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正说着话,屋里突然黑下来。
大家仰头看向屋顶上的电灯,灯泡中的钨丝在黑暗中发出微弱的亮光。
那亮光只停留了几秒,很快消失不见。
大家已经对此习以为常,又停电了。
兜明找到手电筒打开。
“花花。”云善打开书房的门,“要根火柴。”
花旗从柜子顶部拿下一盒火柴,去书房点了两根蜡烛。
又在客厅桌上的四个角点了四根蜡烛。大家围着桌子,继续干活聊天。
“我在白城吃到荔枝了。”李爱波说,“比罐头好吃,也很贵,要5块钱一斤!”
“听徐哥说,荔枝种得不多,所以价钱贵。”
“那东西更容易坏,说是第二天就会变味,没法带回来。不然你们也能尝尝。”
坨坨说,“夏天才有荔枝,冬天没有。”
李爱波,“你知道?”
坨坨在烛光下熟练地勾着风铃花,语气平常道,“以前,有个叫树叶的人,秋天去南方,说过年回来给我们带荔枝吃。”
李爱波,“肯定带不回来。”
坨坨笑着说,“对呀,肯定带不回来。他也不知道荔枝是夏天才有的。”
“不过秋天过后,我们就没见过他了。”
李爱波,“他怎么了?”
“他跟着老师游学了。”坨坨说,“后来我们有些事情,搬到别的地方。”
“就没见过了。”
搬家以后,朋友很难见面,在这时候是很平常的事。李爱波和李爱诚听了这个故事后没有多想。
李爱波和李爱诚以为坨坨说的秋天过后,顶多就是一两年的时光。坨坨也不过是个5岁孩子,还在李家村呆了一年。
却不知道,坨坨说的秋天以后,又过了二百多个秋天。
云善做完功课,拿着蜡烛从书房里跑出来。
他来到桌边,倾着蜡烛滴下些蜡滴,趁着蜡滴还热,他把蜡烛粘在蜡滴上。
这样蜡烛就能固定到桌上。
“爱波~干活啊?”忙完这些,云善转头问旁边的李爱波。
“对啊。”李爱波问他,“你干不干活。”
“我干。”云善回身看向书房,他的小x挎包在书房里。
小丛刚好拿着另一根蜡烛出来。
“小丛。”云善刚喊出口,瞧见小丛已经把蜡烛吹灭了。
“干吗?”小丛走过去问。
“我要去书房拿小挎包。”云善把刚固定在桌上的蜡烛拽掉,拿在手里,自己去书房找东西。
回来到桌边,他才发现兜明没在这边,“嘟嘟。”
“兜明在沙发上睡觉。”坨坨告诉他。
兜明不会勾毛线,别人干活,他坐在沙发上听说话。
听着听着就睡着了。
刚刚他听见云善叫他,只是没想睁眼。
云善手里提着小挎包,拿着蜡烛走到兜明身边。看到兜明果然在闭着眼睛睡觉。
“嘟嘟。”云善把蜡烛拿到兜明脸上照着看兜明的脸。
蜡烛靠得有些近,兜明觉得脸上有一块很热。他睁开眼,看到云善对着他咧开嘴巴笑,“嘟嘟,你醒啦。”
“嗯。”兜明说,“你要干活?”
“对啊。”云善给他看手里的小挎包,“我要勾毛线。”
兜明,“你去桌边勾毛线吧。”
云善拿着蜡烛回到桌边,挤在坨坨和李爱波中间,把蜡烛固定在自己面前。
看一眼坨坨手里的毛线,云善说,“粉色的。”
“对,我勾粉色的风铃花。”坨坨从桌子中间拿了淡粉色毛线给云善,“你勾这个颜色的。”
“我们俩勾的好组成一串。”
“好。”云善熟练地找到毛线头,用毛线在小手指上绕了一圈,开始起针。
云善现在通常9点左右做完功课,大家都知道这个时间点。
李爱诚和李爱波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便回家去了。
云善把自己的钩针和半成品收进小挎包里。
坨坨今晚勾了4朵花,他喊云善拿上蜡烛,两人去书房找到柜子上的罐头玻璃瓶。
坨坨把玻璃瓶拿到书桌上,打开瓶子,把今晚刚勾好的花放进去。
“等攒满了瓶子,咱们再把花串起来。”
“好!”云善大声应着。
昨天他们才把玻璃瓶里的花串完。现在玻璃瓶里一共只有七朵花。
坨坨再把玻璃瓶放回柜子上,两人一块出了书房,去卧室睡觉。
云善擎着蜡烛,看到家里今天新到的电视机。
云善开心地跑过去,手指头轻轻地戳着电视右下角的开关,把它往里按。
听到“咯噔”一声,他缩回手,期待地看着电电视屏幕。
等花旗他们都进屋了,电视里还没放出画面。
云善又试着按了下开关,又是“咯噔”一声。
坨坨坐在炕上看着云善,“云善你在干什么?”
“开电视。”云善回头说,“电视打不开。”
妖怪们笑出来。云善到底还是小,这会儿傻乎乎地,不知道电视机要有电才能看。
兜明笑得最大声。
云善拿着蜡烛,睁着大眼睛看着开怀大笑的兜明,“嘟嘟,笑什么呐?”
