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云善。”
二年级一个小孩跑过来,喊住正和坨坨他们一起玩丢沙包的云善。
“我弟让我帮他买铅笔。”
“好。”云善很高兴,“铅笔上午没带。”
小孩说,“你下午带给我。他要买3根铅笔,你要给一颗溜溜蛋。”
云善点头。
“你有弟弟在我们班上学?”宁小春问。
“他不在我们学校上学。他住在镇上,是我舅舅家的弟弟。在镇上上小学。”小孩说,“他昨天晚上在我家吃饭,我告诉他我们学校有人卖铅笔送溜溜蛋,他说也要买。”
家里还剩下700多根铅笔,照之前售卖的速度,不知道还得卖多久。
坨坨灵机一动,“你让你弟弟在镇上小学帮我告诉别人呗。我们家还有好多铅笔。”
小孩点头,“我送铅笔给他的时候告诉他。”
云善和坨坨先前在学校宣传过,林家村小学一二年级的小朋友们都知道他们卖铅笔。
上课铃声响,小孩们争先恐后地往教室跑。
随着铃声停下,闹哄哄的教室慢慢安静下来。等余老师进来了,教室里彻底安静下来。
余老师在黑板上写了两个字“非常”。
“大家用‘非常’造句。”
“谁来回答问题?”
云善思考了一下后举起手,一旁的坨坨也跟着举手。
余老师有些惊讶,坨坨虽然成绩很好,却是个上课不怎么积极的孩子。难得他主动举手,余老师便点了他起来回答问题。
坨坨站起身,十分自信地大声说,“我非常帅气。”
班里的同学们笑起来,余老师在讲台上也跟着笑,“很好。造句没有问题。”
“老师我知道还有别的。”郝佳佳没有站起来,直接大声说,“我非常漂亮。”
余老师笑着点头,“郝佳佳造的句子也对。”
坨坨有些得意地坐下来。这个造句很简单嘛。
小孩子顿时七嘴八舌地说起来,“我非常漂亮。”
“我妈妈非常美丽。”
“今天的天气非常好。”
云善把自己造的句子说给坨坨听,“花花做饭非常好吃。”
“花旗最近做饭好吃了许多。”坨坨说,“但是他做饭花样少。”
花旗以前不是个肯钻研厨艺的妖怪,不像他,之前跟着视频学会了做好多菜。
“最近做的菜多。”云善很维护花旗。
“他最近看书了呀。”坨坨小声说,“我以前看视频学的。就像电视里那样,有人教着做。”
余老师微笑地听着孩子们发散思维,看到有小孩交头接耳像是在说闲话的时候,她敲敲黑板,“大家说的都对。”
“我们接下来看课文。”
小兄弟两个坐正身子,翻开书。
余老师让大家一起读课文。
旁边的云善认真且大声地读书,坨坨却开始跑了神。不知道李久福他们现在有没有到县里。徐南买到车票了吗?
胳膊被拐了一下,坨坨转头看向宁小春。
“老师让看黑板。”宁小春目视着黑板,小声道。
坨坨无奈地转过头,看到余老师在黑板上写板书。
中午放学,云善惦记卖铅笔的事,一回家就告诉妖怪们有镇上的小孩要买他的铅笔。
“镇上的小孩?”兜明坐在沙发上,看见云善往书房跑,“你上午去镇上了?”
“你逃学了?!”
“我们才没逃学。”坨坨跟在后面解释,“是人家托二年级一个小孩买的。”
云善把铅笔和溜溜蛋装到书袋里,挎着书袋来到堂屋。
“李爱波回来了。”兜明说。
“他回来了?”坨坨立马看向云善,“云善走,咱们去看看李爱波。”
云善挎着书袋跟着坨坨往外跑。
路上遇见李大志,惊讶地问,“饭吃了吗?现在就上学了?”
“不是上学。”坨坨脚步不停,“李爱波回来了,我们去看看他。”
两人拐了个弯,跑到李爱波家房子边。
“爱波,爱波。”云善一路喊着跑进李爱波家的院子里。
站在厨房门口的李爱波回头,笑道,“哟,云善!好久不见。”
“爱波~你回来啦。”云善的眼睛亮晶晶的,显然很高兴。
“北方好不好玩?”坨坨抬头纹,“你从北方带货回来了吗?”
