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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修仙家族,并无什么亲情可言,不过都是互相利用,折磨,达到自己扬名立万,晋境化神境的目的罢了。”

“白流影更是其中翘楚,世人只见她与秦舒墨除过几次妖,却看不见她如何使阴狠的手段,得到自己想要的。”

白卿酒的目光飘到远处的云海,续道:“当年她答应帮余斐,也不过是为了得到鲛人血罢了,以鲛人血炼药,能够提升修为,而余斐也答应会不间断地给她进贡鲛人血。”

听到这里,蓝芙的太阳穴跳了跳,不解道:“他用自己族人的血与白流影交换?”

“对。”

蓝芙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忽然觉得这修仙界还真是个人吃人的可怕地方。

“可惜,白流影没来得及做成这件事,便死了。”

白卿酒说起白流影的死,眼神露出狠厉之色,甚至有丝丝喜色浮现,映出了疯狂的光。

“你怎么杀了她?”

白卿酒曾经说过,是她亲手杀了白流影和白洛阳,那么蓝芙好奇,白卿酒当时是用什么手段做了这件事。

白卿酒没有说话,看着蓝芙时,嘴角的笑意渐渐深了起来。

“毒,尸毒。”

白卿酒冷笑着道:“本座与她是双胞胎,我们的娘亲是鬼国之人,可是白洛阳自认血脉高贵,与那鬼国污秽之血不一样,所以坚决不让我们学鬼术。”

“白流影认为白洛阳是对的,而母亲知道本座想法不一样,所以私下把鬼术传授与我,千叮万嘱在万不得已之时不可展露。”

“在本座练成之时,就决定对白流影下毒,而尸毒则是下在本座的身体里,血液里。”

听及此,蓝芙瞪大了眼睛,安静了,耳边似乎连风声也止了,好似整个世界只剩下白卿酒嘴角那抹无情的笑意。

白卿酒没有继续说下去,蓝芙久久无法回神,等她神智回拢,却已经问不出口了。

白卿酒这句话让蓝芙心始终在发寒微颤,又想起她曾被关在地牢之中,便更觉得汗毛直立。当初发生了什么,白卿酒又为何会把毒下在自己的身体里,还以此毒杀了白流影,蓝芙不敢想,那是一个可怖的深渊。

蓝芙的脸色有些发白,神识恍惚,甚至无心跟胡图交谈,一路安静地回到了御天门。

这次,白卿酒并没有直接回去山里,而是来到了御天门山门之前,吓得守山门的弟子腿软。

“参见师祖!”

弟子纷纷跪了下来,白卿酒看也没看,而是往天上看了一眼,一道光芒随即俯冲而下,飓风席卷而来,不禁让人一探究竟。只见一名白衣女子从天而降,脚下踏着的是七彩琉璃剑,风姿是罕见的卓绝,容貌上乘,是让人一见难忘的琉璃仙子。

有好事者用神识探去,很快就察觉到此人是大乘期强者,是他们招惹不起的存在。

“跟本座进来罢。”

“是。”

洛照香也没有理会那些人朝自己探来神识,她没有什么好藏的,况且自己大乘期的修为,倒是可以震慑住那些人。

白卿酒带了一个大乘期的人进来,长老们当然很快就收到了消息,马上赶了过来,看看这个老祖宗又想干什么。

大殿中,只见那唐铭居中走过来,有不情不愿跟在他身后的人,也有以他唯首是瞻跟在他后面的人,这架势白卿酒倒是一下子就看明白了。

看来她不在的这段时间,这御天门都想着怎么易主了。

蓝芙回到御天门才有些踏实感,只是见了迎面而来气势汹汹的长老们,总觉得今天定然有大事发生。一个大乘期的强者突然来到,加上白卿酒捉摸不透的想法,这当然会让这些修为只有元婴后期的长老感觉到威胁。

不,唐铭也已经有大乘初期了。

“师祖,请问这位是?”

唐铭率先开口,恭敬地作揖,温和的笑着。那和善的面容之下藏着一颗怎么样的祸心,谁都看不出来。

“洛家洛照香。”

唐铭听罢,马上朝着洛照香作揖:“不知洛姑娘前来做客……”

唐铭还未说完,白卿酒便道:“不是来做客,她来是做掌门的。”

此话一出,大家纷纷露出差异的表情,而唐铭的眉头跳了跳,脸色暗沉,悬着的心似乎真的死了。他脸色变了变,却始终保持着笑意:“可是掌门如今只是在闭关,师祖怎么会……”

“你不也争着想当掌门么?”

白卿酒打断了唐铭的话,这让唐铭愕然,又马上否认:“师祖误会了,弟子只是帮忙掌门处理派中事物。”

“本座不反对一个人的野心,有野心是好事,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白卿酒并不想听唐铭狡辩,既然要坐上这个位置,就不必像只老鼠一样藏藏掖掖。白卿酒的碎玉般的寒冷目光落到唐铭身上,笑道:“要么让位,要么打上一场。”

“可是,洪烬掌门他……”

“他?”

白卿酒冷笑着,道:“他出关后若是有不满,直接来寻本座便是。”

“你们现在若是要打,便直接来吧,莫要浪费本座时间,若是不打,这件事就这么定下来了。”

白卿酒说完后,洛照香已经召出了一柄琉璃长剑,准备开战。这并不是蓝芙第一次见洛照香的佩剑,之前她看过洛照香练剑,这琉璃长剑并非只有一柄,而是有无数柄,而且不是用术法幻化出来的。

白卿酒说,这剑叫琉璃千变,本身就有许多化身,若能在战斗中灵活使用,能让敌人防不胜防,是敌人最不想与之对抗的武器之一。

“请指教。”

洛照香召出佩剑,也并非挑衅,而是某些人无法再掩饰的杀意已经弥漫在空气中了。

大家都感觉到了,一场战斗即将爆发。

第56章

艳阳高照,云白风清,可御天门广场却弥漫着一阵比一阵更强烈的杀意,随着风吹到肌肤之上,引起一阵莫名的战栗。

其他人不知何时退到了一旁,中央只站了两人,那便是洛照香与唐铭。

唐铭一身白袍,战意浓郁,而洛照香同样一身白衣,却神色淡淡,没有浓烈的战意,好似立于天地之间,又不属于天地,如世外仙子。

唐铭身形一动,符阵出现,迅速地把洛照香包围,出招狠绝,似乎并没有打算打持久战的意思。

洛照香依旧不动,只是冷冷地看着唐铭,好似在等待什么。

这看得蓝芙有些着急,拉了拉白卿酒的袖子,问道:“洛照香能赢吗?”

洛照香为什么不出招啊,她怎么就任由那个唐铭包围着自己打。

“能。”

白卿酒斩钉截铁地道,然后冷笑:“洛家虽不入世,但不入世有不入世的好。”

“什么?”

“洛照香没有杂念。”

符阵飞出画满符咒的箭矢刺向洛照香,就在蓝芙为洛照香捏一把冷汗的时候,洛照香身形一闪,竟是轻松地逃脱了符阵的包围。而她似是找到了绝妙的空隙,在唐铭操纵符阵之时,朝着他的施法空隙攻去。

唐铭见那柄琉璃剑破势般袭来,脸色大惊,手中法印往回一收,马上有符阵挡在身前,堪堪挡下洛照香的攻击。

好精准的攻击!

