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今天没削到手吧?”西觉问。
“没有。”云善说,“郝佳佳说邹冬冬可以买铅笔刀。”
“邹冬冬攒的钱都交学费了。没钱买铅笔刀。”
坨坨擦着桌子说,“我们可以让李爱波多批发些铅笔刀回来,再便宜卖给我们。”
“批发的东西肯定便宜。”
云善高兴地说,“我明天告诉邹冬冬。”
外面天已经黑了,坨坨拿上手电筒,说要去李爱波家看看。
云善也凑着热闹,两人一起跑去了李爱波家。
走近房子,坨坨就瞧见李爱波房间的窗口是黑的,李爱诚的屋子里亮着灯。
他和云善手牵手推开屋门,进了李爱诚的屋里。
“你们俩啊。”李爱诚回头看了一眼,笑着招呼他们进屋玩。
云善走到桌边和李爱诚说,“爱波今天不回来了。”
“我知道。”李爱诚放下手里的铅笔。
“写作业呐?”云善看到李爱诚的桌上有书本。
“不是写作业。”李爱诚把草稿本拿给云善看,“我在研究小丛上回和我说的削竹棍的机子。”
“遇到的问题比较多。得慢慢琢磨。”
坨坨看到李爱诚在本子上画了很多图。那些图就像是李爱诚之前看的机械书上的零件图。
“爱诚大哥,你画得真好看。”
坨坨根本看不懂机械图,只觉得李爱诚画的东西像模像样。都和书里的图一样了,肯定好看。
“画得还行。”李爱诚笑道,问坨坨,“我听说你们老师不让你不写作业?”
“你怎么知道?”坨坨惊讶地问。
“听我爸说的。”李爱诚说,“他好像是听爱军妈说的。”
坨坨:他今天去李爱军家找西觉说这个事来着。
第二天,李爱和一大早来问坨坨,“你不是说你可以不写晚上的作业吗?我怎么听说你还得写?”
“林老师不让我不写。”坨坨问他,“谁告诉你的?”
“我妈。”李爱和说,“她说别人和她说的。”
坨坨:
现在早上已经没之前那么冷了,坨坨不想再坐三轮车,和西觉说了一声,带着云善和李爱和去找李爱聪。
他们今天早上就开始步行去上学。路上还能再玩一会儿。
到了李爱聪家,坨坨和云善喊了两声,却没看到李爱聪人。
明东霞从马奶奶的屋子里走出来说,“小聪起水花了。最近去不了学校。”
“坨坨,你帮忙去学校给小聪请一个星期的假。”
“水花?”坨坨听了立马问,“严不严重?”
“不严重。”明东霞笑着说,“身上起完水花就好了。”
“你俩得过水花吗?要是没得过,最近就别来玩了。省得把你俩过上。”
“水花会传染。”李爱和说。
“传染?”坨坨警惕地拉住云善,问明东霞打听水花是什么样的病。
明东霞给他讲完,又说,“一到春天,各种病就发了。学校都是一传十,十传百,都得过了就没事了。”
“爱青和爱蓝小时候都是在学校传染了,回家呆了一个星期才去学校。”
“学校传染?”坨坨皱起眉毛。学校要是有传染病,他就不能带云善去学校了。
“我去年也是在学校被过上水花的。”李爱和说,“我在学校过上水花,回家又过给我弟了。”
“起过水花就不会再起了。”
“我和云善不去学校了。”坨坨对李爱和说,“你帮我和云善也请假吧。”
“你俩怕被过上?”李爱和问。
“当然了。”坨坨拉着云善出了明东霞家,又把他往家里拉。他不想云善起水花。
“什么时候去上学?”云善跟在后面问。
“等这些病都没了再去上学。”坨坨说。
“病什么时候没有?”云善又问。
坨坨说,“我也不知道。”
西觉还没去李爱军家,看到他俩回来,好奇地问,“忘带东西了?”
“学校里有病。”云善说。
“什么病?”西觉眉头微微皱起,显得有些严肃。
“水花。”坨坨说,“李爱聪已经得了,身上起水花了。最近我们不能找他玩。”
“云善小时候在小飞哥那打过水花的疫苗。”小丛说。
“打过疫苗就没事了?”花旗不确定地问。
“身体里有抗体就没事。”小丛说。
但是由于没真的见过疫苗的作用,妖怪们担心疫苗打了也没用,决定暂时不让云善去上学,先让他呆在家里。
云灵山封山的时候,山上只有云善一个人类。除了感冒,云善以前没生过其他的病。
妖怪们都不想云善生病。
云善知道生病不好,也没说要去上学,老老实实地跟着小丛去书房做功课。
他白天有空,倒是能把功课放到白天做了。
李爱慧来的时候看到坨坨也在,惊讶地问,“现在快8点了吧?你们怎么还没去上学?”
“李爱聪起水花了。”坨坨说,“学校里可能有人传染。我们就没去上学。”
“水花没什么好怕的。”李爱慧笑道,“我们小时候都得过。”
“得过一回就没事了。”
“不过得水花身上会痒痒,挠破了就要留疤。”
“你们要是得水花,千万别抓挠,要是脸上落了疤就不好看了。”
坨坨没见过水花什么样,有些好奇。他是妖怪,他不怕人类的病。可又担心去看了李爱聪回来会传染云善——
作者x有话说:宝子们晚安!
第159章
李爱慧看完李爱聪回来,看到坨坨搬个板凳坐在门口勾毛线。
院子里有4台缝纫机。
“这咋了?”李爱慧疑惑地问。
“你们暂时先回家干活吧。”坨坨说,“人多,云善有被传染水花的风险。”
李爱慧明白坨坨为啥坐在门口了,她笑道,“你这是在看门呢?”
