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流影走在大街上,因为刚伤愈,会时不时咳上两声,一旁的胡媚总会轻轻拍她的背安抚她。大概是听见她咳嗽,商家见了机会,马上上前:“这位姑娘,我们宝善堂的伤寒药很见效的,你只要来抓药,回去吃一帖保证药到病除。”
白流影抬眼看了一下那个目露精光的高瘦男人,道:“我这不是伤寒。”
“不是伤寒也无妨,来我们宝善堂让大夫看一看,马上知道能怎么治。”
男人不放弃,见白流影和胡媚的衣衫华丽,气质不凡,一定能大大地捞上一笔。
“凡人治不了我的伤,我的伤是你人界杀神白卿酒种下的。”
听及此,那男人的心思转了转,后退了几步后,白流影如愿看见他脸上的惊慌:“我是妖王,白流影。”
这下,那男人的腿彻底软了下来,胡乱说了几句句不成句的话,然后连滚带爬地回去店铺里。
“你又何必吓他?”
胡媚觉得白流影有些孩子气,但她也知道,白流影是要为妖族出口气,总不能见这些凡人总是用各种办法排斥妖族。
“吓一吓又吓不死。”
白流影笑,然后与胡媚牵手走在闹市之中,观察着周围。她发现有些人虽然排斥妖族,可也有人真心想与妖族交好,比如有店家就聘请妖族做伙计,管吃管住还有工资,绝不亏待了别人。
在闹市逛了一圈,二人去酒楼喝些酒,没想到还遇见了相识之人。
“哇,白流影,我是没想到你转个头就去做了妖王,这简直震惊我了。”
金长黎和方寒霜也在酒楼,正好就跟白流影在隔壁桌,金长黎一见白流影就忍不住调侃几句。
若非白卿酒亲自下令,人族与妖族之间不得武斗,她肯定得跟白流影打上一场,把这酒楼都拆了。
“我也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你说话依旧这般讨厌。”
金长黎跟秦舒墨是好友,秦舒墨喜欢白卿酒,金长黎自然也跟白卿酒的关系更好一些。
“彼此彼此。”
金长黎也不甘示弱,此时胡媚抬眼看了看金长黎,开口道:“据闻金姑娘酒量惊人,今日我也想见识见识。”
“我酒量当然好,就让你见识见识!”
方寒霜一听,不禁叹了口气,低喃了一句傻子,却也没有多说什么,反倒是任由胡媚上了好多酒,见金长黎一坛坛地喝下去。其实方寒霜也是想要给金长黎一个教训,才不拆穿胡媚的小伎俩。
谁不知道金长黎酒量差,胡媚略施小计就能让金长黎喝那么多,就话都说不清楚,露出丑态,也算是小小的惩罚了。
“还是你办法多。”
白流影见金长黎醉得东歪西倒的,需要方寒霜搀扶着离开便觉好笑。一代妖神大白天喝个烂醉,嘴里嚷嚷的,真是一点形象都没有了。
“略施小惩,况且方前辈似乎也是认同我的做法的。”
胡媚笑了笑,称方寒霜是前辈,毕竟她也是狐狸真身,对方寒霜还算恭敬,可是对金长黎那口无遮拦的,真是尊敬不了一点。
白流影笑而不语,只是给胡媚倒了一杯酒,道:“这下能好好喝酒了。”
“嗯。”
胡媚刚给金长黎劝酒,看样子她也喝了不少,实际上每次金长黎仰头痛饮的时候,胡媚都笑着看,假装自己喝过了,谁也不拆穿。
白流影歪了歪身子,伸手拦住胡媚的腰肢:“今晚……来我房间?”
“你伤还未痊愈。”
胡媚虽说是在拒绝,可是语气却柔软,欲拒还迎,身子甚至还往白流影的身上靠,笑道:“若是岔了气,又该如何?”
“岔了便岔了。”
白流影笑,在胡媚的眼角吻了吻。其实她很喜欢胡媚的眼睛,总是带着笑意,总是带着分寸,好像铺上了一层厚厚的面具,让人想拨开看一看,她的底色是什么。
“那……妖王大人就少喝点酒罢,喝酒伤身。”
胡媚夺过白流影手中的酒杯,在白流影的耳边轻轻说了一句话,白流影的眼神变了变,连耳朵都染上了可疑的红晕。
“都依你。”
另一房间,方寒霜扛着一只醉猫回到了御天门的偏远,把金长黎扔床上后,那个人依旧嚷着要跟胡媚喝出个胜负,一醉方休。
方寒霜摇了摇头,然后正要给金长黎脱下靴子解开衣服,却被那人用蛮力拉了拉,把她也拉倒了在床上。
“作甚?”