蓝芙看得入神,自己也学了点剑法,平时只觉得洛照香的剑术快狠准还优美,没想到她出招竟是如此精准。

符阵把剑招挡下后,唐铭的进攻节奏虽然乱了,可是他迅速调整,祭出三伏剑,在洛照香的脚下召出三伏剑阵,登时整个广场变得灼热无比。

“阵法高手。”

洛照香淡淡地说了一句,随后身法灵活地在剑阵上踩了几个点,身姿如舞,只闻有什么东西破碎的声音传来,那阵法应声而碎。

“这是……”

蓝芙从未见过这种场面,毕竟白卿酒破剑阵是直接用暴力攻破的,哪有像这样……像跳舞?

“每个阵法都有阵眼,可要像洛照香这么快就找到破解之法,那必须有一颗玲珑剔透心才行。”

白卿酒解释完后,蓝芙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而后继续关注战况。

此时,洛照香似乎找到了进攻的节奏,剑招一招接着一招地劈下砍下,让唐铭防守得有些吃力。而后,唐铭袖间飞出一张紫色的符咒,洛照香见状,脚踏清风,马上退开。

轰——!

紫色符咒炸开来,一阵紫烟弥漫开来,虽然范围不大,可却限制了洛照香的移动。

白卿酒带着蓝芙后退了几步,避免被这紫烟波及,蓝芙很快就意识到这是毒烟了。

这颜色看起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的样子。

不过洛照香并没有受影响,只见的周身有几道一闪而过的光芒,就在大家还未反应过来,便见几近透明的几柄琉璃剑刺入紫烟之中。不知里头发生了什么,只听轰的一声,紫烟瞬间被轰散,消失得无影无踪,而几柄琉璃剑围绕着半跪在地上的唐铭。

胜负已分。

然而,蓝芙觉得很遗憾,也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若是看到唐铭是怎么输的,那一定很痛快。

唐铭喘着粗气,抬头之际,便见那琉璃剑的剑尖来到自己的眼珠子前,好似在警告自己,若是敢有异动,那么一定会命丧当场。

“洛家的洛神剑法,果然名不虚传。”

虽然没有见过洛神剑法,可洛神剑法的声名在外,只有洛家人会使,也是洛家人的成名绝技,唐铭不得不佩服。

“我还未使出洛神剑法,这不过是我自创的阎王落笔。”

阎王落笔,笔笔勾魂,这是洛照香面对少数敌人时的强攻剑法。洛神剑法于洛照香来说,是大范围杀敌的剑招,若是使出,恐怕被波及的人不少。

尚未使出洛家人拿手的剑法,便已经将人拿下,这才是真正的杀人诛心。

“唐铭。”

白卿酒此时缓缓走向广场中央,一声‘唐铭’叫得人心发慌。众人屏住了呼吸,而半跪在广场中央的唐铭腿软了软,好在他心神尚稳,这才不至于跌坐在地上,失了面子。

“野心人人皆有,若是想得到自己想要的,那便潜心修炼,少用点精力在玩弄权术上。”

白卿酒给洛照香递了个眼神,洛照香这才收回所有的琉璃剑,而此时眼力超群的人才看出来,那岂是数柄琉璃剑,分明便是数十柄琉璃剑把唐铭团团围住。

“否则妖族大军到来,就算不死在妖族的手里,我们也将死在自己人的算计里。”

白卿酒踏前一步,只见唐铭身下出现一个蓝色的圆形符阵,有见识的都知道那是寒冰符阵,若是下死手,能够让人与冰同碎。众人见此,不禁脸色大变,与唐铭交好的长老忍不住站出来,向白卿酒求情:“求师祖手下留情!”

“如此实力,实在令人失望。”

白卿酒眼底的失望之色不假,而蓝芙似乎也明白为何白卿酒总说这些人是绣花枕头。在欺负自己人的时候,术法倒是用得溜,可若是真的对敌,便是狠劲有余,实力不足了。

空气忽然弥漫着刺骨的寒意,唐铭浑身都在颤抖,那洁白的袍子上渐渐长出了冰碴子。

唐铭的唇被冻成紫色,可是他始终没有开口求饶,也始终一动不动,直勾勾地看着白卿酒。

有惧意,也有不甘。

白卿酒五指收拢,冰碴子没入唐铭的腿里,只闻他惨叫一声,不支倒地,一双小腿缓慢地渗出血来,染红了白裤。

“小惩大诫,本座要你记住,实力与追求不成正比之时,强求一些事,便是最大的愚蠢。”

白卿酒说着话,所有人都在听,都在畏惧,只有蓝芙稍稍走神。不知为何,如今她竟看出来白卿酒多少有点师祖的样子了,虽然手段残忍了些,但到底还是让人起了警醒之心,不再犯同样的错。

也不知道那唐铭的腿这是废了还是没废。

“洛照香将暂代掌门之位,直至本座觉得时机合适,再更替掌门。”

白卿酒简单粗暴地宣布了之后,大家不敢不从,最后由长老一个一个认命一样地拜见掌门,这件事也算是定下来了。

洛照香对这些虚礼并不是很在意,随意应付了几下后,便让所有长老去大殿,她要整顿门内的事物。

白卿酒似乎十分信任洛照香,也不去看着,直接带着蓝芙回去山上。大概是她们离开这段时间,蔓娘也没什么好吃的,见了蓝芙就直接抱了上来,泫然若泣地说着小虎怎么抢她吃的。

蓝芙没好气,安抚了一顿后,便去厨房简单做了些吃的,把蔓娘给哄好了。

只是她没想到,蔓娘和小虎刚去山里玩,自己还没来得及回房间,就被白卿酒逮着了。

“剑术学得如何了?”

“……马马虎虎。”

不是吧不是吧,白卿酒不会是想要检验自己的剑术吧!蓝芙紧张得手心都在出汗,整张脸写着局促,白卿酒一眼便能看出来了。

“你以为本座要检验你的剑术?”

蓝芙:“……”

不,我不是我没有,你别过来啊!

见蓝芙把想说的话都写在那双心虚又局促的眼神里,白卿酒忍不住失笑:“本座怕一根手指就把你弄死了,那本座就没东西好玩了。”

蓝芙:“……”

蓝芙无语了,本来的局促变得呆滞,被贴脸开大后实在是没办法马上就回过神来。

白卿酒这张嘴闭上的时候可太好了,怎么才能让她闭上呢?

蓝芙忽然觉得一阵燥热,唇上不知为何莫名有了一种柔软又香甜的感觉,这让她更加心虚地别过了头。

“你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回去了。”

蓝芙觉得自己得马上走,白卿酒那双眼毒辣得很,要是发现自己在想什么涩涩的东西,也不知道她会怎么对自己。

“慢着。”

白卿酒缓缓靠近,即便背对着她,蓝芙依旧能感觉到那一身红衣的压迫感,那满是伤痕的赤足正步步行来。

“本座可没让你走。”

蓝芙屏住呼吸,正要转身之际,却被白卿酒的双手抓住肩膀:“本座也没让你动。”

白卿酒微微倾身而来,那银白色的长发随着她的移动落到自己的肩膀和脖子上,红唇附在自己的耳边:“本座感觉到你身上有属于余清河的灵力。”

“她给了你什么?”