“买了些山货。”李爱波说,“已经拿了一些给花旗了。今天中午你们就能吃上。”
“哪有空玩。就在青城赶了个集,买了点东西。”
“什么山货?”坨坨好奇。
“在我屋里,你自己去看。”李爱波说,“我想着要留钱买布,没敢多买,只买了一点。”
“我听我爸说徐南过来,还谈了笔大生意?”
坨坨点头,往李爱波屋里跑,准备去看看李爱波带什么山货回来了。
“你别走。”李爱波喊,“我还问你话呢。”
坨坨刹住脚,疑惑地转头问,“问我什么话?”
“徐南来了,小丛冒充经理的事x咋弄的?”李爱波问。
“被戳穿了呗。”坨坨说,“小丛不好意思了好几天。”
李爱波笑道,“小丛脸皮薄,不像你脸皮厚。”
坨坨哼了一声,“我脸皮才不厚!”转身跑进屋里看东西。
“云善,这几天想不想我?”李爱波弹了下他头顶的小辫子,“怎么又扎起辫子了。”
“好看。”云善晃了下脑袋,头上的小辫子跟着活泼地晃动,“想你啊。”
这话李爱波听了就很高兴,“我带了点猪肉脯给你们吃。已经放到你家了。你回去找花旗要。”
“嗯。”云善笑眯眯地应着。
“云善,回家吃饭了。”兜明来找他们回家吃饭了。
坨坨从屋里跑出来,对兜明说,“我看到有木耳了。”
“今天中午吃木耳吗?”
兜明,“凉拌的。”
“留下来吃饭呀。”赵秀英挽留。
“我们回家啦。”坨坨回一声,和云善、兜明往家走。
家里的桌子上果然摆了盘凉拌木耳。
云灵山里的枯树也多,妖怪们看见木耳都会采回来晒上。木耳能和很多菜搭配着炒。以前他们也常吃。
不过云善有些不认识木耳了,问花旗,“黑的菜是什么?”
“木耳。”花旗说,“木耳晒成干很小,泡开就大了。”
“下回让你泡。”
“嗯。”云善坐到自己吃饭的位置上,“买毛线的人晚上回来吗?”
花旗说,“傍晚应该能回来。”
“坨坨说明天去学校发毛线。”云善道。
“毛线来了,我们就得干活了。”坨坨咽下嘴里的饭说,“做卡子不急,肯定能做完。勾其他的得加班。”
小丛说,“家里的布快完用了。李爱波说明天去县里买布。”
“做衣服不能停,霍然还要货。”
“我们什么时候能攒到一车货?”坨坨转头问。
小丛,“还得半个月。”
“做小孩的衣服快。”
“要是凑不够一车,也先拉去吧。从风城带些皮凉鞋回来卖。”
李家村和王家村马上开始忙起来,就算小丛现在想多招人做衣服也做不到。只能等把货完成得差不多的时候再说招人的事。
傍晚,李家村的村口聚集了很多人,连王家村也来了一半的人。都在这等拉毛线的车队回来。好些人还带了小板凳来。
大家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闲聊。
说起花旗家里多了一只半大的鸭子,不知道从哪跑来的。
“长啥样?”有王家村的村民说,“我家前几天丢了一只鸭子,死活找不到。”
“你家鸭子身上没有标记吗?”坨坨问。
“忘弄了。”那人说,“之前忙,鸭子孵出来后就跟着老鸭子下水了。”
“想着有老鸭子带着,我就没管。谁能想到跑你们家去了?”
鸭子有人来认了,兜明吃鸭子的计划落空了。
他想了又想问花旗,“明天能不能杀只鸭子吃?”
