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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善站在田埂上指着收割机说,“吃饭,拉屎。”

这话把站在周边瞧热闹的大家都给逗笑了。

“云善说的还真像。”李久福望着拖拉机说,“粮食存在肚子里头。”

收割机清出一块地,李久福带着李爱波把驾驶员给的一大块帆布铺到地里。

收割机调了头很快返回来。

驾驶员打开门大喊了一声,“对着口接口袋。”

李爱波他们都没见过这样的收割机,慌里慌张不知道对着哪个口。问出来的时候,驾驶员已经回了驾驶室。

“对哪呀?”赵秀英拎着口袋迷茫地快速打量着收割机。

李爱诚指着凸出来的一根管子说,“应该是那。”

话音未落,小麦从管子里冲泄而出,李爱波赶紧撑开口袋在下面接着。

没接住的麦子正好落在帆布上。一会儿收拾好了装进麻袋里,不会浪费粮食。

李久福拎着口袋排在李爱波身后。

兜明也拎了个口袋排过去。

云善一看人家排队接麦子,他小跑着捡了个口袋排到兜明后面去。

赵秀英一把拉住他,在收割机“轰轰轰”的动静里大声说,“云善你去旁边玩,你扯不住一袋麦子。”

赵秀英看到旁边的麻绳和麻袋,又说,“你帮忙递口袋行不行。”

云善不愿意,抓口袋不走。

西觉过来说,“我看着他。”

坨坨也跑过来,准备和云善撑一个麻袋。

兜明手中的麻袋也快速装满,云善扯着麻袋走上前去。

坨坨在另一边撑着口袋。

麦子泄得太快,云善没扯住袋子,他拎的那边口袋直接被冲到地上,人也被麦子冲倒了。

西觉一手把云善拖走,李爱波拽起地上的袋子接麦子。

云善站起来有些懵,还有点被吓到了,有些反应不过来发生了什么事。

“疼不疼?”西觉蹲下来问云善。

云善摇摇头。

坨坨过来说,“那边不安全,我们别去了。”

“哦。”被冲了一回,云善知道危险了。

花旗不放心,拉着云善到一旁,把他衣服脱下来检查一遍。好在身上什么事都没有。

云善这会儿回过神,告诉花旗,“不疼。”

看别人在忙,他勤快地跑过去递袋子给李爱波。

李爱诚跟过来,蹲下来问,“云善没事吧?”

云善摇摇脑袋。

前面李爱波他们一口袋,一口袋地接了麦子放到旁边。赵秀英带着秀枝、秀枝二婶和李爱慧一起扎袋口。

云善、小丛和坨坨给他们拿口袋。谁手里空了,就把口袋给谁。

秀枝二叔家的两个孩子帮忙递麻绳。

各人都有活干。

等管子里的麦子不往下落,驾驶员便把收割机开走,继续去收麦子。

“原来收麦子是这样的。”坨坨觉得收麦子也像是流水线一样。

麦子冲出管子时带着不少灰尘到处扬,这会儿大家都是灰头土脸的。

尤其是云善。他刚刚还被冲倒了,身上都是灰。

“你刚刚摔倒疼不疼?”李爱波拿着个铁锨问云善。

“不疼。”云善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他连辫子上都是灰。整个人灰扑扑的,衬得眼睛特别亮。

“一会儿回去,二哥请你吃”李爱波想说请他吃冰棒。云善最近喜欢吃冰棒。

可他又不能多吃。李爱波及时咽下话。

想了一圈不知道能给云善找些什么好吃的。云善向来是不缺吃穿的。

想不出来东西,再对着云善清澈、干净的眼睛,李爱波只能讪讪地不说话。

“吃什么?”云善追问。

“叫我妈给你蒸米糕吃吧。”李爱波说,“我买些葡萄干放上去。”

云善开开心心地应下,“好。”

赵秀英撑开个袋子,“爱波,把地上的粮食装进来。”

地上落了不少粮食,李爱波在中间铲粮食。

云善走过去,自己拎了个口袋,蹲在边沿用手把麦子往袋子里抓。

秀枝二叔家在说收割机真方便,直接就脱好粒了。

“这是联合收割机。”李爱诚说,“小型收割机只能割麦子,不能脱粒。”

“所以价钱贵些。”

李久福他们把装好的袋子扛到田埂上。

收割机再回来,他们便像刚刚那样配合着装麦子。

云善这回就专门给大人们递口袋。

这回管子里不在出麦子,收割机驾驶员却没有立马就走。他停下车,打开车门下来,喊道,“带着帆布去前面。”