方寒霜感觉喝醉的人力气真的很大,她被金长黎扣住手腕压在床上,挣了挣,挣不脱金长黎的束缚。
金长黎傻傻地笑了笑,呵呵了几声,然后在方寒霜的唇角落下一个满是酒香的吻,道:“想抱你。”
“那先放开我。”
“不放。”
“不放又如何抱?”
“我就不要放。”
罢了,跟一个醉猫为何还要讲道理,方寒霜觉得自己肯定是傻了。
“小霜……对不起。”
“嗯?”
“这些年,真的对不起。”
金长黎这下放开了方寒霜,然后压下身躯抱住方寒霜,脸埋在方寒霜的肩头又闷闷地说了几句对不起。
“你也受苦了。”
虽然方寒霜还是觉得气,可是这些年金长黎也曾为了寻找解救之法而东奔西跑,并非始乱终弃,也气不了多久了。
“小霜,你真的好美……”
方寒霜:“……”
“情动的时候更美。”
方寒霜:“你……唔!”
方寒霜被金长黎吻住,如飓风一样掠夺着自己,方寒霜恍惚间想起了好多好多年前,金长黎喝醉了,然后……
三天三夜!不可,她必须制止……金长黎又再扣住方寒霜的手腕,那一刻方寒霜便知道自己逃不过了。
真是大意了,这个人分明便是借醉发疯!
第145章
赤血竹被风吹动,竹叶沙沙作响,穿过回廊的风吹起那一抹黑色的衣袂,蓝芙正端着一碗芝麻糊往回廊走,寻那一抹艳丽的红衣。
“吃芝麻糊啦!”
蓝芙把芝麻糊端到白卿酒面前,白卿酒拿起碗,并没有立即吃:“何宛清的伤势如何了?”
何宛清被妖族埋伏受伤后,一直都在养伤,白卿酒本来还指望她能早日到达大乘期,接手洛照香,如今看来还得等上一阵子了。
“洛照香请了秦茹月亲自来,何姑娘的伤势已经好了许多了。”
蓝芙听说金长黎还经常跟沈无双吵架,把洛照香吵得脑壳疼,把两个妖神都赶了出去,暂时不让她们踏入御天门。现下,她们就在山门外吵,可吵架的内容总是让人忍俊不住,竟是在吵谁的道侣更美更好。
幼稚得紧。
“如此便好,我也去看看吧,也许久未见秦茹月了。”
蓝芙总觉得白卿酒不会无缘无故去见秦茹月,她低头看了一眼白卿酒赤脚上的伤痕,不禁叹了口气。
或许她知道为何白卿酒想要找秦茹月,即便白卿酒很少会喊疼,可是蓝芙看那伤口便觉得疼。
终年不愈合且一直在疼的伤口,白卿酒又是如何忍受过来的?
两人来到了济世堂,大战过后,还有许多受伤的弟子留在济世堂接受治疗,神农谷也派来了一些精英弟子帮忙,如今济世堂依旧忙忙碌碌的。
萧享进进出出地帮忙搬一些药物,没有长老的架子,还一边指挥弟子,把工作完成得不错。见到白卿酒前来,他正要上前行礼,却被白卿酒摆了摆手,示意不必多礼,萧享便继续忙去了。
秦茹月还在济世堂里面忙着,偶尔会跟御天门的长老交流,把事情都交代下去后,她才去见白卿酒。
“白前辈,是否有哪里不适?”
白卿酒之前跟白流影打斗也受了伤,这伤并不会这么快就痊愈,不过看白卿酒的脸色,似乎也并无大碍。
“我的伤并无大碍,只是这冥界刀山火海之伤,你可有办法?”
之前白卿酒对这些伤一直爱答不理,觉得反正也活不长了,无所谓。现在潜伏在自己身上的伤已经好了,她便觉着这脚上的伤若是能除去,那便是最好的。
“我曾在古籍中见过相关的办法。”
秦茹月说完后,又有些不确定,她问:“洛前辈亦不知其法么?”