“我想吃鸭子。”
花旗点头,想到自己在书上看到做的烤鸭,他说,“明天做烤鸭。”
李爱波凑过来说,“明天杀鸭子?我去你家吃饭。”
赵秀英开始念叨李爱波厚脸皮,总去别人家吃饭,李爱波只当做没听见。
赵秀英念叨不动他,只能苦笑着对花旗说,“爱波吃你家不少饭。”
“有啥活你们就使唤他干。不要让他白吃饭。”
花旗笑笑没说什么。
云善也不知道是不是听懂了,咧着嘴巴站在后面笑。
李爱聪来拉他去玩,他跟着大家跑去路上,一群孩子在路上追逐着往北边跑。
眼见着小孩们约跑约远,大人站到路上喊,“回来!别走远了。”
小孩们又笑嘻嘻地互相追着跑回来。
太阳都快落到地平线下了,拉毛线的人还没回来。
小孩们已经跑累了,围着蹲在一起讲话。
李家声问李久勇,“大勇啥时候给爱聪再找个妈?”
李爱聪立马转身,“我不要!”
李爱慧也在这。这几天也听村里人说了,说他爸好像又找了个对象。她问,“人咋样?”
“人不错。”李久勇赶紧说,“性子好。”
“身子稍微有些弱,因为不能生孩子就离婚了。”
“是不是我们之前在涵洞里看到的那个?”坨坨问。
李久勇点头。
“坨坨见过?”李爱慧追问坨坨,“你看着人咋样?”
坨坨就记得人有点白,叫杨娟,看起来比李久勇年轻很多。其他的就没印象了。
爱田妈说,“没孩子才能把小聪当自己孩子养。”
爱军妈跟着附和,“是这样。有孩子的肯定疼自家孩子。”
“星期天要是有空就带来我家吃顿饭。”赵秀英说,“我们这回可得好好看看。”
李久勇笑笑,“我去和她说说。”
李爱聪跑过来使劲推了李久勇一下,大声说,“我不要后妈!不给我饭吃还打我!”
明东霞拉住李爱聪,安抚道,“也不是所有后妈都像刘云那样。”
赵秀英说,“我们一家子把关。要是还像刘云的那样的,你爸同意我们也不让找。”说完她瞧了李久勇一眼。
李久勇没说话。
马奶奶开口道,“那人不能生孩子,得把小聪当自己孩子养。不然老了指望谁养?”
“谁打你,你和二哥说。”李爱波说,“二哥现在挣钱,她要是不让你吃饭,你就来二哥家吃。”
“二哥养你。”
“说什么呢。”李爱诚低声训斥。爱波当这么多人面说这话,把二叔的面子往哪搁。
李久勇这会儿心里堵得慌,他对李爱聪愧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李久勇说,“爸以后不让你受苦。”
李爱聪根本不信他,赌气地跑到一边去。
云善和坨坨也跟着跑过去。
“李爱聪你别不高兴。”坨坨小声地给他出主意,“你先别回家住,还跟着马奶奶和李爷爷住。这样有后妈也不怕被欺负。”
“你不去她跟前,她总不能去大志家找你吧。”
“她要欺负你,你跟我们说。”
这些事云善不太懂,但是一听坨坨说有人欺负李爱聪,他拍拍李爱聪说,“你不和她玩,跟我们一起玩。”
另一边,村里人都劝李久勇,一定要找个好人,顾着孩子,不能和孩子离了心。
说到这些事,难免又提到刘云。
有村里人说,“我听说刘云去了风城找爱香。”
“她苛待孩子,名声不好,在咱们这儿恐怕找不着对象,要是去外地兴许还能找到对象。”
“去风城不是为了挣钱?”
“那谁知道呢。”
天色一点点黑下来,路上终于有了动静。
拖拉机“突突突”的声音从前面路上传来。
大人们拉着孩子们,不让他们往车跟前凑。
“都拉回来了,都拉回来了。”李家旺高兴的声音夹在柴油发动机的“突突突”声中。
“今晚就发毛线吗?”李爱田看向花旗。
“发吧,发吧。我明天一早起来就勾。”李爱军激动地说,“不然晚上睡不踏实。”
“毛线买来了,有啥睡不踏实的。”李家声打趣道——
作者有话说:宝子们晚安!
