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军呢?”云善问。
王小辉说,“他生病了,他家里人带他去县里看病。”
“他打针了?”云善又问。
王小辉说,“我不知道。”
“他们昨天去的,还没回来。”
李爱波和段宝剑在风城呆了十多天,到12月月底才回来。这次他们除了带回很多皮鞋,还背回了很多磁带。
“你们勾的大红蝴蝶结卡子在风城卖得十分好。”李爱波说,“不到一天,卡子全都卖光了。”
“衣服卖得也好。咱们上次去卖过一回。听然哥说,好多人都来问,都说咱们做的款式好看。”
“卖得快,那你们怎么这么久才回来?”坨坨问。
“宝剑哥想买磁带。刚好然哥磁带快卖光了。我们和他们一起去南方拿货了。”说到这个李爱波十分兴奋。
“我还看到了外国人。白皮肤,高鼻梁,深眼睛,跟电视上的长得一样。还说英语呢。”
“你听得懂英语?”坨坨惊讶地问。他记得李爱波好像不怎么会英语。
“Hello嘛。”李爱波哈哈笑起来。
妖怪们跟着笑。这是他们会的为数不多的英语。
赵秀英不懂哈喽是什么意思,“说的什么?”
“你好的意思。”秀枝在旁边解释。
“你还和外国人说话了?”李久福新奇地问。
“我没说,宝剑哥说了。”李爱波道。
“我们跟去南方,也带卡子去卖了。宝剑哥到南方,把卡子卖到5毛钱了,就这还有不少人买。”
“我一看这么挣钱,买了毛线,每天晚上在招待所勾花。两天下来,让我多挣了两块钱。”说起这段经历,李爱波十分得意。
“我在街上卖卡子,有两个外国人来问。叽哩哇啦地说啥我也听不懂。”
“宝剑哥能听得懂两句,说外国人想买我们的卡子。”
明东霞、赵秀英她们都高兴,“外国人看上我们的卡子了。”他们觉得很新奇。
就连妖怪们也觉得是十分新鲜。他们以前虽然见过两回外国人,可他们不会英语,都没和外国人说过话。
“可不是嘛。”李爱波说,“真瞧上了。两个人买了二十多个卡子。”
“一顿连比划带猜地,才把钱收了。”
“一开始我给他们竖3根手指头。他们以为1个卡子卖3块钱。”
大家都哈哈笑起来。
“你们真收人家一个3块钱?”明东霞问。
“那哪能。”李爱波说,“咱也不能坑人呀。”
“他们递过来钱,我们拿该拿的,多的还给他们。”
“他们还惊讶呢。”
“又是叽哩哇啦一通说。说的啥,我们也听不懂。”
“后来他们高兴地冲我们摆摆手后离开了。”
“南方真的好多厂子。各种私营的厂子都有。”
“然哥还带我们去看了纺织厂。那儿的布比咱们这的布便宜一点,样式也多。宝剑哥说,等咱们生意做大了,就去南方买布。”
“去南方买布咋弄过来?”赵秀英问。
李爱波说,“人家开卡车给咱们送过来呗。”
“我和宝剑哥商量了,多勾些卡子卖。卡子一个挣1毛钱,虽然挣得少,但是买得人多。总得算下来,也能挣不少钱呢。”
“我的同学们勾了很多卡子。”坨坨对卡子数量都有数,他拿计数的作业本给李爱波看。
除去最近拉去县里卖的,他们现在还有500多个卡子。
晚上,兜明切了些香肠,让小丛炒了吃。
上次他们灌的香肠少,吃起来挺节俭。小丛都没炒过香肠,只拿香肠蒸过米饭。
兜明很馋那些香肠,时不时地切一小块,慢慢嚼着吃。
兜明拿来的香肠少,小丛准备多割点。要炒就多炒一些。谁知道,这居然是最后一段香肠。
兜明每次切的不多,但是架不住他天天都去切香肠。本来香肠就不多,被他三切两切就吃光了。
家里的韭菜长得高了,花旗把割了一把韭菜,给云善包了一顿韭菜饺子。
云善鼓着嘴巴吃完几个饺子,转头告诉花旗,“好吃。”
“好吃你多吃。”花旗说,“再多种点韭菜。”
“明天我给你煎韭菜盒子吃。”
种的西红柿刚结绿色的果子。云善天天都要去摸一摸,和小西红柿说说话。
无非就是那么几句,“西红柿,你什么时候长大?”
“西红柿你快快长大。”
“我想吃凉拌西红柿。”
最近兜明惦记李爱波家的猪。他家的猪养了一年,养得肥,就等过年卖猪。
兜明已经和李爱波说了,到时候李爱波家的两头猪都卖给他家。
妖怪们家的猪长得还是慢。羊天天吃干草,长得快。
兜明决定明年不养猪,只养羊。让李爱波家养猪,到时候去他家买猪吃。
第109章
卡子卖的好,李爱波说要多找人勾卡子。
明东霞把李爱红叫了来,让她跟着李爱波学勾卡子。
李爱红天天来,秀枝也有伴了。
傍晚,她俩坐着西觉去学校接孩子的三轮车到齐家村村口。两人结伴走回去。
早上,李爱红x会到秀枝家找她一块去李家村。
其实学会了怎么勾毛线后在自己家也能做。
但是妖怪们家里更暖和,还有一群人聊天,李爱红更喜欢去李家村。
坨坨在学校里找了更多同学勾毛线。
好多小孩早就馋毛线了,又听说能挣钱,一个个争先恐后地去坨坨那报名。生怕晚了,坨坨不让他们挣钱。
坨坨挨个记下名字,看了一遍,发现他们班同学都在。
他叹了口气,早知道就不记名字了。省得写这么多字。
课间,大家围在一起,让坨坨教勾毛线。
坨坨把邹冬冬、宁小春、郝佳佳和云善都安排出去,让他们教别人。
每人先发一团红毛线,一个钩针。说好了,每天早上收毛线花、结钱。
收来的毛线花正好让西觉带回家。
带回去的毛线花得绑到卡子上,才算做好一个花卡子。
教室里,小孩们东一堆,西一窝地围着云善他们学勾毛线。
有那聪明的一教就会,笨的学得就慢。别人学了一半了,手笨的学生还在琢磨开头。
知道李爱聪是什么样的,坨坨没安排他教人,而是安排他以后发东西,记东西。
哪个同学哪天领的毛线团,领了几团毛线、几根钩针都要记。
坨坨说了,会勾毛线回去可以带着家里人一起做。
“你们是家庭的小组长。”坨坨说,“就像收作业那样。你们要收好毛线花,检查毛线花有没有问题,然后交到我这儿领钱。”
这两句话说得一年级的同学们心中升起强烈的责任感。
我是小组长,我负责家里勾毛线花的事。要每天拿毛线回家,要数好数,检查好每个人勾的毛线花,带毛线花去坨坨那里换钱。
邹冬冬一边带着人勾花,边和大家介绍他的“公共1分钱家庭吃肉制度”。
“我是小组长。我妈妈听我的,用每个星期攒的公共1分钱买肉吃。”
“一个星期就能吃一次肉?”同学们惊喜地问。
“当然了。”邹冬冬神气地说,“我们上学勾的少,但是我妈在家没事,勾的多。我大哥、大姐都勾毛线花。”
“我们家一天最少能有30多个。公共的就能攒下来3毛。一个星期就是2块多,能买两斤肉。”
“两斤肉!”同学们再次震惊了。
“要是一次吃一斤肉,一个星期不是可以吃两斤肉了?”