李久福和赵秀英抓紧铲帆布上的粮食。

云善、坨坨、小丛和兜明一人抱着一捆麻袋往前面走。

他们不知道把东西放到哪里,带头走了会儿便停下,回头望着李久福他们。

云善这会儿身上的灰更厚了,也显得更脏。他把怀里的麻袋放到地上,自己坐上去休息。

小丛看着远处的收割机说,“说不定今晚李久勇家的地也能收完。”

“那么快吗?”坨坨不确定。

“照这样的速度,干到天黑,应该能收完。”小丛说。

李久勇家的地就在旁边,收割机开到旁边就能继续收割。

那边,李爱波和李久福卷了帆布扛过来。驾驶员给他们指了位置,到地方,他们便再把帆布铺起来。

收割机驾驶员上了收割机继续去地里收麦子。

坨坨笑着说,“收割机驾驶员像是剃头匠。”

“他把地上给剃秃了。”

收麦子就像剃头匠拿着剃刀把人脑袋上的头发剃秃一样,露出了大地本来的样子。

云善听了哈哈笑起来。

“麦子是大地的头发。”坨坨又道。

“会变颜色。”云善说。小麦是从绿色变成黄色的。

很快他又疑惑,“头发是黑的。”

“麦子是绿的和黄的。”

“比喻!”坨坨看着云善道,“云善,我这是在比喻。把麦子比喻成头发。把收割机驾驶员比喻成剃头匠。”

“比喻又不是要一模一样,只要像就行。”

说完,坨坨得意地大笑起来。他觉得自己越来越有文采了。

他专门对兜明说,“你有没有觉得我现在的语文越来越好了?”

兜明低头看他,不知道坨坨为什么突然这么问,而且还是专门对他说的。

小丛也好奇地看过去。

坨坨摇头晃脑,得意洋洋,“上学还是有用的嘛。”

每天都被课文熏陶,他的文采在不知不觉中提高好多。

兜明哦了一声,不在意地说,“那你再多上几年学吧。”

他一点都不羡慕坨坨说的文采。

坨坨瞪大了眼睛,偃旗息鼓,哼了一声,“我才不上学!”

转头看到灰扑扑的云善,他走过去说,“云善你站起来,我给你掸衣服。”

云善站起来,任由坨坨在他身上拍拍打打,“上学好。”

坨坨一句话不说,给云善拍完衣服,坐到田埂上。

云善也跟过去一起坐下。

杨娟让大家晚上去他家吃饭。又喊李爱诚给他割肉。

等收完李爱波家的麦子,大家要跟着转到李久勇家的地里,帮李久勇家一起收麦子。

一看收割机回头,坨坨立马站起来,跑去抓起一捆麻袋往铺在田里的帆布上丢。

“云善,我们干活啦!”——

作者有话说:宝子们晚安!

第224章

晚上一直干到天色昏暗,收割机驾驶员才把收割机开回李爱波家院子里。

今天收割机驾驶员不回市区,晚上住在李爱波家。这样明天好早点干活。

田埂上还有许多成袋的麦子。

小丛、云善回去拿了手电筒,还去把李爱波家的手电筒也拿来了。

两人打着手电筒给大人们照亮,让他们把麦子扛到拖拉机上。

赵秀英下午看过,地里还落了些麦子。基本都没连着根,应该是从收割机里掉出来的。

她没急着捡,准备明天让李爱波来捡麦子。

到李久勇家卸完麦子,妖怪们在李久勇家洗漱一番,进屋吃饭。

秀枝二叔一家天暗后先回去了,他们无论如何也不愿意留下来再吃一顿。

杨娟早已摆好了两桌菜,肉的分量很足。有鸡肉吃。听李爱诚说,杨娟下午买了三斤肉。

还有云善喜欢吃的糖拌西红柿。

吃完饭,云善跟着李爱聪、坨坨、小丛去村里玩。

晚上凉快,村里好多人坐在李爱军家院子里边聊天边勾毛线。

看到坨坨他们来,爱田妈问,“爱聪家的地也收完了?”

“还剩3亩。”坨坨回答。

“收割机真快。”李家声说,“今天爱诚家的地都收完了。”

“这比自己割麦子,再送到王家村去省事多了。”

“5块钱一亩呢!可不得省事么。”李爱军说。

“这样不用来回扛粮食。”爱军妈说,“在王家村脱粒x后得弄回来。一趟一趟地,太麻烦。”

“你看他们,比咱们晚收,一下午就把活给干完了。晒完粮食交完公粮就能歇了。”

“不怎么耽误挣钱。”

“我要是从早到晚缝一天衣服,能挣1块5呢!”

“一亩地就5块。”爱军说,“还是自己割划算。”

“咱家一天加起来,顶天了能挣5块钱。”

院子里坐了很多大人,他们嫌小孩们吵闹,把小孩们往外撵。

云善他们便靠着院墙,坐在外面聊天。

李爱平说,“收割机好厉害。”

“一下午就把那么多麦子都割了。”

“我长大了想开收割机!”