第207章
西觉答应了晚上就发毛线,村口的人跟着一起转移去了妖怪们家里。
花旗打开屋檐下的电灯,灯光只照亮了半个院子,里面都是说话的人。
有准备充分的人,带了手电筒来。仅仅几个手电筒打亮,勉强能让院子里的大家瞧见身边的人。
村民们笑呵呵地听从小丛的指挥,有序地排起队伍。
院子里的人往外挪,外面黑的地方人就更多了。
几双狗眼在黑暗里发着亮光,乍一看有点吓人。
云善拿着手电筒,跟在李爱聪后面,和小孩们一起去南边操场玩。
花旗慢慢地跟在他们后面,看着小孩们打着手电筒在操场跑道上闲逛。
李爱和对李爱聪说,“你新后妈要是打你,你喊我们一起,我们帮你打她。”
“我们这么多人,就算她是大人,肯定也打不过我们。”
“就是。”李爱美说,“你要挨欺负了,可别躲着不说。”
“我们一起把她赶走。一直到换个好的后妈。”
“我肯定说。”李爱聪道。
云善转头问,“爱聪为什么一定要有后妈呀?”
“因为他爸想找老婆呗。”李爱平说,“他爸找老婆,他就有后妈了。”
小孩们的话题又拐到了结婚上面。
花旗听着他们乱七八糟地讨论,好多都是胡说八道。但是小孩们讨论得津津有味,他也懒得给这些人类幼崽解释。
至于云善,他不需要懂这些。除非云善自己问,否则花旗不会主动说。
小孩子们在操场上溜了好几圈才回去,家里还是x很热闹。
人散了,小丛一看时间,已经是晚上8点半。云善在院子里笑嘻嘻地追着小白跑。
“云善,学习了。”小丛喊。
云善满头大汗地停下来,跟在小丛身后进屋。
李爱波和李爱诚还没回去,在堂屋给妖怪们讲北方的事情。坨坨一边听着一边整理明天要带去学校发的毛线。
有人在这玩,云善舍不得进书房,他也想听听北方的故事。
小丛拉他往屋里去,他依依不舍地转头看李爱波,“爱波讲故事。”
“坨坨听了,让他再讲给你听。”小丛拉着云善进屋,关上书房的门,阻挡客厅的声音。
李爱波本来讲话声音挺大的,听到关门声,他转头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降低说话的声音。
这样一来,云善在书房里什么也听不见了。他老老实实地坐到书桌上,跟着小丛读书。
一开始他声音大,摇头晃脑地跟着读了十几句。后来就不见他晃了,坐在那不动,声音也小了些。
再然后,连声音也没了。
小丛低头凑近他瞧,只见云善闭着两只眼睛已经睡着了。
“去睡觉吧。”小丛无奈地推推他,“明天早上起来补。”
云善揉揉眼,慢吞吞地从书房里走出去。往花旗怀里一趴,继续睡觉。
“几点了?”坨坨拿过桌上的闹钟看,还差几分钟到9点。
李爱诚也看了下自己的手表,“9点多了?我们也回去睡吧。”
“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李爱波跟着站起身,“明天我就去买布。宝剑哥应该还在镇上,正好带着他一块去县里。”
两人推开门,相继走出屋子。
夜里的空气中带着一股潮湿的气味,兜明说,“夜里要下雨。”
“是该下了。快一个月没下雨了。”李爱诚心想,明天早上得穿上雨衣。
“明天怎么下雨?”李爱波抬头望望漆黑的天空,有些不满,“我们还得去县里买布。”
“家里的布可坚持不了两天。”
李爱诚,“没有布就勾毛线,少这一两天也不耽误干活。”
西觉给云善擦了身体,换上睡衣,刚把他抱到炕上,听到窗户外有动静。
坨坨在堂屋里叫,“下大雨了。”
外面哗啦啦的声音越来越大,西觉给云善盖好毯子,关上窗户。
“明天要是还下雨就别去学校发毛线了。”小丛对坨坨说,“你们班同学得把毛线带回家,肯定要弄湿了。”
坨坨踢掉鞋子爬上炕,“我们班同学有的都不带雨伞。”
“林华经常下雨天顶书袋跑回家,他都不管下大雨还是下小雨。”
“等雨停了再发吧。”
转天一早,雨还是没停。一大早家里就开了电灯,外面天色阴沉沉的。
正好云善早上不能出去玩,等他练完功,就被小丛带去书房学习。
坨坨做好了饭,一直不见云善出来。他轻轻推开书房的门,脑袋探进去,看到云善坐在桌边拿着毛笔写字。
“今天怎么学这么长时间?”坨坨小声问。
“云善昨天晚上做功课的时候睡着了。今天要补昨天的功课。”小丛道。
坨坨有点心疼云善。昨天没学完的功课今天还得补回来。“吃饭了。”
云善很自觉地放下笔,“我的去吃饭了。”
学得时间长了,他也坐不住。一溜烟地跑出书房,走到门口和花旗说话。
这会儿外面亮堂了点,花旗和西觉分别坐在门两边勾毛线。
“吃饭了。”坨坨对着院子里喊一句。
兜明进厨房端饭。
妖怪们吃饭的时候,爱和平妈妈来了,“这雨下得大,你们今天是不是骑三轮车送云善?”