洛飞花的医术不错,而且跟白卿酒的关系也不错,白卿酒应当是问过她才是。
“不知。”
洛飞花曾给过自己一个药方,只是无甚效果,白卿酒便再也没有问过了。
“我曾在一本古籍上看过,鬼术中有一法名唤回光返照,可消除冥界留下的痕迹,或许还包括刀山火海的伤。”
此话一出,白卿酒一脸恍然大悟,似乎想起了鬼术中还真的有那么一招,但是她需要翻查一下卷轴。鬼术是她娘亲口述的,后来白卿酒写了下来,写成了五份卷轴,由于有些术法实在没用上,而且还过去那么多年了,白卿酒实在记不住。
“好,本座知道了。”
白卿酒问了几句关于何宛清的事后,便让秦茹月回去忙了。何宛清已经恢复得差不多,而且洛照香十分看重她,也一直在注意着她的情况,所以白卿酒也就不担心了。
“还好没伤着根基。”
蓝芙也庆幸何宛清的根基打得不错,即便受了重伤也不至于伤了根基。
“嗯,而且她与那易云燕的关系似乎不错。”
刚才白卿酒往济世堂里瞅了一眼,看到易云燕守在何宛清的身侧,那眼神专注而深情,她一看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是诶,她俩经常一起行动,关系不错。”
蓝芙不以为意地说了一句,白卿酒见蓝芙似乎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便低笑了一声,悄悄在心里说了她一句傻瓜,便与她携手回去了。
白卿酒的寝房里也放了三个书架子,她说自己要查阅鬼术的内容,蓝芙觉得无趣,便去门内逛了逛,没想到……
“余清河?”
蓝芙远远的就看见余清河,她还是用术法掩去了自己的金发碧眼,正缠着洛照香说些什么,洛照香紧蹙着眉头,似乎不知道怎么应付嘴碎的人。
蓝芙本来也不想掺和,奈何洛照香看见了她,并递来了一个求救的眼神,蓝芙想着洛照香终究做过自己的师父,所以还是去了。
“蓝芙!”
余清河见了蓝芙便走了过去,洛照香见状,马上逃离,蓝芙强颜欢笑地道:“你,你怎么来了?”
“父皇让我带来一些药物,接下来我会住上几天。”
余清河转头去找洛照香,哪里还看见人,早就跑没影了:“奇怪,洛照香呢?”
“她……忙。”
早知道就不下来逛了,不过她还欠余清河一个承诺,之前帮她找回断剑的恩还未报。
“我带你下山走走吧?”
“好啊!”
余清河听着蓝芙愿意陪自己去玩,高兴得不得了,一路上说个不停,蓝芙虽然觉得她聒噪,不过好在心情不错,便也跟余清河聊了起来。
聊到海族的一些奇闻轶事,人族和妖族共存后发生的一些事,虽说都是一些小八卦,但是两人还是聊得很开心。大概是明白自己再也没有机会,余清河也不对蓝芙有什么肢体接触,逛了一圈市集后,便跟蓝芙去酒楼喝点酒。
“我听说玉家有喜事,父皇这次还托我送份贺礼过去。”
余清河说完后,蓝芙愣了愣,自己怎么不知道玉家有喜事?余清河话音刚落,一只小爪子绑了红绳的信鹰飞入酒楼,停在了蓝芙跟前。
这不是季慈的信鹰吗?而且看起来是来给我送信的?
蓝芙拿起绑在信鹰爪子上的信纸,摊开一看竟是一份喜帖,竟是季慈与玉玲珑大婚的喜事。
没想到啊,季慈的动作那么快,已经要抱得美人归了。
蓝芙伸手摸了摸信鹰的头,并道:“我会如期赴宴的,告诉你的主人。”
信鹰点了点头,然后跳到窗沿飞走了。
现下,她知道玉家是什么喜事了,原来玉家家主跟季慈要大婚,莫怪连鲛人族的王也要派余清河来赴宴,给足面子。
蓝芙在酒楼和余清河喝了几杯,回到御天门后,便跟白卿酒说了这件事。
“此次玉家和季慈出力不少,理应赴宴。”
白卿酒也不意外会有这桩喜事,便打算和蓝芙一同赴宴。
“那你找到那回光返照的术法没?”
“找到了。”
白卿酒指了指卷轴,并道:“回光返照是鬼术里少有的治疗术,当时学鬼术是想着杀人,所以对此并不在意。”
“没想到,这人人都惧怕的鬼术,竟有救人之法。”
白卿酒其实反复看了好几次,看到了之前自己忽略了的地方。从以前开始,鬼术便是恐惧的代表,令人闻风丧胆,好像提起鬼术,都是鬼怪,尸体,杀人,没有一个好词。
白卿酒本来也是这么认为的。
当时,自己撰写这一份卷轴的时候只是靠记忆把内容写下来,写完后就把它抛之脑后了。这一份卷轴都是用鬼术治疗的内容,当时鬼国的伤兵复原能力强,续战能力强,也正是有鬼术的治疗。
自己看事情还是太过片面了,只看到了鬼术用于杀人的一面,却看不到鬼术用于救人的一面。
“那要怎么做?”
蓝芙见白卿酒脚上的伤能复原,也来了精神,她想着无论需要什么药材,她都愿意为白卿酒寻来。
“别紧张,这倒也不难,只是需要去一趟阎王庙。”
“哈?”