兜明,“停电了。”
云善仍旧看向兜明,他知道停电了。
坨坨笑道,“电视机要插电才能看。停电了当然不能看了。”
“快来睡觉吧。等明天来电再看电视。”
“哦。”云善转头又看了一眼电视机,电视机还是刚刚那个样子。
他拿着蜡烛到炕边,先把蜡烛递给坨坨,然后自己爬到炕上。
坨坨等云善躺好,呼地一口吹灭蜡烛。摸着黑把蜡烛放到窗台上。
“睡觉!”坨坨把云善的毯子扯过一个角来,和云善一样盖好肚皮。
“睡觉。”云善欢快地回应。
听他这声音,妖怪们就知道他现在没什么睡意。
云善睡不着,趴在坨坨耳朵边说话。
两人嘀嘀咕咕地聊了好一会儿。
花旗闭着眼睛,听到坨坨又在装腔地喊“小哥哥”。
“小哥哥,花扒皮对你好不好?”
他念“花扒皮”的时候,特意小声又含糊,听起来又像“胡扒皮。”
就是人参娃娃动画片里那个坏地主。
云善以为坨坨在说胡扒皮,他扮演着小哥哥小虎的角色,“他不好。”
“他打我。”
坨坨于是小声笑起来。
“他打我,你笑什么?”云善说,“人参娃娃不是这样的。”
“我不笑了。”坨坨嘴边仍然挂着笑,“我带你去我家玩吧。”
云善,“好啊。”
“我家在云灵山,我带你去。”坨坨说。
花旗听得模模糊糊,后面没再听了。
转天,李爱波搬了一台电视,又带了些手表、丝袜、衣服,和王强一起去市区。
因为要给机械厂送100斤平菇,牛车上没有地方放东西。本来李爱波打算多带些货去的。
他在市区专卖店仔细地查了账,又听冯英石和他表哥说最近衣服卖得好,皮鞋也卖得好,就连放在店里卖的平菇也比之前卖的多一点。
一切看起来都很好。
这让李爱波在镇上开店铺的心思愈发强烈。
冯英石他们写的字不咋好看,但是账做得很工整。
李爱波回回来看账,账目都是清清楚楚的。
“又让你爸对过?”李爱波问冯英石表哥。
“不能错账嘛。”冯英石表哥笑道。
每天晚上,他都会把账本带回家,让他爸检查一遍。
要是错得多,他爸会带着他重新算账,再让他把账本重新抄一遍。
中午,冯英石和他表哥一起请李爱波和王强去饭店吃饭。
吃过饭,李爱波和王强坐在服装店里的休息区睡了一觉,然后去照相馆给花旗他们取相片,便回了家。
到家刚好是吃晚饭的时候,李爱波揣着相片对赵秀英说,“妈,我去给坨坨他们送照片。”
“不在家吃饭了。”
“你天天就知道往人家跑!”赵秀英不满地说了一声。
李爱波只当没听见。
洗出来的照片是5月份照的。
有每个妖怪的单独照片,也有合照的,还有秀枝和李爱诚订婚时的照片。
里面数云善和坨坨的照片最多。
小丛拿了支圆珠笔,坐在茶几前。
妖怪们一起看了照片,回忆着照相时的情景和时间。
看过了几张照片,小丛用圆珠笔在背面写下:1985年5月20日,春天第一朵蔷薇花开。
云善和坨坨坐在木板桥上,挽着裤脚在小沟里洗脚的照片背后是这样的记录:1985年5月25日,坨坨发现新的洗脚方法。
这是坨坨自己想写的话。
那天他发现这样洗脚很简单,于是带着云善脱光鞋袜走到木板桥上坐好,脚跑进水里,刚好不湿裤腿。
“呵呵。”花旗看到有一张照片上,云善笑得眯起眼睛,手里捧着一碗黑乎乎的面条,一边冷笑,一边盯着坨坨。
坨坨往云善的身边挪了挪。
云善指着照片说,“桑果小黑蛇面条!”
于是,小丛就在照片后写下:1985年5月15日,用桑果汁染的小黑蛇面条
花旗一直冷笑。李爱波瞧瞧花旗,又看看坨坨,不知道坨坨又怎么得罪花旗了。
“云善,看这张。”坨坨哈哈笑着,掩饰道,“你看,是爱诚大哥和秀枝定亲那天的照片。”
那天他们集体照了一张相,云善、坨坨、小丛和李爱聪站在最前面。
“这照片洗了两份。”李爱波说,“我得拿一张回去。”
又看了几张照片,花旗总算不盯着坨坨了。
而在另一张,兜明闻花的照片背后,小丛写下,猛虎嗅蔷薇。
李爱波:“猛虎?”
蔷薇倒是真的,但是怎么好好的把兜明说成猛虎。听起来,觉得有点傻。
“有一句诗,心有猛虎细嗅蔷薇。”小丛说,“讲的是刚柔并济的生命状态。”
“啊?”李爱波被小丛说得一愣,“你还看现代诗?”