她撑着雨伞站在门口,没进屋。
花旗点头,“一会儿我送。”
“你们一会儿走我家把爱和也带上吧。这么大雨,我不放心让他自己上学。”爱和平妈妈说。
“好啊。”坨坨先应下来,“吃完饭我们去找李爱和。”
吃完饭,花旗穿了雨衣。坨坨带着云善换上雨鞋,又各自带了一双鞋。
云善扛着雨伞在院子里走了一趟,看了看院子里的蔷薇。绿色的叶子被雨打得一顿一顿地往下低头。
小白在棚子下汪汪地叫了两声,云善扛着雨伞慢慢地走过去在他身上摸了两把。
雨下得大,平时到处乱蹿的狗也得老实地躲在屋檐下。
花旗推了三轮车,坨坨在堂屋门口招手,“云善帮我打一下伞。”
云善走过去,先打伞让坨坨爬上车。
“我帮你打伞,你上来。”坨坨要走雨伞再帮他撑着。
两人都上了车,坨坨收了雨伞,。
云善站在三轮车上对堂屋里的妖怪们喊,“西西,嘟嘟,小丛,我去上学啦。”
西觉对他摆摆手,“云善好好学习。”
“嗯。”云善高高兴兴地应了。
坨坨锁上门,花旗等了一下,才问,“坐好了吗”
云善欢快地回答,“坐好啦。”
三轮车从院子里出发,先去李大志家带上李爱聪,然后又进了村里带上李爱和。
李爱和妈妈这会儿没缝衣服,和李爱和爸爸、奶奶一块坐在堂屋门口勾毛线。
李爱和爸爸笑道,“幸好昨天晚上拿毛线了。一早起来就能干活。”
“今天不热,不用担心手淌汗的事。”
一下雨,天就凉快。
云善打开三轮车后门喊李爱和。
李爱平却在屋里应着声,“云善,你们上学呀?”
