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这就是她非要自己进古遗迹的理由。◎
“您要去金霞都?”空想雅忧虑:“可泛理先生说过,金霞都近期不安全。”
白佳果在购票软件上一通操作:“金霞都那么大,我们不去危险的地方不就好了。”
反正大伯提到的危险,跟她要去的古遗迹应该没什么关系。
白佳果输入自己在这个世界的身份证号,又问空想雅要了她的,订购最近一趟航班的机票,确认出票。
空想雅看白佳果心意已决,又订了票,只好妥协:“如果您只是想去游玩,那我们可以去白壁崖森林公园以外的其他地方,就像您说的,金霞都这么大,其他地方也足够我们消遣了。”
白佳果眨了眨眼,确定自己没有听错,于是转头问空想雅:“大伯说危险不让去的地方,是白壁崖森林公园?”
空想雅听出一丝不同寻常的意味:“难道……”
白佳果眼睛越眨越快,想岔开话题,又找不到合适的借口,再一想,反正空想雅是要同她一块去的,索性把她非要去那的原因跟空想雅说了:“我爸妈在那里。”
“梵忱先生和绪明小姐在金霞都?”开车分心毕竟不安全,空想雅想找个路边先停一停,跟白佳果商量好再出发,却在观察周边车辆时,发现后面有辆车一直跟着她们。
空想雅跟白佳果知会一声,让她坐好,随即踩下油门。
白佳果感受了一把魔法世界的飙车体验。
其实这里的车子是能飞的,但因为帝都交通管制比较严,所以平时的路况看起来就和白佳果那个世界没什么两样,空想雅知道不能在这个时候被警方抓到把柄,没有违反交通法,但她每一个操作都踩着底线划过,出神入化的车技对白佳果来说已经足够刺激。
甩掉跟踪车辆,她们来到了机场。
原本还想再谈谈,现在看来是非走不可了。
最近的航班在三个小时后,空想雅带着她去了三号贵宾楼。这边人少私密性也好,空想雅确定休息室内没有窃听一类的设备和魔法,放下结界,听白佳果讲述了事情的原委。
白佳果手上有一本特殊的日记本,是她六岁那年收到的生日礼物,可以跨越一切屏障,甚至是两个世界的阻隔进行文字联系。
日记本的另一头是她的父母,这是他们一家三口最常用的联系方式。
三个多月前,白佳果的日记本上浮现一行字,是她父母发来的求救,说是被困在了魔法世界的某一个古代遗迹中。
被困的原因也很符合这对夫妻的调性,他们俩在某地的黑市上淘到了一副画,因为好奇这幅画的来历,他们破坏黑市的规矩,找到了画作的卖家。
果然这幅画是从某个古遗迹里被带出来的,私下买卖属于违法行为,他们想请卖家带他们进古遗迹,卖家怕惹麻烦上身,假装同意,实际给他们下药把他们迷晕,想杀了他们灭口。
偏偏在灭口的时候,卖家发现了这对夫妻的身份。
卖家既不想招惹最有背景的血族,也不想因为贩卖文物入狱,不知道该怎么办好时,醒来发现自己被绑着的夫妻俩兴高采烈地给卖家指了一条明路。
“带我们去你找到画作的古遗迹不就好了。”夫妻俩承诺,只要能进入画作来源的古遗迹,他们既往不咎,至于会不会死在里头……
“要是死在里面,那不是正合你心意吗?”夫妻俩循循善诱。
卖家看他们就跟看神经病一样,但这确实是个办法,为了避免被拖累,卖家没有解开他们身上的束缚,杜绝他们与任何人联系,并且全程自驾,路上用魔法屏蔽他们的视觉和听觉,还一度将他们装到木箱里当成货物运送。
花了大约两个月的时间,终于,卖家把他们扔进了他们期待已久的古遗迹,并逃之夭夭。
上辈子白佳果看完他们的叙述,通过日记本发出灵魂质问:“你们根本没有被迷晕对吧。”
白佳果的妈妈画了个“XD”,白佳果没看懂,上网搜了一下,是比较古早的网络颜文字,得横过来看,是大笑的意思。