“云善,你们家买不买收割机?”李爱美问。

云善摇头,“我们没种麦子。”

不种麦子不需要收割机。

李爱玲说,“你家买一台呗,到时候把我们全村的麦子都收了。”

“你收我们便宜些。”

在李家村小朋友们眼里,云善家是村子里最有钱的。如果谁家先买收割机,小朋友们肯定想到的是云善家。

“不买。”云善说,“花花说买电视机。”

“我家有电视机,你来我家看电视。”李爱美立马说。

云善说,“买彩色电视机。”

他们村里还没人家有彩色电视机。

“等你家有彩色电视机了,我去你家看电视。”李爱美很快改口。

晚上的星星很多,挂了满天都是。黑漆漆的夜幕上全是点点星光。

云善靠着墙上看星星。

坨坨在旁边听李爱和讲今天他家地里发现一条蛇的事。

听完故事,坨坨再看云善,发现云善已经睡着了。和他一起睡觉的还有李爱美、李爱平。

他们都靠着墙,垂下头,眯着眼睛。

这些小孩子们白天都跟着干活,晚上睡得便早。

坨坨想把云善叫醒,李爱聪自告奋勇说要把云善背回家。

平时在学校玩的时候,李爱聪背过云善,确实能背得动他。但那是玩,没走多远。

从李爱军家门口走回家起码得3分钟。

“云善有点重。”坨坨有点担心,“你能背得了那么远?”

“我能。”李爱聪已经背着他们稍微蹲了下来。“你们把云善放上来。”

小丛、坨坨在李爱和的帮助下,把云善放到李爱聪的背上。

李爱聪手抱住云善的两条腿,小丛和坨坨一左一右地跟着他。

他们没带手电筒,但好在有月亮照亮,模糊地能看到路。

走到能抄近路那,李爱聪要走近路。

小丛和坨坨紧紧地跟在他旁边,防止李爱聪把云善摔了。

“你不累?”坨坨问。

“还行。”李爱聪说,“云善真的很胖。”

“你也胖,你家有两个胖子。”

坨坨:“你也不瘦。”

李爱聪长得又矮又壮。

没到村后的路上,李爱聪觉得累了。他们把云善放下来。

小丛说,“我回家喊兜明。”

李爱聪蹲在地上对一块蹲着的坨坨说,“杨娟今天给我买了身新衣服,下午时候买的。”

李爱聪的衣服大都是李爱诚、李爱波十多年前穿的衣服,虽然没破,但是旧得厉害。

村里的小孩们大都是这样的,穿哥哥、姐姐们以前的衣服。显得小孩都旧。

“去哪买的?”坨坨记得杨娟下午还和他们在一起干了很长时间活,后来才回家做饭。

“就在大伯家商店买的。”李爱聪说,“大哥卖给她的,便宜了很多。”

“杨娟说我的衣服太旧了,咱们村衣服便宜,以后给我多买点。”

和上一个后妈想比,这个新后妈已经十分好了。李爱聪对新后妈挺满意。

坨坨替李爱聪高兴。

两人只说了几句话,看到前面有两个黑影过来。一高一矮的正是兜明二胡小丛。

“你们俩怎么没拿手电筒来。”坨坨站起身。

“很快就到家了。”小丛说。

兜明过来,抱起云善。

前面就是李大志家,小丛他们看着李爱聪进了院门,这才往家走。

河边很多青蛙、哈马“呱呱呱”地叫着。

这声音能响一夜,一直到天亮才停。

吃过早饭,收割机开进地里收麦子。

花旗和西觉知道收割机是怎么回事,今天便没再去田里。各自在家做自己的事。

猪肉脯烤完,花旗又晒了一下午。他吃过一片,觉得有些咸。

早上拿给云善吃,云善尝了两口后说,“咸。”

“当咸菜吃。”

花旗:

“有那么咸吗?”坨坨咬一口,嚼了两下,“哇”地一声,“怎么这么咸!你倒了多少盐。”

花旗撩着眼皮子看了眼坨坨。

“做的不好吃还不让人说了。”坨坨很小声地嘟囔了一句。

“下回我少放点盐。”花旗对云善说。

本来是做来给云善当零嘴的,结果猪肉脯被云善就着馒头当咸菜吃。

咸的肉脯比咸菜可好吃多了,有肉味,有咸味,云善挺爱吃。

“花花,咸菜好吃。”

他不喊肉脯,直接喊咸菜。

花旗尽量表现出笑的模样,“好吃你就多吃点。”

坨坨和小丛都憋着笑。

兜明也挺爱吃,真心夸赞,“很好吃。”但他也是就着馒头吃的。

花旗这回脸直接挂了起来,声音泛着冷意,盯着兜明,“你也多!吃!点!”