李爱和挎着书包爬上车,他爸爸打着雨伞送花旗他们出院子。
上午,花旗去学校送饭的时候雨停了一会儿。后来又断断续续地下起来。一直到下午3点多,天才终于放晴。
花旗骑车去接云善放学,看到教室前面站着不少人。这些都是一年级小孩的家长,花旗基本都见过。
这些人见了花旗,纷纷打招呼,说是一会儿跟着去拿毛线。
昨天家里的孩子说今早要发毛线干活了,谁想到今天早上会下大雨。中午小孩果然没带毛线回家。
他们干活心急,天一放晴,就来学校了。等着放学了,带孩子去云善家走一趟拿毛线。
雨后的泥路十分泥泞。
土路被雨水浇透、泡软,很容易被踩出小坑,湿润的泥土粘在过路人的脚下。
路人走一会儿就得停下来,想办法弄掉鞋底的泥,不然鞋子会越来越重,抬脚越来越费劲。
“水泥路好,下雨不怕烂路。”有人说道。
旁边另一个人道,“镇上也只有前面的路修成的水泥路,其他还都是泥路。”
“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轮到咱们这修路。”
班里的同学们都跟着走,云善和坨坨没有坐车,两人穿着雨靴和大家一起走路。
云善裹着一脚泥,走路都得费劲地拔脚。
“我帮你踩。”坨坨走到他后面,踩住云善脚底泥的边边。
可泥烂,不成一体,坨坨踩好几下,只有一下能带着下些泥。坨坨又让云善去路边踏泥。
走不动路,云善也很恼。他努力拔着脚,走得十分慢。
好不容易挪到边上,在草上又没把鞋子上的泥磨下去。
“云善,像我这样。”李爱聪单脚站着,一手拿棍子,一手拿鞋,用棍子抠鞋底的泥。
云善在路边看看,没找到棍子。
李爱聪大方地把棍子一折,分了他半根。
接过棍子,云善也学着他,脱了鞋子用棍子抠泥。
几个小伙伴都站在旁边磨脚底的泥。
坨坨说,“水泥路是真方便。下雨天不用担心粘着一脚泥。”
“修水泥路要多少钱?”宁小春问。
坨坨摇头,“我不知道。”
“以后都会有水泥路的。”
邹冬冬抱怨道,“下雨天怎么还要上学?路多难走呀。”
坨坨小小地应和了一句,“就是。”
云善弄下了泥,翘着腿穿鞋。他晃了一下,没站稳,摔趴在地上。整个人都扑在前面草地里。
坨坨赶紧拉他起来,云善的腿上满是泥,上衣外套也在草地上粘了湿泥。
“我衣服脏了。”云善弯下腰,把裤腿上的泥往下抹。还没穿上鞋的那只脚踩在泥地里,黄色的小袜子也脏了。
“脏了回家换衣服。”坨坨说,“别抹了,去车上坐着吧。”
“花花。”云善大声往前喊。
花旗一回头,瞧见云善一只脚上没穿鞋站在路上,他赶紧推着车往回走。
云善自己抱着没穿上的那只雨靴,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到三轮车边。模样很有些滑稽。
花旗不知道他为什么把那只鞋子抱在怀里。
等人走近了,花旗直接把他拎上车,又把他那只粘着泥巴的袜子扯下来丢到车里。
再一看云善的裤子,粘着泥巴的地方明显更深点,显然湿了。
花旗把他湿掉的衣服扒下来,脱了自己上身衣服绑在云善腰间,“我先带你回家换衣服。”
车是铁的,脚踩在上面冷。云善自己又把鞋穿上,还x在车边蹭了脚底的泥。
花旗问他,“你抱着鞋子干什么?”
“脚脏了。穿到鞋子里鞋子也会脏。”云善说,“现在脚干净,可以穿鞋。”
坨坨也不愿意走了,带着几个小伙伴爬上车。
花旗骑得快,没几分钟就到家了。
本来还担心云善冻到,但是一摸他腿,胖乎乎的腿上带着暖意。花旗知道他不冷,给他简单快速地擦了一遍,让云善自己进屋找衣服穿。
云善身上挎着的书袋也脏了。花旗把他的书掏出来放到书桌上,把书袋和云善换下来的衣服都拿出去泡水。
坨坨在客厅给兜明他们讲云善怎么摔倒的。
西觉进屋时云善已经套好了衣服,正坐在炕上穿袜子。
“我摔倒了。”云善一边穿着白色小袜子,一边和西觉说话,“衣服弄脏了。”
“今天下雨,路不好走。”
西觉把他刚穿好的袜子轻轻拽了下来,翻了个面,再给云善穿上。
云善继续套另一只袜子,“坨坨说水泥路好。”
“怎么不弄水泥路呀?”
“修水泥路要花钱。”西觉说。
云善哦了一声,又问,“贵不贵呀?”
西觉,“村子前面的路长,修起来要花很多钱。”
客厅里,坨坨已经在说发毛线的事了。
云善下了炕,踩着鞋子跑出去。看到邹冬冬他们每人都抱着几团毛线。茶几摊着记账的本子。
大人们也到了,正在院子里想办法弄脚上的泥——
作者有话说:宝子们晚安!