“你傻啊。”邹冬冬说,“一次吃两斤肉多过瘾。用白菜炖肉,再加上粉条,可香了。用土豆炒也行。”
邹冬冬说起吃肉,馋得小孩们要掉口水了。
下午上自习课,大家都干劲十足地拿出毛线来勾。
坨坨坐在讲台上,看着下面的同学们一片忙碌。
“你们写完作业再勾毛线。”坨坨站起来说,“不能耽误学习。”
“谁要是上课勾毛线被老师逮住了,我就不要他勾毛线了。”
“谁要是因为勾毛线写不完作业,我也不要他勾毛线了。”
小孩们被这一吓唬,赶紧放下毛线翻开书本写作业。
看到大家头也不抬地写作业,坨坨在讲台上偷笑。
他突然想到了一个好主意,“谁要是考试不及格,就一个星期不让他勾毛线!”
李爱聪十分为难地问,“为什么?”
“因为我会觉得你们勾毛线耽误学习,所以考试不及格。”坨坨说。
“那本来考试就不及格呢?”邹冬冬问。他偶尔也会不及格。
“那你多用一点时间学习不就及格了吗?”坨坨反驳他。
对于考试怎么能及格这件事,坨坨心里清楚,只要用心学,好好学,不是脑子有问题,肯定能及格。兜明考试都能得19多分。他以前都不会数数!
“那也不是勾毛线耽误的。”有同学小声说。
坨坨看向讲话的同学问,“哪个小组长是考试不及格的?”
“我们班的小组长谁考试不及格?”
坨坨这么一问,一年级的教室里顿时安静下来了。
被老师挑选成为小组长的同学都是成绩好的,他们当然不会不及格。
邹冬冬转头小声对云善说,“坨坨要干吗?”
云善摇摇头,“我不知道。”
“我要是考试不及格,坨坨也一个星期不让我勾毛线吗?”邹冬冬严肃地问,“哪还让不让我带毛线回家了?”
云善好好地想了想,告诉邹冬冬,“不让吧。”
“我们不是好朋友吗?好朋友和别人不一样。”邹冬冬说。
坨坨站在讲台上伸手用小棍子在邹冬冬和云善脑袋上轻轻各敲了一下,“邹冬冬、云善,写作业,上课不要讲话。”
邹冬冬立马低头写作业,云善抬头看坨坨。
坨坨用小棍子戳云善帽子上的毛线球,云善伸手打掉小棍子,“不要戳我。”
“嘘,你快写作业。”坨坨说。
云善握着铅笔低头写作业。
坨坨坐在讲台上写完数学作业,看着云善语文作业放在旁边。
他走下来把云善的语文作业本拿到讲台上,开始抄云善的语文作业。
今天齐老师又让翻字典组词,坨坨懒得翻字典。
这节自习课意外地好管。
小孩们都在认真写作业,偶尔有人交头接耳地小声讲两句,坨坨就当没听见。
写完作业,大家掏出桌肚里的毛线和钩针,开始做起了手工。
刚开始勾毛线,大家不熟悉,全神贯注地做着自己的手工,根本没空讲话。
只有个别小孩有些问题,要请教同学教他勾。
云善写完作业,也开始勾毛线花。
坨坨走下讲台,挨个检查大家勾的毛线花有没有问题。没有问题的才能回家教家里人。
下课铃声响,西觉已经到了教室门口。
云善正在收拾书袋,邹冬冬还在纠结作为好朋友,能不能考试不及格也能勾毛线。
等坨坨回来了,邹冬冬问了坨坨。
坨坨把讲台上的作业本拿下来往桌肚里一塞,掏出饭盒说,“好朋友也不行。”
“班里其他人都及格,你要是不及格,你就是倒数第一了。”
“倒数第一你回家不挨打吗?我是为你好。”
邹冬冬觉得坨坨说的十分有道理。坨坨果然是他的好朋友,为他着想。
“但是你为什么要出这个馊主意让大家都及格?”
“有不及格的,我不就是不是倒数了?”
宁小春在后面噗嗤笑出声,“邹冬冬,你能不能有点志气,大家都好好学习不好吗?”
“我觉得坨坨的要求没问题。”
郝佳佳说,“我也觉得坨坨的要求没问题。”
李爱聪挎着书袋走过来说,“你们本来考试就能及格,当然不担心了。”
“那你好好学习不就行了。”郝佳佳道。
宁小春对云善说,“云善你说,坨坨做的对不对。”
云善点头,“对。”
“他从来都考100分,你问他干什么?”邹冬冬不满道,觉得问云善就是白问。
“那也只有你和李爱聪觉得坨坨不对。”宁小春说,“你自己学习不好,干嘛说别人?”
小孩们斗着嘴走出教室。
云善牵着西觉的走到车边。
坨坨打开车门,“邹冬冬,不和你说了,我要回家了。”
“再见。”邹冬冬跑去找他们村的小孩一起回家。
宁小春他们也各自回家了。
兜明正在灶台边烤土豆。
看到云善回家,他从灶台下扒拉出一个黑乎乎的土豆。
“什么?”云善蹲下来戳戳地上的黑豆子。
“土豆。”兜明说,“粘盐吃。”
云善脱掉衣服换好鞋,捡起土豆。
家里已经做好了饭,云善抓着黑乎乎的土豆坐到桌边,边扒边给妖怪们讲学校里今天的事。
花旗听说坨坨要让考试不及格的小孩一个星期不勾毛线,他挑挑眉毛,没想到小人参精还管别人考试及格不及格。
坨坨笑着开心,“这样他们肯定都想能考及格。哈哈。”
坨坨对自己的主意十分得意。在他的带领下,他们班的同学一定都可以及格!
