前也在报纸电视上看过,当即笑道,“好,就去吃那什么汉堡包。”
这是深市第一家麦当劳,不仅稀奇,里面装修也很高档干净,深受小朋友和追求潮流的年轻人的喜爱,纵使今天不是休假日,店里依然人满为患。
两人分头行动,林南江排了好长的队才取到餐,还好媳妇已经找到位置,他端着托盘,穿过一路连蹦带跳的小朋友,仿佛过五关斩六将般来到媳妇身边,放下东西坐下,长长的松了口气,“排队半个多小时吃顿饭,也太夸张了,而且今天是周五,很多人都要上班上学,要是星期天或者放假的时候,店里得挤成什么样?不过那群小朋友倒是玩得挺好,又蹦又跳又唱的,等芳芳大一点,也带她来麦当劳认识小伙伴……”
柳素琴拿了根薯条沾上番茄酱喂到他嘴边,笑道,“今天就我们两个,你别张口闭口闺女的,今天当是约会好不好?”
“好……”夜里什么姿势都敢的男人,这会儿倒是突然害羞起来了,耳根发烫的避开和她对视,低头掩饰般说,“好甜。”
“真的吗?”柳素琴挑了挑眉,意味不明,“那你再吃一根,记得沾点酱。”
林南江不明所以,却很听话的拿起一根炸薯条,学着她刚才的样子沾上酱送进嘴里,下一秒默默的闭嘴了。
这玩意儿居然是酸的。
但还挺好吃,又香又脆,林南江忍不住吃了一根又一根,根本停不下来。
他面上没对约会的说法有什么表示,嘴角扬起的弧度却始终没落下去过,也没再三句不离宝贝闺女,开始沉浸式体验起这久违的二人世界。
除了薯条,林南江还点了两个巨无霸汉堡,一份麦辣鸡翅套餐,以及两杯饮料,这是柳素琴传授的秘诀,让他注意前面的人都点什么,跟着点错不了。
而这几样东西除了贵,也确实没毛病,香味霸道不说,份量也很扎实,以柳素琴的胃口,一个汉堡就能吃得饱饱的,但她为了多啃两块炸鸡,剩了三分之一的汉堡没吃,后面林南江主动拿过去解决了,还跟她说喜欢吃炸的鸡翅,可以再点一份套餐带回家。
柳素琴摇头,“带回去就凉了,没有这个口感,还不如去超市买几只鸡翅自己炸呢,我刚才吃的时候仔细咂摸了下,鸡翅鸡腿用调料腌制一段时间,再裹上粉用油炸,应该也能做出这种外酥里嫩的口感。”
实际是上辈子学过教程,炸出来的鸡翅又酥又脆,香得嘞。
柳素琴说得自信,林南江对她的厨艺更是到了盲目信任的程度,半点不怀疑的,只是心疼道,“以后住到城里,想吃随时来店里,方便得很,就不用你这么辛苦了。”
说话间,两人已经吃饱喝足站起身,林南江一派自然的牵起她,和周围许多亲密的小情侣一样,并肩走出了越来越热闹的麦当劳。
“好啊。”柳素琴见他一只手提着四五个袋子,还有空出手来牵她,好心提出分两个给自己,林南江非常坚定的拒绝了,她也不勉强,主动推开玻璃门。
一出门,耳边的嘈杂瞬间消失,世界仿佛重回清净,柳素琴忍不住松了口气,这才抬手看了眼时间,“房管局还没上班,要不我们先去一趟铺子那里?”
“已经是我们的家了。”林南江美滋滋的纠正了一句,才点头,“是该过去一趟,再找人把一楼的锁给换了,这样我们暂时不过来盯着,也不用担心什么了。”
柳素琴这次没嫌林南江笑得太傻,因为她也不知不觉挂上了同款傻笑,催促道,“那还站着干什么,赶紧去我们家看看。”
第25章 第二十五章 装修琐事。
林南江遵循着大事媳妇做主, 小事他自行解决的原则,去找师傅上门换锁的功夫,顺便在那里借来量尺, 把一楼的角角落落都量了一遍。
柳素琴由于还没适应没有智能手机的生活,新添了往包里放纸笔备用的习惯, 她正好在旁边记下各项数据。
林南江量完凑过来看了看, 立刻喜上眉梢, “哎呀,一楼实际面积有一百零八呢, 真好。”
柳素琴也笑,“想好店面要怎么装修了吗?”