白卿酒的声音很轻,语气却有些冷,带着微妙的笑意,让蓝芙不寒而栗。蓝芙感觉到了白卿酒身上传递过来的可怕气息,自然是不敢瞒着,马上把余清河给的海螺拿了出来。

正巧这个时候余清河给蓝芙说了一句话:“蓝芙蓝芙,我最近有了沧海那一截剑身的下落,我要是找到了,定会告诉你!”

此话一出,蓝芙心下一喜,可是手心发烫的海螺,和白卿酒冰冷的眼神,让她头皮发麻。

这该死的,怎么就突然发出声音?

白卿酒听了后,神色怔了证,而后放开了蓝芙,转身离开了……转身离开了?!

就这?!

掌心的海螺还在发烫,蓝芙定了定神,这才注入一些灵力:“好,谢谢你。”

只是人情难还,可她的确需要那一截剑身,有了这一截剑身,沧海就能完整了。

看着沧海缺了一部分,蓝芙总觉心里不安,即便她知道沧海喊的主人不是自己,可她也想把完整的沧海找回来。

此时,手中的海螺又发出了声音:“客气什么,到时候我来人间找你玩,不带那个姓白的。”

蓝芙的脚软了软,她还在白卿酒的院子里,真的求求了,别这么大声!

第57章

御天门换掌门这个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修仙界,而且新掌门还是隐世家族洛家的人,这事情就变得更有趣了。

洛家不入世,这是家训,可白卿酒居然能够把人请来,用的什么办法,旁人不得而知,且这件事还助长了各种流言乱飞。今天蓝芙只是去门内打听一下那神农谷的买卖会什么时候开始,岂料就听到了不少关于洛照香和白卿酒的传言。

不少弟子都在嚼舌根子,说白卿酒和洛照香其实是旧情人关系,所以白卿酒才会对灵墨师祖这般冷淡。而后又有人说洛照香是白卿酒的小情人,有些更离谱的还说洛照香其实是白卿酒的私生女。

蓝芙听到脑袋突突突地发疼,这些人这么能编,怎么就不去绿江写小说呢,啊不对,都去写话本,抢一抢唐左彦的生意啊!

蓝芙耳不听为静,去寻了寻认识的人,只有何宛清在门内,依旧在养她肩膀的伤。慰问一番,确认何宛清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蓝芙这才安心下来。

“神农谷的买卖会会在下个月举办。”

何宛清顿了顿,又问道:“你想去吗?”

“嗯,想去见识见识。”

“也好,神农谷位居奇地,地形奇特,高峰低谷,隐秘的地方数不胜数,有些弟子能摘得奇药在买卖会上贩卖,若是运气好,说不定能掏到宝。”

蓝芙一听,马上来了精神,虽然她修为不高,但是运气还算挺好的,或许真的能掏到宝。

蓝芙问了一些关于神农谷买卖会的事,几乎是跟御天门买卖会一模一样,要么以物易物,要么就是花灵石。唯一不同的是去这买卖会务必小心一件事,那便是莫要用手直接触碰草药,有些有剧毒,若是中毒了会很麻烦。

得到情报的蓝芙开开心心地回去了,还特意去看了看奇花,奇花又长高了些,末端有一个极小的紫色花苞,看起来十分可爱。

看来蔓娘有在好好照顾奇花,接下来给她多煮点好吃的就行。

给奇花浇过水后,蓝芙回到房间里看话本,已经好久没看过了。想到之后去神农谷应该还会遇到唐左彦,自己若是先把话本看完,那么有疑问还可以去找唐左彦八卦八卦。

上回说到翠果给挚友留下‘曾经沧海难为水’这句话,便没有再说过自己与李小小之间的事情了。

二人虽然已经订过亲,可始终貌合神离,聚少离多,以至于有不少人会借故接近翠果,希望得到翠果的垂青,然而所有人都被拒绝了。

后来,就更多人猜测翠果喜欢的人是李大大,对她矢志不渝。

黄泉海二重海皇权纷乱,妖祸四起,翠果和李小小受洛家人之邀去平息妖祸,而后于洛水岛居住了十年。回来之后,两人关系似乎好了一些,翠果去寻李小小,李小小也未曾赶人,不过翠果每次逗留都不超过一炷香。

只是后来,李大大的墓穴被盗墓贼企图破坏,翠果赶去驱赶,这件事之后,李小小与翠果的关系又掉到了冰点。

再后来,妖王崛起,划破了结界,妖族大军再次进攻,生死谷之战的恐惧登时又弥漫整个世间。

此时,翠果毫不犹豫地挺身而出,以损耗寿元的招式把妖族大军杀的杀,退的退,最后再以自身修为与肉身填补结界。

为护苍生,身消道陨,这前前后后也不过是一个时辰的时间,大大的避免了伤亡。

那日之后,李小小曾消失过一段时间,有人说她杀到了永夜之地,也有人说她受了伤在闭关。然而,在她再次出现之时,一头青丝化作华发,无人知晓她发生了什么,而她选择了闭关。

从此,世间的一切,与她隔绝。

这便是这本书的结局,然而蓝芙再翻了一页,终于看到了两张画像,一个是满头青丝的白卿酒,一个是悲天悯人的秦舒墨。

这是蓝芙第一次见黑发的白卿酒。黑发时的白卿酒似乎柔软许多,也少了几分沧桑感,然而眼神依旧凌厉,嘴角始终挂着无情的笑意,唐左彦倒真是把她的神韵给画出来了。

而秦舒墨……若非那温柔的神色与笑意,蓝芙几乎认为那个人是自己。

难怪当时唐左彦要拉着自己硬销,原来自己还真的与秦舒墨长得这般像。若非气质迥异,怕是人人都会觉得自己是秦舒墨了,也难怪……

也难怪白卿酒会把自己当成秦舒墨。

合上话本,蓝芙把它收进纳戒里,不知为何总觉得心里有些不畅快,也没心思修炼,便去外头走走。

她想去山里找找蔓娘和小虎,有他俩闹腾,闷在心里的感觉或许能够消散开来。只是自己刚走出院子,便见远处有剑芒直直冲向天,气势磅礴,带着凌厉的气息,似乎有什么异动。

白卿酒也被惊动,出来看了看,便慢悠悠地准备往门内而去。蓝芙见状,自然跟了上去,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有人斗剑。”

白卿酒笑了笑:“或许会很有趣。”

蓝芙之前听易云燕说过斗剑的事,那是门内弟子切磋的活动,经常都会发生。然而,蓝芙今天还是第一次见剑气有这样的气势,估计斗剑一定很激烈。

两人来到门内,才发现不是弟子斗剑,而是洛照香和何宛清斗剑。没想到自己才回去两个时辰,何宛清居然和洛照香斗起剑来了。虽然能看出来洛照香未尽全力,但是何宛清能与她打的有来有回,着实精彩。

练武场内卷起一阵阵微风,吹动着围观者的衣袂,却吹不散大家看热闹的心。后来,斗剑点到为止,洛照香并没有点评何宛清的剑术,可是她嘴角那抹难得的微笑早就说明了一切。

此时,洛照香的目光落到蓝芙身上,让蓝芙瞬间打了个激灵。在蓝芙一片忐忑,以为洛照香要让自己与何宛清切磋之际,她收回了眼神,蓝芙这才松了一口气。

她怂,可太怂了。

“日后,你便跟我学剑吧!”