“虽说不是必要的步骤,但是我擅闯冥界,到底是犯了冥界的禁忌,应当去赔个罪才是。”
“好,我陪你去。”
二人说走就走,晚上去了京城最大的阎王庙。虽然妖族和人族已经共存,可人族依旧觉得妖族其心必异,所以晚上很少会有人出来走动,更别说是来阎王庙了。
人不止怕妖族,还敬畏鬼神,因此,晚上阎王庙是没人的。
蓝芙觉得自己还是挺没用的,到了阎王庙后,心都开始颤抖了起来,她到现在都怕鬼,即便已经大乘期的修为了,但还是怕鬼。
白卿酒感觉到蓝芙的身躯僵硬了一下,忍不住逗她:“这里还是蛮多的……”
“蛮多什么?”
蓝芙倒吸一口凉气,然后惊慌地看了看周围,然后又问:“你看到了什么?”
“吓你的。”
白卿酒捏了捏蓝芙的脸:“什么都没看见,这里可是阎王庙,小鬼怎么敢作怪。”
白卿酒说完,就往庙里走。庙里有两尊神像,一尊高高在上的是面容庄严,皮肤黝黑,神色不怒自威的阎王像,另一个便是手持生死簿,站在阎王低一阶的判官。
寺庙两旁还有一些黑白无常像,孟婆像,反正蓝芙怕得不得了,站在门口处不敢吱声。
白卿酒站在阎王面前,恭敬地弯腰一拜,低语喃喃说着话,蓝芙听不清她说什么。只是白卿酒说完之后,一阵怪风自外头吹来,蓝芙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马上走到白卿酒身边站着。
白卿酒只是看了她一眼,然后再看向阎王像,庙内烛火摇曳,好像透过风在传达什么信息。
几息后,风止了,白卿酒便道:“走吧。”
“好了?”
“嗯,好了。”
白卿酒带着蓝芙离开阎王庙后,蓝芙小声开口,也不知道是要防着谁:“你刚才都说了什么?”
“一些道歉的话。”
“所以他们接受你的道歉了?”
“或许吧,只是一种感觉,始终隔着两界,无法真的知晓。”
白卿酒说完后,道:“不过好像真的没那么疼了。”
“走吧,去收集一些草药。”
“去哪里收集?”
“乱葬岗。”
蓝芙:“……”
第146章
蓝芙真的没想到,自己会大半夜来乱葬岗,突然有些恨自己不太需要睡眠,所以白卿酒也没有说晚上休息等隔日再来。
不过,听白卿酒说,这种草药生长在乱葬岗之中,以阴气与腐肉为食,若是午夜摘採,药效会更佳,此药名为九幽草。九幽草并不罕见,只是很少会用来入药,只因它属性为阴,与许多药材相克,因此医书上对它的记载也不多。
白卿酒在一片散乱的尸体与白骨中寻到了几株九幽草,然后便与蓝芙离开了乱葬岗。她觉得要是再不离开,蓝芙该要吓得大叫起来了。
不过接下来的药材有些难寻了,据说叫棺材菌,也叫人头菌。据白卿酒所说,这种棺材菌是长在棺材之下,尸体之口中,且此人生前还必须是天天吃山珍海味之人。
按照白卿酒的方式,蓝芙已经能预见她会怎么做了,而结果也一如她所料。
白卿酒站在墓碑之后,黄土被挖开,棺材盖也被掀开。她低头看了一眼,啧了一声,而后大袖一挥,把棺材盖盖了回去,被挖开的黄土只随意地填了回去。
“没有吗?”
蓝芙就知道白卿酒会来挖坟,而且白卿酒只需大袖一挥就能把深埋地底的棺材挖开,这一晚上也不知道多少人家要被折腾。
“没有。”
这一片土地埋的都是一些富贵人家,白卿酒已经挖开了五个,正准备去挖第六个。
好在第六个尸体嘴里还真长出了棺材菌,否则这一大片的墓都少不了被折腾的命运。
得了药材之后,白卿酒和蓝芙就回去御天门了。白卿酒对那棺材菌还是显得很嫌弃的,毕竟这是从死人口里取出,要抹在伤口上,也不知道她要洗多少次澡才行。
好在,药很有效,白卿酒把草药制成膏药后,抹在脚上几次,再配合鬼术的回光返照咒语,白卿酒脚上的伤痕已经慢慢愈合。一个月后,白卿酒的伤口已经好全,只留下一道道浅浅的疤痕。
“还疼么?”