“这个不着急,可以慢慢想,倒是我们自己住的家要提前准备起来了。”林南江琢磨道,“李哥虽然能说会道了些, 但我看他做事倒也还算踏实,加上干这行认识的人多,要不请他推荐个靠谱的装修公司?之前听他提过一嘴, 现在有那种很全面的公司, 有设计师帮忙规划设计, 然后安排他们自己的施工队进行装修,和工人沟通指挥, 购买装修材料等都有人负责,我们只需要付钱就好, 当然每天还是要来施工现场监督的, 不能让他们糊弄了,尤其是装修材料,你也说过, 为了闺女的身体健康,新家的家具要尽量用实木的,油漆涂料也要那种进口污染少的,那咱们花了大价钱,肯定要亲自确认货真价实,不能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不过即便这样,也能省很多事,我白天来城里监督,不耽误晚上回去摆摊,媳妇你觉得呢?”
柳素琴当然没意见。她之前都想好了,林南江继续赚钱,那她负责装修工作。
虽说她其实也没经验,上辈子老家盖房子她主要负责后勤,后来在县里买的房,也是林南江在家歇了几个月时间,自己找人弄起来的,她跟着他们打打下手,搬运水泥沙子啥的,充其量算个小工。
不过凡事都有第一次,柳素琴觉得林南江可以,她当然也行,哪怕过程中避免不了踩坑,无非多花点钱罢了,能用钱解决也就不算难题了。
只要想想家里的存款和收入,柳素琴便生出不惧任何困难的勇气。
可她做好了扛起重任的准备,却突然没了用武之地,孩子她爸被她忽悠惨了,家里家外事事全包,恨不得自己长出三头六臂,也不肯让她出来奔波,那她……当然是接受他的心意啦。
何况林南江这侃侃而谈的样子,可见不是瞎逞强,他自己有想法有安排,柳素琴越发放心的当甩手掌柜,并再次附赠一连串热烈又不失真诚的彩虹屁,把林南江哄得更加找不着北。
不过当他们从房管局拿到属于自家的房产证,一时之间却顾不上装修的事了。
捧着新鲜出炉的小绿本,柳素琴和林南江同时大脑一片空白,两人面对面站在大厅对视傻笑了好一会儿,回过神来时,张大爷已经拿回自己的证件先走了,中介倒是见怪不怪,又恭喜了两人一番,便邀请他们去公司坐下慢慢谈。
柳素琴和林南江知道要谈什么,人家的工作完成,轮到他们打钱了。
跟十几万的房款比起来,中介费不过就是个零头,回到中介公司那个熟悉的小隔间,柳素琴淡定,或者说麻木的从包里把提前准备的现金取出来,李哥也很专业的进行清点,签字,开收据,很快忙活完,又开始沟通给孩子上户口,周日上午约单位房房东面议,以及后续请装修公司等等安排。
李哥收到钱,非但没有变脸不认人,态度更加热情周到了,言语间也多了一份熟人间的爽朗,一边送两人出门,一边拍着胸脯保证道,“林哥嫂子,知道你们贵人事忙,放心,这些事情包在我身上,下周应该能办好咱侄女的户口,至于装修的事,我后天把设计师喊来,让他带上以前的设计案例,嫂子若是瞧得上,去房东家就带上设计师一起,你们谈正事,他测量房子、实地考察,这样等到交付那天,设计图差不多也出来了,只要你们满意,装修队立刻就能动工,既节约了时间,林哥还少跑几趟,不用耽误太多生意……”
这样的安排真是太贴心不过,柳素琴和林南江也没那么心疼刚付出去的几千块中介费了,林南江又跟中介大哥勾肩搭背的交流了一会儿感情,放心的载上媳妇回家。
到家也才五点出头,火红的夕阳洒满整个小院,守在外面随时准备出摊的林全生第一时间迎了上来,“怎么样,事情都办好了吗,那个什么证有没有拿到?”