小丛淡定地点头。
在场只有李爱波一人不知道,蔷薇花是真蔷薇,猛虎也是真猛虎。
小丛只是在看到这张照片的时候想到了这句诗。
坨坨打着哈哈,“我也听过哎。”
“这很出名的,你不知道吗?”
“是吗?”李爱波还真不知道。
看完照片,云善去学习,妖怪们和李爱波坐在卧室一边勾毛线,一边看电视。
“猛虎”兜明看得最认真。他不像大家是边干活边看电视,他就是专心看电视。
云善做完功课也要看电视。
这会儿妖怪们已经打算睡觉,他们躺在炕上眯着眼睛。
只有云善板板正正地坐在小凳子上,离开电视2米远,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视机。
花旗打了个盹,醒来听见电视机还在响。
抬起身子看,云善果然垂着头坐在小板凳上睡着了。
他下了炕,把云善抱到炕上放好,盖好被子后返身关掉电视——
作者有话说:宝子们晚安!
第229章
早上,坨坨问云善,“你昨晚几点睡的?”
“不知道。”云善说。
“电视看到哪里了?”坨坨问他。
云善也说不知道。电视看得是一问三不知。
坨坨又问他,“你是不是看电视的时候睡觉了。”
云善,“嗯。”
他有自己的生物钟,通常在9点半睡觉。
云善做完功课就已经9点了,坨坨估摸着他也就看了一会儿电视。
齐秀才课间跑来和坨坨、云善说话,“二婶让我喊你们去家里吃饭。”
“去你二婶家?”坨坨问。
齐秀才点头,“大哥、二哥、李大伯、赵大娘都去。”
“我姐去叫花哥他们了。”
坨坨估计花旗他们应该会去。放学了,他带着李爱聪、云善和齐秀才、郝佳佳一起走。
“你们为什么要去秀才二婶家吃饭?”郝佳佳好奇地问。
“因为他们帮我二婶家收麦子了。”齐秀才回答。
郝佳佳知道坨坨家没有地。
齐家村村口,花旗站在树荫下等着他们。
云善蹦蹦跳跳地跑过去。
今天中午放学,路上没玩,他的衣服还能看得过去,不过裤腿上还是能看出来有些脏。
花旗蹲下来给他掸衣服,没把灰拍掉。这说明衣服上那已经不是浮灰了。
到了齐家村,郝佳佳和他们挥手道别,继续往郝家村走。
秀枝二婶做了一桌菜,有两条大鱼,一只鸡,还有些猪肉。
秀枝二叔当着李久福和赵秀英的面把李爱诚夸了又夸,然后他拿出钱来给李爱诚。
“爱诚,这是租收割机的钱。你的心意二叔二婶心领了。”
“你已经帮了大忙,不能让你拿钱。”
李爱诚没动,只说,“二叔,说好了的,我来出钱。”
见李爱诚不收,秀枝二婶把钱塞给秀枝,“你回去给爱诚。”
兜明、李爱波、李久福他们来帮忙,看的也是李爱诚的面子,不然人家和他们哪有什么关系。秀枝二叔二婶心里都有数。
秀枝收下钱,转身塞进了赵秀英的口袋里。
“给我干什么?”赵秀英虽然这么说,不过也没把钱拿出来。
秀枝,“给大娘收着呀。”
她又从兜里掏了十张十块钱纸币,也一同塞进赵秀英口袋里。
“这是我家的。”秀枝小声说。
“那还能要你的?”赵秀英想掏钱,却被秀枝把着手,“大娘,明年可就不给你了。”
“不给就不给。”赵秀英笑道,“明年你带着秀才住到大娘家才好,我巴不得。”
秀枝和李爱诚已经定了亲,不过还没商量过结婚的事。
秀枝二婶见话到这了,主动提起来,“秀枝和爱诚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云善和坨坨两人本来就是边吃边看他们说话,这会儿听到这个话题了,两人看看秀枝,又看看李爱诚。
秀枝二叔对秀枝说,“爱诚不错,早点定下来吧。”
“过完7月份,你20了吧?”
“是20。”秀枝道。
20是女同志能领结婚证的年纪。
赵秀英赶紧对云善说,“云善,你给算算,爱诚和秀枝什么时候结婚好?是今年结婚好,还是明年结婚好。”
她把秀枝和李爱诚的生辰报给云善。
云善嘴里含着鱼肉便开始掐手,他边嚼鱼肉边看着自己的手。
一桌的人瞧着他的大拇指在其他手指头上点来点去。
最后,云善手握成小拳头,报了个数,“三月廿八。”
这意思是得明年结婚了。
把这事定下来,赵秀英和李久福两人很高兴。
李久福一直不停地给秀枝二叔敬酒,很快喝光一瓶白酒,却还没吃几口菜。
吃过饭,兜明开着拖拉机,把大家一车拉回家。
李久福红着脸坐在拖拉机上,时不时地笑一下。
云善便盯着他,告诉坨坨,“喝醉了。”
下午云善和坨坨不用上学,小丛没定闹铃。
正当他们在棚子下睡得正香,李爱波和李爱诚带着慌张的冯英石跑过来。
“不好了!不好了!”
李爱波大声叫着,“市区里的店让人偷了!”
