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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眠吩咐了一句后,又道:“以后家主便是钟孝义,违令者杀!”

家族不能一日无主,钟眠已经失去了继承人钟昊天,那么家主之位只能交给自己的弟弟了。

钟眠身后四人紧紧拉住情绪失控的女人,并七嘴八舌地劝着,好不容易才把人劝了下来。钟眠回头给了一个男人眼神,男人会意,把钟眠的妻子弄晕后,直接带着她和钟昊天的尸体离开了。

见四人都顺利逃脱,钟眠终于松了一口气,张开双臂,笑道:“白卿酒,你可以杀我了。”

白卿酒一袭红衣在这色调单调的黄沙之上显得格外的艳丽,风吹动她的华发,是黄沙之中最美丽也最危险的那朵玫瑰。一向杀伐果断的女人没动,反而开口问道:“你们与御兽门有什么关系?”

白卿酒摆了摆袖子,立在沙地上的棺材和绿帽傀儡尸瞬间消失,那可怕的压迫感也随之消失,也算信守的承诺。

“他们从梨洲购买妖兽肉类和灵果,我们会从他们那里购买灵宠,是交易的关系。”

钟眠也没有藏着掖着,大大方方地说了出来,毕竟他们之间也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交易。

“小公主,别问那么多了,直接撕碎他!”

枯木老人踏前一步就要上,却被白卿酒幽幽地说了一句:“你性子这般冲动,能活到现在真是奇迹。”

蓝芙:“……”

原来被贴脸开大的人,并非只有我一个,也不知道该觉得可喜还是可悲。

枯木老人被这么一说,局促地想要说些什么,最后只能叹一口气退到一旁,目光又忍不住落到蓝芙身上。

蓝芙:“……”

看我干嘛!虽然我能了解你的感受,但是我不想感同身受啊!

白卿酒看着钟眠,笑道:“或许你的儿子背着你做了不少腌臜事呢。”

“你这是何意?”

钟眠皱起眉头,眼神有着慌乱和闪躲,白卿酒见他神色如此,便知道钟眠并非完全意识不到此事。

“你儿子在鬼堡干的事,你知道么?”

钟眠没有说话,神色一片悲怆,他知道钟昊天被宠坏了,性格霸道蛮横。虽然钟眠不管鬼堡这里的事,但他知道钟昊天在鬼堡肯定也做了不少坏事,只是没传到梨洲来,他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昊天已死,他已经为他所做之事付出代价。”

即便有什么错,他现在已经死了,再也追究不了了。

“地狱双头犬食肉,那小子给它喂的是人肉,且是钟家人的肉,整个牢里都弥漫着属于你们钟家人的血的味道。”

白卿酒低声笑了笑,这可把一旁的蓝芙吓得不轻,事情怎么变得恐怖起来了。蓝芙不明白了,白卿酒是怎么知道喂给那只双头犬的是钟家人?

不对,当时白卿酒就说了一句‘有趣’,难道那时候她就已经看出来了么?

“不可能!”

钟眠眼底浮现一片慌乱,极力否认,可他惶然失色的表情又出卖了他,看来他多少是猜到此事的。

“你钟家人几个年轻子弟失踪是因为你儿子,你也是知道的对吧,只是不愿意相信。”

白卿酒低笑了几声,又道:“如今你交出家主之位,你一脉的人定然会遭罪,毕竟这是你儿子种下的因。”

钟眠后退了几步,回头看了眼早已走远的四人,愣在原地,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钟家近年有人失踪,而且还是跟钟昊天年龄相仿之人,当时派了不少人去寻都寻不着,最后只能做了衣冠冢。

然而,大家都知道最大的嫌疑一直都在钟昊天身上,因为那都是与他竞争继承人的人选。

“钟家会乱,会互相争夺,仇杀,最后自取灭亡。”

白卿酒越说,嘴角的笑意便越大,钟眠直摇头,不想去相信白卿酒所说,可是他知道这是很可能会发生的事。只是如今他已无法回去主持大局,也无法再将此事掩盖下去,立下了血誓,他今日是离不开这里的。

“你,你的目的就是这样么?”

钟眠的脑子一片混乱,看着白卿酒嘴角的笑意,忽然就明白了白卿酒的意图。只要自己死了,钟家就会乱,而且他还立下血誓钟家人不得侵入鬼堡,这不止保住了鬼堡,而且还让钟家家无宁日,白卿酒这是一举两得。

“自然,你以为本座真的心善,才把他们都放走么?”

白卿酒笑了起来,眼中尽是狂色,这可把一旁的蓝芙惊得不轻。她还真的以为这次白卿酒难得一次善良,没想到更大的局就在后头,自相残杀的戏码更令人心寒。

“你养出来的废物儿子便是你种下的因,这也是你该承受的果。”

白卿酒顿了顿,又道:“你猜猜,你妻子能不能顺利回到梨洲,若是能,她又能不能好死?”

“不,不!”

钟眠正要往回跑,可浑身都针扎一样痛,那一瞬间他感受到了无尽的绝望,在这漫漫的风沙之中,竟是连一丝可让他活的空气都没有。

他望着远方,高喊着妻子的名字,可是回应他的只有呼呼风声,黄沙仿佛铺满了他一望无际的绝望。

“或许这对你来说还是个不错的结果。”

白卿酒手中长剑飞出,迅速地朝着钟眠的胸口飞去,咻地一下贯穿了他的胸膛,风沙甚至可以从他那流血的窟窿中吹过。

“不必看到自相残杀的画面。”

碰——

钟眠的躯体直直倒下,睁大着布满红丝的眼睛,细小的沙子点点沾到他的眼球上,脸上,过不了多久,他就会被埋在这风沙之中。

蓝芙看着这一幕,又看了一眼一旁的白卿酒,不禁打了个寒颤,没想到事情竟然是这样发展下去,白卿酒依旧是那个白卿酒,善良不了一点。

此时,枯木老人显然十分高兴,笑道:“还是小公主有办法!”

白卿酒白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而是回到了地下城中,按她说的便是给梁老准备后事,毕竟他已经活不了几天了。白卿酒让枯木老人带着蓝芙到处逛逛,枯木老人答应了,并且很尽责的给她介绍地下城里每一个奇奇怪怪的商品。

比如这个被晒干的黑黢黢的东西,是元婴修士的眼睛,是炼药的材料。

“我被关了一百多年,可是这里没怎么变,要说变的话,就是戾气变得更重了。”

枯木老人指着不远处有着争执的两人:“那两个人很快就会打起来的,打输的人会死,身上的东西会被一掠而空。”

枯木老人指着刚才那黑黢黢的眼球:“就连器官也不例外。”

蓝芙打了个寒颤,脚步加快,不再看刚才卖晒干器官的那个老爷爷,看他笑起来还挺渗人的。

“你跟小公主的感情是不是很好,我还是第一次见她身边带着人。”

枯木老人用殷切的眼神看着蓝芙,得到蓝芙有些不自然的回应。她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这个问题,只道:“一般吧。”

要怎么判断好不好呢?亲也亲过了,晚上还会搂着睡觉,可是严格说起来,她们连朋友都不是。

“你知道鬼蛊吗?”