林南江在外面还端得住,远远的看到好哥们,立刻笑出了牙花子,嘴角恨不得咧到耳后根的模样,林全生一看就知道什么情况了。
但他还是亦步亦趋跟着进了房间,然后接过柳素琴从包里拿出来的小绿本,双手捧着翻来覆去的研究打量,“原来房产证长这样啊,小小的一本,可值钱了……”
看了好半天,直到翻开内页开始逐字逐句的朗读,林全生才意识到不对劲,“咦,这上面怎么是弟妹的名字?”
林南江骄傲挺胸开始科普,“房产证可以写我的名字,也可以写我们俩的名字,不过我特意要求只写素琴的名字,满足她一直以来的梦想嘛。”
柳素琴含笑点头,飞给他一个充满鼓励的眼神,就把空间让给哥俩个,自己抓紧去洗了手脸好喂闺女。
张大妈知道她的习惯,抱着肉嘟嘟的小家伙守在卫生间门口,眼中满是艳羡,“真好,房子写你名字,芳芳爸爸是个好男人,小柳你没嫁错人。”
柳素琴心情好,也没往张大妈伤口上撒盐,而是安慰道,“张大妈你如今也熬出来了,儿子能干又孝顺,不能在身边照顾,就让你拿着收租的钱自己花,这是多少老人羡慕不来的啊,等他过两年结了婚,再给生对孙子孙女,您这辈子真是圆满了。”
张大妈一听,也觉得自己的日子很有盼头,笑着把芳芳交给她妈妈,“那我去热一下饭菜,小林他们吃完还要去干活的。”
“去吧,芳芳交给我了。”
被提到的两位小林暂时还没想起正事,林全生正看着一脸自豪的好哥们恍恍惚惚。
换成他自己,辛辛苦苦赚钱买的房子,哪怕要给媳妇加名字,自己一家之主的位置也是不能退让的,绝对不会像这家伙一样被人卖了还美滋滋给人数钱。
但林全生有个优点,不把自己的想法强加给别人。
在他看来,好哥们事事听媳妇的,但只要他媳妇不是那种尖酸刻薄、贪得无厌的女人,就不是什么大毛病。而柳素琴当然不是这种人,恰恰相反,她重生以后针对林南江的天衣无缝捧杀局非常成功,把林全生这个旁观者也迷惑了,觉得这个弟妹真是温柔又贤惠,处处为他好哥们着想,所以好哥们也满心满眼都是媳妇,小两口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罢了。
所以看着房产证上只有柳素琴的大名,林全生也只是心情复杂了一瞬,很快就接受了这个设定,并朝林南江竖起了大拇指,“行啊,这事办得大气,弟妹嫁给你不到两年,给你生儿育女不说,还大着肚子陪你吃苦受累,这房子写她名字也是应该的。”
得到肯定的林南江越发不可收拾,“是啊,媳妇嫁给我真不容易,既然她喜欢房子,赶明儿我们住的房子也写她一个人的名字。”
林全生:“额……你高兴就好。”
算了,只说男人有钱就变坏,没说女人有钱变坏的,房子都在弟妹名下,至少不会有人为了这个去勾搭弟妹,要是在他兄弟名下就不一定了,男人但凡兜里有两个钱,面对的诱惑可就数之不尽了。
听到房间里两人对话的柳素琴勾起嘴角,拍着闺女的背哼起温柔的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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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功拿下第一套房,无形中给柳素琴和林南江增加了许多底气,周日再次进城,见到那位自带领导气场的房东,换做以前多少会有点局促不安,但这次无论柳素琴还是林南江,谁都没有露怯,柳素琴更是卡在对方的底线上讨价还价,成功以七万八的价格达成交易。
房东和他侄女巧姐说的一样,果然很不喜欢麻烦,交付的心情比他们还迫切,“我这边要搬的东西早搬完了,剩下不多的个人物品也随时能拎走,你们要是没问题,明天过来交接吧。”
效率快的让柳素琴和林南江措手不及,夫妻俩对视一眼,没立刻回复房东,而是跟同行的设计师小秦沟通了一下。