坨坨点头,“等传染病过了你们再来吧。”
“小丛说你们已经可以自己做衣服了。一会儿兜明把缝纫机和布料一起送去王家村。”
“过两天我们去收衣服,再送布料去。”
“行。”李爱慧没什么不同意的。谁家都想疼孩子,不想孩子生病,大家都能理解。
“你看到李爱聪身上长水花了吗?”坨坨好奇地问。他没见过长水花到底是什么样的。
“看到了。”李爱慧说,“他现在就是胳膊起了两个红水花,其他地方还没起。”
“过几天,身上慢慢就会长很多。”
“我去的时候他在院子里玩呢。”
坨坨听到李爱聪在院里玩,觉得他应该没事。
“你在外面坐着,你不怕得水花?”李爱慧自觉地离坨坨远了些。
“我不怕。”坨坨大义凛然道。他又不是人类,不会得人类的传染病。
兜明把李爱慧的缝纫机搬上三轮车,又装了十五身做西装的布料,一并都拉去了王家村。
王强妈在院子里组装卡子,王强在旁边削竹棍。
瞧见兜明推着三轮车和李爱慧一起回来,王强妈奇怪地问,“咋刚去就回来了?兜明咋还来了?”
“现在春天么,小孩们起水花了。”李爱慧说,“西觉家还有孩子,人太多不方便。”
“是。”王强妈应道,“春天里就是有这些毛病,小孩得注意。”
“妈,你一会儿去村子里说说,让他们先别去西觉家送东西。西觉说以后每天下午会来收货。”李爱慧道。
王强妈点点头,抓了一把卡子和花,带上线,装在布袋子里说,“我现在就去说。省得他们往西觉家去。”
王家村的人也学着李家村的人,很多妇女身上挎着布袋,里面装着毛线花、卡子和线,随时掏出来干活,很方便。男人们大部分都在家削竹棍。
兜明把三轮车卸下来,布也抱下去,没多说,骑着车回去了。
王强站在院子门口目送着兜明走远,回到院子里说,“云善他们不是还上学吗?学校里病过得更厉害吧。”
“今早一听说小聪得水花了,云善和坨坨掉头就回家了。”李爱慧笑着说,“听说他们请了好些天假。”
“老师也让?”王强继续干着活,和李爱慧闲聊,“现在不得,以后迟早也会被过上。”
“这种事能躲过去?”
李爱慧没说话,回屋拿了个筐子,装上了布,坐在院子里踩起缝纫机。
西觉把赵秀英的缝纫机先送回去,冲着屋里喊了一声。
赵秀英正在收拾屋子,拿着笤帚走出来,看到缝纫机愣了下,“咋把缝纫机搬回来了?”
西觉把事情说了。赵秀英道,“那得注意。这病容易过人。别让坨坨、云善和小丛和别的小孩玩。”
“你们要是没得过,也得注意了。”
西觉点点头,又回家把另一台缝纫机也送到赵秀英家,这台是给秀枝的。
秀枝家没缝纫机,一直用妖怪们家的另一台缝纫机。
明东霞走到巷子口,看到西觉从东边回来,她问,“咋从那边过来了?”
“去送缝纫机。”西觉说。
“送啥缝纫机?”明东霞好奇地问,“什么时候又有缝纫机了?”昨天下午干活的时候还没听说呢。
“不是,把李爱波家的缝纫机送回去。”西觉和明东霞解释了下,又说一会儿来把明东霞家的缝纫机也送过去,让她暂时别去他们家了。
今早坨坨一听学校里有传染病,赶紧就把云善带回家了。西觉能把缝纫机送过来,明东霞一点不奇怪。
“那成,最近我们都先自己在家干活。”明东霞说。
除了要货紧张时西觉会上门收货,其他时间都是村里人送货上门。现在不让村里人到他们家,西觉就得上门去收。并且挨家说了,最近不让去他们家。
云善学习完,走到堂屋,看到屋里空空的,没人做衣服,连缝纫机都没了。
他跑去平时放缝纫机的地方转了一圈,问花旗,“缝纫机呐?”
“秀枝她们回家干活了。”坐在窗口的花旗回道。
“怎么回家啦?”云善站在那边问。
“春天人类之间会有传染病,你不要和其他人类多接触。”花旗说。
云善点点头,又问,“坨坨呐?”
“坨坨在外面。”花旗看他要往外跑,不放心地叮嘱,“别和其他人接触。”
“哦。”云善已经推开门了,看到兜明和坨坨在外面晒太阳、干活。
他又回屋拿了自己的布袋,出去跟着一起干活。
没一会儿西觉回来了。
云善见着他,高兴地问,“下班啦?”他知道西觉现在每天都去李爱军家打家具。
“今天上午没去。”西觉站在院子口没动,“你先别过来。”他让坨坨给他拿几个口袋。
云善又想往外面跑,被坨坨拉住了,“你别出去,在院子里玩。西觉带来的毛线你也别碰。”
“为什么啊?”云善问。
坨坨说,“上面可能有细菌。你摸了可能会生病。”
西觉把收来的毛线摊在院子外的地上。
家里没有东西可以消毒,妖怪们打算利用太阳光杀菌。
西觉也没进屋子,他去河里游了一圈。仔细地用香皂打了两遍,衣服里里外外都换过了。还在河边把衣服简单地洗了下。
云善见西觉拎着湿漉漉的衣服走进院子里,他站起来问,“西西你洗澡啊?”
“你去哪里洗澡了?”