蓝芙马上转移话题,看枯木老人的样子,自己若是不转移话题,他定然会继续问下去的。

“这东西我知道。”

枯木老人朝着蓝芙招了招手,让她跟上,然后在一个贩卖不明物体的摊子前停了下来:“鬼蛊是晒干的蛊虫,还是婴蛊的蛊虫,在这里很难寻,得看你的运气了。”

枯木老人指着摊子上那些奇形怪状,黑黢黢的物体道:“这些摊子或许会有。”

“现在用蛊的人很少,神农谷的人或许还懂一些,更别说婴蛊了,这可是稀有的蛊虫。”

枯木老人说完后,又道:“你别看鬼堡地下城破落,这里算是黑市,卖的都是市面上不敢卖的东西,婴蛊是用刚出生的婴儿炼成的蛊,这在修仙界是被禁止的,若要卖也只有这里可能有了。”

蓝芙汗毛直立,用婴儿炼蛊,这修仙界还有什么是不敢做的吗?

此时,小紫从灵宠纳戒钻了出来,趴在蓝芙的肩上:“蓝芙,我帮忙你找找吧。”

“你能闻出蛊的味道?”

“能,神农谷会用蛊虫救人,那个味道我记得,很臭的。”

枯木一见小紫,眼神亮了亮,笑道:“小友居然还有如此灵宠,着实令人羡慕!”

说起这个,蓝芙倒是想起了枯木手上有一个宝贝:“听说你有一个宝贝,钟家人要抢,那到底是什么?”

听罢,枯木马上带着蓝芙来到角落,然后从纳戒中拿出一个木盒子,打开后,里头有一把钥匙。

“这是打开龙帝遗迹的钥匙。”

龙帝遗迹,这个地方听起来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胡图:【龙帝遗迹是妖王的坟墓,他的骨血都被那片土地消化掉,大概会长出很多稀有的草药,修仙者自然很想进去。】

枯木把木盒子合上后,笑道:“你要是有一物跟我换,我就把这个钥匙给你。”

“你想要什么?”

还有这种好事?难怪胡图让我多跟枯木说话,看来这个龙帝遗迹中有好处可捞。

“很多年前我去过黄泉海,对那鲛人是一见倾心,可惜啊,过了这么多年我早已忘记了她的容貌,可那心动的感觉依旧在。”

蓝芙:“……”

不,我没办法给你找这么虚无缥缈的一个人。

“如果能得到一颗鲛人泪珍珠,那也算填补我的遗憾了。”

蓝芙大惊,没想到泪珍珠的用途在这里!

“若我有泪珍珠,你真的会跟我换?”

“当然。”

“我还真的有。”

第77章

蓝芙的掌心躺着一颗圆润通透的泪珍珠,甚至还发出雾白色的光芒,一看就知这是极品。枯木老人看得眼睛都直了,他甚至都没想过自己会得到极品的泪珍珠。

“这……这是极品的?”

“对,是从鲛人族二公主那里得来的。”

枯木老人捂住自己的心脏,有些不可置信,没想到蓝芙能够得到这般可遇不可求的东西。

“这个龙帝遗迹的钥匙给你,我还可以帮忙你找鬼蛊。”

枯木老人没有立刻拿过那个泪珍珠,而是接着道:“这颗泪珍珠比我想的更加贵重,所以只要你在这鬼堡一日,我就会帮你。”

“那就谢谢你了。”

这个泪珍珠自己留着也没用,所以蓝芙就很爽快地把泪珍珠给了枯木,枯木也不含糊,把木盒子给了蓝芙。之后,枯木更是热情地给蓝芙介绍了地下城所有的摊子,可惜都未能找到鬼蛊的踪迹。

见没有什么消息,蓝芙有些气馁,便找了另一个话题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你和梁老很熟悉吗?”

“就是老战友了。”

枯木说起梁老的时候,眼神也黯淡了几分,蓝芙便没有问下去了,就怕说起枯木的伤心事。不过,枯木深吸一口气后,便把心中郁结也吐露出来:“其实他已经做完了该做的,生于鬼国,死于鬼国,我为他高兴。”

蓝芙听罢,微微叹息,应了一声后,便没有继续这个话题,继续跟枯木寻那鬼蛊。

山洞内,白卿酒看着梁老从上锁的抽屉中抽出一卷老旧的羊皮纸。梁老颤抖着手把羊皮纸递给了白卿酒,并道:“这是小公主两百年前让我寻的关于诅咒的解法,不负所托,终于找到了。”

白卿酒接过羊皮纸,却没有急着打开,而是看向梁老道:“你当真没有其他遗愿了么?”

白卿酒把羊皮纸收入纳戒之中,看着那瘦弱得随时都会散架的老人,终究还是有些不忍:“若你想,本座或许有办法帮你祛毒,延长你数年寿命。”

“不必了,这辈子也活够了。”

梁老摆了摆手,然后累极一样坐了下来,咳嗽几声后才道:“若说遗愿,或许还是有一个的。”

“是何事?”

“我希望小公主能够好好的,快乐地活下去。”

白卿酒沉默下来,看着梁老嘴角那真心的笑意,她不自觉地蹙起眉头。

“跟小公主来那个丫头,小公主一定很喜欢她吧。”

白卿酒还是没有说话,眉间的皱褶却不经意地舒展开来,就连眼神也多了几分柔意。

“希望小公主能开心地生活,跟她一起。”

白卿酒还是没有回应刚才的话,只是道:“本座会把你葬在这里。”

“谢谢了,小公主。”

白卿酒出来的时候,便看见蓝芙和枯木两人在摊子里翻着一些黑漆漆晒干了的东西,也不知道蓝芙为何会对这些感兴趣。

“鬼蛊?我之前好像看到过,但是刚交易完,这里就有人打起来,一片混乱之后,不知道谁捡走了。”

说起这件事,那个满嘴黄牙的老板还是十分气愤:“当时我摊子也丢了好几颗晒干的眼睛,真的是气死我了。”

蓝芙:“……”

我并不想知道你丢了多少颗晒干的眼睛。

“真的不知道谁捡走了?”