兜明看了一眼花旗的脸色,赶紧低下头继续吃饭。好好的,生什么气。夸他做得好吃也生气,花旗也太难伺候了。

吃过饭,兜明先开车带着坨坨去李爱慧家干活。

云善和小丛后面才去。

李爱波听云善说花旗做了好吃的咸菜,配着馒头很好吃。

坨坨和小丛都在旁边笑。

“你俩笑什么?”李久福问。

“没什么。”坨坨对李爱波说,“你想吃去问花旗要。”

“他做得挺多的,不过不一定给你。”

“做得挺多的还不给我?”李爱波疑惑地说,“花哥不是小气人。”

坨坨笑得更开心了。花旗不是小气妖,但是你气他,他就不会大方。

李爱慧家自己割了4亩地,收割起来更快。10点半,两家的地都收好了。

收割机驾驶员要把收割机开到齐家村。

云善又想去坐。

花旗和西觉不在,小丛找了李爱波,让他帮着和驾驶员商量。

这次是小丛陪着云善坐在收割机里,其他人坐着兜明开的拖拉机去齐家村。

中午本该是李爱慧请这些人吃饭,但是收割机驾驶员想早点干完活,早点回家。

李爱慧便带着菜去秀枝家做饭。

收割机开到齐家村,直奔地里。

他们在地里收了三趟麦子才去秀枝家吃饭。

兜明他们没留下,把人送到秀枝家,便开了拖拉机先回家。

云善开心地给花旗和西觉讲,他又坐了收割机。

由于收割机驾驶员想早点回家,李爱波他们下午1点半便开始干活。

兜明他们是下午2点半到的,一直干到5点半,才把秀枝和他二叔家的麦子收完。

晚上回去,李爱波真去妖怪们家问咸菜的事。

花旗本来脸色好好的,听李爱波说咸菜,立马冷下脸,“谁说我做咸菜了?”

“云善。”李爱波瞧着有点不对劲,但是也不知道哪里不对劲。“说做挺多的。”

“给我拿点?”

花旗,“没有。”

还真让坨坨说中了!

李爱波瞧着花旗不是很高兴,他看一旁偷笑的坨坨。这才明白里面肯定有事。

他拉了小丛去一边问,“到底怎么了?”

“花旗做肉脯做得太咸,云善说要当咸菜吃。”小丛小声告诉他。

“怪不得说咸菜的事花哥不高兴。”李爱波说,“坨坨不是骗我吗。”

“做得有多咸,还能当咸菜吃?”

李爱波知道花旗做肉脯的事,上回他还瞧见花旗烤肉脯。

小丛,“挺咸的。”

“肉的肯定好吃。”李爱波有些好奇咸肉脯是什么味道。他当时看花旗折腾的时候挺费功夫的。

“明天早上我来你家吃饭。”

小丛笑着点头。

转天,李爱波早早地过来了。

他一来,便说有事找坨坨商量。

“什么事?”坨坨好奇地问。

李爱波说,“地里不是还落了些麦子吗?我妈让我捡,我扛完自家粮食还要去齐家村扛粮食。哪有空捡麦子。”

“不是早晚扛粮食吗?”坨坨说,“你扛完了再捡呗。”

“我累呀。”李爱波就是不想捡麦子才来找坨坨。他笑道,“你、云善还有小丛一起去捡呗。”

“把地里的麦子都捡完,我给你们一人5毛钱。”

坨坨的眼睛立马亮了,“真的?”

“这有假话?”李爱波说,“你们仨去地里,一上午就能捡光。”

“行。”坨坨答应得很痛快。他很开心地跑去告诉云善,x李爱波雇佣他俩捡麦子。

云善听说能挣钱,欢欢喜喜地答应了。

小丛不想去,不想在太阳下挨晒,也不想挣那5毛钱。

“5毛钱呢!”坨坨劝道,“咱们去吧!”

“多5毛钱能多扯1尺红布。”坨坨说,“我要做个新肚兜,绣小麦的。”

其实家里就有红布。

“你不是挣了5毛钱?”小丛说,“已经够做肚兜了。”

“再挣5毛钱,下次赶集我们买东西去。”坨坨说。

小丛想,可是不挣这5毛钱,他们也有钱买东西呀。

“挣钱。”云善跟着坨坨一起劝。

小丛没答应,给他们出主意,“你们俩把麦子捡完,去和李爱波领1块5不就行了。”

“他是要我们把地里的麦子捡完。只要捡完就给1块5吧。”

“对哦。”坨坨恍然大悟,转头对云善说,“小丛不去,他的钱咱俩分。我们一人挣7毛5。”

云善,“好!”