“那要是考试不及格,真不让他们勾毛线?”兜明问。
“当然啦。”坨坨说,“小孩子就要好好学习。”
“谁让我是学习委员呢。哈哈。”
坨坨是个不爱学习的小妖怪,但是他知道学习好。他鼓励、支持并且监督他们班级的同学们学习。
云善扒好土豆啃了一口。土豆没什么味道。
他两手黑乎乎的把土豆推给兜明,“没味道。”
“沾盐吃。”兜明说。
“沾盐也不好吃。”花旗对云善说,“别听他的。”
“晚上让坨坨给你炸薯条吃。”
云善还是没吃那个土豆。土豆被兜明沾着菜汤吃了。
第二天上学前,坨坨问花旗要钱。他x今天要去收毛线花了。
花旗给了他10块钱,坨坨说,“不够。我们班43个人呢。”
“一个人要是交上来20个,就是850个。2分钱一个,那也得15块多。”
“邹冬冬家每天都能勾出来40个。”
坨坨说,“你要给我50块钱。”
50块钱太多,坨坨脖子下挂着的小钱袋不够装。
坨坨让云善挎着他之前的钱袋,里面按照纸票金额大小分装了50元钱。
三轮车上今天多装了三个筐子。
李爱聪对云善说,“今天说不定能把筐子都装满。”
想到他们班级那么多同学,云善点头表示同意。
西觉车刚停,周边立马围上来一群小孩。除了一年级的,还有其他年级的。
李爱聪打开门,先跳下去。
云善也跟着跳下去。坨坨没得来及下去,就被一群小孩堵在了车上。
“干什么?让我下去呀。”坨坨站在车里说。
“我们也勾毛线,行不行?”有人问。
“现在不需要那么多人。”坨坨说。
光是他们班的同学的家庭就能勾出1000多朵花。李爱波和段宝剑都不一定能卖出去那么多。
“那你家还有什么活我们能干?”郝佳程说,“我们也想挣钱。”
他昨天刚去找李爱波烫了卷发。今天没戴帽子,特意给大家展示他新烫的头。
“暂时没有。”坨坨说,“你们让我下去,我还有事呢。”
一年级的小孩挤过来,把其他年级的孩子们往外挤。“坨坨要给我们发钱了,你们别堵着他。”
这话一说,其他小孩更是眼红、眼馋,发钱啊!坨坨要去给一年级小孩发钱了。
云善挤过来,仰头对车上的坨坨说,“坨坨下来。”
坨坨跳下去。一年级的小孩们簇拥着坨坨走进教室,防备地看着其他年级的孩子们。
一进教室,邹冬冬告诉靠近门的同学关上门,“别让他们看见。”
门拴上了,其他年级的小孩挤不进来,只能扒在门口和窗户上往里看。
坨坨也很无奈,现在毛线花确实很够用,甚至还多。
坨坨、宁小春和郝佳佳点数检查,李爱聪拿着作业在旁边计数。
云善负责数钱发钱。
云善刚抓出钱,教室外的小孩们立马哄闹起来,“发钱了!”
“发钱了!”
由于第一天做,一年级的小孩们都手生,交上来的毛线花并不多。
平均下来一个人都没交上来三个。有的人甚至只出了一朵花。
但是一朵花也能换来2分钱。
一年级的小孩们排着队,个个喜笑颜开。
有拿到钱的小孩,把钱塞到兜里,站在那看着云善给人家发钱。
有人交了5朵毛线花,教室哄闹着,教室外也哄闹着,“他拿了1毛2。”
毛线花没有李爱聪和云善预料的那么多,西觉只装满了一个筐。
教室门打开,西觉端着筐从一年级的教室里出门。
门外有同学问一年级的小孩,“你们每人都拿到钱了?”
“当然了。”一年级的小孩们挺起胸膛,不理会其他年级的同学,他们回到座位,掏出书袋里的毛线继续勾花。
郝佳程挤进来找坨坨,“真没有其他的活了?”
“现在没有。”坨坨说,“要是有活,我肯定找你。”
其他年级的同学羡慕地看着一年级的小孩,“一年级真好。”
“我现在要是上一年级,肯定也能挣钱了。”
西觉拿回家的花,被花旗、兜明和李爱波绑到卡子上。
兜明没耐心干这种活,干了一会儿就跑出去放猪羊了。
小丛担忧地问,“这么多能卖得完吗?”
“咱们的花卡子很好卖的。应该能卖得完。”李爱波说,“过几天去风城试试。”
“什么时候去?”赵秀英问。
“等皮鞋卖光,我们有钱了才能再去风城。”李爱波说,“明天我去问问宝剑哥。”
晚上吃过饭,云善在屋里做功课。
妖怪们闻到有人靠近了。
果然,外面很快传来敲门声。
兜明走去开门,外面站着李爱和的爸妈。
李爱和的爸爸客气地笑道,“晚上还忙呢?”
兜明给他们让开路,“进来吧。”
李爱和爸妈走进屋里。
他们来是听李爱和说西觉家可以勾毛线挣钱,他们想来找些活干。
坨坨打开屋门挤出来后,迅速关上门,不让外面的动静打扰到云善。
“还缺人勾小玩偶。”坨坨说。
之前把零碎碎布头装到玩偶里,让坨坨找到了处理碎布头的方法。这样既不浪费,还能让不能用的碎布头发挥最后的用处。
勾小玩偶稍微复杂些,妖怪们商量好的,这些就找大人们干,不找小孩干了。
“勾啥都行。”李爱和妈笑着站起来,“我都能学。”
“就是这样的。”坨坨带着他们去看客厅灯绳上的红色草莓。
“你们要是想勾的话,多找几个人来,明天下午让西觉教你们。”坨坨说,“价钱明天再说。
“啊?”李爱和的爸爸有些吃惊,“西觉教?”
“对啊。”坨坨奇怪地看着他,“别人都要忙。”
花旗不一定愿意教这些人类,小丛得做衣服。兜明他不会。
李爱和的爸爸点点头。他心想,西觉都能勾,他说不定也能学会。
第二天,李爱波一大早拖了好些平菇和毛线卡子去了县里。
听李大志上次回来说,平菇在县里卖得很不错。有阔气的人家,一口气能买四五斤。
今天逢集,云善和坨坨两人上午没去上学。
猪肉摊上有今天刚杀的猪,四只猪蹄都在。
西觉把四只猪蹄都买了。
摊子上也有猪小肠和猪大肠。
妖怪们是不吃猪大肠的。西觉买了猪小肠,又买了半扇猪扛回家。
引得路上的人都回头看他。实在少见一下子买半扇猪的。
云善还记得米糕好吃,买了好几块米糕要带回家给花旗尝尝。
坨坨一回家就找兜明挑脆骨剁碎了和肉一起灌肉肠,说是要做脆骨烤肠吃。
花旗在屋里□□米糕噎得难受,赶紧灌了几口水,回头对云善说,“这得蒸软了吃。”
“凉的不好吃。”
云善答应了一声,跑去摸小西红柿。他把小西红柿挨个摸了一遍,又去韭菜地里找草。
上回他薅的那一棵刚冒芽的小草交给了兜明。兜明嫌弃草小,让云善攒着,等下次再喂羊。
小草太小了,攒着攒着就不知道去了哪。
茄子还没结出果实,长着一片片大叶子。
小青菜倒是长好了,一棵一棵绿油油地站在土里。
“中午吃青菜啊?”云善问花旗。
“青菜炒什么?”花旗问他。
“青菜粉丝汤。”云善说。
花旗,“你薅吧。五棵就够了。”
“好。”云善挑着大的青菜薅出来五棵,把菜放到一边的篮子里。
他穿了衣服拎着篮子跑出去,“坨坨,中午吃青菜粉丝汤。”
“知道了。”坨坨忙着洗猪小肠。
云善跑去葱地里薅葱。每天中午做菜,葱都少不了。
脆骨被兜明剁得很碎。小丛坐在一边调馅儿。
今天太阳不错,晒在身上很暖和。
肉肠还得晒晒才能吃。
下午,云善和坨坨进教室,第一件事就是收毛线花。
今天大家似乎做得熟练些了,交上来的花比昨天多了一倍,装满了两个筐子。
发钱的时候,其他年纪的小孩们还是跑过来看热闹。
领了钱的一年级小朋友个个笑得像朵花。
李爱和爸妈找了些人来,男女老少都有,乌泱泱地挤了一院子。看样子,大半个村子的人都来了。
李爱军那个没牙的奶奶也拎着小凳子过来凑热闹。她倒不是来学勾东西的,她纯粹是来凑热闹的。
马奶奶和李爷爷也来了。马奶奶没要钩针,坐在一边和爱军奶奶说话。倒是李爷爷拿着钩针跟大家一起学勾东西。
李家声坐在一边打趣李爷爷,“二哥咋还勾上了?我二嫂咋不干?”