说完,洛照香便转身要走,而何宛清马上上前一步,急切道:“掌门,弟子已经有师父了。”

洛照香回头看向何宛清,眼底透着十足的不满,这一瞬间,蓝芙觉得洛照香跟白卿酒还是有点像的,有着鄙夷一切的不屑。

“迂腐,莫怪修为寸步难进。”

洛照香走回大殿,而何宛清愣在原地,想了几番,最终还是决定跟了上去,这场精彩的斗剑就这么结束了。

不少人都艳羡何宛清能得此待遇,无论是洪烬还是洛照香,他们都十分看重何宛清。

蓝芙不禁感叹,这才是真正拿了女主剧本的人吧!

“回去了。”

戏也看完了,白卿酒也不想接受所有弟子的瞩目礼,便准备带蓝芙回去了。蓝芙应下后,跟在白卿酒身边,想起神农谷的买卖会,便问:“下个月神农谷的买卖会,你会去吗?”

“你想去?”

白卿酒反问,还别过头看了蓝芙一眼。这个人长到自己的额头了,五官也张开来,不知不觉,她来到这里也已经三年多了。

“想……可以吗?”

蓝芙还是有些怵的,悄咪咪地看了白卿酒一眼,正好对上那人柔和的眼神。

今天她的心情似乎不错?

“可以,本座正好也要去。”

蓝芙一听,登时喜上眉梢,就连脚步也轻快了不少,没想到这么轻易就完成了主线任务,这简直送大礼包了。

“不过,有一个条件。”

蓝芙:“……”

我就知道事情没有那么简单,胡图怎么可能会送自己一个大礼包。

胡图:【……怪我咯?】

蓝芙没理胡图,而白卿酒此时继续说道:“你可以跟本座的傀儡尸对练,若能支撑半个时辰,那你就可以去买卖会。”

蓝芙:“……”

傀儡尸有毒!那可是有毒的!蓝芙想起何宛清肩上的伤口,都忍不住发颤,自己若是被抓到,那岂不是要魂归西天,红颜薄命?

“就你这修为,到外头估计也活不了几天,若是要死,还不如死在本座的手上。”

蓝芙:“……”

蓝芙有些语噎,不过白卿酒说得有道理,估计这个买卖会欧阳家也会去,见了自己怕是会下暗手。欧阳家掌管草药生意,对药材需求极大的神农谷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是他们就不怕这女阎罗么?

“今日就开始。”

“今日就开始?”

白卿酒没有再应,她话不喜欢说第二次,蓝芙也明白了。

回去之后,白卿酒没有给蓝芙休息的时候,直接召出了常暮的傀儡尸,并道:“对练吧。”

“等等,为何门内没有人寻找常暮的下落?”

“洪烬失势,与洪烬交好的唐铭也倒戈相向,他平日欺善怕恶,如今御天门风起云涌,谁又会在意他。”

明白是明白了,可是蓝芙始终觉得这世态果真炎凉,追星捧月之人最终也落得个无人问津的地步。

“日后,他便叫十恶,世上再无常暮。”

如今,连原来的名字也被抹去了,常暮也算是彻底消失了。

“对练吧。”

白卿酒剑指点在十恶的额头上,只见十恶的额头红芒亮了亮,便睁开了一直紧闭着的双眼。

红眸如血,像猛兽。

蓝芙抖了抖,紧抓着沧海,掌心都冒出了不少汗水。就在十恶动起来的时候,蓝芙整颗心都要跳出来了,可是她的身体本能地也跟着动了,先是后退了几步,然后脑子里满满都是学过的剑招。

那一瞬间,她的身体像是有了肌肉记忆一样,举起剑就往十恶劈去,只是手在抖,力道始终弱了几分。

几次下来,沧海实实在在地刺在了十恶的手臂上,可是……

他的皮好硬啊!

第58章

好硬,皮真的好硬!

蓝芙连砍几下都没能伤到十恶分毫,只能左闪右避,就怕被十恶那黑黢黢的指甲给抓伤。看着那爪子一下下抓来,蓝芙惊出一身的冷汗,闪躲之际,脑子里一直想着要怎么反击。

可惜每次反击,即便命中了,都无法伤他分毫,这简直太难对付了,难怪世人这般害怕鬼术。

“我,我打不过!”

蓝芙使劲全力一跃而上,站到了墙上,脚都有些发抖,而白卿酒只是冷冷地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让我慢慢进步,今天,啊!”

蓝芙跳了跳,躲开十恶的爪子,续道:“今天先这样好吗?”

蓝芙继续商量,可白卿酒依旧没有动,蓝芙也被逼得无路可退了,只好把自己压箱底的剑法拿出来。只是如果自己这剑法使出来,依旧没有半点用处,灵力又用完的话,恐怕就要嗝屁了。

蓝芙运起灵力,沧海在自己手中震了震,剑气凌厉地往十恶砍下,这下十恶的胸口终于出现了一道浅浅的剑伤。大概是神经很紧绷,恐惧感驱使着蓝芙挥发出求生本能,她剑招再次落下,在同样的伤口上再刺了一剑。

只见十恶被逼退了两步,就在蓝芙大喜之时,十恶的爪子从上往下拍落,蓝芙一时分神,便被吓得坐倒在地上。

完了!!

就在那爪子落在自己头颅上,把自己的脑袋摘下之前,白卿酒的声音击碎了蓝芙的恐惧。

“住手吧。”

蓝芙浑身僵住,那只大手就停在自己的发丝之上,一阵阵寒气自掌心散开,几乎要把蓝芙沁出的冷汗冻住。

蓝芙浑身都在抖,她扭头看向白卿酒,害怕得脖子发酸,稍稍转动都想用尽了所有力气。她真的以为自己要见太奶了,原来人在最恐惧的时候,是连叫都叫不出来的。

白卿酒正朝她走过来,一身红衣如火,就像火热的救赎一样。白卿酒抬了抬手,动了动手指示意十恶退下。十恶收回手后退了几步,像个忠诚的战士站在一旁。

蓝芙依旧看着白卿酒,惧意慢慢消散,这才发现身体愈发酸软,就像散架了一样。白卿酒半弯着身子,华发垂下,那双寒眸透着柔和的光,她伸出指尖把蓝芙粘在脸上的发丝别到脑后:“若是真正对战,你已经死了。”

蓝芙没有说话,死里逃生的她急于寻找一丝依靠,不由自主地抬起手抓住白卿酒的手腕,自己掌心的温度并没有比白卿酒的热上多少。

白卿酒见那人握住自己时指尖都开始发白,一张小脸早已吓得失去血色,对死亡的恐惧全写在脸上。白卿酒忽而有些失神,她想起了那时候,那个人……

“怕死么?”