小兄弟两个美滋滋的。本来说挣5毛钱,转眼就变成了7毛5,这真是好事。

饭桌上,李爱波见到了猪肉脯咸菜。

他学着云善,配着馒头吃。真的很香。

李爱波本想夸一夸,可以想到花旗昨天不高兴,于是便什么都没说。

咸猪肉脯不仅配着馒头好吃,配着米汤、稀饭也好吃。

李爱波早上没动其他菜,光吃猪肉脯咸菜就吃了八九块。

早饭后,李爱波回去把自家粮食弄到晒谷场,和李久福一起来找兜明。

兜明之前答应了帮李爱波扛麦子。三人一块开拖拉机去齐家村。

先把秀枝家的粮食运到晒谷场,再把秀枝二婶家的粮食运过去。

秀枝二婶带着家里的孩子把粮食推匀,对秀枝道,“我给你看着粮食。你去干活吧。”

“地里的粮食让他们小孩捡去。”

“中午,秀才在我家吃饭,你不用回来。”

秀枝便坐着拖拉机跟兜明他们一块去了李家村。

这会儿坨坨刚洗好了衣服。兜明不在家,花旗把衣服晾上了。

坨坨进屋看时间,只差5分钟就9点了。云善马上就下课了。

他给水壶灌满水,又找了2个麻袋来,把东西都准备好。

等云善从书房里出来,坨坨立马喊他,“云善,走,捡麦子挣钱去!”

“走!”云善高兴地跑过去,带上草帽,挂上小水壶,拖着麻袋。

走到院子里,他大声说,“花花,西西,嘟嘟,我去捡麦子挣钱了。”

“去吧。”花旗说,“饿了回来吃东西。”

“嗯。”云善开开心心地往外跑。

跑到院子门口,他想起来还没和小丛说,于是又回身和小丛说了一遍他去挣钱了。

这小兄弟两个顶着大太阳,在田里捡了2个多小时,每人都捡了一整袋麦子。

他俩拽了袋子口,一路把麦子背回来。

虽然是一整袋麦子,却没多重,大多是麦秆。

11点多到家,两人都是满头汗。差不多大的两张胖脸都是红红的。

李爱波哎哟了一声,赶紧给他们倒水。

坨坨告诉李爱波,“麦子捡完了。”

“饿了。”云善去找厨房花旗。

花旗给他卷了个肉卷。肉还是炸出来的,卷冰吃很香。

云善洗干净手,抓着肉卷坐在棚子下大口大口地吃。

吃完了,他又去找西觉,“西西,今天干活了。”

“那吃个冰棒吧?”西觉当然知道他的意思。

“嗯。”云善笑眯眯地应下来,自己先跑进竹屋里,站在冰柜旁边等着西觉。

“想吃哪种?”西觉问他。

“西瓜的。”云善说。

西瓜冰棒不用解冻,拿出来就能吃。但是用手拿会冻手。

云善找了个碗,把西瓜冰棒放到碗里,开心地舔带着白霜的西瓜。

李爱波拿了两张5毛钱纸币,1张给坨坨,1张给云善。

“不对。”云善说,“是7毛5。”

“谁说的7毛5?”李爱波看向坨坨,“早上不是说1人5毛钱?”

坨坨,“加上小丛的,一共是1块5。只有我和云善两人捡麦子,我们俩应该每人得7毛5。”

李爱波,“小丛又没去。”

“不是按工作量给钱吗?”小丛问。“不管我去不去,捡完地里的麦子,工钱不都是1毛5吗?”

李爱波眨眨眼。如果按照一个人头5毛,不是按照工作量那肯定不对。可是他只是哄小孩的。

“算了,7毛5就7毛5。”

李爱波又去商店拿了一把毛票来,给坨坨和云善又一人分了2毛5。

云善开开心心地把钱都交给花旗。

坨坨又把钱塞进自己的小钱袋里,然后吃着西瓜,眼光却瞟着花旗。

可是花旗这次没给他钱——

作者有话说:宝子们晚安!

第225章

中午妖怪们正在吃饭,云善突然蹭下凳子,跑去柜子里拿了卫生纸往外跑。

花旗放下碗追出去,看着云善一路跑进厕所里。

他站在外面喊,“云善。”

“嗯。”云善说,“我上厕所。”

云善现在自己能擦干净屁股,都是自己上厕所。

花旗在外面等他出来,领他回家洗手继续吃饭。

吃过饭,西觉和兜明把竹床搬出来放在棚子下。

现在天还不算很热,小丛担心云善睡竹床冷,给他睡觉的地方单独铺了个小毯子。

云善和坨坨两人这会儿正坐在竹床上组装风铃花。

他们拿了个罐头玻璃瓶攒勾出来的风铃花朵,现在里面已经攒满了。

坨坨正带着云善把风铃花朵串成串。

云善突然停手,把东西放在床上,下床趿拉鞋子往屋里跑。

“你干什么去呀?”坨坨莫名其妙地问。

“上厕所。”云善很快抓着卫生纸跑出来。

“不是吃饭时才上过吗?”兜明看着他一路跑出院子。

“云善今天上了3遍厕所。”坨坨穿上鞋子,怀疑地说,“他是不是拉肚子了。”

他跑去厕所找云善,站在外面问,“云善你是不是拉肚子了?”