马奶奶做活粗,这事整个村里人都知道。像是勾东西这种精细点活,马奶奶根本干不了。
大家笑起来,马奶奶也笑。
李爷爷也笑呵呵的。
西觉给他们发了毛线和钩针,教他们先勾小草莓。小草莓的价钱要贵些,一个要5分钱。这可把村里人给乐坏了。
勾一个草莓给5分钱呢!
爱田妈高兴道,“咱也上工了。”
李爱波从县里回来,带回了一车毛线。
大红色蝴蝶结的卡子最好卖,班里的同学们大都勾大红色蝴蝶结。
只有宁小春他们勾别的平面图案,这个价x格要高些,3分一个。
这种平面的不装在一字卡子上,是装在黑色卡子上,卖得价钱也比一字卡子贵一毛钱。
段宝剑是在一个星期之后来的,这时候云善的书房里已经堆了许多筐红色蝴蝶结卡子和小草莓。
段宝剑十分眼馋妖怪们家的韭菜,“冬天居然还能吃得上新鲜的菜。”
“今天给你炒青菜吃。”小丛说。
“韭菜炒鸡蛋行不行?”段宝剑问。
“不行。”花旗说,“韭菜留着包包子吃。云善喜欢吃韭菜。”
花旗这么说,段宝剑就知道该找谁了。
云善中午放学一回来,段宝剑十分热情地跑去门口,打开门迎接云善。
“云善,你回来啦!”
“嗯。”云善冲段宝剑笑笑,“你来啦。”
“对啊。”段宝剑说,“中午吃韭菜炒鸡蛋?”
“好。”云善倒是没什么异议。
花旗:云善前两天还说想吃韭菜鸡蛋包子。
坨坨关门进屋,换上鞋子,和段宝剑说话,“皮鞋卖光了吗?”
“没呢。”说起这个,段宝剑说,“我在县城里租了个店面。”
“卖什么?”坨坨问。
段宝剑说,“卖皮鞋,卖咱们云灵山牌牛仔外套,卖花卡子,还卖平菇。”
听起来卖得挺杂,像是杂货铺。
坨坨,“生意好吗?”
“还成。”段宝剑说,“比天天坐在风口里好。我爸天天在店面里看着呢。”
“我想来找西觉做个招牌。”
“做什么招牌?”西觉问。
“云灵山服装店。”段宝剑说,“咱们主卖服装,卖皮鞋。”
“我看风城里已经有服装专卖店了。他们都卖外国牌子。”
“等咱们衣服做得多了,也去风城开个服装专卖店,就叫云灵山服装店。你们不是还有个亲戚在风城干工作吗?到时候让他们去看店。”
理想很美好,可是他们现在没什么钱做什么其他衣服。
不过段宝剑这次带了些布来,让小丛试着做风衣留着春天卖。
电影里男演员们穿着风衣成熟又有魅力,女演员们飒爽又有气质。
段宝剑思来想去,觉得做风衣肯定能挣钱。
花旗割了一半韭菜让坨坨炒韭菜鸡蛋。
云善给段宝剑讲他们班级同学们勾毛线花的事。
现在其他年级的小孩都十分羡慕一年级的小孩,经常有其他年级的小孩在厕所里遇到云善时找他说话。
段宝剑听了直笑,“你们上厕所还聊天?”
“有没有人拉裤子里?”
云善摇头,“我们是大孩子,小孩子才拉裤子里。”
段宝剑哈哈笑起来,“别人是大孩子,你也是?”
“嗯。”云善点头。他是上小学的大孩子了。他从来不觉得自己比班里其他同学小。
云善又兴奋地给段宝剑讲他们班每天收毛线花,发钱时的热闹,还带着段宝剑去书房看堆放的毛线花。
段宝剑看了看,“下午我拉4筐走。”
“很多。”云善说。他屋里现在还有二十多筐。他想段宝剑把毛线卡子都拉走。
他觉得段宝剑把卡子都拉走,就是卖完了。
“多我也没办法。”段宝剑摊摊手,“我还得拖点衣服回去。”
“县里开着店呢。现在以卖衣服为主。”
“等我下次去风城,我多带卡子去卖行不行?”
“好。”云善又问,“你什么时候去?”
“过几天就去。”段宝剑说。
云善抓了几个小草莓给段宝剑看。这是西觉挑出来的,好看的小草莓。
村里人刚学勾草莓,勾出来的不怎么好看不说,勾得也慢。
有些歪瓜瘪枣的小草莓西觉都没付钱,也不能拿出去卖,被云善拿去学校送给宁小春和郝佳佳了。
郝佳佳挂了一串小草莓在书袋上,红艳艳的十分漂亮。
即使那些小草莓单看不好看,但是挂在一起时就很漂亮。
坨坨不背书袋。他串了一串小草莓挂在装饭盒的篮子上,每天拎着篮子上下学。
“谁做的?”段宝剑问云善。
“村里的人。”云善说,“5分钱一个。”
“拿来卖的?”段宝剑问。
“嗯。”云善说,“挂一串好看。”
段宝剑说,“这一筐草莓我能全部端走。”
“你们还勾什么了?”
“没有了。”云善说。
“以后勾小鸟和菠萝吗?”段宝剑问。
“不知道。”云善哪里知道妖怪们的计划。
段宝剑出去问花旗。
云善抓了两颗小草莓拿在手里玩,跟着出去听他们说话。
第110章
李爱波今天去他舅舅玩了,4点多才回来。还把上次赶猪来的表哥赵大伟也带来了。
赵大伟穿着上次在妖怪们家里买的牛仔外套,里面应该穿了棉袄,身上看起来有些臃肿。
他进了妖怪们家,惊奇道,“上回来还是竹屋,什么时候盖的房子?”