妖怪们立马坐起身,只剩下云善还躺着呼呼睡觉。
冯英石恼道,“今天早上,我和大哥去开店。”
“发现门是打开的。昨天二哥才搬去的电视机、手表都让人偷了。”
“还少了些皮鞋和衣服。”
坨坨赶紧问,“报警了吗?”
“报警了。”冯英石说,“一发现,我就跑去派出所报警了。”
“警察也来看过了。”
“我哥还在看店,今天上午还有人来问电视机。”
李爱波猜测,“这么些天都没事,说不定就是我带去的电视机让他们看上了。”
“他们大概盯了我们的店很久了。”李爱诚分析,“应该是昨天看到有贵的电视机,就下手了。”
李爱波很是后悔。早知道他就不在专卖店卖电视机了。心里又庆幸着,还好没把两台电视机都带过去。
光是电视机和手表加起来,都已经2000多了。更别提还有衣服和鞋子。还不知道要损失多少。
“我得去市里看看。”
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专卖店需要人主持。
李爱诚看一眼花旗,又看向竹床上睡觉的云善,“你们去不去?”
“去。”花旗说。
兜明开拖拉机的速度快,走在林荫道下,拉着风很凉快。
云善这会儿还在睡觉,被花旗打横抱在怀里。一点也不知道已经离开家了。
吹在脸上的风没有带走李爱波、冯英石和李爱诚的焦躁。
李爱波愁眉苦脸地望着经过的杨树,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坨坨叫了他好几声,他也没听见。
坨坨见他表情实在愁苦,便不和他说话,蹭到小丛身边找他说话去。
拖拉机开到镇上,云善终于睡醒了。
睁开眼瞧见蓝天白云还有花旗,他眨巴眨巴眼睛,慢慢坐起来,这才瞧见自己在拖拉机上。
“去哪呐?”刚睡醒,他这会儿还没什么精神,说话声音也小。
花旗贴着他才听见他的声音,“去市里。”
“专卖店昨天晚上被人偷了,爱波昨天带去的电视机也被偷了。”
妖怪们有事基本不瞒云善,不管他听不听得懂,只要他问,大家都会告诉他。
花旗的声音大,愁眉苦脸的李爱波听见了看过去,正好和云善对视上。
云善从花旗怀里蹭出来,爬到对面李爱波那,摸摸李爱波的脸哄道,“爱波~不哭哦~”
李爱波:
云善像是在哄一个小娃娃。
李爱波把脑袋埋到云善的小肩膀上。他真的想哭!2000块!2000块!2000块啊!那可是2000块钱!
要是能把这2000块哭回来,李爱波觉得自己哭上一天一夜都没问题。
云善的肩膀借给李爱波依靠,小手顺着他的后背轻轻地拍打。像个大人似的安慰人。
李爱波想着想着,真掉了眼泪。2000块钱真的是太多了。那都是他一点点挣回来的。
2000块钱够他家吃七八年的了。
眼泪蹭在云善的衣服上。
等李爱波抬起头,只有眼眶微红。
“没哭啊。”云善看着他的脸说。
“我才不会哭。”李爱波笑着戳他的肚子,“我又不是小孩。”
云善捂着肚子不让李爱波戳,“不要戳我!”
他只捂着肚子,却不躲开。
李爱波又伸手挠他胳肢窝,把云善挠得“咯咯咯”地在他怀里扑腾。
云善手脚并用地爬到西觉身边,他躲在西觉和花旗中间,转头笑着看向李爱波。
闹了这么一通,李爱波心里的愁苦被抹去了一些。
云善很快爬去坨坨和小丛那边,挤在坨坨身边听他俩说话。
兜明开得快,不到5点钟,他们已经赶到专卖店。
云善自己从拖拉机上爬下来,脚刚落地,转头对坨坨说,“没带铅笔。”
到这边了,他想起来自己还有一番卖铅笔的事业。
“没带就没带吧。”坨坨说,“咱们这是来看大事的。”
“哦。”云善跟着坨坨、小丛往店里去。
从外面上看,专卖店和上次来时没什么两样。
之前为了防盗,窗户外面都焊了铁网。现在铁网是好的,门也是好的。
店里没有警察,有几个站在屋里瞧衣服的人。
看店的除了冯英石表哥,还有他的父母、妹妹。
见到人来,冯英石舅舅拿着一张纸走过来说,“丢的东西都查出来了,一共少了3878元的货物。”
冯英石年纪小,听到被偷了将近4000块钱的东西,觉得天都要塌了。
他大声咒骂着,“捉到他们,让他们挂牌子游街,再拉去枪毙!”