“没。”云善回道。

坨坨等云善擦完屁股看了一眼茅坑,叫道,“就是拉肚子了!”

云善中午吃的西瓜冰棒。

和普通冰棒不一样,西瓜不会化掉,舔到最后还剩下西瓜肉。

而且云善今天只吃了那一瓣西瓜。

估计是因为吃了凉西瓜,他才会拉肚子。

坨坨说云善拉肚子是因为吃了冰西瓜,云善死活不承认。

两人一路争论着回到院子里。

“云善拉肚子了。”坨坨把这件事告诉妖怪们。

云善立马接道,“不是因为吃西瓜。”

“不冰的西瓜能吃,冰的西瓜还是别吃了。”西觉说。

“不吃西瓜,能吃冰棒吗?”云善转头,眼神期待地问西觉。西瓜冰棒不是很好吃,不吃就不吃了。可是他想吃别的冰棒。

“明天先别吃了。”花旗拍拍他的肚子,“让你的肚子缓缓。”

云善不应声,他想吃冰棒。

他站在床边瞧瞧花旗,又瞧瞧西觉,见他俩都闭上眼睛。每人和他再说这事。

云善只好踢掉鞋子爬上床,拿起风铃花继续和坨坨一起串花。

串好一串蓝色的风铃花,他高兴地和坨坨说了几句话,拿着那串风铃花躺在毯子上看。

最下面两朵蓝色风铃花颜色最淡,再上面两朵颜色深些,最上面的两朵颜色是最深的。

云善瞧着瞧着,便闭上眼睛睡着了。

六月份已经有了蝉鸣。这会儿蝉儿大概不算热,只偶尔叫上几嗓子。

兜明醒来,闻到附近有臭味。

他坐起来四下看了看,没瞧见有什么东西臭了。

往厨房走,走到门口他就知道味道不是从厨房传出来,不过就在这附近。

兜明东闻西闻,闻到云善身边,那味道明显大了好多。

云善身上的臭味?

睡觉前他身上明明没有臭味。

难道!

兜明揉揉鼻子往后退了两步,他思考是不是要叫醒云善。

这会儿西觉也醒了,他也闻到了味道。

“是云善身上的。”兜明说,“云善应该拉肚子了。”

云善拉肚子了?云善现在正躺在床上。他拉肚子了?

西觉把云善翻个身,脱掉他的裤子,果然见裤子里一塌糊涂。

花旗看到这些,有点担心云善的肚子。

西觉把云善抱出来,把他裤子脱掉丢在地上。然后把云善摇醒。

没睡饱,云善哼哼唧唧地半睁着眼,“西西,我睡觉。”

“把屁股洗干净再睡。”西觉把他拎到院子外面,“站好。”

然后又把他上衣也脱了。云善这会儿光溜溜地晒在太阳下。

看到兜明站在旁边,云善往兜明身边走,想抱着兜明的腿睡觉。

兜明见他过来,迈着大步走开了。

“嘟嘟。”云善不甚清醒地看着兜明。

“西觉让你站在那。”兜明说,“你得先x洗屁股。”

云善干脆站在那闭着眼睛睡觉。

西觉回去拎了一桶一直在太阳下晒着的水,用瓢舀水往云善屁股上冲。

云善还半闭着眼睛,任由西觉冲刷他的屁股。

瞧着冲得差不多,西觉拿毛巾给他擦干净身上。

这回没给他穿衣服。

花旗把客厅里的茶几抬出来放在太阳下,然后在上面铺了小毯子。

西觉把光溜溜的云善放在上面,给他肚子盖了件衣服。

收拾好这些,西觉找了根木棍打进小沟边的土里。

他把云善的脏衣服拴在木棍上,然后连着毯子丢进小沟里。

水会把衣服上的脏东西带掉。

太阳热,晒得云善一脑门汗。他不舒服地翻了个身。

小丛把脸盆架挪过来,又让兜明挪动茶几。

他转动晾毛巾的杆子,让云善的脸睡到毛巾的阴影里,身子还在太阳下晒着。

李爱波过来,瞧见云善这样,惊讶地问,“他怎么睡在太阳下?”

“不晒吗?”