“在后面河里。”西觉晾着衣服回。
“不冷啊?”云善跑过来拉西觉的手。
西觉的手只有一点温热,不像平时那么暖和。
“还行。”西觉扯过晾衣杆上的毛巾随意地擦了几下头发,又把毛巾甩回去。
“家里有热水。”云善睁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说,“用热水洗澡,不感冒。”
“我去倒热水。”
他勤快地往屋里跑。
上回他掉沟里,回来妖怪们就给他喝热水。上上回,李爱聪他们掉河里,回来后也喝热水了。
云善就记住了,捧了杯热水给西觉,又往厨房跑。
坨坨瞧见他拿了一大块生姜进屋。
花旗抬起头就见云善掰开生姜往锅里丢。掰掉了两块,剩下的不好掰,云善把巴掌大的生姜一块丢进锅里,砸起的热水溅在他手背上。
“哦,哦哦。”云善立马缩回手,赶紧搓搓发红的手背。
“你在干什么?”花旗走过去,看到锅里沉着几块大生姜。
“煮生姜水给西西喝。”云善说,“西西冷。”
想到生姜水不好喝,云善又跑去厨房拿了糖来。
“你这是”花旗还没说话,眼睁睁看着云善一口气往锅里倒了半袋盐。他愣了一下,想到云善大概是盐和糖不分,憋住了笑问,“你倒这个干什么?”
“加糖好喝。”云善说,“甜。”
“哦。”花旗说,“你用勺子搅搅水,容易化开。”
云善拿着勺子在锅里一通乱搅,“什么时候能好?”
“等两分钟就好了。”花旗笑了两声。
云善转头看他,小胖脸上带着迷茫问,“花花笑什么呀?”
“没什么。”花旗说,“喝生姜水好,喝完就不凉了。”
云善问,“花花也喝?”云善知道花旗冬天怕冷。
花旗用力地摇了下头,脸上仍旧挂着笑,“我不喝。都给西觉喝吧。”
“哦。”云善转回身继续看锅。
他觉得差不多了,跑出去问西觉要杯子。
坨坨问,“你把生姜拿屋里干什么?你煮生姜水吗?”
“嗯。”云善给西觉打了一杯生姜水,自己想尝尝味道,但是嘴刚凑到杯子边就被热气熏了一脸。不用说肯定很烫。
云善没尝就把水端出去给西觉,特意说,“加糖了,很好喝。”
西觉十分欣慰地接过杯子。云善现在越来越懂事了,还贴心。
云善叮嘱,“烫哦,一会儿喝。”
“好。”西觉把杯子放到乒乓球桌上。心里高兴,面上就带着笑。
坨坨听说生姜水里放了糖,觉得也能喝,他问西觉,“生姜水杀不杀菌?”
“不知道。”西觉笑着回。
云善给自己也倒了一x杯,花旗站在旁边问,“谁还要喝?”
“我喝。”云善说。他馋里面的糖水。他倒了好多糖呢。水一定很甜的!
“你又没洗冷水澡,别喝了吧。”花旗劝道。
“我想喝。”云善说。
花旗知道云善的心思,笑着没说话。
云善端着杯子出去,把杯子放在西觉的杯子旁边。
坨坨见了,也跑屋里给自己舀了一杯生姜水。看到花旗笑得一脸怪异,他转身翻了个白眼,心里嘀咕着,臭黑蛇就不像个好妖。
云善熟练地勾了片绿叶,跑去乒乓球桌边,鼓起嘴巴对着自己的杯子吹了吹。
他凑到杯子边,小心翼翼地吸了一口,赶紧抿上嘴巴用手蹭了蹭。嘴给烫到了。
“等会儿再喝。”西觉说。
云善尝着不是甜味,觉得有点奇怪。但是嘴被烫着了,他没多想,用手指头碰了好几下嘴。
坨坨哄他,“再勾10片叶子,生姜水应该就能喝了。”
屋里,小丛停下手。有点口渴,他也准备去倒点生姜水喝。
“别喝那个。”花旗提醒道,“里面被云善加盐。”
小丛“啊?”了一声转头看花旗,花旗时不时地低头看一下手里的毛线和钩针又抬头看看窗外。
“你不告诉他们吗?”小丛小声问。他刚刚听到花旗和云善的对话,花旗一直没提盐,他以为生姜水里真的加了糖。
花旗抬起眼皮看过去,“一会儿他们自己喝了就知道了。”
小丛什么也没说,从水壶里倒了些热水,心里想着花旗有时候真的有恶趣味。
他喝完水继续回去缝衣服。
院子里,云善勾了一个又一个绿叶。数完了十个,他欢快地放下毛线和钩针又跑去乒乓球桌那。
他还是小心地凑过去吸了一小口。这回不烫嘴了。
可他却皱起眉头,觉得味道有点怪。水好像是咸的。
坨坨走过来说,“我就说勾完10个绿叶就能喝了吧。”
云善嗯了一声,“生姜水味道奇怪。”
“生姜没坏啊。”坨坨说,“我昨天用还好好的。”
云善已经试过水了,坨坨不担心烫,端起杯子喝了一大口,还没咽下去就全吐出来了。
他弯下腰眯着眼睛往地上吐口水,叫道,“这什么味道?”
兜明和西觉都奇怪地看过去。
“什么味?”兜明问。
“咸得都发苦!”坨坨又吐了几口口水,“云善你加的是盐还是糖?”
“糖啊。”云善说着喝了一小口,立马“呸呸呸”地吐掉了,“不好喝。”
“你放的肯定是盐。”坨坨说,“盐才是咸的。”
“不行我得去倒点水过过嘴。”
他往屋里跑,倒了一杯水咕嘟咕嘟地往肚子里喝。喝完一杯想到应该先漱口,坨坨又去弄了点冷水,站在院子里漱了几口。
吐水的时候他突然想到刚刚花旗怪异的笑容,一下就明白了花旗为什么要那样笑。
臭黑蛇果然不是个好妖!他肯定看见云善倒的是盐,不是糖。居然一点都不提醒他们。这条臭黑蛇!臭黑蛇!