小秦确定他们的装修要求只是简洁大方明亮后,很自信的表示两天时间可以出图纸,他们便把交付时间定在周三。
房东对这个回答还有点失望,但想到两口子承诺了全款交付,又签了合同付过定金,他便勉为其难的点头了,“周三就周三,可别再往后拖了。”
林南江保证道,“您放心,我们也想早点住新家,不会耽误时间的。”
见他们签了购房协议,小秦便建议再去各个房间转一圈,他好一一记录下他们的想法和需求,然后根据他们的需求做出最合适的设计。
柳素琴和林南江便又去征求了房东的同意,大家一起上了楼。
房东非但不反感这个要求,还兴致勃勃跟在后头,看着小秦在本子上不停地写写画画,感慨了一句,等他儿子在首都换了新房,也要找设计师去看看,又专业又省心。
柳素琴和林南江这才知道,房东急着交付,不仅是因为想赶在退休前处理完琐事、好能第一时间去找妻儿团聚,还要给儿子凑钱在首都换大房子。
深市的房子置换首都的房子,这波简直赚麻了。
当然他们自己也不亏,从一无所有到深市两套房,不到一年时间,拥有了许多人奋斗大半辈子的成果,已经无需再去羡慕旁人的生活。
想到这里,林南江心中油然而生一股满足,忍不住悄悄握住媳妇的手。
柳素琴也回头朝他莞尔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李哥介绍的设计师也这么认真负责,把客户的需求放在第一位,林南江这下更放心了,从小区离开,他们又去装修公司沟通了后续细节,并补充了许多要求后,交了一笔定金,便心满意足和媳妇回家了,然后全身心投入摆摊事业中。
林南江算是发现了,钱果然是个好东西,能解决生活中的许多烦恼,如果说还有什么烦恼无法解决,那也是钱不够多。
所以他要多多赚钱,争取全家以后都能过上无忧无虑、没有烦恼的生活。
搞事业的人总是有着无限精力,忙着买房和后续装修的两个多月,林南江从一开始的三天两头往城里跑,到后面天天跟林全生分头去新家和店铺监工,他们的夜宵摊始终雷打不动,唯一缺勤的两次也是因为台风天气,整条夜市街歇业,他们也只能从善如流。
柳素琴体谅他们奔波辛苦,除了一再给林全生加工资加奖金,还主动提出晚上轮班,她可以负责收钱打包,林南江和林全生轮流在家休息,顺便照顾一下芳芳小朋友就成。
结果不仅林南江毫不犹豫拒绝了她的提议,就连林全生看着自己不断增加的存款数字,和写在她名下的两套房,也是干劲十足,恨不得跟发小两个人肝到天荒地老。
没有用武之地的柳素琴,只好在家带带娃聊聊天,想帮他们准备出摊要用的配菜吧,也被张大妈抢着做完了,只好又给积极加班的张大妈也提工资,搞得张大妈越来越热爱这份工作,晚上都不想回家了。
柳素琴当然也找张大妈沟通过。
对方在家庭里是个让人恨铁不成钢的软包子,作为保姆却特别称职,为人善良软弱,从不跟他们起冲突,又真心喜欢芳芳,干活麻利做饭也好吃,实在让人挑不出毛病。
而且大家磨合了几个月,已经处得跟一家人一样融洽,柳素琴是真的不想再换一个阿姨。
她试着问张大妈愿不愿意跟他们去城里,她可以加工资,包吃包住,另外每个月还有三天假期,这样张大妈也有时间回村里处理私事,工作收租两不误。毕竟从他们的新家到镇上,除了进出关麻烦些,车程其实也就一个来小时,来回真的很方便,放在二十年后,很多深漂每天通勤还比这远呢。
只是柳素琴觉得没用,就怕张大妈在村里待了一辈子,不愿意挪动,还是要尊重本人的意愿。
幸运的是她才张嘴一提,张大妈眼睛就亮了,想来也因为他们要进城的事忐忑了许久。
只是张大妈这辈子习惯了被安排,前半生家里的大事小情都是丈夫做主,她只需要干活,后来闹出丑闻,她开始搬到儿子的房子里独居,不是离婚胜似离婚,又不知不觉听起了儿子的指挥,这几个月在柳素琴家工作,张大妈更是事事听她安排,生活重心就是围着他们一家打转。柳素琴不仅愿意带她一起进城,还要给她涨工资,张大妈自然是又惊又喜,可问她进城后房子和名下那块菜地要怎么安排,她又不知所措了。