“秋天的时候,才盖不久。”李爱波回。
“屋里还有菜呢!”赵大伟很是惊奇,“冬天还长菜呢。”
“气温够,菜就长呗。你看这屋里多暖和,菜肯定得长。”李爱波转头对花旗说,“我表哥说想买些花卡子逢集的时候卖。”
“他们乡里和咱们不是同一天逢集。”
花旗点点头。
李爱波带着赵大伟去书房里挑卡子。
赵大伟看到这么多卡子十分吃惊,“这么多?”
“一天就有好几百个。”李爱波本来想给他拿些小草莓,发现筐里的草莓都不见了。
“筐子里的草莓呢?”李爱波在书房里大声问。
“被段宝剑拿走了。”兜明回他。
李爱波走出书房问,“宝剑哥中午过来了?”
小丛点头,“他说他在县里租了个店面。”这事李爱波肯定不知道,不然他早回来说了。
果然,李爱波吃惊道,“他开店面了?”
“什么时候的事?”
“我大前天去送东西时只听说他有这个打算。”
“就昨天才开的。”小丛回。
“那我明天去看看。”李爱波又回了书房。
头一回做生意,赵大伟不敢做大,只带了10块钱来。按照2毛五一个,一共挑了40个花卡子。
他听从李爱波的建议,拿的大部分都是红蝴蝶结卡子,这种最是好卖。
云善放学回来,告诉妖怪们,老师说还有1个月放假。寒假要放到年后的正月十六。
云善不知道正月十六是哪一天。
坨坨觉得上课的时间太长,他早就以为还有1个月就放假了。谁知道一个月又一个月。
妖怪们家里没挂历,坨坨和小丛带着云善跑去李爱波家看挂历。
可是李爱波家只有今年的挂历,明年的挂历还没买,看不到明年的正月十六是哪一天。
“这都12月15号了。”坨坨看着墙上1984年的挂历说,“再不买新挂历,接不上看了。”
“逢集再买。”李爱波毫不在意道,“这不是还有半个月吗?旧挂历将就能用。”
赵秀英盯着日历看了两眼,有些恍惚道,“今年咋过得这么快?”
“一眨眼一年又要过去了。”
她念叨着,“逢集了就该买新日历了。”
新挂历记的该是85年的事了。
小丛看到日历上写,今天是农历十月二十一。1984年有个闰十月。
“离过年还有两个多月呢。”坨坨还以为只有一个多月就能过年。怪不得放假迟。
小丛算着日期,元宵节得明年的3月7号。今年过年真晚,得到2月20号。
“是不是巴着放假?”李爱波幸灾乐祸道,“早着呢。”
赵秀英也在,笑着说,“那可有得等了。”
“林老师说还有1个月就放假。”云善告诉他们。
李爱波笑道,“等着吧。”
坨坨听李爱波说他明天就去县里,要带他表哥一起去玩。
门口传来响动,是李爱诚回来了。
最近他上下班都是走路,来回用的时间久。晚上回来得也晚。
赵秀英站起身,把留下来的饭菜放到炉子边的高凳子上,喊李爱诚到炉子边吃晚饭。
李爱波和赵大伟都拿着板凳往后挪了挪,给李爱诚腾出炉子边的空位。
赵大伟比李爱波大,却比李爱诚小。
他得喊李爱诚大哥。
“大哥,工作的怎么样?累不累?”
“不累。”李爱诚摘掉帽子和围巾,挂上手套,“单位里的人都挺好,很照顾我。”
李爱诚坐到炉子边,招呼云善他们一起吃。
菜里面有粉丝,云善这几天正喜欢吃粉丝。
李爱诚招呼他吃东西,他问赵秀英要了双筷子,站在李爱诚旁边一根一根地挑粉丝吃。李爱诚还得时不时地帮他夹断粉丝。
李爱波看着费劲,“我把粉丝给你挑出来?”
“自己吃。”云善说,他继续一根一根地夹粉丝吃。
小丛站在x旁边说,“明天用青菜炒粉丝给你吃。”
“好。”云善高兴地说。
赵秀英在旁边绣品牌标。李久福拿着钩针和毛线正在数扣数。
最近村里不管男女都在学勾小草莓。李久福也跟着学了。
他勾出来的第一个草莓不知道怎么回事,竟然是个歪脑袋的。
送去西觉那,西觉说做的不好,不给工钱。
李久福又勾了两个,要么勾得大了,要么就勾得小了。总之各有各的丑。
现在这是第四个了。
一圈规定有多少个扣子。李久福经常勾着勾着就忘记数到哪了,就得从头开始数。
李爱波看他数了一遍又一遍,听着都觉得难,“你还不如我爷呢。”
“我爷都卖了两个草莓了。”
“你爷手巧,我赶不上他。”李久福哎呀了一声,“你不要说话。”
“我又忘记勾到第几个扣了。”
赵秀英笑道,“非得为难自己干什么?还糟蹋毛线。”
“你看村里那些男人勾的,像是没长好的草莓,歪瓜裂枣的。”
云善听了嘿嘿笑。
赵秀英觉得他有意思,“云善是不是都嫌不好看?”
云善像模像样地点点头。
李爱波伸手拨了下云善脑袋顶上的红毛线球,“你还懂了?”
“我懂。”云善歪着脑袋看李爱波,笑眯眯地说,“有的小草莓丑。”
屋里的人都哈哈笑起来。
李久福有些不服气,“爱军今天还勾了个好看的。人家都能勾出来。一样的步骤,我不相信我勾不出好的。”
他继续跟毛线较劲。
到7点了,小丛喊云善回家学习。
云善推亮带来的手电筒。
李爱波送他们三个到屋后的路上,看着手电筒的光一直往西边移动。
等李爱波从县里回来,妖怪们知道了段宝剑租的店铺是什么样的了。
“两间房,还挺宽。左边门边摆了鞋柜卖皮鞋。皮鞋柜子最上面铺了块布,摆了些卡子。”
“右边门口摆了装平菇的筐。有新鲜平菇,也有炸好的平菇。”
“衣服都挂在墙上。”李爱波给妖怪们形容他看到的“云灵山服装店。”
“去店里的人多吗?”坨坨问。
“多。”李爱波说,“我们就在那呆了一会儿,有人买卡子,有人买衣服。”
“段叔说每天都能卖出去些东西。”
“就是租金贵。两间房,一个月租金就要10块钱!”
“等我们下次去县里的时候也去他家店里看看。”坨坨道。
赵大伟在李家村又玩了一天,听说乡里第二天要逢集了,他才回家。
没想到转天傍晚,赵大伟又回来了。
“卡子好卖,卡子好卖。”赵大伟满面红光,十分激动,“一上午,40个卡子都让我卖出去了。挣了2块钱!”