枯木挑了挑眉,高大的身躯倾上去,那男人马上往后躲了躲,急忙道:“枯木大人,我是真的不知道,只看见是个女人,应该……是个女人吧!”

“当时太混乱了,打起来之后,这里乱成一片,东西散落一地,大家都想捡便宜,我真的看不清楚。”

那男人显然惧怕枯木,也不敢隐瞒,把什么都说了出来:“来卖鬼蛊的人用了术法隐藏身份,但看起来应该是个男人,身上有药味,我就只知道这么多了。”

那男人自以为蓝芙和枯木来除了要找鬼蛊,也是要找卖鬼蛊的男人,便马上和盘托出。

只是未等枯木开口,白卿酒已经走了过来,她身上的气息无法忽视,即便什么话都没说,已经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那摊子老板更是缩起身子,害怕得缩成一团,就怕白卿酒发起飙来会干些什么。

“你们找鬼蛊?”

白卿酒一袭红衣,走过来时还带来了一阵刮骨香,好像瞬间洗涤了这里的霉味一样。

“是啊,小蓝说想找。”

白卿酒朝着蓝芙递过去一个眼神,蓝芙瞬间有些慌了,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要找着鬼蛊啊!

白卿酒没有再说什么,而是给了枯木一个眼神,似乎要交代他一些什么,两人便走到一旁说话。蓝芙听到了一些,好似是梁老的身后事,听及此,蓝芙便没有多听了。

“蓝芙,我好像闻到过蛊的味道。”

小紫从纳戒钻了出来,坐在蓝芙的掌心上。

“什么时候?”

“估计什么时候不记得了,虽然很微弱,但我感觉是闻到过的。”

小紫一直都在纳戒之中,多少隔断了它的嗅觉,只是着地下城各种奇怪的气味混杂,小紫突然又有点不确定了。

“这里味道太杂了,我找不出来。”

小紫动了动鼻子,然后就见那张可爱的小脸都皱了起来,蓝芙还是第一次见貂有这么灵动的表情。

“没事,不急。”

这个支线任务并没有惩罚,所以蓝芙也放松很多,最多就是失去这个优惠券,是有些可惜,但是并不是什么大事。

此时,枯木跟蓝芙打了个招呼后,便闪身离开,好像有什么更重要的事要去忙。白卿酒此时就站在蓝芙的身前,伸手端起蓝芙的下巴,那冰冷的指如冰块一样,让蓝芙打了个激灵。

“本座陪你找。”

“……好。”

蓝芙有点害怕,有些不明白白卿酒在想些什么,而且说话就说话,为什么要上手,这样……这样真的……很撩啊!

“不过,你得告诉本座,为何要寻鬼蛊?”

蓝芙:“……”

胡图,救我!

胡图:【炼药,这可是能提高药效的材料,且能很好的融合各种药效!】

蓝芙有些心虚,可是一双美眸依旧坚定地看着白卿酒,不能让她看出半点端倪:“炼药,我听唐左彦说,这是能提高药效和融合药效的材料。”

白卿酒听罢,愣了愣,随后掌心轻轻覆在蓝芙的脸上:“可这东西太恶心了……”

蓝芙还未听完,便拉过白卿酒覆在她脸上的手,轻轻揉搓,她已经做过这个动作许多遍了,早已成了习惯:“你还是很冷。”

白卿酒的呼吸一滞,见那人觉一只手不够,两只手都凑上来给自己的掌心保暖。其实蓝芙是下意识地做了这个动作,就像条件反射一样,即便帮助不大,可是白卿酒的手能暖在自己的掌心里便觉得安心。

“你刚想说什么?”

蓝芙后知后觉地问道,她打断了白卿酒的话,白卿酒不会生气吧?

“没什么。”

白卿酒没有再说下去,而是扣住蓝芙的掌心,道:“莫要走丢了,跟着本座。”

“……好。”

蓝芙给白卿酒捂热掌心的时候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可白卿酒这般牵着自己的手,这种感觉还是让人心头温热,难以招架。

“此处当年被本座施了禁制,无法看出他人的修为,这也是为了保护弱小,可因为物资短缺,有些人也不要命了,会经常闹事。”

蓝芙没想到这里的禁制是白卿酒落下的,她的初衷是好的,只不过也挡不住人心的贪婪与暴戾。

“你看起来羸弱,又有青囊紫貂这等灵宠,想必已经有人盯上你了。”

蓝芙听罢,又朝着白卿酒走近了几步,近得能够感受到她身上那冰冷的体温。或许是因为害怕,或许是因为蓝芙认为此时的示软能够让白卿酒更高兴一些。

白卿酒果然紧了紧她的手,并道:“若是不慎,这里的摊子,都是你身体的各个部分。”

蓝芙:“……”

你是浪漫过敏吗?

“不过本座或许能感应到那鬼蛊所在。”

蓝芙一听,立刻喜上眉梢,追着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鬼蛊说到底也是蛊虫的尸体,事关尸体那就跟鬼术有些联系,本座自然能感应到一些。”

蓝芙听罢,觉得有道理,不过问题来了,这个婴蛊听起来很厉害,为何会死?

蓝芙也问出了自己的疑惑,白卿酒也耐心解释了:“不止人会夭折,蛊也会夭折,尤其是这种稀有的蛊虫,更容易夭折,刚炼成之时,它们会格外的脆弱。”

蓝芙这下算是明白了,只是没想到白卿酒连蛊虫之事也懂得一些。不过想了想,白卿酒热衷于修炼,又活过了这么多年岁,懂得多也不出奇。

白卿酒带着蓝芙回到地面上,蓝芙好奇问:“那东西在地面上?”

“嗯。”

白卿酒带蓝芙穿过了鬼堡的门,在外头却没再看见那几个凶神恶煞的男人。两人钻入一个小巷中,发现那小巷中都是那些男人的尸体,倒了一地,死不瞑目,鲜血横流。

“嘶……”

蓝芙踮起脚尖,先是害怕这里是不是有什么可怕的东西,然而她很快就明白过来他们是被自己害死的。

他们定然是去抢那个女人的灵石,被白卿酒留下的术法反弹杀死,这就是不听劝的后果啊!

越过一片尸体后,两人在角落找到了那个女人和她的两个孩子,他们正狼吞虎咽地吃着刚才鬼堡里买来的风干肉。听见有人来,那女人还条件反射地拿着手边的棍子要打人,看见是白卿酒后,马上扔下棍子朝着白卿酒叩拜:“谢谢恩人,谢谢恩人!”