“云善拉肚子了。”小丛说,“给他晒一晒。”

“这样能管用?”李爱波还没见过谁用这法子。

小丛点头。

云善脑袋不被太阳晒,人就舒服多了,又睡了好一会儿才醒。

醒来看见自己光溜溜的,还单独睡在茶几上,他扭头看向坐在棚子下的妖怪们,声音软软地问,“我怎么睡在这呀?”

“你睡觉的时候拉肚子了。”坨坨勾着毛线回他。

看到自己身上干干净净的,云善立马大声反驳,“没拉。”

他知道拉在裤子里丢人。

“衣服挂在小沟里。”坨坨说,“不信你去看看。”

云善光着身子跑到小沟边,瞧见自己上午穿的衣服正在小沟里飘着。

看到证据,他没话说了,耷拉着脑袋回来。光溜溜地在棚子下挺着他的肥肚皮,一言不发。

花旗看向臊眉耷眼的云善,轻声说,“回屋把衣服穿上。”

“哦。”云善转身跑进屋里。

再出来时看到李爱波把他和坨坨上午捡回来的两袋麦子绑在自行车后座。

“干什么呀?”云善问。

“去王家村脱粒。”李爱波问他,“你去不去?”

“去。”云善立马道。

坨坨和他一块坐在自行车前杠上。

“花花,西西,我去王家村啦!”

这会儿他又高兴起来,精精神神地说话。

“等等。”小丛进屋,拿了一叠卫生纸往小挎包里塞。“带着这个。”

他把小包给云善。

云善接过来,挂在脖子下面。

王家村晒谷场上现在已经晒了很多麦子。大多是老年人一边看着孩子,一边看粮食。

脱粒机那边排的队伍长。李爱波把车停在队伍最后面,带云善和坨坨去前面人多的地方说话。

别人见到他,首先问的就是收割机的事。

“收完麦子,昨天开始晒。”李爱波蹲在树下说,“再晒两天就去交粮食。”

“你家的活干得真快。”其他人羡慕道。

老头们又在这边玩压小宝。

坨坨看一眼没兴趣,带着云善去听旁边的老太太说八卦。

农忙的时候,这些人都没空串门,但是每天讲的事居然都不重样。

他俩正津津有味地听着,云善突然说,“坨坨,我要上厕所。”

他不知道这儿哪有厕所。

有个老太太给指了个地方,“去那边上。”

给指的地方就是一排树下。

“云善,走。”坨坨领着云善往那边跑。

到了地方,云善自己脱裤子上厕所。

坨坨隔了几步远,站在另一棵树下。

他瞧见树干上趴着一个带着白点的大天牛。那天牛看起来比他手指头还长。

坨坨爬上树,将天牛捉下来。

云善蹲着,伸着脑袋往坨坨那儿看,“什么呀?”

“天牛。”坨坨把天牛放到云善面前。

云善用手指头戳了戳,瞧见天牛往前面爬。

他蹲着也跟着往前挪。

“你上完厕所再玩吧。”坨坨担心他不擦屁股追着天牛跑。

于是把天牛捏在手里,“它的须上也有白点。”

坨坨拿天牛和自己的手指头比,天牛真的比他的手指头长。

云善很快擦了屁股,走过来和坨坨一块玩天牛。

两人绕路去找了条小沟洗了手,带着天牛回来。

坨坨知道他还拉肚子,没让云善去树荫里坐着,带着他去晒谷场玩。

晒谷场上都是麦子,旁边就放着推粮食的木推。

坨坨喊云善去翻粮食玩。

“等等。”云善跑去树下,把天牛放回树干上,这才回来和坨坨一起推粮食。

那家粮食的主人抬头看一眼,见他们只拿木推推粮食玩,便也没管。

坨坨领着云善把晒谷场上的粮食都翻了一遍。这可是大工程。

两人晒得快要冒烟。

坨坨满头汗地走回树荫下,问王强要水喝。

王强站起来拍拍屁股下的灰,笑道,“你俩还真勤快。”

他把他们带回家,给他俩一人倒了一碗水。

云善和坨坨两人咕噜咕噜地快速喝完一碗水。

王强又打了井水让他俩洗脸,还给他们摘了黄瓜吃。

两人在屋里歇了一会儿,坨坨又领云善回晒谷场。

刚好看到李爱波在解自行车后面的绳子。

“你俩回来得正好。”李爱波说,“马上轮到我们了。”

“这两袋麦子能脱出多少粮食?”坨坨问。

“我拎着差不多能有十斤。”李爱波道。

轮到他们,都不用两分钟,便把两袋麦子脱好粒。

李爱波又拎起来试了试,“还不到十斤,应该是8斤多。”

一旁有人也拎了一下试试,道,“应该是8斤。”

西边的太阳开始往下落,等他们回家,已经是5点多了。

西觉问云善,“下午拉没拉肚子了?”