云善回屋里把那袋“糖”拿起来看,坨坨跟他一起看,“你看这个颗粒多小,这是盐。”
“糖的颗粒更大。”
“盐啊。”云善知道自己倒错东西了。他拎着盐袋子回厨房去找糖,想比一下盐和糖。
坨坨离开屋子前冲着花旗重重地“哼”了一声,又害怕花旗找他麻烦,赶紧跑出去追云善。
花旗也哼了一声,嘴边挂着坏笑,有些阴谋得逞的得意。
和云善在厨房看完盐和糖,坨坨心里气,看到西觉在那干活,他跑过去小声挑拨离间,“花旗肯定看见云善倒的是盐。”
妖怪们不会让云善自己在灶台边。云善刚刚进屋,肯定是花旗看着的。云善盐糖不分,花旗一个做饭的肯定不会不分。
再一想,这是云善给西觉煮的生姜水。坨坨更是理直气壮地说,“知道你要喝盐水,花旗都不提醒你!”
“他真是条臭黑蛇!”这句话坨坨用的气音说的。他根本不敢让花旗听见。
西觉听了没说话。兜明往屋里看,云善正在里面和花旗说话。
坨坨在西觉和兜明跟前说了好些花旗的坏话,但是西觉一直很淡定地做自己的事,甚至没发一言。
“西觉你不生气?”坨坨问。
“我打不过他。”西觉诚实地回了一句,又补了一句,“没必要为这种事生气。”
“可是他是故意的!”坨坨掐起了腰,脸上愤愤不平,怎么臭黑蛇的法力最高?西觉的话让他觉得他们几个妖怪有点窝囊。
当初花旗都功力散尽,重新修炼了,后来怎么阴差阳错就让他的修为回来了?
花旗现在要还是条黑蛇就好了。他坨坨就不怕花旗了!
花旗听完云善对于糖和盐不同样子的感悟,把那一锅生姜水倒进桶里,还刷了下锅。
云善站在桶边,看着沉底的三块大生姜,心里觉得可惜。他蹲下身,撸起袖子把生姜块从桶里捞了出来,“还能炒菜吗?”
“应该还能。”小丛说,“炒菜说不定都不用放盐。”
花旗刷碗锅,转头看到云善的袖子快撸到咯吱窝了,他走过去摸一把,撸起的袖子前面已经湿透了。
云善感觉炒菜不放盐可能是好事,拿着生姜对花旗说,“炒菜用。”
“炒吧。”花旗说,“先把衣服换了。”
云善把生姜放到碗里,跟着花旗回屋换衣服。
家里现在还烧火墙,屋里热。云善自己脱掉湿衣服,从架子上拿了件棉衬衫穿上,慢慢地扣着扣子。
花旗给他找了件蓝色V领毛衣背心放在炕边。
换上衣服,再套上棉袄,云善端着装了生姜的碗出去给坨坨,“用这个炒菜。”
“家里生姜用完了?”坨坨不想用这个。但是一想家里可能真的没生姜了,他记得就剩一块姜了,立马跑去厨房里看。
果然平时放姜的地方没了姜。只能用这块了。
但是坨坨又不想用,“不用这个,我去李爱波家要一块。”
“小丛说能用。”云善说,“用这个炒菜不用放盐。”
坨坨:“这生姜被盐腌入味了是吧?”
云善的眼睛里透出点迷茫,他有点没理解坨坨的意思。不过他琢磨过后,觉得坨坨应该是说生姜里盐多,他很快又点了点头。
坨坨让云善把碗拿去乒乓球桌上,让太阳晒晒姜。
西觉和云善的两杯生姜水还放在桌上,坨坨把那两杯水隔着篱笆泼到外面。
云善站在旁边有点心疼,“浪费盐。”他还特意多倒的。
“云善认识了后面就不会弄错了。”西觉安慰道。
“嗯。”云善说,“我认识盐和糖了。”
竹屋要腾出来给李爱波开小商店,坨坨带着云善去竹屋里收拾东西。
里面那间屋子主要堆了些碎布。之前堆得很高,填充小玩偶用掉了很多,现在就剩下一小堆了。
坨坨把那一小堆碎布头弄到墙根,又带着云善把家里的玻璃罐子摞在墙边。怕玻璃罐子会倒,他们只摞了两层。
家里的玻璃罐越来越多,贴着一面墙堆了三排。
外间主要是放煤的。现在只剩下一袋煤。等这一袋煤烧完,家里就不再烧火墙了。
李久福弄了几根竹子,找人一起扛来了。
知道西觉他们紧张水花的事,李久福自觉地带着人把竹子放在院子门口,喊了一声,“西觉,竹子是做货架用的。”
“知道了。”西觉应声。
隔得远不好说话,李久福又问了句,“家里还有没有枣子了?”
“爱诚今早说他们同事家亲戚又开始卖枣子了。”
“没了。”坨坨说,“帮我们带五斤。”
“秀枝回家了,还是在你们家?”
“在我家。”李久福说,“正好和爱诚他妈一块干活。”
“她俩处得好。”
中午,齐秀才跑过来。坨坨也没让他进院子,只让他站在院子门口说话。
听齐秀才说,二年级今天有两个小孩没来。坨坨觉得他们大概也得了水花。
中午做饭,坨坨就用还没晒干的姜切成丝炒菜。他翻菜的时候想着是不是真能少加点盐。
先倒了比平时少的盐,坨坨尝了一口菜,味道是淡的。姜里估计没进多少盐。他又往菜里多加了些盐。
吃完饭,云善坐在院子里靠着墙晒着太阳睡觉。
最近天气很好,白天不怎么刮风,还都是大晴天。晒着太阳睡觉还会觉得热。
兜明和小丛在旁边磕着瓜子听坨坨说话。
“李爱波怎么还不回来?”
“我想x开商店。”
“我们是不是得写个商店的牌子挂在外面。”
兜明嗯了一声,觉得商店就应该挂商店的牌子。
坨坨吐出瓜子壳,问西觉,“家里有大木板吗?”