柳素琴见状,只好让她回去跟亲近的人商量一下,最好也问问她儿子的意思,自己这边不着急,房子都还没装修好呢。
张大妈虽然做人没主见,做事却也不拖拉,只过了两天,就很高兴的过来告诉柳素琴,亲友和儿子都很支持她去城里工作,菜地也可以交给村里关系好的老太打理,至于带人看房收租,他们村里就有人专门做这个,把钥匙留给对方,成交后给个五块十块的辛苦费就成了。
当然鉴于村里还有个不要脸的老登,她每月定期回村收租和查看房屋也是很有必要的。
这些都是小事,只要张大妈还能继续工作,柳素琴就心满意足了。
张大妈同样也很兴奋,本来以为芳芳爸妈搬进城里,自己就要失业了,没想到他们还愿意带她一起,这份工作还可以长长久久的做下去,她格外的喜出望外,恨不得立刻就在他们家住下来,平日里不管是不是自己的工作,也都抢着去干。
柳素琴自己就是厂妹出身,如今走出门也会被人喊一声“老板娘”,却也没变成真正的黑心老板,还是很能共情打工人的,林南江两人摆摊的前期准备工作都让张大妈包圆了,虽然是人家自愿加班,可她也不能理所当然的接受,索性也不等进城后给张大妈加工资了,从这个月起就把张大妈的底薪提到三百五。
就这样,生意和房子的事由两个男人全权负责,所有家务活被刚打了鸡血的张大妈一手包圆,他们都忙得热火朝天,柳素琴彻底成了富贵闲人,每天除了给孩子喂喂奶,就没她什么事了。
虽说自家幼崽特别可爱,柳素琴哪怕天天在家守着她,看着她睡觉玩闹,都觉得格外有趣,一点也不无聊,却也不能就这样无所事事下去。
说好了这辈子不做家庭主妇,即便在闺女断奶之前什么也做不成,只能在家守着这个嗷嗷待哺的小家伙,那也该好好考虑一下以后要做什么。
时移世易,柳素琴最开始跟林南江出去摆摊,只想着能在这座城市有一砖一瓦立足就好,后来又觉得最好还能再开间餐饮店,夫妻俩好好经营自家的小店,不求大富大贵,也能不愁吃穿了。
可她还是低估了这时候的餐饮市场和林南江的成长速度,以他如今的能力,打理一间两间饭店想来绰绰有余,她非要加入进去,多少是有点浪费资源的。
所以柳素琴决定就让林南江带着林全生经营他们的餐饮小馆,她自己出来搞事业。
都说做生不如做熟,她也开一家餐饮店应该是最稳妥的做法,哪怕不做粉面馆,也还有卤味啊熟食啊这些品类可以选择,不用担心抢自家人生意,开在附近还能有个照应。
可摸摸自己保养得越发吹弹可破的脸蛋,柳素琴真心不想再干这行了,毕竟自家男人也能赚钱,她便相对多了些选择,可以试着兼顾一下兴趣和收入。
那么问题来了,她的兴趣是什么?
抛开美食的话,柳素琴想了很久才想到另一个——爱美。
若说如何美美的赚钱,她的第一反应是开女装店,赚钱的同时还有穿不完的漂亮衣服,可柳素琴却不由自主看向桌子上的化妆品。
那是他们买完第二套房后照例去商场挑礼物,路过彩妆柜台听说到了新的口红,还是国外进口大牌,她好奇进去看了看,然后一发不可收拾,口红粉底粉饼眼影各挑了一样。
柳素琴都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会儿彩妆已经如此丰富多彩了,质地颜色和包装都跟几十年后的没太大区别,她是用尽了洪荒之力,才克制的每样只选一件。
主要是钱到用时方恨少,一支口红就要两百了,价比黄金。
总是豪气万丈、让媳妇只管买自己喜欢的林南江,走进那家店都不敢说话了,一直在柳素琴耳边抽气,结了账离开后,他才抹了把额头的汗,感慨万千,“这么贵的小东西我以为没几个人买呢,可听她们说库存竟然不多了,深市有钱人是真的多啊。”
柳素琴对他最后一句深以为然。