蓝芙让白卿酒的腿放在自己的腿上,然后轻轻拂过那些变得浅淡的伤痕。想起每次不经意碰到或蹭到白卿酒的脚,她浑身都会僵硬一下,到底有多痛,蓝芙却不敢去想象。
“一点都不痛了。”
所以,白卿酒现在能用脚去调戏蓝芙了。只见她的脚往蓝芙的腹上轻轻蹭了蹭,那人缩了一下,然后白了自己一眼。
“一会儿就要出发肃王城了,你别闹。”
蓝芙嘴里让白卿酒别闹,可是指尖却忍不住在那人的脚上来回地滑动,给了一些不可言说的暗示。
“按照我们的御剑速度,再推迟几个时辰出发也是没问题的。”
“你确定?”
蓝芙挑了挑眉,嘴角的笑意带着深意,问的似乎不是会不会迟到,而是问白卿酒是不是确定要做一些不可描述之事。
白卿酒没说话,而是把脚伸向蓝芙的腹部,然后用脚趾轻轻地勾了勾蓝芙的腰带。
蓝芙抓住白卿酒的脚脖子,笑了笑,倾身吻了上去。
罢了,反正迟不了。
一番纠缠之后,蓝芙轻轻用布抹去白卿酒大腿内侧的湿意,且被那人白了一眼,低骂了一声:“坏胚。”
实际上,很多时候她们都是用术法去清理,可是有一次蓝芙发现只要自己是用布帮白卿酒清理的话,白卿酒会有说不出口的羞意。
不像术法可以清理得干干净净无影无踪,用布一下下擦拭,更像是不断地在提醒刚才发生了什么,并且留下证据。至此,蓝芙乐此不疲,每次白卿酒都会骂她,可越骂,蓝芙就越欢喜。
小公主羞涩了。
清理一番后,两人终于踏上了去肃王城的旅途,准备赴玉玲珑和季慈的喜宴。二人到达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到了,可她们到底没有迟到,玉玲珑还预留了一个客房给她们。
“宴席会在酉时开始,二位可在此休息,亦可到处参观。”
送她们来客房的人,还是当初在大厅招待蓝芙的那个大娘,大概是府中有喜事,大娘的神色显然比上次高兴得多,笑得也更多了。蓝芙和白卿酒道过谢后,决定还是到处走走,沾沾喜气,辗转几个院子,还真遇到不少熟人。
唐左彦和秦茹月是代表神农谷来的,可唐左彦始终形单只影,只因秦茹月早就被沈无双拐走了。不过,唐左彦是个从来不会让自己孤单的人,只见他在院子里说书,把玉家的子弟说得一愣一愣的,完全被唐左彦说的内容所吸引。
“唐家人真是多嘴。”
白卿酒又忍不住说了一句,好像对唐左彦搜刮八卦并售卖八卦这件事始终有意见。不过,唐左彦写书也好,说书也好,总是真真假假地表达着,倒也不算真的冒犯了别人。
之后又见到了余清河,她这次倒是认真地跟洛照香说事,洛照香也认真地听着,二人便没有打扰。
后来,她们还看见了御兽门的万蟒,上次白卿酒给他机会后,他的确为修仙界拼尽了全力,没有二心。大战之后,万蟒修复了门内两派的关系,如今看来修复得还不错,毕竟季慈把他也请来了,而且还有几个御兽门的长老一起。
二人逛了好几圈,宴席也终于开始了,见两位新人拜了堂之后,便一起招呼客人,也不尽是跟着凡人的礼数。席上的酒是好酒,白卿酒也喝了好一些,只不过她一向不喜吵闹,与玉玲珑季慈说了一声吼便与蓝芙离席了。
白卿酒和蓝芙离开玉家庄后就来到了城楼之上,吹着夜风,迎着月光并肩而战,这种感觉似乎也不错。
城楼之下是依旧热闹的市集,大概因为今天玉家庄有喜事,来了不少人,在市集摆卖的小贩至今未收摊,只为多赚一些银子。
黑夜之下,肃王城依旧灯火通明,人来人往,还能看见不少妖族在走动。人族依旧对妖族避而远之,偶尔会交头接耳的,说的应当不是好话,不过这实属正常。
妖族和人族之间的仇恨又怎么可能因为白卿酒的一句话,朝廷的一张纸便能消弭的。
听说最近朝廷正在拟定新的律例去规范人族和妖族的行为,还说会给白卿酒发一份。实则是白卿酒已经收到了,但是对朝廷所修之法不甚满意,在上头提点了几句送了回去,他们现在还在研究律法。
就在此时,自玉家庄有一道火光飞腾上黑黢黢的天空,然后炸开,绽出彩色的烟火。而后,一朵接着一朵烟火在空中绽放,城楼之上正好能把这美景看得最清楚。
烟火绽放之时,蓝芙能看见白卿酒眼中被映出的琉璃色,为她的目光染了色彩。白卿酒的嘴角始终勾着一抹笑容,心情似乎不错,蓝芙便问道:“你想要这种婚宴?”