第208章
第二天还是阴天,李爱波担心会下雨,所以没去县里。一大早跑来妖怪们家里聊天。
云善站在院子外的篱笆边看蔷薇。昨天被雨水浇透的泥地表面还是湿润的,今天他不需要给花浇水。
李爱波悄悄走过来,捂住云善的眼睛,粗着声音说,“哪里来的小孩,长得细皮嫩肉,让我把你吃了!”
“不要——”云善大叫,“花花!花花!西西!西西!”
坨坨听到声音急急忙忙从厨房里跑出来,看到是李爱波在作弄云善。他笑着喊喊,“你往他身上贴符纸,炸他。”
“没有符纸。”云善身上没带符纸,在李爱波怀里像条胖鱼似的一样挣扎着,手胡乱地往李爱波捂着他眼睛的手背上打。
“那是李爱波。”花旗出声。
云善不挣扎了,气呼呼地大声喊,“爱波!”
李爱波撒开手,笑嘻嘻道,“云善。”
“哼!”云善转身,小拳头往李爱波大腿上使劲捶了下。
“疼!”李爱波叫道,撒腿往院子里跑。
“坏蛋李爱波!”云善举着拳头在后面追。
两人在院子里绕了好几圈。
李爱波喊停,被云善逮住捶了两下。
“我逗你玩的。”
云善气愤道,“你是坏蛋。”
“就逗你一下。”李爱波弯下腰凑到云善耳边小声哄他,“别打了,一会儿来商店,我给你拿块糖吃。不让花旗看见。”
云善下意识地看了花旗一眼,高高兴兴地答应了。
李爱波,“来,叫二哥。”
云善嘎嘣脆地喊,“二哥。”
“你和云善说什么了?”坨坨好奇。云善平时只叫爱波,根本不叫二哥。
“没说什么。”李爱波笑道,“我和云善我俩感情好。”
“他和你说什么了?”坨坨直接问云善。
云善不吭声,李爱波在一旁笑。
“说什么了?”坨坨更加好奇了。
不管坨坨怎么问,云善就是不开口。
这么一弄,把妖怪们都弄得好奇了。
坨坨把云善拉进屋里,小声问,“李爱波和你说什么了?”
云善这会儿才小声地吐出秘密,“他说给我糖吃。”
坨坨:“你不怕牙上长小虫子了?”
“怕。”云善说,“上午就吃两块。”
“不多吃。”
坨坨心想,李爱波也不会给云善多,最多给云善两块糖。花旗早就和他们说过了,不要给云善拿糖吃。他就没再管。
“我们去外面割野菜喂鸭子吧。”坨坨说。
云善欢快地跟着坨坨,两人拿了小镰刀,挎上篮子去南边割野菜。
“你和云善说什么了?”花旗问李爱波。
“说给他拿块糖。”李爱波不瞒花旗。
他赶紧保证,“我就给他一块。肯定不让他多吃。”
花旗心想,怪不得云善不愿意说呢。原来是糖的事。
早上光线依旧暗。
屋里的灯突然灭了。
兜明“咯噔”“咯噔”地拉了两回也不见灯再亮起来。
“应该是停电了。”李爱波说。
云善和坨坨在外面忙了好一会儿,割回来两篮子野菜。
马奶奶早上会把野菜切碎了喂鸭子。妖怪们没有这项步骤,都是云善拎着篮子直接去鸭圈那喂野菜。
昨天家里吃了只烤鸭,现在鸭子数量少了一只,还有12只。不仔细数,瞧不出来少了鸭子。
云善一边给鸭子喂菜一边观察几个鸭窝,有两个窝里都鸭蛋。“嘟嘟,有鸭蛋。”
兜明拿着小网兜站在鸭圈边把两只鸭蛋捞出来。
鸭圈里屎尿多,味道重,妖怪们一般不进鸭圈。就连掏蛋都是用工具来的。
“能长小鸭子的吗?”云善关心地看着兜明手里的鸭蛋。
兜明,“不知道。”现在没太阳,看不出来。
“攒着腌鸭蛋吃吧。”他对孵小鸭子一点兴趣也没有。
喂完鸭子,云善又去捡了鸡蛋,然后再把鸭子赶去后面的河里。
他早上也很忙的。
晴天的时候,云善还会帮兜明一起打水浇菜。