这次他胆子大了些,带了20块钱来,挑了卡子,还听了李爱波的话买走了5个小草莓玩偶。
小草莓的产量不高,村里人都在慢慢练手。多的是失败的成品。
坨坨把丑的小草莓串成一串,挂到红辣椒旁边。都是红红的,很喜庆。
他串了好几串,让兜明把小草莓挂到屋里其他地方。
屋子里有了红色就有喜庆的感觉,让踏进屋子里的人心情跟着明媚起来。
林老师发现一年级最近有很大变化。以前交作业老大难的那几个学生最近都没再拖欠过作业。
不仅按时交了作业,他们写作业的态度还十分端正。
这让林老师十分奇怪,不知道这些学生怎么突然转性了。这在她十几年的教学生涯中从来没遇到过。
林老师问了教语文的齐老师那几个学生语文作业的完成情况。
“最近都写得很好。”齐老师笑着说,“这些孩子开窍了。”
开窍?林老师是不信的。根据她的教学经验和人生经验,事出反常必有妖。
于是,林老师在下午自习课上,把那几个同学叫到办公室问话。
班里的同学们盯着林老师和几个同学走出教室,又去看讲台上的坨坨。
坨坨捏着铅笔,歪着脑袋看向教室外,蹙着眉头想这几个学生犯了什么事,是不是没有好好学习。
在坨坨的“威胁”下,最近一年级的同学们又听话,学习还认真。
有的同学说,“他们是不是犯错了,坨坨要不给他们勾毛线花了。”
也有同学想了又想后说,“他们最近没犯错。”
大家一时散了心思,小声地讨论起来。
邹冬冬、捅捅云善的胳膊,把云善的铅笔撞得往前滑了一下。
“干嘛?”云善头也不转地拿起橡皮,把那个字擦掉。
邹冬冬凑过来说,“坨坨会不会不给那几个同学勾毛线了?”
云善转头看向邹冬冬,“我不知道。”
他把橡皮放到自己和邹冬冬的桌子连接缝处,“用我的橡皮。”
“知道了。”邹冬冬已经习以为常。
开学不久后,在云善的要求下,他一直都用云善的橡皮。他已经帮云善擦圆了4块橡皮。
“最近又没考试,他们犯了什么错?”邹冬冬小声地说着话。
云善想了想,也不知道。这些同学没有上课讲话被老师捉住,也没有上课勾毛线。课代表每天都来和坨坨汇报,没有不交作业的同学。
云善和邹冬冬看着门口,不知道林老师为什么把那几个学生叫出去。
一年级的同学们在教室里胡乱地猜想着,坨坨喊了一句,“别讲话了,赶快写作业。”
小孩们都闭上嘴巴,抓紧写作业。写完作业就掏出毛线勾花。
老师办公室里,林老师和那几个学生说话,“最近大家表现得很好。”
本来十分忐忑的学生听到这话都愣住了。不是要训他们的吗?
“大家最近作业都按时完成了。”林老师说,“我批改了作业,你们都写得很认真。”
“同学们要再接再励。”
说完表扬和鼓励的话,林老师转入正题,“最近有什么事吗?大家学习激情高涨?”
同学们面面相觑,后来有个同学说,“坨坨带我们勾毛线花。他说得好好学习,不好好学习就不让勾毛线了。”
另一位同学补充,“勾一个毛线花能挣2分钱。”
“考试不及格,一个星期不让勾毛线花。”
“原来是这样。”林老师终于知道原因了。
挣钱对小孩们的吸引力可比上学大多了。尤其是现在小孩子们根本没处挣钱。
林老师想了片刻,觉得坨坨让学生们勾毛线不仅让同学们挣钱,还让大家好好学习,是件一举两得的事。花坨坨还真是个合格的学习委员!
“那你们得好好学习,争取这个月的月考及格,好好勾毛线花。”
几个同学点头如捣蒜。没有哪个小孩子想错过挣钱的机会。
林老师让他们回教室,其他老师说起话,“你们班的花坨坨可真有主意。”
齐老师笑起来,“是个好孩子。”
那几个学生回到教室,不等坨坨问,他们主动说,“林老师表扬我们了。”
“表扬你们什么?”坨坨好奇道。
“表扬我们最近作业写的认真。”
“还问我们最近发生了什么事,我们就把勾毛线花的事说了。”
“林老师让我们这个月好好月考,争取及格。”
那几个同学争先恐后地把林老师的话交代出来。
底下的同学们也小声说着话,“我就说他们没犯错吧。”
“那他们可以继续勾毛线花了。”
坨坨见他们没犯错,就没说什么。转头让大家安静。
现在好多人都写完作业了,正拿着钩针勾花。
那几个同学回到位置上,和周边同学说了几句话。看别人都在勾花,他们赶紧低头写作业。
小丛最近忙着打版做风衣。他以前见过的风衣多,杂志上也有风衣。
小丛还画了画,想了好几天,才开始动手做衣服。
他们这一群人里男模特好找。花旗、西觉、兜明、李爱诚、李爱波都能做男模特。女模特只有秀枝一人。
小丛比量着花旗的和秀枝的身材做了男女风衣。
秀枝头一回穿这样的衣服,很是新奇。她自己的黑色裤子不搭,小丛让她换了一条牛仔裤。
赵秀英站在旁边夸,“这一打扮,跟电影里的女演员似的。”
秀枝平常常扎的两个大辫子被赵秀英梳成一根缀在后背上,倒是没有平时那么显老了。
李爱波嗑着瓜子说,“难怪明星要穿这种衣服,真好看。”
不说秀枝换了一身衣裳,整个人变得好看了不少。
就连平时穿衣服更不讲究的花旗穿上风衣,更是让人眼前一亮。
明东霞说,“花旗要穿这身衣服出去走一圈,不愁找不到媳妇儿。”
花旗个头高,人也帅,一张脸冷冷的,看起来有些酷x和拽,一点不比电影明星差。
不过他从来不讲究,在家穿得最多的衣服就是胸口绣了小橡树的饮品店工作服。
李爱波看花旗穿得好看,眼馋得很,让花旗把衣服脱下来给他试试。
李爱波穿到身上,明东霞笑着说了一句,“也好看。”
李爱波照了镜子,扒扒头发,觉得自己没有花旗穿得洋气。他身上没有花旗的那股“劲”。
坨坨放学回来,看到穿着风衣,高大帅气的花旗。他立马跑去磨着小丛也给他做一件风衣。
云善仰头看花旗,跑去拿了相机过来,给花旗照了照片。“花花真好看。”
花旗最是受用云善的夸赞,他自己也觉得这身衣服穿得不错。
云善摸摸花旗的衣服。从后面把花旗的风衣掀起来,人躲到进去,抱住花旗的腿。
他自娱自乐地说,“我藏起来了。”
坨坨在后面打云善的屁股。
由于云善脸捂在衣服里,看不到谁打他,他问,“谁打我。”
坨坨,“兜明。”
兜明直接踢了坨坨的屁股一脚,“是坨坨。”
坨坨捂着屁股怒瞪兜明。
兜明也瞪起眼睛,“你瞪我?”
坨坨,“哼!”