“鬼蛊在她身上。”

这次是小紫开的口,蓝芙是没想到是这个女人把鬼蛊捡了去,便问道:“这位大娘,我能用灵石买你的鬼蛊吗?”

“不,不行!那个是我的孩子!”

蓝芙:“……!?”

这是什么跟什么?!

第78章

“不,不行!那个是我的孩子!”

残垣断瓦没法阻挡那呼呼风沙吹来,吹得蓝芙心底泛起了丝丝凉意,让她禁不住打了个冷颤。

这是什么意思?

蓝芙不愿意去承认心中的猜测,看着那女人通红的眼睛,她更是不忍心去猜。

“那个人……那个人抢了我刚出生的孩子,我的夫君想要抢回来,却被他打死了。”

那女人断断续续地把话说完后,一双脏兮兮的手捂着脸痛哭。蓝芙紧蹙着眉头,转头看向白卿酒,却见那人无甚表情,目光却紧紧地看着女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两个年幼的孩子也懂事,见母亲哭得伤心,便上前抱住女人,给予女人坚持下去地力量。

“你孩子的魂魄已经不在了。”

白卿酒最终开了口,目光敛了敛,说话的语气又轻柔了一些,就像怕吓着了眼前这个女人:“留着那尸体也无济于事。”

“本座可以帮你杀了那个人,给你灵石,你把鬼蛊交给本座。”

白卿酒即便语气轻柔了,可是却无甚情绪,见此苦难,她好似乎已经习以为常了。

那女人抬头看着白卿酒,一时恍惚,一手捂住怀中的东西,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

“循着鬼蛊留下的灵力痕迹,我们可以寻到害死你丈夫和孩子的人,我们可以帮你报仇。”

那女人听了后,犹豫了几番,最终还是从怀里拿出一块脏布,脏布裹住了一个两个拳头大小的东西。

“我的孩子,我的孩子他能安息吗?”

那女人怔怔地看着白卿酒,迫切地想要从她的眼中得到一丝肯定和安慰。

“能。”

白卿酒很快地应了一句,并示意蓝芙把那东西拿走,她接着道:“孩子的灵魂都是纯洁的,他会安息的。”

听到白卿酒的保证,女人那颗焦躁不安地心也终于安定了下来,然后把布裹交给了蓝芙。

“本座很快就给你带来好消息的。”

白卿酒说完后,蓝芙自觉地又给了女人一些灵石,可惜她不会下什么禁制,希望日后没有人抢这女人的东西。

“谢谢恩人,谢谢恩人!”

女人又朝着白卿酒和蓝芙叩头,白卿酒不再看,而是迎着风沙离开了。见走远了,蓝芙这才问:“刚才你说的,都是真的么?”

“哪一件事?”

“那孩子的魂魄真的能安息?”

蓝芙问了后,白卿酒只是苦笑:“本座是修仙者,不是冥府使者,又怎么知道。”

蓝芙:“……”

白卿酒居然还骗人!

“只是横死的人又岂能这么容易安息……这件事让她知道了一点益处都没有,除了终生悔恨,她又能做些什么?”

蓝芙听罢,觉得白卿酒还是有点良善在心里的,至少这个善意的谎言能够让那个女人好过一些。

“再纠缠下去,只会浪费本座的时间。”

蓝芙:“……”

善良不了一点。

蓝芙把那布裹收入纳戒之中,小紫也钻进了灵宠纳戒里,准备休息去了。

“你知道动手的人是谁么?”

蓝芙刚才答应了那个女人会帮她报仇,总不能食言,说到便要做到。

“或许知道。”

白卿酒看向漫天黄沙,好像要看向某一处遥远的地方:“这附近,的确还有一个很热衷于蛊术的派系,只是早年已经没落,现下本座也先不浪费时间去寻了,之后再说。”

蓝芙听罢,点了点头,也不再问了。

那天晚上,梁老便过世了,白卿酒亲自看着他葬在鬼堡旁,没有立碑,听说这是梁老的意思,他说这片黄沙便是他的墓碑。白卿酒解放了地狱双头犬,并让它辅助枯木老人继续掌管这个地方,离开之前,白卿酒还留下了一具绿皮尸。

白卿酒把唤醒绿皮尸的方法教给了枯木,它会帮助枯木抵抗外敌。做完这些后,白卿酒和蓝芙才踏上归途,路上,蓝芙跟白卿酒说了龙帝遗迹的事。

“龙帝,真是久违的名字。”

“你知道他?”

“知道,是曾经的妖王,原身为巨鳄,是实力强劲的对手。”

蓝芙听白卿酒说起以前的事,眼神亮了亮,接着听了下去。

“他掌管沼泽之地的妖族大军,势力很庞大,在生死谷一战之前,被本座和秦舒墨斩杀于诛仙岭。”

白卿酒的眼神有些悠远,可很快就恢复清明,看向蓝芙的时候,美眸多了几分亮色:“你很感兴趣?”

“想听你说……你战斗的事。”

虽然白卿酒很疯,但是她战斗时的模样的确很吸引人,对蓝芙来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她喜欢听关于她的事迹。

这一段,蓝芙在话本上有读到过,不过只是一笔带过,如今听白卿酒自己说出来,那自然是另一番感觉。

白卿酒心情不错,便给蓝芙说了自己和秦舒墨如何在诛仙岭与龙帝大战七天七夜,天地皆为之变色。最后,龙帝身首异处,万妖逃逸,修仙界再一次大获全胜。

龙帝死了之后,他在诛仙岭建造的地宫便没有人再能进入,能够打开地宫的钥匙也流落人间,不知去向。没想到辗转数百年,这把钥匙居然来到了蓝芙的手上,白卿酒想了想,或许在那地宫,自己还能寻到想要的药材。

“我们直接去地宫吧。”

“现在?”

蓝芙有些猝不及防,没想到白卿酒来了个说走就走的冒险!

“现在。”

胡图:【主线任务来啦,在地宫之中寻到龙晶,加你五百幸运值,失败的话倒扣两千。】

蓝芙:【来了,坑爹的任务又来了!】

蓝芙发现最近做的任务似乎都十分重要,惩罚倒扣的幸运值也很多,就是不知道这龙晶有什么用。

蓝芙:【龙晶是什么?】

胡图:【龙晶是龙帝修为散尽后与自身的灵气结合而成的晶石,至于用处我不知道,数据加密了。】

蓝芙本来还想吐槽,可是想到自己拿到那颗泪珍珠也有这般妙用,便也不吐槽了,或许这龙晶也是有它的用途的。

“此去诛仙岭需要一些时日,途经三河镇,本座会在那里休整一天。”

“好。”

三河镇就是离御兽门最近的镇子,白卿酒虽然说的是去休整,可是蓝芙总觉得这祖宗的意图没有那般简单。

蓝芙趁在飞舟上有时间,便拿出《万兽大全》来看,而她发现这次白卿酒也看在书,那是一卷羊皮纸。

“这是什么?”