白卿酒轻笑,然后摇了摇头:“不,我不喜热闹。”
说的也是,蓝芙也觉得白卿酒不会喜欢这种俗礼,也不会喜欢别人来祝贺她时的热闹。
大家对白卿酒都是又畏又惧的,到时候若是硬着头皮来贺,场面怕是会更尴尬。
正好,蓝芙也不喜欢整得这么累。这样就好,携手在城楼之上看着七彩烟火,感受着夜风,感受着月光,感受这一刻时光的流逝。
“你说,现在算是真正的和平吗?”
蓝芙身体倚在城墙之上,扭动细颈看向白卿酒,白卿酒似乎也放松了下来,学着蓝芙慵懒地倚在墙上:“暂时吧,谁知道以后的事呢?”
“人心难测,人族也好,妖族也好,或许终究有人会打破这个平衡的。”
白卿酒对人性始终失望,可是当她看向市集里,无论人还是妖的脸上都是一派轻松的模样,那么她现在至少可以相信和平可以带来快乐。
人性的恶也能被掩盖。
“那你有想过去什么地方游山玩水吗?”
蓝芙觉得如今局势已定,她也想到处走走,没有任务,没有战斗,只有白卿酒,这种生活她挺喜欢的。
“有。”
白卿酒答:“世上有一处云外境,与洛水岛一般是世外桃源,倒是想去看看。”
“那……云外境在哪里?”
蓝芙就不该问白卿酒她想去哪里的,人家说了她又不知道怎么去,这简直太不靠谱了。
“我带你去。”
白卿酒伸手摸了摸蓝芙的脸颊,似乎爱极了她现在窘迫的模样。
“好。”
**
云外境位于黄泉海之外一处小天地,常年云雾缭绕,青山绿水,也被凡人称为仙境。
云外境中只有一些散修居住,环境安静得很,还有大片大片的绿林养出了一群群稀有的灵兽。不过这里有天然的护障,不懂得奇门遁甲之人也寻不着此处,那一年,有两个修仙者进来了,而且还住上了好长的一段时间。
她们偶尔会离开云外境,到附近的城镇游走,一身仙气飘逸,如同神仙眷侣。黑衣女子常会帮助一些凡人,许是搬运,许是解决一些麻烦,至于红衣女子经常会除去一些恶人,不少人都把她们当成仙人来拜。
蓝芙御剑飞回自己在云外境的小木屋里,大大叹了一口气:“那些大娘大叔真的太热情了。”
看见她,那些人都会跪下来,吓得她略施小法术,把他们的膝盖都撑起来。
“记人之恩是好事,况且他们送了好一些蔬果和肉,正好你可以给我做好吃的。”
“你今晚想吃什么?”
“能不能只吃甜的?”
“不能,你越来越挑食了。”
“那我本就辟谷不必吃这些。”
“那也不行。”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一片欢声笑语中走入了木屋中。
阳光自云外照进云中,混合着爱意渗入窗沿之中,照得满室温馨,铺平了伤痛,温柔了接下来的岁岁年年。
(完)
第147章
今日,御天门乱作了一团,只因金长黎和方寒霜吵了架,方寒霜一怒之下断了那渡凡桥,整个御天门一时之间不知如何是好。
渡凡桥乃当年灵墨师祖秦舒墨所造,是为提醒弟子已渡过凡人之苦海,需时刻谨记身为修仙者之责,匡扶正义。然而,方寒霜一气之下直接把桥炸了,两个始作俑者不见了踪影,只留下洛照香站在河边看了许久。
再造一座桥并不难,可秦舒墨赋予了这条桥意义,再造一座桥就不是之前那座了。
“这可怎么办?”
何宛清看着桥上漂浮着的玉色碎块,只觉头疼,怎么白卿酒和蓝芙才去云外境一年,御天门就出这种乱子。
洛照香蹙了蹙眉头,想起金长黎这一年来惹过方寒霜生的气,毁坏过的建筑,便不由得深吸一口气:“这件事你来处理。”
“我?”
何宛清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洛照香,一向沉稳的洛照香居然也有逃避责任的时候?