云善从衣服里钻出来,花旗脱了衣服放到沙发上。
云善跑到沙发上站着,拿了花旗的衣服穿。
大人的长风衣,对他来说十分大。云善两只手插在袖子里伸不出来,风衣后摆也拖在沙发上。
“花花。”云善喊花旗,“我也好看吗?”
花旗转头,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并不帅气,但是很可爱。
他勾起嘴角,“好看。”
西觉拿走云善挂在脖子下的相机,走远了几步给云善拍照。
云善对着镜头咧开嘴笑。他觉得自己现在和花旗穿风衣一样。一定是高大!帅气!
坨坨跑到沙发边拽着风衣后摆,掐细了嗓音,学着以前电视里看到的太监公公喊,“摆驾——回宫——”
兜明呲着牙笑,小丛也笑。
花旗和西觉忍俊不禁。
云善回头问,“去哪?”
“娘娘,回卧室。”坨坨继续掐着嗓子喊。
“为什么要叫我娘娘啊?”即使不懂,云善也下了沙发,手裹在袖子里,坨坨在后面抬着风衣下摆,两人往卧室去。
到了卧室里,云善又问坨坨,“回卧室干吗?”
“我就说一下。我们来玩扮家家。”坨坨说,“把衣服给我穿,你帮我抬着后面,别让衣服拖到地上。”
“好。”云善把风衣脱下来给坨坨。
坨坨抱着衣服带着云善去书房,两人把卡子往坨坨头上卡。蝴蝶、玫瑰花,不管什么卡子都卡头上。把坨坨头发上卡满了卡子,打扮得花枝招展。
坨坨这才满意,穿上风衣。云善在后面给他抬衣摆。
坨坨装模作样地走出去。
他清清嗓子,“小云子。”
云善看着坨坨的背影没有反应。
坨坨又喊,“小云子。”
云善,“坨坨,你喊谁啊?”
“喊你。”坨坨转头说,“你现在扮演小太监,名字叫小云子。”
云善哦了一声,“太监是什么?”
“太监就是割掉小鸡鸡的人。”坨坨道。
云善说,“我有小鸡鸡。”
“我知道你有。”坨坨说,“这是扮家家。”
云善知道扮家家是什么。他说,“那好吧,我是小云子。”
坨坨带着云善走到兜明面前,伸手一指,“来人,把这刁民拖出去斩了!”
兜明脸上的笑容消失,轻轻一巴掌打掉了坨坨头上过多的花卡子。
坨坨大叫起来,声音也不端着了,“啊——我卡子掉了。”
“你会不会扮家家!”
“我现在是太后!我是太后!你不能打我。”
兜明想了想说,“我当刺客。刺杀狗太后。”
坨坨瞪大眼睛,“没有刺客。只有刁民。”他才不要当狗太后。
“有。”兜明伸出两根手指头戳在坨坨胸口处,稍微用力把坨坨戳得身子往后倒,“狗太后被我戳死了。”
坨坨:他打开兜明的手,“我不玩了!你不会玩。没有刺客,只有刁民。”
“你已经死了。”兜明不紧不慢地说。
花旗嗤笑一声,觉得坨坨贱嗖嗖的,非得去招惹兜明。
坨坨捡起地上的花卡子,“我不和你玩,我和云善玩。”
他带着云善跑去卧室里,两个人玩过家家。
晚上李爱诚回家,赵秀英说起白天秀枝白天试穿风衣的事。“秀枝长得也挺俊,就是长了白头发。”
“白头发也不碍事,也不是老的。少白头也常见。”
赵秀英看向李爱诚,“是吧,爱诚?”
“少白头常见。”李爱诚说,“以前我们班里也几个。”
李爱波看了一眼赵秀英,又看了眼李爱诚。知道他妈还想撮合秀枝和他大哥。
赵秀英问李爱诚,“你看秀枝咋样?”
李爱诚勾开炉圈,伸头往里看了看炭火,“秀枝挺好的。”
星期六、星期天,李爱诚都能在妖怪们家里看到秀枝。那是个勤劳爱笑的姑娘。
“你也觉得好?”赵秀英脸上高兴,“秀才也挺乖的。”
李爱诚毫无察觉地嗯了一声,以为赵秀英只是和他闲聊。
“妈!”李爱波不赞同地叫了一声。秀枝都拒绝他大哥了。
赵秀英啧了一声,没再往下讲。
李爱诚回屋看书,李爱波拉着赵秀英压低声音说,“妈你真是闲着没事了。秀枝没答应和我哥相看,你还想在我哥面前提?”
“以前秀枝又不认识爱诚。知道他缺只手,心里会嫌弃。”赵秀英说,“我暗地里问过几回,秀枝都说爱诚人不错。”
“现在认识了,肯定不像以前那样嫌弃了。”
“你要是和我哥说了,秀枝再不同意,大哥多没面子。”李爱波说,“你要是在大哥面前说这事,你就先问好秀枝。”
李久福自打勾出了一个好看的小草莓,就跟打了鸡血似的,闲着没事拿着毛线出去找村子里一堆男人一起勾毛线。比比谁勾得又多又好看。
现在李久福还在勾毛线,他赞同李爱波的话,“这事还得先谈秀枝的口风。”
“先别和爱诚说。”
“我知道了。”赵秀英说,“我找时间问问秀枝。”
一觉睡醒,坨坨睁开眼,屋顶上有复杂的榫卯结构,不是他们家简单的三角屋顶。
这是哪?
坨坨坐起来,看到周围没有人,身下躺着的床也是单人小床,不是他们家的大炕。
云善呢?花旗他们呢?
坨坨拿起放在凳子上的衣服,青色的衣服居然还是古代衣服。
难道,他们回去了?可是,回去不应该回云灵观吗?这又是哪里?
坨坨穿好衣服,打开门走出去。
走到一处院子里,里面形色匆匆的人正在搬着东西忙碌。
兜明挎着大刀站在院子里。
坨坨惊喜地一溜小跑过去,“兜明。”
兜明转头,“坨坨。你怎么才出现?”
“我刚醒。”坨坨问,“这是哪?”
“是皇宫。”兜明说。
“皇宫?”坨坨四下打量着,搬东西的人都和他穿着一样的青色衣服。有两个穿得不一样,说话时嗓子尖细,就像电视里的太监。
太监?坨坨一惊,那和他们穿着一样衣服的自己
他赶紧摸摸下面。下面
坨坨哭丧着脸,“我怎么变成公公了?”
兜明忍不住笑出声,“谁让你睡觉之前扮太监?”
坨坨抬头瞪了兜明一眼,“我还扮了太后。我怎么不是太后?”
“这不公平!”
“你是什么?”
“我是带刀侍卫。”兜明摇了摇腰上挎着的大刀。
“云善、花旗他们呢?”
兜明说,“花旗现在是太后。”
坨坨:!他激动地喊,“凭什么?!”
“我才是太后!”
兜明还没说什么,听到坨坨声音的大太监喊了一句,“小坨子,来把这个拿到屋里去。”
坨坨没以为是喊他。
兜明憋着笑,正色道,“有人喊你。”
“什么?”坨坨转头看向大太监,瞳孔慢慢放大,小坨子是喊他???