蓝芙稍稍看了一眼,那是一些已经有些模糊的晦涩字体,她看不明白。

“关于诅咒的卷子。”

白卿酒并没有隐瞒,反正说了蓝芙也看不懂,说了也无妨。蓝芙听见是有关诅咒的羊皮纸,不禁打了个冷颤,没有再问,可还是时不时看向那羊皮纸上的字。

“那是什么字?”

“鬼国通用的文字,现下能看懂的人已经不多了。”

白卿酒当时是故意让梁老用鬼国字去编写的,这样就算有其他人得到了这卷羊皮纸也看不懂里头的内容。

蓝芙点了点头,忍不住又多看一眼,最终还是收回了眼神。

她觉得自己像个文盲。

一日后,两人到达了三河镇,寻了家客栈休息。因为到达的时候是晚上,两人进入客栈房间后,白卿酒就让蓝芙上床休息了。白卿酒紧紧搂住蓝芙,身上的寒意传递到蓝芙身上,让那人忍不住打了个激灵。

平日里也只是规规矩矩地搂住,今日怎么搂得这么紧,这是要考验自己抗不抗冷吗?不过,自从有了神骨火之后,她的确没有那么畏惧冷,也不畏惧热了,这倒是个很不错的收获。

“你很冷吗?”

白卿酒枕在自己的肩膀上,华发散落下来,蓝芙垂眸看了一眼,那银白色的头发像月华,想摸,但是不敢。

“嗯。”

白卿酒的腿搭在蓝芙的腹部上,轻轻摩挲了一番后,发现那人的颤栗,便笑着道:“怎么,你的身体在抖。”

“你冷,所以我抖。”

蓝芙撒着蹩脚的谎,那人也不知道有没有拆穿,只是轻轻地低笑了一声,便道:“本座好久……”

“嗯?”

蓝芙没听见白卿酒后面那几个字,那人也没有再说,只见她微微抬头,唇紧贴上自己的脖子,这让蓝芙整个人都僵硬了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

白卿酒轻舔几下,然后用冰冷的指尖在蓝芙的脖子上划破了一道小小的口子。

“嘶——!”

这女人,居然是要吸自己的血!

白卿酒吸吮上去,蓝芙整个人都紧绷起来,虽说没有以前那么疼了,可是白卿酒的唇舌却让自己的伤口一阵麻痒,这比痛更让人难受。

“白,白卿酒……”

蓝芙如愿地摸上了白卿酒的脑袋,手指轻轻卷入她的华发之中,轻柔冰凉的触感落到在自己的掌心之中,唇角亦轻轻倾泻了一声喘息。

白卿酒自蓝芙的脖子抬起头来,舌尖卷过红唇上遗留的一丝血迹,一双美眸若夜里的精灵一样注视着蓝芙。蓝芙的手自白卿酒的后脑勺轻轻滑到她的脸上,入手终于多了一丝暖意。

“蓝芙,知道为何你会落到本座手里么?”

蓝芙脑袋一团浆糊,整个人被白卿酒搞得迷迷糊糊的,只傻傻地摇了摇头。

“因为这是你欠本座的。”

白卿酒的吻落到蓝芙的唇角,轻轻碾过舔舐,又道:“你得永远承受本座的恨。”

“为何恨我?”

蓝芙的唇张张合合,轻轻地碰触到白卿酒柔软的红唇,好似回应了一个绵绵细细的吻。

蓝芙的手轻轻推了推白卿酒的肩膀:“因为我长得像秦舒墨么?”

白卿酒见蓝芙眸中那倔强的光芒似乎还有一丝期待,让她想起了某个刺眼的场景,那时候那个人看着白流影时,也是如此表情。

白卿酒恨意顿生,登时敛起了眼里那过于真实的情绪:“若非如此,本座又为何要留你在身边?”

蓝芙心里一个咯噔,脑子好像被重重地敲了一下,瞬间空白。

她一直明白这件事,可当白卿酒亲口说出来的时候,她却变得不知所措,魂魄就像离了体一样。不知为何,在这个瞬间,蓝芙却自嘲地笑了笑,然后缓缓闭上眼睛,不再去眼前那张美得过分的脸蛋。

本应如此,秦舒墨是什么样的神仙人物,是整个修仙界都敬仰的人物。而自己不过是一个修仙废材,胸无大志,亦无苍生,又如何与心怀大义的秦舒墨比?

曾有过那么一丝妄想,如今是不是也该放下了?

第79章

翌日,白卿酒一大早就不在了,蓝芙一晚上没睡,白卿酒走的时候其实她是知道的,只是她却装作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洗漱一番后,蓝芙便去三河镇的市集逛一逛,感受一下这凡人的热闹的气息驱赶一下心中的郁结。以前她心情不好的时候,她就喜欢到街上散散心,或者睡上一觉。

只是修仙之后,她似乎不怎么需要睡眠,便只能到热闹的街上散散心了。

三河镇大概是因为御兽门坐镇,有了庇护,所以很多商人都会来这里做生意,整条街道上都是客人络绎不绝的商店,还有叫卖声不断小摊子。

人间的烟火自食物的摊子飘起,食物的香味也飘散在整条街上,蓝芙此时此刻感觉自己只是个普通人,会被这一切普通平常的事所吸引。她走到一个烧饼摊前,那大娘见了蓝芙,眼神一亮,热情道:“仙师想吃吗,我送你几个。”

“不不不,我就看看。”

蓝芙没有什么食欲,她只是看到大娘这里有细微的灵力流动,这才走了过来。她看见大娘身后放了个篮子,篮子里有个孩子正在睡觉,这喧哗也无法把他吵醒。

“你的孩子……”

蓝芙还未说完,大娘就一脸感激的模样,道:“孩子前些天病了,找了很多大夫都治不好,好在御兽门的仙师来了,给孩子治好了。”

蓝芙点了点头,她明白御兽门也有好人,可是因为欧阳烨的事,让她对御兽门的印象极差。这么一听,蓝芙第一反应是:御兽门居然也会救人?

就在此时,一个穿着一身红黑色劲装的女子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只见她笑着问:“大娘,孩子好些没?”