“怕。”

蓝芙回答。

白卿酒的眼圈渐渐泛红,不知为何在这个时候不适宜地想到了当时的细节,那人在生死面前一脸坦然洒脱,可手指却微颤着……

她怕么?

白卿酒用力地把蓝芙拉了起来,蓝芙软倒在白卿酒的怀中,撞上一身的刮骨香。

“那么以后,就要惜命一些。”

蓝芙搂住了白卿酒,闭上眼睛之后就晕了过去,在晕过去前她只有一个念头。

真丢脸啊,又吓晕了。

**

蓝芙再次醒来的时候,已是晚上,手脚一阵阵酸痛,好像扛了几十斤米跑山一样。

虽说恐惧感已经消散不少,可是一想起那只大掌已经碰到自己的头发丝那种感觉,便让蓝芙一阵毛骨悚然。

真的差点见到自己太奶了。

胡图:【蓝芙,我看着鬼术好厉害的样子,你要不要学学?】

蓝芙:【……你想吓死我就直说。】

蓝芙怕鬼,即便是普通的障眼法,蓝芙也不敢学,更何况是碰那些尸体,那心理素质得多强大才能做到啊?

蓝芙坐了起来,有些恍惚,那种死亡的恐惧依旧笼罩着她,弱小的无力感让她焦虑,这感觉驱使着她前进,而且还是不能懈怠地前进。平日里,她觉得有白卿酒在,有蔓娘和小虎在,自己就能安然无恙,可若是他们不在呢?

就如白天时自己独自对战十恶,攻不了防不住,若不是白卿酒心软叫停,那自己现在是不是已经成了赤血竹的养分了?

因为大家都在,所以她修炼松懈,对于战斗能躲则躲,进步极慢。

再这样下去,她可能就苟不住了。

胡图:【你突然自省,搞得我很焦虑。】

蓝芙:【你一个系统也懂焦虑?】

胡图:【懂的啊,我们也是有情绪系统的,只是没有你们的这么丰富。】

蓝芙:【……那你焦虑什么?】

胡图:【你自省起来,感觉不务正业的只剩下我一个了。】

蓝芙:【……】

无语,太无语了,但是蓝芙不得不说胡图说得有道理,胡图的确不务正业。

那日起,蓝芙会好好做晨课,练剑,练习跑路的身法,日日与十恶对战的时间虽然不到一刻便会落败,可能坚持下来的时间已经一天比一天长了。

白卿酒不常来看对战,可是她大概是对十恶下了什么咒术,只要见自己再无反抗之力,十恶便会停下来。虽然一开始白卿酒说自己死在十恶手上比死在外人手上好,可如今看来,她再一次嘴硬心软了。

蓝芙很努力地督促自己,终于在出发神农谷前三天在十恶的手上撑过半个时辰了。

“我可以了我可以了!”

蓝芙开心得手舞足蹈,但是她很快就体会到什么叫得意忘形。在她得意之际,忘了十恶只有在自己无还手之力时才会停下,十恶的手朝着她抓了过来,蓝芙吓得立马去挡,幸好沧海有灵,助了蓝芙一把,她才不至于被十恶抓伤。

“停下吧。”

白卿酒紧蹙着眉头,摆了摆手示意十恶退下,一双寒眸看向蓝芙,眼底写满了不满。

蓝芙知道自己错在什么地方,在白卿酒开口之前便先一步认错:“我知道错了,在敌人面前不可这般大意。”

白卿酒默了默,随后冷笑道:“果然,本座不教你是对的,若是本座教了你,怕是会减少寿元。”

蓝芙:【……】

胡图:【今日份贴脸开大完成。】

蓝芙:【闭嘴!】

白卿酒挥了挥衣袖:“去做吃的。”

“是。”

蓝芙本来的喜悦心情跌到了谷底,看着白卿酒离开的背影,不禁有些失落。如果刚才自己再谨慎一点,不得意忘形,那么白卿酒会不会夸自己一句?

那日之后,蓝芙依旧没有懈怠,勤奋修炼,三日后白卿酒便带着蓝芙去到神农谷。何宛清说神农谷是奇地,一开始蓝芙还想象不到,不过到了那里,蓝芙不禁为那里的地形叹为观止。

神农谷不止是一个谷,入谷是一座山峰,攀过山峰有座天然湖,湖水由林中分支流入,川流汇聚在此处。天然湖过后有才是一个山谷,因为天然湖的关系,水流下山谷时成了瀑布,是神农谷的一大奇观。

山谷之后和周围都是一片密林,地形曲折,高低起伏,妖兽盘踞,绵延百里。此地还汇聚了天地灵气,只是易守难攻,莫怪神农谷在此扎根后,便怎么都撬不走了。

“这里好美啊!”

除了曲折的地形,这里算是除了洛水岛之外,蓝芙见过最好看的地方了,山峰处甚至还有一道彩虹挂着,白云缭绕,如仙境。

飞舟之上,蓝芙把周围环顾一圈,看得入神,最后眼神落到白卿酒身上,她依旧盘坐着假寐,对周遭的一切都不为所动。

忽然,白卿酒睁开美眸,飞舟倏地加速,吓得蓝芙坐倒在飞舟上,心脏仿佛都留在了刚才那个地方,没来得及回到体内。

怎么突然加速,白卿酒要去哪里?

白卿酒的飞舟飞越了山谷,直冲其后的树林,而后在树林上方停了下来。

“怎,怎么了?”

蓝芙捏了一把冷汗,看了看周围,气息有些不稳道:“发生什么事了么?”

“遇故人。”

白卿酒只说了三个字,便听一阵娇媚的女声传来,而后便见一个穿着一身绿黑色衣衫的女子自树林中踏空而来。她步步娇柔,浑身散发着魅惑人心的美,体态像蛇,媚态像狐,看着白卿酒时落了满眼的笑意,但都不是真心的。

职业假笑。

“白卿酒,没想到会在这里见面。”

那女人客套地说了一句,即便她在笑,可蓝芙能感觉到她并不想跟白卿酒有过多的交流。然而,当那女人的目光落到自己身上时,她便怔了证,正要开口说什么,蓝芙便截断了她:“我不是秦舒墨。”

不知为何,心中有那么一瞬间的排斥,这便脱口而出了。说完后蓝芙又后悔了,也不知道白卿酒会不会不喜自己提起秦舒墨。至此,蓝芙悄咪咪地觑了白卿酒一眼,那人无甚表情,她这才松了一口气。

那女人住了嘴,看向白卿酒的时候,眼神不禁有些复杂。

“你出现了,那蠢鸟也出现了,三大妖神现世,本座可否可以认为,永夜之地有异动?”