“还有一块。”西觉说。
兜明掸掸手,往墙上一靠,准备睡觉,看到李爱和领着个小孩过来了。
那小孩个头比李爱和高一些,身上挎着书袋。
坨坨立马站起来喊,“停!”
“停!别过来!”
李爱和拉住那同学站住脚。
坨坨认出来这人是昨天借他溜溜蛋的三年级小孩。
“你家真不能过去吗?”李爱和问。
“不能!”坨坨说,“你们就站在那,我去拿溜溜蛋。”
云善被动静吵醒,眼睛睁开一下,脑袋还没转到东边,眼睛又闭上了。
昨天坨坨只输了给郝佳程2个溜溜蛋,剩下的8个溜溜蛋还给了这位同学。
坨坨让兜明隔着篱笆把溜溜蛋扔出去。
兜明随手一扔,李爱和和三年级的同学弯腰找了好一会儿,也找不到溜溜蛋在哪。
“没有了。”李爱和抱怨道,“兜明哥,你扔近一点。”
兜明说,“我没用力。”
坨坨不想让他们多呆,又去屋里拿了两个溜溜蛋,找了块碎布包着丢了出去。
“你们真请假啊?”三年级的同学问,“坨坨你们什么时候去上课?”
“等大家都没水花了,我们就去上课。”坨坨说。
“那得请多久啊?”三年级的同学说,“我们班今天也有一个请假了。”
“最少也得一个月。”李爱和道。
坨坨巴不得多请假。不用上学也不用做作业了——
作者有话说:宝子们晚安!
前段时间是真的有事哇。我不是财务啦,只是碰巧月底。
其实花旗他们没有欺负坨坨啦。都是几百年的妖怪了,都很独立的。虽然坨坨的形象是个小孩,但是他也300岁啦,是只童心比较重的小妖怪。
真遇到危险,花旗一定是冲在最前面的。
祝你们每一天都很开心。[撒花]
第160章
“我也起过水花了。”三年级的同学说,“就是痒痒,好像还发烧了,别的也没什么。”
“反正不疼。”李爱和说。
云善已经靠着墙睡熟了,微微张着嘴巴,脑门上冒出一圈汗。
坨坨隔着篱笆和李爱和还有三年级的同学聊了会儿天。
“李爱聪。”李爱和突然叫道。
坨坨探头往北面一看,李爱聪就站在路边。他顿时大惊,“李爱聪你别过来!你怎么出来了?!”
“我出来转转。”李爱聪站得比较远。
“你得在家,出来会过着人。”坨坨后退了好几步,说话嗓门都大了些。
“我躲着人呢,没乱走。”李爱聪说,“我也没去人家家里。”
“在家里呆着太无聊了。”
西觉瞧着李爱聪站得远,也没说什么,只是把云善抱进屋里了。
坨坨想看李爱聪胳膊上的水花,但是离得太远,估计也看不着。他关心地问,“你现在怎么样?”
“就是胳膊上痒痒。”李爱聪说,“我奶说不要挠。但是很痒痒。”
三年级的学生和李爱和不怕水花,两人和李爱聪跑去南边玩了。南边那块基本没人去。
坨坨靠在墙上打了个盹,醒来后往南边看。离得太远也瞧不见人。他问一旁勾毛线的小丛,“李爱和他们走了吗?”
“没看到他们过来。”小丛说。
“都几点了呀。”坨坨推门进屋看闹钟,已经2点20了。他又往南边跑,瞧见李爱聪他们还在那玩。
“你们怎么还在?2点多了!”坨坨嚷嚷道,“都已经上课了!”
“什么?”李爱和大叫一声,和三年级的同学挎着书袋撒腿往北面跑。
坨坨也赶紧往回跑,躲着人。
李爱聪不用上学,不过也跟着他们跑回家了。
坨坨等他们走了好一会儿,才去找之前丢掉的两颗溜溜蛋。
他在空地上找了好一番,没瞧见溜溜蛋,倒是看到灰色的地皮上零星地冒出绿点子,应该都是草芽。
“兜明。”坨坨蹲在地上歪着脑袋冲着家里的院子喊,“你把溜溜蛋扔哪了?我也没找到。”
“就在那边。”兜明闭着眼睛回。
坨坨说,“你来找。”
兜明没回答,显然不想搭理坨坨。他还想继续睡会儿。
坨坨只好又自己找了会儿,还是没找到。
想到外面冒出不少绿芽,他回到院子里,尝试在篱笆边找绿芽。
没想到,还真让他又找到了两个刚冒出头的小嫩芽。
“春天真要来了。”坨坨欣喜地说。
西觉睡完觉就去李爱军家打家具。
坨坨带着睡醒的云善去东边找溜溜蛋。
“溜溜蛋怎么在这?”云善不知道中午发生了什么。
“兜明丢在这边的。”坨坨说,“应该就在这一块。”
云善瞧着地上冒出的绿芽,跑回家舀了半瓢水来给小芽浇水。这儿浇一点,那儿浇一点,再回院子里舀水。他完全忘了找溜溜蛋的事。
只剩下坨坨一个人弯着腰四处搜寻。
“找不到。”坨坨直起腰喊兜明来找。
兜明闻着味道很快找到了溜溜蛋。
坨坨看到溜溜蛋的位置气道,“你还说你没用劲,都丢了这么远!”