“好多了好多了,谢谢仙师!对了,就是这位仙师救了我的孩子。”

大娘即便不说,蓝芙也感觉到了,那孩子身上的灵力跟这个女子身上的是一样的。那女子扭头看向蓝芙,笑道:“你好,我是御兽门的季慈,你呢?”

季慈很热情,看向蓝芙的时候眼神灼灼,笑得跟桃花一样,灿烂非常。此时,蓝芙才看清楚季慈的模样,她长了一双灵动的桃花眼,算不上极美,束着高高的马尾尽显洒脱,她活泼的个性为她增添了几分魅力。

一如这凉薄世间的一把火。

“我是……蓝芙。”

蓝芙说完后,季慈愣了愣,然后笑道:“原来你就是蓝芙,真是闻名不如见面。”

蓝芙听罢,不禁后退了一步,就怕季慈会像那陈深一样,为欧阳烨出头什么的。大概是看见蓝芙眼底的防备,季慈马上摆手道:“你不要误会,我跟欧阳烨不是一伙的,只是白前辈和欧阳烨的事已经传遍御兽门,我很难不知道。”

季慈看了看周围,然后低声跟蓝芙道:“我只想说,打得好,多打一点。”

蓝芙:“……”

这个人真的好有趣,感觉她跟唐左彦有点像,可是唐左彦像滑头,她像侠女,都是性格开朗的人。

“你是第一次来三河镇吧,要是不嫌弃,我带你走走?”

“……好。”

蓝芙大概是跟在白卿酒身边久了,她也没能完全相信季慈,即便是一起走,她也时刻防备着。季慈倒也没什么坏心眼,带着蓝芙大街小巷地走,告诉她哪个店的胭脂水粉最好,哪个铺子有卖修仙者用的物品,哪家酒楼好吃,是个十分尽责的导游。

一路上,蓝芙也知道了原来御兽门如今分成了两个势力,一个势力是权力和实力至上的,与欧阳家交好,掌控了御兽门的权力中心。另一个势力则是随性而行,比较信奉当年秦舒墨那一套,不强制收编灵宠,生活也比较闲散,远离权力斗争。

季慈就是后者,而且他们这一派系会经常下山帮助镇民,即便再琐碎的事他们也会帮,因此镇民特别喜欢他们。只不过,镇民不知道什么派系,只知道御兽门都是好人,这也算是被欧阳烨那一派占了便宜了。

“季仙师,今日有新鲜的果子,你要不要来两个?”

“好啊,就来两个!”

一个大叔打断了季慈说话,季慈也不恼,接过那大叔抛过来的两个小桃子,递给蓝芙一个。

“不了,我不吃。”

季慈也不在意,拿着桃子往自己衣服上擦了擦,一手一个地咬了一口:“嗯,真甜!”

“不过你得小心一些,那欧阳烨最近老是来这儿。”

“来这儿做什么?”

总不能是扶老人家回家吧,他那性格,不推老人下海就不错了。

“喏。”

季慈指了指远处一栋高高的楼宇,并道:“去青楼。”

蓝芙:“……”

“那些男人就这样,即便是修了仙也改不了这德性。”

蓝芙点头赞同,这姐们也太敢说了,而且也在理,有一种不顾他人死活的肆意。

“季师姐,季师姐!”

此时,一个胖胖的男弟子走了过来,跑得汗流浃背,狼狼狈狈的,倒是一点修仙者的从容都没有。

这样反而真实。

“李婶家的猪难产了,你快去看看!”

“行,我去看看,蓝姑娘,要一起吗?”

左右也没什么事,蓝芙也跟了过去。那是蓝芙第一次见人给猪接生,而且季慈也不嫌脏,沾了一手的血迹也无所谓,见小猪崽和猪妈妈一切平安,她似乎比李婶还高兴。

清洗完后,季慈还拉着蓝芙介绍猪圈里的猪,季慈给每一只猪都取了名字。之后,季慈还带蓝芙去看了马和羊,蓝芙的坏心情被这么一带,就好起来了。

“你这样才好看嘛!”

蓝芙在看羊群互相追逐,看得笑了出来,季慈见了便说了一句,然后忍不住伸手戳了戳蓝芙的脸:“你笑起来有酒窝,多好看。”

蓝芙摸了摸自己的脸,然后笑道:“我可是怎么样都好看。”

“是是是~”

季慈见蓝芙终于敞开心扉,便拉着她坐在草地上,看着羊群,问道:“方才见你眉间愁绪重重,是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自己胡思乱想罢了。”

胡思乱想多了,以为自己可以取代秦舒墨的位置,可那般神仙人物,自己又怎么可能可以取代?

季慈也没多问,给蓝芙介绍了这里的好山好水之后,便送蓝芙回去了。只是蓝芙没想到,这么一来一回,便已经是傍晚了,也不知道白卿酒回来没。

“那蓝姑娘,我们有缘再见。”

季慈刚转身,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蓝芙:“下次,我带我的灵宠一起来找你玩吧!”

“好。”

蓝芙笑着目送季慈,直到看不到她的身影之后,才回去房间。回头的瞬间,蓝芙心里还是有些空落落的,只因她知道自己命带刑克,即便想跟季慈做朋友,也是不可以的。

房门打开,白卿酒尚未回来,里头还萦绕着淡淡的刮骨香,比今日早晨还要淡一些。

就在此时,门外传来一阵很淡的血腥味,她警惕地往门外看去,只见白卿酒缓缓走来,脸色还有些苍白。

她受伤了?

“你怎么了,是不是受伤了?”

蓝芙想要看看白卿酒哪里伤了,可是哪里都看不出来,莫非那血腥味不是她的,而是别人的?

白卿酒看了眼蓝芙,并没有说话,而是走进房间坐下,并道:“明日便启程去龙帝遗迹吧。”

蓝芙本想再问什么,可是见白卿酒并不愿意说,她便也不多问了。只是,当她伸手过去想要给白卿酒斟茶的时候,不小心碰到白卿酒的手指,是冰冷的。

吸了自己的血后,她的身躯多少会暖个几天,怎么可能……

“你去哪里了?”

蓝芙一直克制着自己去问白卿酒的事,可是最终还是没忍住。

“去寻了点东西。”

“寻到了么?”

“寻到了。”

蓝芙见白卿酒有收获,这结果也不算太差,只是她也不多问了。她拿出《万兽大全》出来看,企图避开与白卿酒有交流,可惜她却怎么都避不开。

“你今日与谁在一起?”