三个妖神虽与人族交好,可是真身毕竟是妖,如同妖族命脉。有时候妖神的异动虽非故意,可这仿佛就像命运一样,告知世人有灾难来临。因此,三大妖神出现这个巧合,让白卿酒敲响了警钟。

“我又如何知晓,我可讨厌那些只知道打打杀杀的莽夫了。”

那女人似乎十分不屑妖族大军,不过见了蓝芙,她还是礼貌地自我介绍了一番:“我叫沈无双,是通天双头蛇。”

沈无双顿了顿,续道:“你叫什么?”

蓝芙没想到对方便是通天双头蛇,还在惊讶之中,没敢开口,而是看向白卿酒,那人依旧无甚表情,只道:“真是祸害。”

“白卿酒,你这么说就不对了,我们也只是想出来走动走动,那永夜之地有异常,关我们什么事?”

沈无双似乎十分厌恶这种说法,她又道:“是你们人族迷信,却又要怪我们,真是荒谬。”

“荒谬?”

白卿酒冷笑一声,脸上出现了一丝杀意:“你乃妖神,于人间行走,甚至受人间烟火供奉,可生死谷之战却毫无作为,选择避战,也不救助受伤之人。”

“人族信你,供奉你,你受之取之,当祸乱出现之时你又言人族迷信,没有一丝怜悯,好处收尽,坏事不沾边,到底谁才荒谬?”

第59章

“人族信你,供奉你,你受之取之,当祸乱出现之时你又言人族迷信,没有一丝怜悯,好处收尽,坏事不沾边,到底谁才荒谬?”

白卿酒说完后,沈无双没有羞怒之色,反而脸上挂上风轻云淡的笑意:“什么时候杀神白卿酒也有讲大道理的时候了?”

不见剑拔弩张,可蓝芙总觉得两人之间有一种很微妙的关系,既不是敌人,也不是朋友,但好似都明白对方在想什么一样。

这种感觉太神奇了。

白卿酒又是一声冷笑,垂眸道:“虽然这苍生与本座无关,你行径如此本座也不想管,可你说世人迷信荒谬,本座便看不惯了。”

“好了,你就说吧,来寻我,定然不是为了说这些废话。”

“本座刚才已经说了。”

“永夜之地?”

见沈无双还在装傻,白卿酒压下脾气,最后说一遍:“世间妖兽灵兽有感知灾难之本能,而你是其中妖神,即便再细微,也能感知到。”

“行吧,的确有感知到,那里或许有些骚动,但是太细微了,我不确定。”

沈无双松了口,‘啧’了一声后,看向蓝芙续道:“不过秦舒墨也是狠,两百年前把妖族逼退,把妖王打致重伤后,整整两百年那里竟一点动静都没有。”

蓝芙此时也认真聆听起来。听易云燕说,生死谷大战后,虽然妖族大军被逼至永夜之地,然而,几十年后他们便恢复了元气,总在边界小打小闹。

两百年前,秦舒墨以一己之力把妖族大群逼退,妖王重伤,妖族大军就连小打小闹也没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如今,妖神再次出现,大概也预示了永夜之地有动静,即便这只是白卿酒的一些经验之谈,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

白卿酒什么都没有说,正要驱使飞舟离开之时,沈无双跟了上来,并道:“你身上有我同族的味道。”

沈无双是跟蓝芙说的,蓝芙怔了证,下意识地抬起手嗅了嗅自己的衣袖,明明是洁神泉里散发的淡淡刮骨香味道,什么同族……

难道!

“走了。”

白卿酒在蓝芙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时便驱使着飞舟离开了,沈无双没有跟上来,然而蓝芙却八卦地问:“她,她,说的是蔓娘?”

白卿酒白了蓝芙一眼,似乎在说蓝芙问了废话。蓝芙看出来白卿酒嫌弃之意,便没有再问。蓝芙忽然想到,要是把蔓娘带来,估计会是大型认亲现场。

在蓝芙胡思乱想之际,两人已经来到了山谷中,只是这次白卿酒是来早了,买卖会明天才开始。蓝芙算是看出来白卿酒对此次买卖会的重视了,以往的买卖会都是等到买卖会开始了,白卿酒才会姗姗来迟,可这次还未开始就到了。

难道这里有白卿酒想要的东西,且白卿酒势在必得?

神农谷来迎白卿酒的人自然是谷主仙鹤子,仙鹤子站了三人,两男一女,其中一人便是唐左彦。蓝芙能够感觉到另外的一男一女修为很高,大概是元婴后期,是长老级别的人物。唐左彦能够与他们并列,想来他在谷内的身份不低。

仙鹤子是个白发苍苍的老者,慈眉善目,见了白卿酒也没有惧色,只是亲和相迎,最后由那个女长老带着二人去神农谷里较为僻静的住所。

那个女长老话很少,在前头带路一直都没有说话,把二人带到后便准备离去。那是山里的一处木屋子,有结界,周围没有其他房子,能图个清静。

蓝芙有留意这个女长老,一身浅蓝色的道袍,头发盘得干净利落,姿色上乘,浑身都散发着一股清寡的味道,就像是清修已久的道姑。

蓝芙见了如此清寡之人,便又好奇起了那气质与之截然不同的沈无双。她没想到通天双头蛇的化身是一个女人,长得这般妖娆,那么金翅乌鹏是个女人,或许也没有那么令她震惊了。

“刚才那个沈无双与神农谷交好?”

书中说道,三大妖神的实力媲美化神境强者,若此人与神农谷交好还好,若是交恶,那么得让神农谷留意才是,否则她的任务就完不成了。

岂料,此话一出,白卿酒下意识地看向了那个女长老,只见她的脚步停下,卷起脚底的些许尘埃。

“她在哪儿?”

蓝芙听着那清冽的声音传来,不禁一个激灵,扭头看去,那女人虽然没有回头,浑身的感觉却与刚才不一样了。

现在好像是沾染了红尘的仙子一样,短短的四个字也能听出来多了几分情绪波动。

在哪里?

蓝芙张了张嘴,不知道那叫什么地方,分不出东南西北,抬手也指不出来那个方向,有些窘迫。

白卿酒见状,只能大发慈悲地回答了这个问题:“山谷以东,接近化骨林。”

话音刚落,那女人就化作一道蓝芒划过天际离去,那速度之快好像就怕沈无双跑了一样。

“……她俩有仇?”

“算是吧。”

白卿酒随意回答了一句话,蓝芙总觉得这所谓的‘有仇’大有乾坤,只是自己暂时是八卦不到了。

这木屋有两个房间,白卿酒和蓝芙十分默契地各自选了一个房间休息。不过进去半刻之后,蓝芙听见外面有动静便又出来了,原来是白卿酒正在加固结界。

一个大乘期的结界估计没法让白卿酒放心,所以白卿酒又加了一层自己的。说起来,白卿酒虽然很强大,但她还是很谨慎的,似乎总是提防着有人会害她。

不知为何,蓝芙脑子里一闪而过白流影和白洛阳这两个名字。

“你想到处走走?”

白卿酒知道蓝芙闲不住,见她出来了,以为她又想到处逛逛了。

“不是,听到动静才出来的。”

反正也出来了,蓝芙便问道:“你提前来,是有什么想要买的吗?”

“是,但那东西不一定有。”

“是什么?”

“与你何关?”