“拉了一回。”云善答。

“你肚子疼不疼?”花旗问他。

云善摇摇头。

不知道是不是下午晒的太阳起了作用,云善到晚上都没再拉肚子。

栓在小沟里的脏衣服,坨坨隔天早上才洗。

兜明杀好猪,花旗弄了一大块肉又腌起来了。

坨坨瞧见他弄的步骤和前几天一样,像是做猪肉脯。

他没去问花旗,而是和小丛说,“花旗又腌肉了。”

“不是还有咸菜肉吗?”小丛小声道。

坨坨,“他可能还想做猪肉脯。”

这几天猪肉卖得都很好。不只是王家村人和李家村人来买肉,附近其他村子的人都会来买猪肉。

往往中午前就能卖出去小半头猪。

妖怪们再吃大半头,只留十斤肉下午卖。

由于大人们要干活,来买猪肉的基本都是小孩子。

冰棒卖得也很好。李家村许多人上午干完活,路过商店,会买上一根六分钱的冰棒。

一根冰棒下去,身上的热气能消大半。

绿豆多的冰棒贵,他们舍不得吃,往往只吃最便宜的冰棒。

自从见识过妖怪们自己做冰棒,李爱波决定不去冰棒厂买冰棒。

他拉着坨坨熬豆沙,每天晚上做了竹筒冰棒放到冰柜里。

西觉简单做了隔板,一层一层地放竹筒,这样能有效利用冰柜里的空间。

经过一夜冷冻,第二天竹筒冰棒全都冻好了。

去齐家村卸完麦子,李爱波会带上草帽,骑上三轮车,拖着两个装满竹筒冰棒的泡沫箱去地里喊,“卖冰棒喽~卖冰棒喽~”

云善和坨坨带着草帽坐在车后,李爱波喊完两声,他俩跟着扯着嗓子喊,“卖冰棒喽~”

“卖冰棒喽~”

邹家村晒谷场,听到有人喊卖冰棒,场上的小孩们欢叫着围到三轮车边。

“二哥。”邹冬冬叫一声,挤到车边,惊喜地叫道,“云善,坨坨,你俩卖冰棍?!”

坨坨掀开棉被,打开泡沫箱子,拿出一个竹筒给邹冬冬,“我们自己做的。”

“要等一下才能把冰棒拿出来。”

自家做的冰棒给邹冬冬吃不要钱。

周围的小孩们羡慕坏了。他们没钱买。

“邹冬冬,让我吃一口呗。”

“我也想吃。”

小孩们围上邹冬冬。

邹冬冬拿不住竹筒,却又舍不得把竹筒放到地上。

于是他掀起衣服包着竹筒,手隔着一层衣服拿竹筒。

“邹冬冬。”云善挤过去问,“你家的麦子割完了?”

“还有四亩,我哥说今天就能割完。”邹冬冬很高兴,“等我割完麦子去你家玩。”

也有老人掏了钱给小孩买支冰棒。

等邹冬冬把冰棒从竹筒里拿出来,小孩子们立马更加热情地围上邹冬冬。

“邹冬冬。”

“邹冬冬。”

昨天云善拉肚子,花旗和西觉今天都不让云善吃冰棒。

云善想,他不吃一支冰棒,只舔舔邹冬冬的冰棒。

于是和其他小孩们一起围着邹冬冬要冰棒吃。

有个邹家村的小孩问云善,“你家不是卖冰棒的吗?”

“你怎么还问邹冬冬要?”

“今天不让吃。”云善回他。

李爱波把他云善拉出来,“不让你吃,你还去要。x”

“今天你要是再拉肚子了,明天我可不敢带你出来卖冰棒。”

坨坨也说,“云善你别吃了。等肚子好了再吃。”

“今天好了。”云善睁着大眼睛很认真地对坨坨说。

“好了还要再保持一下。”坨坨说,“今天你要是不拉肚子,明天就可以吃冰棒了。”

云善只能眼巴巴地看着邹冬冬把冰棒分给其他小孩舔。

他看向冰棒的眼神十分专注,站在一群孩子外面,看起来可怜巴巴的。

李爱波捂住云善的眼睛,“别看了,看了也不能吃。”

“明天能吃了。”云善扒开李爱波的手,抬头瞧一眼李爱波,又去看邹冬冬手里拿着的冰棒。

李爱波和坨坨一起把竹筒收了,喊道,“云善,上车,我们去下个村子。”

“云善,坨坨。”邹冬冬跟着三轮车跑了几步,“过两天我去找你们玩。”

“好。”云善大声答应着。

经过地头,李爱波又大声喊,“卖冰棒喽~卖冰棒喽~卖绿豆冰棒喽~”

坨坨和云善也跟着喊,“卖冰棒喽~卖冰棒喽~卖绿豆冰棒喽~”——

作者有话说:宝子们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