冯英石的表哥也跟着一起骂了几句。
李爱诚接过纸,上面罗列着丢失的货物。
除了一台彩色电视机,10块手表,还有17双皮鞋,22件男士白衬衫,3条女士裙子,25件小孩衣物。
花旗询问着早上发现丢东西的情况,电视机摆放在哪。x
西觉和兜明在屋里慢慢地转了一圈。
店里进过很多人,味道杂乱。
被小偷撬过的门锁换了,上面的味道也十分杂,显然今天有很多人触碰过这个门锁。
花旗皱起眉头坐在板凳上。
云善站在一边转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听大人们说话。
“问了四周的邻居,都说夜里没听到声音。”冯英石的舅舅说,“就是撬了锁进来的,没多大动静。”
“门锁我换了,又买了两把大锁。”
“以后锁了门,再加上两道锁。”
“晚上得留人在这看着,再养条看门的大狗。”
“警察怎么?”李爱波问。
“警察上午在附近问过了,没人看见小偷。”冯英石表哥说。
“恐怕抓不住了。”冯英石舅舅叹息道。
抓不住小偷,4000块钱的损失就得他们自己承受。
这么多钱可不是小数目。
坨坨把兜明拉出去小声问,“怎么样?能找到小偷吗?”
“不好找。”兜明说,“来过屋里的人太多。”
“分不出来谁是小偷,谁不是。”
“那怎么办?”坨坨也开始犯愁。
后来西觉和花旗也从屋里出来,妖怪们走到旁边的小路上,围在一起商量。
小丛也闻到了很多东西。但是就像兜明说的,人太多,味道杂乱。
重点是,不知道哪种味道是小偷的,因而不好搜索。
“等夜里吧。”花旗说,“我去找蛇问问。”
他们傍晚关了店门,去了冯英石舅舅家吃的晚饭。
吃过饭,花旗他们来店里打地铺。
地铺打得简单。除了冯英石舅舅家给的一张席子,其他的草都是坨坨、小丛带着云善去附近找来的。
天黑后,外面街道上有许多小孩子在路上跑。
云善和坨坨也跑过去玩。
他们看到了上次来买铅笔的小男孩和小女孩,还有专卖店隔壁邻居家的孩子。
“这会儿我家的杏子都吃光了。”邻居家的孩子记得云善,“你怎么不早点来?”
“我上学。”云善告诉他。
“你上学了?”和他差不多高的小孩们都很吃惊,问云善,“你几岁了?”
云善,“5岁。”
“5岁你怎么上学?你是不是骗人?”
“没骗人。”云善摇头,“我上一年级。”
“我们就是上一年级。”坨坨说。
李爱诚他们坐在点门口的地上乘凉。
冯英石没去他舅舅家,要一块跟着睡在店里。
“将近4000块钱的东西。”李爱波心疼得打颤,“去年挣了半年,到今年年初咱们家才挣4000块钱。”
“一夜就没了。”
“咱们自己赔?要不要和霍老板说一声?”冯英石问。
“肯定要说。”李爱诚说,“明天我给他打电话。”
货物里分两个部分,一部分纯是李爱波自己的。这些加起来有2200多块。
另外一部分是店里的衣服、鞋子,这些损失就是霍然的了。
天色完全昏暗后,巷子口电线杆上的路灯忽然亮起。
路灯照亮一片,在云善的脚下落着一团黑影。这是他的影子。
他仰头看向高高的路灯,许多小虫子飞舞在灯罩附近。
这个电灯很亮,照亮了下面一大块地方。
晚上这时候,李家村的人都会聚在一家院子里共用一个电灯照明。
可谁家的灯也不如这个路灯亮。
云善想,要是有这样亮的路灯,就会有更多的人围在一起干活。
但是现在,只有小丛和西觉坐在马路对面的的店门口,借着店里的灯光和外面路灯的灯光勾毛线。
李爱波现在完全没有心情干活。
“花花呐?”云善发现少了一个人。
“花旗有事。”坨坨说,“他一会儿就回来了。”
“什么事?”云善问。
坨坨趴在云善耳边小声说,“花旗让小蛇帮忙找小偷。”
“你不要告诉别人。”
云善点头。
前面小孩叫他们玩,云善和坨坨跟着一群小孩跑进小巷子里。
花旗很快回来了,坐到小丛身边勾毛线。
夜里,花旗从稻草上起身,他打开门走出去。
一条菜花蛇竖着脑袋等在门口,冲着他“嘶嘶嘶”地吐舌头。
花旗张开嘴巴,也“嘶嘶”了两声。
他转身进屋,去柜台那撕了一张纸,拿起圆珠笔快速写了两行字。
然后把纸团成一小团放到门口。
菜花蛇衔住纸团扭啊扭地离开了。
花旗轻手轻脚地关上门,重新躺回去。
第二天,冯英石的表哥一家又来了,商量着养狗的事情。
“我把我家的狗牵来。”冯英石说,“我家的狗大。”
有人来买东西,冯英石表哥给结了账。
他翻开账本新的一页准备记账时,发现本子有一页被撕掉了。
“谁撕我账本了?”
花旗挑了下眉毛,没说话。
“你不是把账本锁在抽屉里,谁会撕?”冯英石舅舅皱着眉头问,,“之前记的账没被撕吧?”
冯英石表哥把账本举起来,“这不就是人撕的么,还留着边。”
“之前的账还在。昨天晚上忘记收拾账本了。”
坨坨四下瞧瞧,感觉谁都不像是会撕账本的人。
唯一可能会撕纸的就是身边的云善。
“你撕的?”坨坨问。
云善立马摇头,“我没有。”
花旗看看云善,没有说话。
没人承认。
冯英石表哥念叨着记下了账。
李爱波不死心,自己出去打听消息。
花旗他们也说出去打听,直接奔着街上去。
“找到人了吗?”坨坨问花旗。
“找到了。”花旗说,“警察应该已经知道了。”
他们在街上逛了一大圈,又吃了一顿早饭。
花旗去书店又买了一本关于做菜的书。
云善挑了个小飞机玩具,抱在怀里
妖怪们逛完街回来,看到李爱波一改垂头丧气的样子,精气十足地说,“警察把小偷逮住了!”