“我就是没用力。”兜明理直气壮地说。
“你丢这么远怪不得他们找不到。”坨坨把两个溜溜蛋捡起来装进兜里。
3点半,坨坨和兜明去王家村收货、发活。
云善可怜巴巴地跟在三轮车后面,也想出去玩。
走到院子门口,坨坨就不让他跟了。
“什么时候回来呀?”云善睁着大眼睛问。
“干完活就回来了。”坨坨说,“你和花旗一起在家勾毛线。我们还差很多绿叶。”
云善站在门口,依依不舍地看着三轮车拐了个弯,顺着院子边的篱笆往北边走。
坨坨的脑袋从窗口里探出来,对他挥手,“你回家。别出院子。”
“哦。”云善又往追了几步。
花旗打开窗户,“云善。”
等看不见三轮车了,云善才跑回家,“花花,坨坨和嘟嘟去王家村了。”
“他们俩去收货了。”花旗说,“兜明自己去不行,他不会记账。”
“哦。”云善在花旗腿边的小板凳上坐下,拿起钩针和花旗一起勾毛线。
云善到底还是小,不像大人那样能坐得住。勾了两个绿叶,云善站起来走到窗户边踮脚往外看。
这个窗户对着院子,他们家这边偏,平时基本没人经过。云善没瞧见人,就跑到北面的窗户看。
把家里的几扇窗户都看完,都没看见人,他跑去小丛那边看小丛干活。
小丛刚给一件衣服剪完线头,顺手把那件衣服给云善,“你把这件衣服放到墙边写‘L’的筐子里。”
“好。”云善高高兴兴地跑过去,把衣服放到对应的筐子里。他很乐意帮着家里人干活。
别的英文他不认识,S,M,L,XL他认识。家里好多筐子上都有这些字母。小丛教过他。
放完衣服,他跑去放布料的筐子那问小丛,“要不要布?”
“要。”小丛说,“拿‘XL’的裤子布料。”
云善知道裤子布料是什么样的。很多布料剪的时候都是他分的。他会问西觉这是什么布料,西觉就讲给他听。
“呢。”云善把一堆布料抱给小丛。
看着小丛对好布料,踩起缝纫机,云善左边脚一下下点着地,嘴里学着缝纫机发出的声音,“哒哒哒哒哒”
“云善,给我拿团绿色的毛线。”花旗说。
“来啦。”云善立马欢快地往书房里跑,打开放毛线的柜子,拽出一团绿毛线跑出去交给花旗。
花旗把刚勾好的一串风铃花交给他,“放到书房里。”
“你数数有多少串风铃花了。我们得勾100串。”
“好。”云善又高高兴兴地把风铃花放到书房专门装风铃花的篮子里,那里面已经快装满了。
他数一串风铃花,就放一串风铃花到小茶几上。认认真真的数完一遍,云善跑出去报数,“95串风铃花。还差5串。”他还算账了。
花旗点点头。
云善被花旗和小丛指挥着跑了两趟,总算老实下来了。他又拿起钩针,在花旗身边勾了会儿绿叶。
4点多,小丛去做饭,云善也跟去了。
“要不要葱啊?我去薅葱。”
“扒不扒大蒜呀?我扒大蒜。”
“要五棵葱。”小丛说,“再扒一坨蒜。”
小丛看着云善快乐地跑到葱地挑拣了一番,选了五棵葱薅回来。
云善拎个小板凳坐在厨房门口告诉小丛,“今天都薅大的葱。”
“小葱还没长大。”
他突然嘿嘿笑起来,小丛好奇地转头问,“你笑什么?”
“x小葱啊。”云善说,“马奶奶叫李爱聪就叫小聪。”
小丛说,“两个g不一样。”
“李爱聪的从是聪明的聪。这是大葱的葱。”云善把葱扒好,送进厨房给小丛切掉葱头,他又拿着葱去院子里洗干净,然后才放到案板上。
家里的蒜都编成蒜辫挂在墙上,云善踮脚也够不到。他把外面的小凳子搬起来,踩着凳子从蒜辫子上拽了坨大蒜。
云善一手拿着凳子一手握着蒜,又回到厨房门口。扯过门口挂着的抹布把凳子擦干净,他又进屋拿了个碗放在腿上,这才开始扒起蒜。
小丛一边做饭一边考校他的功课。云善学习很扎实,问题基本都能答得上来,有两处不会的,小丛稍微给他讲讲他就懂了。
扒完一坨蒜,云善坐到灶台前烧火。灶台前面很热,他把帽子拽下来放到后面的柴火堆上。
之前听邹冬冬他们说家里的柴火堆里有蛇皮,云善特意拿着烧火棍找了一圈。他们家的柴火堆里只有柴火,根本没有蛇。
“你找什么?”小丛问。
“我找蛇皮。”云善说,“邹冬冬他们说会有蛇皮。”
“我们家没有。”小丛十分肯定道。
“为什么呀?”云善问。
“有花旗、西觉和兜明在,动物不会到我们家来。”小丛说,“动物怕他们。”
“哦。”云善拖着烧火棍继续回去烧火。
西觉的声音的在外面响起,“坨坨。”
“西西。”云善撂下烧火棍往外跑,激动地说,“你回来啦。”
绑在他头顶小啾啾上的小草莓俏皮地一颠一颠地。
“你帽子呢?”西觉赶紧说,“你把帽子戴上。”
小丛把帽子拿出来给云善。
云善边戴帽子边要跑出去迎西觉。
“我还没洗澡。”西觉说,“云善你先别过来。”
“你回屋帮我拿身衣服。”
“好。”云善跑回屋里转了一圈,发现屋里没西觉的棉袄,只有一身单衣。他把那身衣服翻出来抱在怀里跑去外面。
“没有棉袄,西西。”
“棉袄在院子里晾着了。”西觉说,“你把衣服放在篱笆边,再把香皂和洗衣粉拿给我。”
云善很听话,西觉让他干什么他就干什么。“不穿棉袄不冷啊?”