西觉用搪瓷小盆给他做了个带提手的小桶,栓上绳子可以丢到小沟里打水。
有时候,他也会跟着兜明一起把羊拴到对面树下吃草。然后兜明会带着云善在河边走一走,玩一会儿。
坨坨问起租收割机的事。
“大哥说今天打电话去问问。”李爱波说,“你家的钱要是不急着用,先借我买布吧。”
这次回来,李爱波给妖怪们分了1950块钱。这回带去的衣服多,挣得也多。
“不急用。”花旗说,“你要用钱就来拿。”
“我们打算买台手扶拖拉机。”坨坨说,“等放麦假,让兜明帮你家拉粮食去脱粒。”
“收割机收出来的粮食是脱过粒的。不用再拉去王家村了。”李爱波说,“拖拉机能把粮食从地里拉回来。”
“要是用上收割机,今年能省不少事。只要晒粮食就行。”
“到时候你们去场上帮忙看粮食呗。”
坨坨也没见过收割机到底是怎么样的,只知道有这么样的东西。听李爱波这么说,他觉得收割机实在是很方便。
“这样只用干几天活。”
“还有秀枝姐家的。”李爱波说,“我听大哥说还要把秀枝姐二叔家的地也收了。”
“再过一个多月,她二叔的腿也长不好。我大哥干不了活,我和我爸得去给他家干活。”
“不过,用收割机了也就没啥活。就是早晚把粮食扛进扛出。正好和秀枝姐家的活一块干了。”
李爱波知道兜明力气大,怂恿兜明到时候跟他一块去齐家村扛粮食,“今年请你吃西瓜。”
“齐家村有老头种瓜,你们家去年不都是在他家买的西瓜吗?今年我买给你吃。”
再过两个月就是夏天了,坨坨问李爱波,“你夏天卖不卖冰棒?”
“卖冰棒得买冰箱。”李爱波说,“我得去打听打听冰箱多少钱。”
“不是很贵就卖冰棒。”
这话让赶鸭子回来的云善听见了,他跑过来咧着小嘴,模样很高兴,“卖冰棒啊?我帮你卖。”
“你帮我卖?我可不放心。”李爱波逗他,“买来冰箱我得加把锁锁上。”
“为什么呀?”云善睁着大眼睛,天真地问。
李爱波,“怕有小孩偷吃呗。”
云善立马道,“我帮你看好了。”
李爱波哈哈笑得停不下来。
云善不知道他笑什么,问自己关心的话题,“什么时候买冰棒呀?”
“去哪买呀?”
李爱波的笑声更大了,也不回他。
云善又不懂他在笑什么。看李爱波停不下来,他转身进屋拿团毛线,找了钩针,坐在西觉身边开始勾毛线。
李爱波还在外面笑,云善望望外面,对西觉说,“爱波发疯了。”
西觉嗯了一声,没告诉云善真相。
兜明说,“夏天给冰棒吃,我帮你扛粮食。”西瓜家里会买。兜明对于西瓜的提议一点也不心动,但是冰棒就很让他心动。
“肯定给。”李爱波终于停下来了,赶紧道,“你家夏天的冰棒我都包了。”
“想吃就去拿。”
“那你就得买冰箱了。”坨坨说,“不然每天都要去冰棒厂买吗?”
李爱波,“明天去县里我去问问价钱。”
“明天是星期天。”云善说,“李爱波的新后妈来。x”
“那我星期一再去县里。”李爱波说,“天还得一个多月才热,也不急着买。”
云善上学前,李爱波信守诺言,喊他去商店里。
云善挎着他的小书袋,屁颠屁颠地跟着李爱波去竹屋。
“给你一块,别告诉花旗。”李爱波自己都告诉花旗了,却还让云善这么说。
“嗯。”云善把糖装进裤兜里。
李爱波瞧他一脸天真的样子,又忍不住笑。
云善站在那看着他。
李爱波根本就止不住笑。
“云善,上学了。”花旗在院子里喊。
“花花,爱波又发疯了。”云善拔腿跑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