不过一分钱一分货,这套化妆品还是很好用的,自打买完第二套房,柳素琴就没什么机会进城了,住在村里也不好打扮得太过花枝招展,她便只在心血来/潮的时候抹点口红,脸上浅浅铺一层粉饼,本来就养得不错的气色立刻显得光彩照人,加上旁边不住夸她漂亮的张大妈,柳素琴美得都不舍得放下镜子了。
柳素琴这段时间对化妆的非常感兴趣,有空还会去镇中心报亭买时尚杂志回来琢磨,就连考虑以后的发展方向,也想跟这个沾点边。
她还记得上辈子闺女参加好朋友的婚礼,回家提过一嘴,新娘从市里请来的化妆师,花了足足五千,他们当地的工资也不过三五千,柳素琴听完震撼了很久,这会儿便忍不住考虑以后去学化妆的可行性。
这也算是一门技术,学出来以后可以开个店,给人化妆顺便卖点化妆品什么的,也可以开照相馆,招一两个摄影师,她负责妆造,后面客户多了,她的照相馆可以往新娘跟妆、婚纱摄影方向发展,后者投入大,但应该也不少赚。
但柳素琴也只是隐约有个想法,距离实施还有很长时间,只要大胖闺女一天不断奶,她就一天没法出门。
而计划常常赶不上变化,她也不急着跟林南江通气,倒是趁近期无所事事,开始在自己脸上练习化妆技巧。
都说熟能生巧,哪怕后面还是要去专业的化妆学校培训,提前练练手总归是没错的。
于是林南江突然发现,他最近整日在外面奔波,黑得都能去扮非洲人了,他媳妇居然在家美貌如花。
本来就精致耐看的五官,用了点恰到好处的胭脂,简直像换了个人一样,尽管她为了方便喂奶,身上还是怀孕时穿的那几件宽松衣裙,不修边幅的穿着,也还是漂亮的让人移不开视线。
妻子的容貌,丈夫的荣耀,林南江当然也很欢喜并自豪,巴不得媳妇永远这样年轻美貌,可是当他瞥到镜子里被晒得黑黝黝的自己,突然就不嘻嘻了。
媳妇年轻貌美,而他越来越黑,再这么下去,怕不是以后陪媳妇逛街,都要被别人误以为是爸爸带着闺女呢。
想到自己可能被媳妇熬成爹的未来,林南江就不寒而栗,这天夜里洗完澡出来,故意磨磨蹭蹭不睡觉,在小桌子那边徘徊,终于等到柳素琴低头去帮闺女盖肚子了,他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拿起提前看好的一罐面霜,拧开,挖上一坨,然后原封不动的盖好放回去,闪身去卫生间认真擦脸。
林南江以为自己的小动作天衣无缝,殊不知他偷感十足的行为看得柳素琴只想发笑。
笑过以后,第二天某人从菜市场搬完货回家,准备进城看装修进度,柳素琴还是体贴的递过去一张纸,“这两天要是经过商场,顺便帮我带两款面膜,具体名字写纸上了,我最近在时尚杂志上看到过介绍,说是美白效果很好,还有这个片仔癀珍珠霜也是美白的,有的话帮我一起买了吧。”
林南江眼睛唰地一亮,却还是一副不在意的样子随手把纸条塞进口袋,“嗯嗯,我有空的话去商场看看。”
心里想的却是既然有美白效果,那必须多买几盒,他也要悄悄的努力,白成一道闪电。
晒黑变丑什么的,顶多算是甜蜜的烦恼,付出的回报更为巨大,哪怕在最忙的四月和五月份,他们的收入也始终没低于两万过。
进入六月份,店面的装修早结束了,各种厨房设备、桌椅碗柜也陆续添置齐全,随时都可以开张大吉,这时他们新家的装修工作也进入尾声,等待正式验收,只需要慢慢往里搬家具家电,然后通风散味。
林南江和林全生肩上的担子轻松许多,却也没有闲下来,反而趁着搬家前又捡起了早餐摊生意,争分夺秒的搞钱。
就在两人不知疲惫的努力下,等到他们的摆摊生涯彻底结束那天,柳素琴之前因为买房而见底的存款,又重新回到了六位数。
是的,考虑到孩子和大家的身体健康,即便装修时采用了安全且昂贵的材料,装修后还请人用水彻底清洗了一遍,尽可能冲掉甲醛残留,还有高温天气的加成,柳素琴也还是要求通风两个月以上,才在八月末的某天,请人算了个黄道吉日,热热闹闹的搬入新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