蓝芙:“……”

又被白卿酒怼到了,虽然这是日常,但是蓝芙还是没有习惯,总是被怼得一股气堵在胸口,郁闷得紧。

“你若是想要走便去走吧,若是遇到危险,你便自己解决,本座有事,莫要叨扰。”

说完,白卿酒便回到自己的房子里,蓝芙想着反正都来了,就去神农谷走一趟。刚才路上她还遇到了不少弟子,御天门的有,御兽门的也有,还有一些没见过的小门小派,大家都提前来占个休息的房间了。

蓝芙身份特殊,虽身在御天门,但并非御天门的弟子,跟在白卿酒身边,亦非白卿酒的弟子,可因为白卿酒的缘故,大家都会给她三份薄面,态度还算和善。

只是御天门弟子中,蓝芙并没有见到自己相熟的人,听何宛清说很多人都被派去除妖了,一时半会是回不来了。而何宛清自己则是跟着洛照香练剑,这次买卖会她也没有来。

反倒是在人群中,唐左彦一眼就寻到了蓝芙,并以游览为由,带着蓝芙去人少地地方走动了。不少人说唐左彦这是巴结白卿酒,巩固自己的首席弟子之位,蓝芙听见了,当下也终于知道了唐左彦的身份。

自己这修为都能听见,那唐左彦自然也听见了,不过他对此似乎已经司空见惯,情绪完全不受影响。

二人穿过山谷,进入密林,来到小溪前,唐左彦终于停了下来。蓝芙有些警惕,好在唐左彦并没有坏心,只是问道:“那话本你可是看完了?”

“看完了,我正好有问题想问你。”

“诶,我可没有做售后服务啊!”

蓝芙见唐左彦一脸滑头的样子,她便知道这个人想要什么:“你想要多少灵石?”

“嘿,爽快。”

唐左彦合起手中折扇,又道:“你也知道接下来便是买卖会了,我得多弄些灵石才是。”

“行了行了,你说个数。”

“一万上品灵石。”

唐左彦竖起一指,蓝芙有些纠结,不过她现在灵石多,为了八卦秦舒墨和白卿酒的事,这笔钱她就花了。

给过灵石后,唐左彦这才拉着蓝芙坐在溪边,周遭拉起结界,这才道:“你现在可以问了。”

“我想了解一下秦舒墨这个人。”

唐左彦一听,眼神亮了亮,清了清喉咙后,便开始了他的表演。唐左彦从秦舒墨自御兽门出身开始说,后来说到秦舒墨的能力时,唐左彦道:“秦舒墨精通剑术、符术、御兽之术、和诅咒之术,不过我曾在一本记载轶事的书里看到一些情节,我想她还有占卜之能。”

“占卜?她这么全面的吗?”

“对,这能耐我们神农谷也有,不过据说秦舒墨的占卜之术能看破天机,窥探命运,并能借此盘算未来之事。”

“这么神?”

“对,她曾预测妖族大军动向,并做出了战术调整,因此屡战屡胜,不过……”

“不过?”

“不过天机本不可泄露,这种占卜之能虽能让她立于不败之地,可所遭受的雷劫很大,且很损耗寿元。”

蓝芙倒吸一口凉气,此人为了天下苍生,当真什么都能不管不顾么?

“虽然外界并没有秦舒墨会占卜之术的传言,不过我阅书无数,这是我的猜测。”

蓝芙听罢,又点了点头,并不反驳唐左彦的猜测,听故事就别打岔也别急着怀疑,这是基本尊重。

“秦舒墨仙缘深厚,因为救助过无数性命,怀有功德,因此际遇也多,实力强悍。”

“比起白卿酒呢?”

“其实我一直觉得白卿酒的天赋是最强的,只是她修炼鬼术,且杀戮太多,因此天道并不厚待她,总是给她诸多磨难,因此在修为方面,秦舒墨才能略胜她一筹。”

白卿酒不被天道厚待……

可这天道又岂是因为她修炼鬼术,杀戮太多而不厚待她,她分明在尚未崭露头角的时候就磨难重重了。

白卿酒是遭天妒的。

第60章

人人都言秦舒墨是光,是修仙界的楷模,也是英雄,而白卿酒就像一道暗影,永远都只能在秦舒墨的身后,踏遍满地的血迹。

“秦舒墨身消道陨后,白卿酒去过哪里?”

书中写得模棱两可,蓝芙很好奇,毕竟这一万上品灵石都给了,那该问什么就问什么。

“书里写过她可能闭关,也可能是杀去永夜之地了,不过其实还有一个可能,我现下也确认了这个可能性。”

“什么?”

蓝芙好奇,忍不住竖起耳朵听,就怕听漏了一个字。

“其实在秦舒墨死了之后,天地曾出现过异变,暴雨连连,持续数月之久,人间更因此爆发了水患,好在伤亡人数并不多。”

“然而,更诡异的是在暴雨之后,出现了百鬼夜行的情况,人间闹鬼不断,群鬼作乱,好在这情况持续了三天便没了。”

蓝芙听着,不禁打了个冷颤,自己要是遇到还不被吓死?

“百鬼夜行?这鬼门关没把门么?”

蓝芙本来想说个笑话让自己稍微没那么怕,可是唐左彦接下来的话确实让她浑身僵住:“不是没把门,是被人闯了门。”

“冥界于我们来说是另一个空间,除非死,我们是过不去的,不过还有一个可能,那便是化神境强者划破空间进去,他们有这个能耐。”

蓝芙:“……”

蓝芙一时语噎,不知道该说什么,可总觉得这么疯狂的事,是白卿酒能做出来的。

“城楼之上,我跪下之时,看见白卿酒脚上的伤痕,按理说,没有任何伤痕能够在化神境强者身上留下痕迹,除了一个可能性。”

蓝芙认真听着,恨不得唐左彦不要有所停顿,马上把话说完。

“传说中,黄泉路上皆是发光的彼岸花,为亡者引路,可生魂进入,那彼岸花海便成了刀山火海,要到达冥界内部,只能一步步走过去。”

唐左彦想起白卿酒脚上的伤痕,依旧觉得触目惊心,他道:“刀山火海造成的伤痕无法被抹去,而且还会持续地发痛,这大概也是白卿酒不穿鞋子的原因。”

“后来,白卿酒迎来了雷劫,雷劫之后就她闭关去了。”

蓝芙听完后,久久无法回神,现在她大概也明白了为何白卿酒一直都需要刮骨香,那钻心刻骨的痛,竟是一直缠绕着她。

“她为何要去冥界?”

难道是为了秦舒墨?

“这个就不知道了,或许与秦舒墨有关。”

唐左彦说完后,也觉一片心惊,虽然不知道刀山火海的伤是什么样的痛楚,可连化神境强者都抹不去,估计他这等修为的人定会忍受不了痛楚而死。

蓝芙垂下眸,有些落寞,都说秦舒墨和白卿酒的感情不好,可是白卿酒能为秦舒墨做到这种程度,又怎么可能不好。

不知为何,蓝芙在此刻心绪竟是乱了,接下来也不知道该问什么问题才好。大概是察觉到蓝芙心情不美妙,唐左彦也没有再说下去,他拍拍自己的胸口道:“见你今天这么爽快,我让你再问一个八卦。”

这下蓝芙稍稍回过神,见唐左彦那明媚的笑容,心情也舒畅不少。再问一个八卦吗?她有太多想问的八卦了:“能不能问两个?”