“东西拿回来了。”冯英石高兴地跟着补充,“卖出去的东西,警察也帮我们折成钱了。”
电视机搬回来了,板正地放在柜台上。
“真是奇了。”李爱波说,“警察说今早他们上班,发现桌上有个纸条,写了谁偷的咱们东西,连地址都写得清清楚楚。”
“他们顺着纸条写的地址去抓人,那些人正聚在一起说话。人赃并获!”
“不知道是哪个好心人帮了我们。”
坨坨装模作样地惊讶,“哇,好心人真多!”
“我听说他们得蹲八年牢。”冯英石解气地说,“要是游街,我一定要去看。”
事情有惊无险地度过。好在,东西都回来了。
李爱诚上午刚给霍然打电话,说了这个事,没想到下午事情就解决了。
为了不让霍然担心,李爱诚又给他打了电话。
为了避免夜长梦多,李爱波今天在店里大力推销着彩色电视机和电子手表,还拉了兜明去街上叫卖。
这些都是紧俏货,傍晚关店前,全部都卖了出去。
李爱波挣了笔钱,高兴地请妖怪们在市里饭店吃了顿饭,然后便坐着拖拉机一起回家。
这回,李爱波不再垂头丧气。他的胸前挂着坨坨勾毛线的小挎包,小挎包里满满地塞得都是钱。
他志得意满地岔开腿坐在那,高兴得从兜里掏出三分钱,给坨坨、云善和小丛一人发了一分钱。
“给我哒?”云善拿着1分钱的纸币分外高兴。
“给你的。”李爱波说。
“你就给一分钱?”李爱诚笑道。
李爱波说,“他们又不用钱,来商店买东西我又不收他们钱。”
“给他们钱就是让他们也跟着高兴一下。”
云善把1分钱拿给花旗,花旗顺手把钱给了坨坨。
坨坨喜笑颜开地打开小钱袋,把三分钱塞了进去。
西边的太阳这会儿已经落了一半,路上看不见什么人。
隔着一条路、树丛,火车“哐当哐当”过的声音在拖拉机的“突突突”声中传到云善的耳朵里。
他扶着西觉站起来,伸着头望向北面,一节一节的火车正往他们相反的方向飞速掠过——
作者有话说:宝子们晚安!
第230章
妖怪们星期天到家晚,回家洗漱后便睡了。
第二天,云善上学路上听李爱聪说,村里的小孩从已经星期六开始给大人们打扇子挣钱。
5月底的天气越来越热,小孩们终于上岗了。
云善很是羡慕,“星期六、星期天我也去挣钱。”
西觉早就给他做好了装备。
“到时候我和你一块。”李爱聪知道他有工具,“咱俩换着骑风扇车。”
“好。”云善答应下来。
李爱聪问他们在市里的事,三人一路说到学校。
秀枝做好了衬衫拿给李爱诚试。
“有些大。”秀枝仔细地看过后说。
李爱诚很满意,对着镜子照了又照,“明天我就穿这个。”
“那不行。”秀枝说,“我得先给小丛老师看。”
“让他看看我做得有没有问x题。”
“能穿还能有啥问题?”李爱诚道。
“作业做完能不给老师看?”秀枝催着他脱衣服。
“我现在就拿给小丛看。”李爱诚说,“他看完了,我明天再穿去上班。”
家里这会儿马上要吃晚饭,秀枝和秀才今天留在李家村吃晚饭。
村里吃饭早,李爱诚家吃过晚饭,太阳才刚落下去。
李爱诚一家锁上门,都去西觉家串门。
云善正在棚子下骑风扇车,小丛、坨坨、西觉和花旗围在车边勾毛线。兜明不在。
风扇的扇叶呼呼转,李爱诚往靠近了些,感受到风吹在腿上。
“累不累?”