“你是未来的掌门人选,该提前熟悉这种突发状况。”
说完,洛照香拂袖离去,听见她又叹了一声,何宛清好似还听见她低声嘟囔了一句:“这硬骨头我是啃不下去了。”
这一年,洛照香的确逐渐把一些事务交给何宛清去处理,但大事还是得由洛照香经手。像是这种突发状况,洛照香还是第一次撒手不管,这一年的确因为金长黎而有很多突发状况就对了。
好像白卿酒不在这里之后,金长黎就彻底放飞天性,随性而行,不久前还把酒窖里的酒偷了个精光,惹得酒仙长老与她斗了三天三夜,酒仙长老还被她打的眼青鼻肿地跑了。
洛照香身心疲惫倒也真是情有可原。
易云燕见状,上前几步,轻轻拉了拉何宛清的尾指:“大师姐,如今该如何是好?”
何宛清有些晕眩,从而马上闭上眼睛,稳住身形:“把金长黎赶出御天门,云燕你去云外境把师祖和蓝芙请回来。”
“遵命。”
两个月后,被赶出御天门回到黑霜林居住的金长黎被从云外境召回的白卿酒追着打了三天三夜,差点夷平了半个黑霜林。据说金长黎被打得腿骨都断了一根,躺在黑霜林的居所中半年才好起来,而且还是方寒霜日夜照料的。
被召回来之后,白卿酒和蓝芙没有再回云外境,按白卿酒说的,云外境虽好,可没有人始终少了点乐趣,所以她便又回来寻乐趣了。久未活动筋骨的白卿酒就先拿金长黎开了刀,打得淋漓尽致,过足了瘾,也断了她一骨以示惩罚。
回到御天门后,白卿酒亲自修建了渡凡桥,也惩罚了看守不力的方寒霜在金长黎伤好后不可离开御天门半步,为期十年。
白卿酒的寝房内,暧昧潮湿的气息弥漫着空气中,蓝芙长舒一口气,然后轻轻靠在白卿酒的肩头:“清理好了。”
“嗯。”
白卿酒只是随意应了一声,声音沙哑,且满是倦意。蓝芙轻轻勾住白卿酒的手指,问道:“方寒霜不得离开,金长黎便得经常来御天门,就不怕她又闹出事端吗?”
蓝芙觉得金长黎就像一只精力旺盛的哈士奇,不是拆家就是在拆家的路上,把御天门搞得鸡飞狗跳的。何宛清已经不让金长黎留在御天门,就算方寒霜要与她见面,估计也只能是在渡凡桥之外。
“她敢的话尽管试试,这次我就断她另一条腿。”
白卿酒紧了紧蓝芙的手,然后轻轻用指尖刮过蓝芙的掌心,无声地调情。
“她们聚在一起总是吵架,让她们冷静一段时间是好事,不过短短十年,磨磨那蠢鸟的性子也好。”
“说的也是。”
蓝芙认同白卿酒说的,而后又问:“之前我们在云外境靠小紫找到的草药,何时拿去神农谷卖?”
蓝芙十分需要灵石,虽然云外境也有灵果,可是每日出去寻灵果十分费时,蓝芙便想到让小紫摘採一些品相好的稀有的草药,去神农谷卖了,再买些灵石。
毕竟自己那三只稀有灵兽实在是吃得太多了。
“明日便去吧,听说蔓娘出外修行,最近便在神农骨寻那条蛇请教,顺便去看看她。”
“好,顺便带上小虎吧,许久未见蔓娘,它定然也想念得紧。”
“好。”
翌日,二人带上小虎便去了神农谷。蓝芙先把草药卖了出去,得了五十万灵石,然后又换了好一些灵果,这才解决了那三只灵兽粮食短缺的问题。
白卿酒还去寻秦茹月道谢,自己脚上的伤痕已经全数痊愈,还送了秦茹月一些稀有草药。一番了解下来,才知道秦茹月本被选作下一任谷主人选,然而她并无此志,只想闲时与沈无双到处游历,悬壶济世,并不想困在这小小的神医谷中。
最终,下一任谷主的人选就落到了唐左彦的身上,仙鹤子也着力培养唐左彦。好在唐左彦的天赋不错,而且也争气,收起了自己爱玩的心性,潜心修炼医术。
只不过,唐左彦靠谱是靠谱些了,可话本的撰写却是半点没有落下,听说他最近写了秦茹月和沈无双的故事,在谷内大卖,赚了不少钱。
拜别了秦茹月之后,蓝芙和白卿酒在白骨林找到了沈无双和蔓娘。蔓娘一见蓝芙就忍不住抱了过去,一个劲地说自己想吃蓝芙做的饭,都要馋哭了。
小虎更是高兴得不得了,庞大的身躯直接把蔓娘扑倒,舔了她一脸的口水。然而,小虎的舌头有倒刺,蔓娘被舔了几次后便觉自己破相了,非要追着小虎打。
打闹了一番后,蔓娘也向沈无双告辞,跟二人回了御天门。
回去之后,蓝芙也大展厨艺,给所有人做了一大桌菜,蔓娘也滔滔不绝地说着自己这一年来出去历练的经历。人族和妖族协议和平之后,白卿酒便让蔓娘出去历练提升实力。
虽然蔓娘是灵宠,可她是妖神通天双头蛇的一脉的灵宠,上限比一般灵宠都高,总不能继续跟着自己和蓝芙去游山玩水混日子。
听下来,蔓娘的历练收获不错,如今她的实力可媲美大乘前期的对手,实力也算得上是十分强悍了。
“对了,这次历练,我还见着了白流影和胡媚。”
“她们怎么了吗?”