“一个御兽门弟子。”

蓝芙顿了顿,又道:“她带我走遍了三河镇,介绍了一些好吃的好用的。”

白卿酒眉头轻轻蹙起,看向蓝芙的时候有话想说,可始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便不说了。可是过了一刻,白卿酒从纳戒中取出一根簪子,是玉簪子,簪子末端雕了兰花的模样。

“给你。”

蓝芙怔怔地看着白卿酒那素白掌心上的簪子,有些愣,问道:“为何送我这个?”

“有防御咒,龙帝遗迹估计不太平。”

蓝芙听罢,半信半疑地接过,然后看了白卿酒一眼:“谢谢。”

“戴上。”

“……好。”

蓝芙想要给自己戴上,可是没有铜镜,她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下手。白卿酒见状,嫌弃地看了她一眼,然后站了起来,取过蓝芙那兰花玉簪,小心地给蓝芙给戴上,袭来一阵好闻的刮骨香。

伴随着一阵极淡的血腥味,蓝芙能确定她受伤了,这个人是不可能允许别人的血留在自己身上的。

“好看么?”

蓝芙问道,难掩脸边的红晕,也不敢看向白卿酒的美眸。

“本座送的,自然好看。”

蓝芙:“……”

谁能来教白卿酒好好说话?

白卿酒给蓝芙戴好后,又转身离开了:“本座一会儿就回来。”

蓝芙上前两步,想要跟上去,可是最终还是停下脚步。她抬手摸了摸那兰花玉簪,总觉得白卿酒送东西给自己的理由有些不对劲……

兰花玉簪,秦舒墨喜欢兰花么?蓝芙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还是挺喜欢兰花的。

白卿酒走到大街上,眼神已经眺望着镇子外的山林,远处有一点火光和浓烟冒起,山林似乎起火了。白卿酒站在忙碌了一天终于开始歇息的街道上,目光落在远处的山火处,唇角微微勾起,似乎十分满意。

此时有几个御兽门弟子从她身边走过,急匆匆地道:“快,困兽之地被破了,圣兽骨被盗,快去通知季师姐!”

“是,师兄!”

那群弟子很快就走远了,白卿酒正准备回头,却看见一个胖胖矮矮的男人走过来,他手上还拿着一串钥匙,刚关了铺子的他走向白卿酒问道:“姑娘是你啊,簪子送了吗,那位有没有消气?”

白卿酒默了默,看着老板脸上堆满的真诚的笑容,眼角不自觉地带了一丝笑意:“她戴上了。”

说了这么一句,白卿酒便转身走了,那胖老板挠了挠头,最终苦笑离开。

第80章

那天晚上,蓝芙感觉到一阵阵忽强忽弱的灵力波动,总觉得山林中骚动不断,便打开窗口看向远处,寻一寻那灵力波动的来源。

“这里做的甜食比起你的,差多了。”

白卿酒叫了一碟红豆糕来吃,可是味道普通,远远不及蓝芙做的。她转头看向那个朝着窗外看得入神之人,问道:“有什么好看的?”

“御兽门是不是出事了?”

“大概吧。”

白卿酒对此兴致缺缺,又咬了一口红豆糕,眉头轻蹙起来,实在无法吃下去:“你纳戒中可有甜食?”

“有。”

蓝芙收回眼神,然后从纳戒中拿出来绿豆糕,放到白卿酒面前。白卿酒捻起一块咬了一口,满意地勾了勾唇角,这才是她想要的味道。

“你今日上药了没?”

“未曾。”

听罢,蓝芙叹了口气,觉得白卿酒有时候真是太过不照顾自己的身体了。于是,蓝芙搬了个凳子坐在白卿酒跟前,托起她的腿放在自己的大腿上,然后拿出膏药轻轻擦在她脚背的伤痕上。

“你……是不是对御兽门做了什么?”

蓝芙依旧能感觉到山林中那些灵力波动,她感觉是御兽门出事了,有些担心季慈的安危。

“嗯。”

白卿酒也没有什么不好承认的,只是让她主动把前因后果说出来,她就不太乐意了。

“你……去捣乱了?”

捣乱,这两个字一出来,白卿酒忍不住笑了笑,并未生气,反而觉得这个词用得有些可爱。

“只是把他们的困兽之地破了,拿了点东西。”

困兽之地?这个名字怎么这般熟悉……是了,今天季慈跟自己逛街的时候还说起来过,是御兽门掌门主张的方策,那是一个把周围灵兽引进去的陷阱。

把周围的灵宠引进去后,便把它们困在那个地方,任由弟子们去捕猎灵宠,是御兽门很重要的地方。只不过,在蓝芙看来,这种方法不可取,灵宠本就是有缘才可与之结缘,那御兽门掌门不止困住人家,还任由弟子将其捕猎,如今被破了也好。

那些灵宠也就自由了。

“你拿了什么?”

“算是他们御兽门的一个圣物吧,反正留给他们那些废物也没用,本座正好有大用,便拿了。”

有人像你一样把盗窃说得这么清新脱俗的吗?

蓝芙又看了眼窗外,那山林离城镇还是有些距离的,估计这骚动也闹不到这里来。只是,白卿酒身上那淡淡的血腥味还是让蓝芙有些在意:“你是不是受伤了?”

“嗯。”

白卿酒咬了一口绿豆糕,应得风轻云淡,又道:“那困兽阵有点厉害,破的时候被反弹了一下,那些灵兽也躁动异常,混乱之中就受了点伤。”

白卿酒说得轻巧,可蓝芙却觉得这并不轻巧,困兽之地是御兽门很重要的地方,那么那防御阵法一定很厉害,即便是白卿酒也是要吃亏的。

加上被困在里头早已躁动不已的灵宠们,那又岂是混乱二字可以囊括的?

“伤着哪里了?”

蓝芙停下手上动作,担忧问道。

“想知道?”

“……想。”

话音落下,白卿酒便朝着蓝芙勾了勾手,蓝芙犹豫了几息,还是倾身上去,只闻白卿酒笑道:“这样能瞧清楚些。”

蓝芙不明所以,目光本来还留在白卿酒的脸上,可当白卿酒伸手拉过自己的领子,那薄薄的红衫被拉下,露出右边雪白圆润的肩膀,还有锁骨那一片雪白的肌肤。

那雪白一片看的蓝芙双眼发直,可上面的一道红得发紫的伤痕让蓝芙紧蹙着眉头。

伤口有点深,皮肉外翻着,大概是用了术法止了血,可一时半刻是愈合不了的。就在蓝芙想着要给白卿酒上些什么药的时候,白卿酒拉住领口的手继续往下拉,蓝芙下意识地抓住了白卿酒的手。

“你做什么?”