“不累。”云善蹬着车回。
秀枝把衣服拿给小丛看,“做好了。”
小丛接过衣服仔细检查,针脚密实又美观。衣袖、领子、各处裁剪都没问题。
“我是按照爱诚尺寸量的。”
“他穿着还显大。”
小丛让李爱诚穿上衣服,果然大了些。
他拿尺子边量李爱诚的尺寸,边对着秀枝记在纸上的尺寸。
衣服做大,还是量的尺寸有问题。小丛给秀枝指出来,秀枝拿着皮尺又重新量了一遍。
齐秀才也想骑风扇车,站在旁边对云善说,“你骑累了,给我骑骑。”
云善正对着的地方就有风扇,他蹬车不止给人家扇风,自己也能扇风。
又骑了好一会儿他才下来换齐秀才上。
尽管扇着风,骑的时间长,云善脑门上也冒出了很多汗。
他自己跑进屋倒了杯水,端出来边看齐秀才骑车边咕嘟咕嘟地喝水。
小白带了条黄狗跑回来,两条狗站在前面,也瞧着齐秀才骑风扇车。
“这是谁家的狗?”坨坨问李爱波。
李爱波仔细瞧瞧说,“像是李爱田家的。”
李久福看过也说,“是爱田家的。”
齐秀才蹬得很起劲,风扇往外呼呼地吹风。
“还真凉快。”赵秀英坐在坨坨和李爱波后面道。
“能吹5个人!”云善立马告诉赵秀英。
赵秀英抬头看一眼风扇说,“能吹。”
云善把上回西觉给他算的账说给赵秀英听。
隔了这么多天,他还记得清清楚楚。
赵秀英听了直笑,“我看这生意好。”
“上个星期天,村里小孩挣钱了都来买冰棒吃。”
“我也买冰棒。”云善道。
赵秀英勾起毛线,又笑,“你来吃不要钱。冰棒是你家做的。”
绿豆沙都是小丛和花旗熬的,冰棒也是他们做的。
云善之前还跟着做过几回冰棒。
听了赵秀英的话,云善也觉得不用给钱了。自家做的东西,哪里还用买呀。
吃的、穿的、用的,他都不缺。云善睁着大眼睛在想挣钱了买点什么。
拖拉机有了,电视机有了
云善想不出来买什么,于是便不想了。
李爱波开了个大西瓜,大家放下手里的活去吃西瓜。
兜明吃得快,不用几口,手里只剩下绿色的瓜皮。
云善跑过去要走瓜皮。
他拿着瓜皮跑去南边丢进鸭圈里。
圈里的鸭子们“嘎嘎”叫着,一拥而上地啄着西瓜皮。
西觉吃完西瓜,拿着西瓜皮坐在那,等云善来收。
云善不攒着一起拿,看到谁吃完西瓜,他就去要瓜皮,一趟一趟地往南边跑。
除了给鸭子、鹅吃西瓜皮,他还丢了两块西瓜皮到鸡圈里。
鸡也围过来啄西瓜皮,看样子也喜欢吃。
别人或坐或站地边聊天边吃西瓜,很是悠闲。
只有云善一手拿西瓜,一手拿西瓜皮,一趟又一趟地跑,像个勤恳的小蜜蜂似的。
一块西瓜下肚,云善本来就挺着的肚皮,这下更圆了。
花旗又拿了一块西瓜给他,云善摆着手不要,“饱了。”
“这是水饱。”李爱波笑着说,“不是真正的饱,一泡尿就没了。”
“西瓜到肚子里就成水了。”
云善,“肚子里还有饭。”
李爱波笑,“忘了你是实心的。”
坨坨听了哈哈地笑。李爱波是在说云善胖。
“我不是。”云善拍肚子给李爱波听,“嘣嘣嘣”地响。
他看向坨坨,“坨坨是实心的。”
这话是坨坨上回告诉他的。坨坨还说他是空心的。
大家听了都笑起来。
西觉眼角带笑地看着云善。这里就云善不知道李爱波说他实心的意思是说他胖。
“你还说坨坨。”李爱波笑着说,“没准你比坨坨还重。”
“拿称来,我给你俩称称。”
妖怪们家只有杆秤,不好称体重。
李爱波特意把坨坨和云善带回家,用称粮食的磅秤给他俩称重。
没想到,云善还真比坨坨重一斤。
“你是真实在。”李爱波道。
“嗯。”云善还以为李爱波夸他,高高兴兴地应下了。
他拿了最小的秤砣在手里玩。
李爱波让他放下来,云善睁着大眼睛仰头看着李爱波商量道,“爱波~给我玩玩。”
坨坨悄悄地站在云善身边跟他比身高,他不在意体重,但是还有点在意身高。
不过现在他和云善身高差不多,自己看不出来到底谁高。
上一次量身高已经是好几个月前了,那会儿云善只比他矮1毫米,现在估计应该是比他高了。
坨坨有点心酸。但是之前他想了很多,也就心酸了一下。
云善把那个小秤砣拿回家玩,李爱波叮嘱他,“别弄丢了,玩过了给我。称重的时候要用。”
“好。”云善答应着。
不知道他怎么对秤砣兴趣那么大,做功课的时候把秤砣放在桌上看着。
就连看电视,云善坐在小板凳上也要把秤砣握在手里。
坨坨穿着绣了小麦的新肚兜,站在旁边问,“你为什么喜欢玩秤砣?”
“圆的。”云善把秤砣拿起来给坨坨看,“铁石头。”
“这就是铁的,不是石头。”坨坨跑去堂屋搬了个板凳来,和云善坐在一排一起看电视。
其他妖怪们躺在炕上听着电视的声音。
坨坨看得聚精会神,忽然听到东西砸在地上的声音,然后云善大叫了一声,紧接着放声大哭。
坨坨转头看,云善弯着腰手捂在脚上,秤砣掉在他脚边。
“怎么了?”花旗和西觉从炕上跳下来。
坨坨,“好像是秤砣砸到云善脚了。”
西觉蹲在地上,脱掉云善的鞋子。
云善右脚有两根脚趾有点红。
“砸到脚了——”云善呜呜地哭,“疼啊——”
“我疼啊——”
应该是太疼了,云善哭得声音很大。
“第三根脚趾断了。”西觉摸过后说。
妖怪们都蹲在那看云善的脚。
花旗紧张地说,“接上。”
云善听说他的脚指头断了,哭得更大声。张着嘴巴哇哇地嚎。
“太小了。”西觉看着那么点点的小胖脚趾,估计只有他半个指节大。
坨坨,“小了也得接吧?”