唐左彦有些为难,可他的确想交蓝芙这个朋友,最后还是答应了下来:“行吧,你问。”

“那个刚才与你站在一起的女长老,和沈无双是什么关系?”

本来蓝芙想说的是通天双头蛇,可是想到唐左彦见多识广,自己说沈无双他应该知道自己在说谁的。

此话一出,唐左彦瞳孔都震惊了,他马上左右看了看,急切问道:“你见过沈无双?”

“见过,刚来的时候。”

蓝芙说完后,唐左彦支支吾吾地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只能从自己的纳戒里拿出一本话本。

“这个也是珍藏版,且是我所知道的关于她们的事,这一个顶两个八卦,成不?”

“成!”

蓝芙马上收下那珍藏版话本,唐左彦马上道:“书中所见你可千万不可外传,那是本门的秘辛。”

“行!”

可是,她还是很想知道金翅乌鹏和霜目九尾狐的八卦啊……

“那第二个八卦,我再付你一点灵石,你告诉我可行?”

“行,你先说说是什么事,我才好根据这八卦大小的程度收钱。”

蓝芙忽然觉得,自己应该多读书,像唐左彦这样,动一动嘴就能赚钱,那可不美死了?

“你知道金翅乌鹏和霜目九尾狐的事吗?”

此话一出,唐左彦蹙了蹙眉头,道:“这件事我还真不知道。”

“三大妖神的事,我所知甚少,沈无双与秦茹月长老的事因为是本门的事,所以我才知道的。”

唐左彦顿了顿,又道:“如果你想知道,我想白卿酒会更清楚。”

蓝芙听罢,觉得唐左彦说的有道理,只是白卿酒未必会告诉自己,然后送自己一句:关你什么事?

“对了,这次买卖会你得好好逛逛才行,一些不起眼的药材说不定是宝贝呢!”

“可是我……不懂药材。”

蓝芙殷切地看着唐左彦,唐左彦有些招架不住:“行,我带着你,只是我这个人运气一向不怎么好,若是没淘到宝,那可不能怪我。”

“不会不会。”

蓝芙跟唐左彦聊了几句,了解了一下神农谷的一些规矩,总结下来就是不要去碰一些不知名的草药就行,就怕会中毒。

唐左彦带着蓝芙回去,一路上,蓝芙发现不少人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而且还有不少人对唐左彦指指点点。

“你跟谷内弟子关系不好?”

“诶,刚被提拔成首席弟子,自然就招人记恨了,正常。”

本来蓝芙还想安慰唐左彦,可这个人看起来十分坦然,也无视那些人的闲言闲语,打开折扇,继续扇着风。

“是了,我记得御天门中有一个……特别心高气傲的师兄叫常暮,他年年都来,今年怎么没见着他?”

唐左彦还踮起脚来看了看,蓝芙有些心虚,想到十恶如今的模样,依然会觉得头皮发麻:“你怎么会突然说起他?”

“之前他跟本门弟子闹了些不愉快,若是他来了,我还得小心盯着,他若是没来,我便轻松多了。”

蓝芙避开了唐左彦的眼神,故作轻松地看了看周围:“我也不知道,跟他不熟。”

“好,那我自己多留意。”

唐左彦不疑有他,带着蓝芙逛了一圈,并告诉她大概什么位置会摆放什么摊子,哪个弟子卖的草药和丹药特别需要留意。蓝芙一一记下,又跟唐左彦一起跟神农谷的弟子打过招呼后,这才回去。

当天晚上,白卿酒没有什么动静,蓝芙也安心下来看唐左彦给她的话本。

一如之前的珍藏版话本,这个也是没有书名的,只是翻开之后,名字又再次雷到了蓝芙。

故事一开始,张小朋自小被神医谷收留,潜心修道,是个清心寡欲,波澜不惊的人。她也因为天赋极高,剑术医术都十分出色,在自己两百岁的时候就被提拔成了长老,受各界关注,是修仙界冉冉升起的新星。

蓝芙看到这里,不禁疑惑,这等人物,为何她没有听说过?

后来通天双头蛇于人间鬼泣谷现世,不少修仙者都被派去一探究竟,其中就包括张小朋。修仙者在鬼泣谷历练,虽然张小朋一向喜欢孤身一人,可入谷第三天开始张小朋却失去了踪迹,她亦没有联系过同伴,一时之间神医谷乱成了一团。

半个月后,张小朋再次出现,而她并没有交代去向,而是第一时间回去神医谷的戒律堂请罚。她亦没有藏着掖着,请罪之事是破了道心,也破了身子。

蓝芙倒吸一口凉气,抓住话本的手不禁有些颤抖。

这么刺激的?

叩叩。

敲门声吓得蓝芙一激灵,话本差点都丢在地上,她马上把话本收回纳戒,故作镇定地去开门。然而,脸上还未退散的震惊被白卿酒看了出来,二人站在门口沉默半晌,只听白卿酒道:“你在房间作甚?”

“没,没有。”

蓝芙心觉完了,自己这么心虚一定被白卿酒看出来了,要是连她和秦舒墨那话本也被发现,那真的是要两尸三命的。

“没有?”

白卿酒踏前一步,把蓝芙逼退一步,就这么不请自进地进入了房间里。

“你,你来寻我有何事么?”

蓝芙马上转移话题,而白卿酒则是左右看了看,似乎在确认什么,而后又道:“是有点事,但是不急。”

白卿酒前进了几步,蓝芙往后退,可惜退无可退,腰际撞到木桌,人也顺势坐到了木凳子上。白卿酒欺身而上,双手圈在蓝芙身侧,嘴角带着一丝魅惑的笑意:“是在做什么事,不能告诉本座的?”

白卿酒歪了歪头,目光落在蓝芙那小巧的耳朵上:“你耳朵都红了。”

蓝芙伸手捂住自己的耳朵,迎着白卿酒那双黑眸,心跳如雷,好像自己真的做了什么不见的人的事一样。

“我,我真的没做什么。”

白卿酒冰冷的指落到蓝芙的脸上,指腹摸到一片滚烫的温度,再见那闪躲的眼神,白卿酒顿时一阵心猿意马。

“我……”

蓝芙还未说完后,白卿酒的唇已经落下,封住了那准备喋喋不休的嘴。蓝芙的心脏重重地跳了一下,随即就像看了什么小马达一样跳得飞快,像是要跳出去一样。

唇间是白卿酒克制住自己的吻,当白卿酒揽住自己的腰,把自己托起来的时候,蓝芙惯性地搂住了白卿酒的脖子稳住身子。这个姿势很暧昧,吻也愈发深入,蓝芙沦陷一般地闭上了双眼,放弃了思考。

有那么一瞬间,蓝芙是有一个想法的。

清修多年的人在那鬼泣谷中破了道心与身子,想必也是心沦陷了,才会背弃了多年的坚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