蓝芙低头看了一眼,某个性感的部位随着呼吸若隐若现,这让她不自然地移开了眼神,死死控制住自己不要往那处看。

“你不是要看本座的伤么?”

白卿酒执意把衣衫拉下,蓝芙这才发现白卿酒胸前裹了白色的抹胸,再往下便是平坦却有着完美曲线的小腹,小腹上又有一道伤口,红得发紫,伤口比锁骨处的还要深一些,能清楚看到鲜红的肉外露,只是不流血。

蓝芙看着腹部那个伤口,眉间又紧蹙了一些,甚至都来不及去欣赏这几近完美的躯体。

“你需要什么药,我去找找。”

白卿酒真的太乱来了,一个人就去破别人布置了数百年的防御阵法,这简直就是不要命的做法,那个什么圣物当真这么重要么?

“蓝芙。”

白卿酒拉住蓝芙的手,把她正要离开的念头压了下来:“你有试过爱而不得的滋味么?”

蓝芙看着白卿酒的眼神,听到‘爱而不得’这四个字的时候,这两日来那厚重的情绪好似瞬间压碎了自己的心窝子一样。她红着一双眼,好似被欺负狠了的兔子,颤抖着唇道:“我去给你寻药。”

如今,她不就是爱而不得么?人生之苦,这的确哭,连舌尖都在泛苦。

白卿酒拉住蓝芙的手不放,蓝芙一直在跟她较劲,眼角又红了几分:“你别这般不照顾自己的身体。”

“伤口很深,要好好处理。”

蓝芙才说完,白卿酒却抓得蓝芙更紧了,她低声道:“本座屠族,杀人,你不厌恶本座么?”

蓝芙怔怔看着白卿酒,那人的美眸里流转着颤抖的波光,在那一瞬她好像看穿了白卿酒的不安。她在诉说着自己的不完美,诉说着自己的罪行,挖开疮疤让蓝芙看,让她看看这丑陋的模样。

即便如此,她也能不厌恶么?

最终在白卿酒的注视之下,蓝芙在她的唇角落下一吻,就像一种无望的爱恋。

“不厌恶。”

蓝芙随后笑了笑,额头抵着白卿酒的额头,感受着她冰冷的体温,就像自己在触碰一块石头。

“可惜我不是秦舒墨,否则你一定会很开心。”

蓝芙是说给白卿酒听,也是说给自己听的,好像要用一句话去撕开自己的痴心妄想。白卿酒松开了手,蓝芙给她拢好衣服,并道:“我给你寻些金疮药。”

“不必了。”

白卿酒摆了摆手,然后手心便出现了一罐膏药:“用这个便行。”

蓝芙拿过膏药,细心地为白卿酒上药,指尖每落到白卿酒的皮肤上时,蓝芙都能看见她的肌肉在抽搐。明明都那么疼了,这个人却能一声不吭,甚至还若无其事地在这里吃甜食?

蓝芙尽量心无杂念地给白卿酒上完药后,便帮她拢好衣衫,并道:“还有其他地方么?”

白卿酒看着蓝芙,那个人一直没有与她眼神相交,可是眼角的绯红却让人心疼。

“本座知道你是蓝芙。”

蓝芙指尖的动作顿了顿,若有所思了几息后,只是笑了笑:“我继续给你的脚上药。”

蓝芙继续给白卿酒的脚上药,上面的每一道伤痕都在告诉蓝芙,白卿酒对秦舒墨有多深爱。

上完之后,蓝芙转身去窗外看了眼情况,灵力波动比刚才更甚了,但愿季慈一切平安。白卿酒此时站到蓝芙身后,伸手环住蓝芙的腰:“在想今日遇到的那个御兽门弟子?”

白卿酒靠在蓝芙的肩膀上,如月华般的发落在蓝芙的脸颊,又道:“看来是个很有趣的人呢。”

蓝芙没有说话,脑子因为白卿酒这个突如其来的拥抱变得乱七八糟的,有那么一瞬间连季慈的名字都想不起来。

“要不要去看看?”

“不要。”

蓝芙马上回绝,并道:“你若是去了,御兽门肯定知道是你做的。”

这下蓝芙清醒了,有能力神不知鬼不觉地破了那困兽之地的防御阵少之又少,除非团伙作案。如今他们一定在纠察是谁破了那困兽之地,若是白卿酒出现,事情一定复杂很多。

“你担心本座么?”

白卿酒低声问道,没有笑意,语气异常地认真。蓝芙看不见白卿酒的表情,却感觉她搂住自己腰肢的手又紧了紧,好似急切地想要得到这个答案一样。

“担心。”

可太担心了,撇开最终任务不说,这个人疯起来根本不计后果,自己得劝着点她,不能把一切都变得不可收拾。

白卿酒这个时候放开了蓝芙,并道:“本座要睡觉了。”

“好。”

蓝芙听见白卿酒说要睡觉,便知道自己做抱枕的时间到了。两人收拾一番后,这才躺倒床上,本以为白卿酒会一如既往地抱着她一觉到天亮,可是今日却有些不同。

白卿酒的唇几乎要靠在蓝芙的耳际,温热的气息都呼在蓝芙的耳朵里,这让蓝芙缩了缩,白卿酒却靠得更近了。

“蓝芙,你试过被人抛弃的滋味么?”

白卿酒说话时,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蓝芙的耳际,蓝芙感觉自己半边身子都麻掉了,只能努力地去思考白卿酒说的话,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双亲离世,关心自己的人也会不得好死,这算是被命运抛弃么?”

白卿酒听罢,不禁低笑,又问:“可知为何本座靠近你却一点事都没有么?”

白卿酒这一席话让蓝芙醍醐灌顶。是诶,为何白卿酒会什么事都没有,按照这种亲密的关系,白卿酒都不知道死多少次了。

“因为只有本座能够承你的命。”

白卿酒一手支起身体,倾身吻在蓝芙的唇边,蓝芙本想拒绝,可是属于白卿酒的香味很快就把她的理智给打散,从一开始的拒绝变成青涩的回应。

能够承我的命么?

你想告诉我什么?

蓝芙不知道,只能沉沦在白卿酒的吻里,一点点深入,唇舌交缠,而后又一点点抽离,徒留意犹未尽。

“蓝芙,本座冷。”

白卿酒不知何时解开了蓝芙的腰带,把手伸进松垮的衣衫里,双臂紧贴着肌肤环住蓝芙的腰。

“嘶——”

好冷。

吻,落在蓝芙的锁骨上,蓝芙不可抑制地仰首,入眼都是迷离的景色。

“蓝芙……”

“本座讨厌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