蓝芙问,好奇她俩现在在做什么,白流影还会不会时刻存着杀白卿酒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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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蔓娘在闹市中见了好吃的就忍不住买,虽然额头上的一颗黑色晶石总是会让人误会她是妖,可是对于别人充满恶意的眼神,蔓娘总是选择视而不见。
有谁能够比自家主人还要恐怖呢?
没有,绝对没有,所以这些人的恶意眼神对她来说一点杀伤力都没有。
然而,她还是被人盯上了,为了降低别人的戒心,她总是幻化做一副少女模样,未曾想却被当地的王爷盯上,并诱骗她只要跟自己回府,就能得到很多好吃的。
当时蔓娘觉得自己有灵石,而且她不觉得有人做饭能比蓝芙还好吃便一口回绝。
未曾想过那王爷身边有两个实力不俗的散修,听了王爷的指令便要强行抓人,无法力敌便用上了毒。蔓娘虽然实力不错,但是入世尚浅,不知人心险恶,竟被对方下了一种混以硫磺的毒,让她暂时失去了战力。
就在那两个修仙者要把人抓住时,白流影和胡媚却出现了,并把人打跑了。
“想不到白卿酒身边居然还有一只这般蠢的灵宠,当时见你在战场上还挺得意,没想到脑子竟是不好使的。”
白流影本来也不想出手的,可是又不愿看见蔓娘被辣手摧花,便还是出了手,现下也忍不住奚落蔓娘一番。
“骂,骂我干嘛,我怎知……怎知他们这般下三滥!”
蔓娘扶着墙站了起来,还有些晕,这种状态走在街道上,也不知道会又被谁捡了去。
白流影蹙了蹙眉头,冷笑道:“白卿酒这般聪明,怎么就没有教会你一些?”
“你闭嘴,不准你说我主人!”
“好了,你俩都别说了。”
胡媚不让二人继续说下去,安抚了蔓娘一番后,胡媚把人带回了客栈,让她休息了一个晚上。
蔓娘知道胡媚守了自己一个晚上,可是当自己体内毒素褪去,正要寻人道谢时,那两人早已离开了,未曾留下只言片语。
时间回到现在,蓝芙听完蔓娘所说,不禁为蔓娘松了一口气:“你也是太不小心了,好在她俩出手,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那二人倒是做起好事来了。”
白卿酒冷笑一声,眼神却有些不自然,她们救了蔓娘,蔓娘岁未曾与自己结契,但她毕竟唤自己一声主人,这个情她欠了白流影和胡媚的。
欠人情这件事,实在是太让白卿酒头疼了,偏偏还是那两个人。
“那个王爷是什么人?”
蔓娘一听,马上把那个王爷的信息噼里啪啦地说了。她醒来之后,还特意去查过这个王爷的事,然而这个王爷乃景国帝王之心腹,她不想节外生枝,便没有寻人报仇。
“好,本座知道了,蓝芙,我们走吧。”
“去哪里?”
“景国京城。”
“你莫不是想……”
“对,杀人。”
三日后,景国甄王爷被杀,□□处染红一片,被吊在城墙上示众。一开始景国皇帝龙颜大怒,还打算要就出凶手,然而白卿酒当天就闯入了皇宫,留下一句话。
“纵容臣子百姓欺辱女子,不改,国灭。”
那甄王爷能够这么嚣张霸道,而且不被制裁,自然是有这皇帝在背后撑腰。国之核心都在腐朽,若是不加以修复,那么白卿酒不介意亲自砍了这根腐木。
当日,景国天子跪着磕头,并承诺自己会加强律例,并监督众臣品行,白卿酒才携蓝芙离开。
自那日起,白卿酒在景国留下了一段佳话——红衣杀神怒闯金霄殿,怒斥昏君于殿前。
也是从那日起,许多人说皇宫多了好多乌鸦,也不畏惧驱赶,好像始终留在宫内观察着什么。
在乌鸦的监视下,景国的昏君突然勤政爱民起来,景国的好日子也终于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