“我去找根小棍子来。”兜明起身去院子外。
在外面转了一圈没找到那么小那么细的东西,于是找了根筷子劈了筷头的一小段拿进屋。
小丛剪了细细的布条。
花旗把云善抱到炕上,西觉蹲在炕边,把竹筷头绑在云善右脚的第三根脚趾上。
云善还在掉眼泪,这会儿已经不大嚎了,一抽一抽地哭。
“好了。”花旗哄他,“骨头长好就好了。”
“嗯。”云善眼泪吧嗒地点头,抽噎着对西觉说,“给我做个拐。”
秀枝二叔腿断了,腿上打了石膏,天天拄着拐走路。
云善见过他好多回,看到秀枝二叔把拐夹在腋下走路的样子。
这话让妖怪们哭笑不得。
脚指头受伤可以用脚后跟走路,倒是用不上拐。
西觉笑着哄他,眼里带着心疼,“行,给你做一个。”
“秤砣怎么会砸到你的脚?”小丛问。
云善摇头。
小丛估计应该是云善看电视睡着了,秤砣从手里掉下去才砸到了脚。
“下次睡觉前你别玩秤砣了。”
“嗯。”云善软乎乎地应着。
坨坨问他,“你明天上不上学?”
“上。”云善说。
坨坨惊讶地问,“脚不好使,你不歇歇?”
云善,“我拄拐。”
坨坨:
或许还是疼,云善还掉眼泪。
花旗把他放到枕头上,坐在他旁边说,“云善睡觉吧。睡着就不疼了。”
云善相信了,闭上眼睛睡觉。
很快他就真睡着了。这会儿到了他睡觉的时间。
花旗和西觉惦记他的脚,夜里起来看过两回。
云善的脚趾肿得更厉害了,不过他睡得安稳,一夜到天亮。
西觉一早起床就开始给云善做拐。
云善睡醒,看着自己的脚指头。他把布条解开,瞧见自己的脚趾盖着绿色的草药。
云善把草药揭开,看到下面红肿的脚指头。
他想把筷子再绑回去,可是绑的时候有些疼。
于是,他把筷子和布条放在一边,自己一条腿下炕,单腿蹦到衣柜拿衣服。
花旗听到屋里有动静,进来看的时候,云善正站在炕边套衣服。
“你的脚还疼不疼了?”
云善穿上衣服后摇头,不疼。
花旗x看见他的右腿始终抬着,脚指头上的筷子也被他拆了。
“吃过饭带你去医院让医生看看。”
云善有些不愿意,“不想打针。”
“也不一定打针。”花旗心想,接骨头应该不打针。
“还是去医院看看吧”
花旗把他抱上炕,“你先坐一下。”
花旗去外面拿了一早上采回来的草药。兜明捣得多,还剩一些被他放在碗里。
花旗给云善的脚趾头上敷上草药,小心地把筷子重新绑到云善的脚指头上。
小丛今早做饭快,简单地做了馒头和粥,捞了些自家腌的咸菜。
云善的脚伤了,今天不练武,他们吃饭比较早。
西觉还没做好拐,云善一直单脚蹦着。
坨坨怕他蹦倒了,“云善,你像我这样,用后脚跟走路。”
“别把脚指头落到地上。”
坨坨给云善演示用后脚跟走路,走得又慢又瘸。
云善跟着试了试,脚不疼,于是他有时候单脚蹦着走,有时候用后脚掌瘸着腿走路。
坨坨跑去找李爱聪,“你帮我和云善请假吧。先请一天的假。”
李爱聪这会儿正蹲在门口刷牙,含糊地问,“你们要干什么?”
“今天不是逢集吧?”
“明天才逢集。”坨坨说,“云善的脚趾头被秤砣砸断了一根,我们要带他上医院。”
明东霞听了,赶紧问云善的脚严不严重。
他们一家都去看了云善。见云善脚指头上包着东西,以为他伤得很严重。
马奶奶催他们,“赶紧带云善去医院。”
兜明开了拖拉机,妖怪们一起带云善去镇上。
云善兴致不太高,窝在花旗怀里不吱声。
“你的脚是不是疼?”坨坨凑过去问。
云善摇头,扣着花旗的衣服,担心地说,“要打针怎么办?”他害怕打针。
“不用吧。”坨坨安慰他,“你没发烧,没生别的病,应该不用打针。”
花旗和坨坨都说不用打针,云善稍微放下心,但是也完全放下心。
坨坨又说,“今天买根大骨头,给你熬骨头汤喝。”
“补补骨头,说不定能长得快。”
云善点头——
作者有话说:宝子们晚安!
云善:赶集可以请假,脚伤拄拐上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