“我不冷。”西觉拿上东西去洗澡,云善扶着篱笆探着身子看了看。
西西又去洗澡了,云善决定给西觉再煮一次生姜水。
可家里没有其他生姜了,只有被云善用盐水煮过的那一块。今天做饭用掉两块,还剩一块小的。
“别用这块姜了。”小丛说,“煮出来的水说不定还是咸的。”
“晚上和爱诚大哥说,让他明天帮我们带些生姜回来。”
云善点点头。上午的咸生姜水一点都不好喝。
兜明和坨坨回来的时候正好看到西觉在后面游泳。
兜明把车子停在院子门口,喊云善帮他拿了身衣服。
坨坨不想洗冷水澡,他没有西觉和兜明那么不怕冷。
他让小丛拿些点热水,在厨房的灶台边快速洗澡换衣服,顺便把衣服也洗了。
云善自己在外面打着手电筒,把西觉上午晒的毛线玩偶往院子里拖。
他把几袋东西都拖到屋门口,然后又跑去竹屋那找了口袋来。
花旗开了屋檐上的电灯,院子里顿时亮了许多。
云善关掉手电筒,把手电筒倒着扣在地上,抱了个小板凳过来数玩偶。
一个口袋里装300个小草莓。之前李爱诚他们干活的时候,云善都看到了。
看到了,他就会学。一个又一个数着小草莓往口袋里丢。
兜明洗完澡,拎着衣服回来,随手甩在晾衣杆上。
云善坐在门边有些挡路,兜明连人带板凳把他端到旁边,推门进屋。
“嘟嘟,喝热水。”云善转头提醒道。
“知道了。”兜明进屋倒了温水。他不爱喝热水。
西觉也拎着衣服回来,把衣服平铺在晾衣杆上,走到云善身边,看他干活。
云善抬起头,冲着西觉咧着小嘴笑,开心地叫,“西西!”
西觉面带笑意地蹲下来,和云善一起数小草莓。
“西西你冷不冷啊?”
“不冷。”
“西西你去喝热水呀。”
“一会儿喝。”
“西西,你头发滴水了。”
“我去擦擦。”
西觉去晾衣杆那扯了自己的毛巾来,盖在头上揉了一通。
等坨坨收拾好,云善已经数好了两袋小草莓和一袋小菠萝。
西觉用麻绳扎紧口袋,把东西扛去了竹屋里。
“吃饭了。”坨坨喊。
云善先跑去厨房,兜明紧接着从屋里出来也去了厨房端菜。
李大志家的大白狗准点来了。这狗天天到处蹿,说不定还是从李大志家来的,坨坨觉得它会带病菌来,没等狗靠近云善就把它给撵走了。
小白站在院子外面,甩着尾巴看着云善。狗眼在黑暗里还冒着点光亮。
云善从碟子里抓出一块小酥肉丢到院子外,“过几天再来。”
小白低头吃肉,云善进屋了。
“李爱波今天下午来没来?”坨坨问。
“爱波没来。”云善手里拿着馒头说。
“他今天是不是还不回来?等天黑了,我去看看。”坨坨说。
“我也去。”云善立马道。
“带他去吧。”花旗说,“晚上外面没人。你们别进李爱波家里。”
云善一天没怎么出去玩,都在家里呆着。以前除了下雨天,云善都是到处玩的。突然被关在家里,他有些不习惯,就想出去玩。花旗想着晚上人少,让坨坨带他出去转一圈。
云善一听就很高兴,啃着馒头晃着腿。他赶快吃完饭,拿了手电筒,站在坨坨身边等着。
“找爱诚大哥买生姜。”云善想起小丛和他说的话。
“对。家里没有姜了。”坨坨说。
“一会儿带上口罩吧。”小丛说,“这些病如果不是通过接触传染,就有可能通过飞沫传播。戴上口罩更安全。”
家里只有之前进平菇房子戴的棉口罩。坨坨想着今晚要和爱诚大哥说,再让他帮忙买些口罩。
小兄弟两个戴上口罩,云善只露出了两只大眼睛,包得严严实实。
花旗目送着他俩手牵手出了院子。
一道光柱在篱笆边亮起,坨坨和云善两人一路聊着天走到李爱波家后面。
李爱波的屋子里没有亮灯,好像真没回来。
坨坨跑去敲敲李爱诚屋子的窗户,敲完喊一声,“快跑。”和云善两人急急地跑到大路上停下,用手电筒照着李爱诚的窗户。
李爱诚听到那声“快跑”像是坨坨的声音。但是今天听说坨坨家都不让其他人去了,本以为是错觉,可外面照着的手电筒明晃晃地告诉他刚刚外面确实有人敲打他的窗户。
李爱诚打开窗户,手挡在眼睛前。
坨坨把手电筒往地上照,李爱诚看到坨坨和云善站在后面路上,“你俩怎么来了?”
“我们来看李爱波回没回来。”坨坨拿着手电筒往李爱波的房间晃了一下,“他今晚还不回来?”
“不知道。反正到现在没回来。”李爱诚说,“明天我给你们带枣子回来吃。”
“爱诚大哥。”云善喊,“我们要买生姜。”
“我明天一并给你们带回来。”李爱诚说。
隔一间屋子的窗户打开,李久福探出身来,看到坨坨和云善,他惊讶地问,“你俩咋出来了?”
“不怕过着了?”