兜明说,“你先去干活。”
“小丛说这是个角色扮演世界。我们要扮演好自己的角色。不按角色来会挨打。”
“谁挨打了?”坨坨快速问。
兜明静默不语。
坨坨奇怪地看兜明,大太监又在一旁叫,“小坨子,你耳朵聋了?!”
“来了,来了。”坨坨跑过去。
大太监念叨着,“今晚,太后娘娘要举办晚宴。都仔细着点。”
“皇上和太后都在屋里,你手脚麻利点,放好了东西就出来。”大太监指挥坨坨搬一个大花瓶。
坨坨抱着大花瓶走进屋里,心想x着,这屋子和电视上的一样好看。不愧是皇宫。
“晚上多吃点。”
嗯?是花旗的声音。
坨坨抱着大花瓶循着声音走过去,看到花旗和云善坐在榻上。
云善穿着明黄色的,绣着龙的图案。
坨坨睁大眼睛,云善是皇帝?
一旁的花旗披散着头发,只穿着白色的里衣。看起来倒是不像太后。
“坨坨。”云善跳下炕,“你怎么才出现?”
“云善。”坨坨兴奋地说,“你怎么变成皇帝了?”
“我不知道。”云善说,“我醒了就变成这样了。”
坨坨开心地说,“太好了。你是皇帝,我们就可以在皇宫里玩了。谁也不怕了。”
花旗突然笑了一声,坨坨和云善一起回头看他。
“某只人参精得偿所愿了。”花旗轻佻地说。
坨坨刚开始不明白,后来琢磨出意思了。他重重地哼了一声。
凭什么凭什么?!
门外的大太监小跑进屋,“启禀太后,启禀皇上,摄政王已到。”
花旗,“让他进来。”
看到皇帝拉着小坨子的手,大太监不明所以地看向坨坨。
花旗不咸不淡地问了一句,“还不走?”
“是是是。”大太监低头告退。
紧接着,西觉和小丛走了进来。
西觉穿着一件上好的蓝色衣服,高大又挺拔。
小丛穿着件淡青色的衣服,和坨坨身上灰扑扑的青色完全不一样,看起来像是电视里的小公子。
“谁是摄政王?”坨坨问。
“我。”西觉说。
“小丛呢?”坨坨又问。
“我是云善的伴读。”小丛说。
坨坨皱起眉头,不满地大声说,“凭什么我是个小公公?”
花旗坐在那,打趣道,“不是你要扮小公公的吗?”
坨坨气急败坏,“我要扮演太后!你起来,让我演太后!”
坨坨大叫着睁开眼。屋里一片漆黑,旁边响起花旗不满的声音,“鬼叫什么?”
坨坨坐起身,模糊地看到他们好像在自家卧室。
他摸摸自己下面,立马开心起来,他没有变成小公公。
为了确实是不是真在家,坨坨跑下床握着小菠萝拉开灯绳。
花旗半眯着眼睛看向床下的坨坨,不知道小人参精发什么疯。
“我再也不要扮演公公了!”坨坨说。
花旗危险地看着他,阴恻恻地问,“你大半夜不睡觉发什么癫?”
坨坨察觉到花旗不高兴,“咯噔”一声拉灭灯,他摸索着爬上床,嘴里还念叨着,“我再也不要做小公公了。”
躺下后,他睁着眼睛看向黑漆漆的上方。
坨坨对西觉他们的角色没什么意见,对自己和花旗的角色有意见。他应该和臭黑蛇的身份对调,让臭黑蛇去做公公。他做太后。
这么一想,坨坨心里顿时高兴起来。
第二天上学的路上,坨坨把他的噩梦说给云善听。
但是云善有很多听不懂的。他觉得好玩,坨坨的梦里都有他们。只是他不明白为什么坨坨说是“噩梦”。
赵大伟过几天就来李家村一趟。现在他买得小草莓更多,听说草莓好卖。这次赵大伟带了50块钱来,花了20买卡子,剩下40块钱都买了小草莓。
刘云最近也跟着学勾小草莓。她想和西觉多说些话套近乎,可西觉除了回答勾毛线的问题,其它时候都不怎么搭理她。
知道西觉家能带着大家挣钱,刘云想和西觉家套近乎,终于重视了那个她一直不待见的李爱聪。
家里要是吃肉,刘云会主动去李大志家喊李爱聪回家吃饭。
大人们的心思小孩子不懂,听到有肉吃,知道李久勇也在家,李爱聪一点不亏自己的肚子。刘云来叫,他就跟回去吃肉。
吃完饭一抹嘴,又跑回李大志家。
刘云这下子也不在李久勇面前说什么了,下回看到李爱聪还是笑脸相迎。
李久勇想留李爱聪在家睡觉,给3毛钱,这次李爱聪也不干了。他自己能挣钱,3毛钱就是15朵毛线花。他自己就能挣来。
小孩看不懂刘云的心思,赵秀英和明东霞都看得明白。
两人私下里说刘云是势利眼。以前那么欺负李爱聪一个小孩,现在知道李爱聪有用了,才想起来对人家好。
李爱波也在妖怪们面前说过这些话。
坨坨听到了对李爱聪说,“炒肉你就回家吃。你别管她。”
“我知道。”李爱聪说,“她根本就不会对我好。”
“我爸也出钱买肉了。我凭啥不吃?”
别的时候李爱聪算不上机灵,但是在吃饭的事上,李爱聪是不会亏待自己的。
又过了两天,是个星期天。
李爱诚赶了牛车送李爱波去县里。这次他们带了很多东西。光是卡子就装了满满两大麻袋。这次还带了许多小草莓去。
刘云一大早过来,找李爱波给李爱香托话,说是在家里也能挣钱了,让她回家来挣钱,别在外面干工作了。
等刘云走后,李爱波摇摇头,小声说,“她还以为李爱香是想挣钱。人家是出去躲她的。”
“谁能受得了她。”
李爱波看车上的东西多,左边夹着个麻袋,右边也夹着个麻袋,唱起了在磁带里听到的歌,“我左手一只鸡,右手一只鸭。”
坨坨被他逗得哈哈笑,“你后面还要背胖娃娃吗?”
“再背个袋子。”李爱波冲他挤着眼睛笑,“不然这么多东西拿不了。”
李爱波和李爱诚走后,坨坨跑去开了录音机,就唱“左手一只鸡,右手一只鸭。”
左手里拎的是玩偶小狗的耳朵,右手里拽的是玩偶小嘟嘟的尾巴。
唱到身后背着一个胖娃娃,坨坨把云善背起来。
坨坨吭哧吭哧地唱着,“后面还背着一个胖娃娃。”唱完了和云善两人一起笑。
两人在屋里又唱又演的,把赵秀英他们几个逗得直笑。
小丛做的三件风衣也被李爱波带去了县里,听说段宝剑打算把风衣挂在服装店的墙上,等春天的时候别人相中了来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