“我们戴口罩了。”坨坨把手电筒照在自己下巴上给李久福看。
“别往自己脸上照。怪吓人的。”李久福说,“天晚了,赶紧回家睡觉。”
“爱诚大哥,再帮我们带包口罩。”坨坨说。
云善站在路上又和李爱诚说了几句话,才跟着坨坨一起回去。
坨坨把手电筒往天上照,一道光柱打了上去。天上黑乎乎的,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
“明天说不定要下雨。”坨坨说。
云善抬头往上看,只能看到一片黑。
说下雨,夜里还真的下起了雨。
第二天出门,坨坨明显感觉温度降了些。
小雨淅淅沥沥地下了一整天,云善一天都没出屋子。
西觉把竹子拿到屋里来做货架,云善拿着小锯子一直跟着西觉锯竹子。
坨坨昨天晚上忘记收衣服了,他和兜明、西觉三人的衣服挂在晾衣杆上淋了半夜的雨。
衣服肯定又湿透了,想着收回来也没用,索性就把衣服放在外面让它们继续雨淋。
兜明可惜地说,“早知道我昨天就不洗了。”
“直接让雨水冲多好。”
坨坨也是这么想的,“谁知道呢。”
一直到傍晚雨停,西觉才去收衣服。
他把三人的衣服拧干,晾在了屋里的灶台边。屋里暖和,又有灶台烘着,衣服明早差不多就应该干了。
李爱波还是没来。今天路不好,坨坨也没带云善去找李爱诚。
隔天早上天放晴,李爱诚一大早来送枣子、生姜和口罩。
地上还有些x潮,李爱诚用脚踏了一下,觉得地表的泥还算结实,能放东西。他把东西放在地上,喊了一句,“不用过来,东西我放这了。”
“多少钱?”坨坨说,“我问花旗要。”
“不要钱。”李爱诚笑笑离开了。西觉家帮他家那么多,李爱诚给他家买东西哪里会要钱。
云善勤快地推开门跑出去,抱着生姜、口罩,拖着枣子回来。
本来装枣子的布袋不脏的,被他在院子里一拖,布袋下面沾了好些湿泥。
坨坨把枣子倒出来,放到灶台边烘干。
西觉和兜明两人把做好的货架抬到竹屋里间,坨坨跟着过去,“李爱波要是开商店,我们家这儿人不就多了?云善怎么办?”
“让他们走后面窗户买东西。”西觉说,“我们屋子后面的窗户不开。”
两排货架整齐地摆在屋里。坨坨看着空空的货架,不知道李爱波能买多少东西回来,能把货架填满多少。
“咱们还没写牌子。”坨坨说,“要用红漆写。”红色的好呀,红色的又喜庆又好看。
妖怪们家里没有红漆,西觉在李家村借了一圈也没借到。听说王家村有一家有红漆,村里人带着西觉去王家村才借了半罐红漆回来。
小丛用刷子在木板上写了两个大大的字:商店。
坨坨兴奋地说,“挂到后面。”
“等李爱波一回来就开店。”
“哎呀,是不是得买鞭炮。咱们新店开业是不是得放鞭?”
“李爱波说不定买了。”小丛说。
因为小丛的话,妖怪们没急着去镇上买鞭炮。西觉去还红漆,兜明带着小妖怪们把漆水还没干透的牌子挂在了竹屋里间的窗户外面。
坨坨见外面没人,他跑到后面路中间,看到红色、大大的“商店”两个字,高兴地说,“路过的人都能看见。”
路过的人其实也不多,一般只有李家村和王家村的人走这条路。
云善跟着高兴。他知道商店里都卖什么,好吃的,好玩的,还有用的。
坨坨耐不住,拿了钥匙跑去李爱波屋里,抱了些磁带、皮鞋跑回来摆到货架上。
这下货架不是空的了,已经有两种商品了。
“咱们把衣服也挂两身到屋里。”坨坨说,“万一还有人想买衣服呢。”
兜明在屋里墙上钉了几颗钉子,挂上小丛新做好的西装和风衣。
哎呀,店里又多了两种商品。
坨坨让云善呆在屋子里,他跑去外面。
走到窗户边,他才意识到竹屋的窗户高。
坨坨搬了块石头,踮着脚才勉强把脸抬到窗户上,他笑着一脸灿烂,“云善,我来买东西。”
“你买什么?”云善很高兴地问。
“我买一盒磁带。”坨坨说。
“好。”云善跑去拿了一盘磁带给坨坨。
“多少钱?”坨坨装模作样地问。
“3块钱。”云善说。
坨坨的小钱袋里根本没有三块,他把磁带递回去,“太贵了,我不买了。”
云善有点傻眼,“啊?”了一声。
小丛说,“他不买你就把磁带放回货架上。”
云善点头,把磁带放到原来的位置。
坨坨在外面说,“窗户有点高,小孩不好买东西,得做个踮脚的,或者放个凳子。”
李家声背着手从西边回来,看到这边挂了牌子。
还没等走近,就见坨坨跟兔子似的跑了,窗户里也没了人。
“哎?怎么了?”李家声大声喊,“我又没得水花。”
他背手走过去,看到窗户边挂着的牌子了。可惜不识字,看那么大的两个字也不认得。
他又不好去找坨坨他们问,就站在房子后面,看看有谁路过,好问问这上面写了啥。
别人没看到,倒是看到了从王家村回来的西觉。
“你们家弄的啥呀?”李家声指着商店的牌子问。
“开商店。”西觉说,“以后大家买东西方便。”
“在我们村开商店?”李家声很是新奇地说,“那好啊。以后不用总往镇上跑了。”
“你家的商店都卖些啥呀?”
“是李爱波家开的商店。”西觉说,“还没确定卖什么。”
李家声回到村里一说,不一会儿,好多村里人跑来西觉家后面看商店的牌子。
云善跪在椅子上,和坨坨一起趴在窗户上看外面的人。
外面聚集了好多村里人,看着妖怪们家的竹屋聊天。
“村里有商店好。咱们以后买啥都方便。”
“不知道有没有卖针的。我还打算逢集的时候买两根针。”
“镇上新开了商店,咱们村也要开商店了。”
也有人隔着窗户和云善说话,“云善,没生病吧?”
云善咧嘴笑开,摇摇头。
李久福一过来,村里人都围上他。问他什么时候开商店。
“等爱波回来。”李久福笑道,“爱波就是去县里买东西了。”
“爱波啥时候回来?”村里人又问。
“今天就该回来了吧。”李久福也不确定。李爱波去县里,他们也联系不上。本来说去两天的,现在都三天了。怎么着都应该回来了吧。
李爱波今天要是再不回来,明天他就得去县里找人了。
外面很热闹,连花旗、西觉、小丛和兜明都站到窗户边看热闹——
作者有话说:宝子们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