被迷晕是假的,被限制行动也是假的,他们有能力反击,随时都能拿下卖家,但他们偏不,就为了让卖家把他们送进古遗迹。
“他们二位可真是……艺高人胆大。”空想雅努力找了个不那么冒犯的词,来形容喜欢在作死边缘大鹏展翅的白佳果的父母。
白佳果:“所以他们付出了代价。”
现在想想,那个卖家一定是赶在古遗迹关闭最后一天把白佳果的父母扔进去的,因为在那之后,进入古遗迹的梵忱和绪明一直没有找到出口。
这当然不会令他们感到恐慌,他们本就是进来探险的,等摸清楚古遗迹的情况,再找出口也来得及。
糟糕的是,他们在古遗迹出口打开之前,不小心触动了防御机关,被禁锢在了古遗迹内,需要亲人的鲜血才能破除禁锢,否则就算找到出口,他们也无法离开。
能同时救他们俩的血亲,只有白佳果了。
其实可以让白佳果的大伯泛理拿着白佳果的血来这里捞人,但日记里的原话是他们不敢让泛理知道他们目前在哪,所以只能拜托白佳果。
顺便,也让已经成年的白佳果来魔法世界玩一玩。
听到这里,即便是空想雅,也很难不对自家小主人的父母有意见。
到底是心有多大,才能想到让不会魔法的白佳果去古遗迹冒险。
“他们虽然进入了古遗迹,但还是不知道古遗迹入口在什么位置,上辈子他们在里面找线索,我根据他们提供的线索在外面找入口,花了一年的时间才确定古遗迹的入口在金霞都。”白佳果回忆。
空想雅:“您完全可以把地点告诉我和泛理先生,让我们去处理这件事。”
白佳果挠挠脸颊,笑了笑:“我上辈子年纪小,答应了替他们保密,所以不想出尔反尔。这辈子我没答应他们,但是我想借这个机会,让他们和我定一个契约。”
这就是她非要自己进古遗迹的理由。
今天出门也没想到会回不了家,所以白佳果没带能联系父母的日记本。
问题不大,白佳果想,反正她也很久没通过日记本跟父母联系了,带不带都一样。
到了登机的时间,她们乘专车从贵宾楼到飞机舷梯。
魔法世界的国内航班基本都在一个半小时内,无论多远都不会超过这个时间,因为魔法世界有空中跃迁点,能通过大型跃迁魔法缩短路线。
抵达金霞都机场已经是深夜,白佳果撑不住,一进酒店房间就倒下睡了,第二天起来空想雅已经替她准备好了换洗的衣物。
此外还有各种适合在水下生活的魔法药物和道具,不过这些大多是之后才会用上,最开始进入水下城市,她们走的是非水族通道。那是一条水下隧道,用魔法隔绝海水,几乎所有来到这里的游客都会试着把手伸到水里,去触碰靠近的鱼类。
白佳果不是第一次来,但还是忍不住在行走时,用手在水壁上划拉一下。
她与空想雅混在游客里,跟着看了一会儿风景,用手机拍几张照片,然后才去接驳站搭车。
这里的车都是悬浮飞行模式,在纵横交错的无水通道里行驶,通道外是各种各样的水下生物,还有浩浩荡荡的鱼群,场面非常壮观,可惜车上两人都没太认真去看——
空想雅还在确定自己的安排有没有遗漏,这次行程太过匆忙,她怕有准备不周全的地方。
白佳果在网上搜关于金霞都的信息,免得因为来这里的时间和上辈子不同,出什么意外。
白佳果搜到一条上个月月底的新闻,说是帝都第一学院的校长来金霞都进行学术交流。
白佳果回忆了一下,这个月月初实践课出意外的时候,确实有老师提过校长在外地参加学术交流会,一时半会儿赶不回来,原来交流会地点就在金霞都啊。
白佳果扫过这条新闻,继续看下一条。
司机估计也是第一次遇到这么奇怪的客人,行驶了好半天才开口和她们搭话:“你们是来旅游的吗?”
白佳果:“啊?啊,旅游,顺便探个亲。”
司机:“哦,我说呢,这会儿白壁崖那个公园都关闭了,你们怎么要到那,原来是探亲啊,亲戚住附近是吧。”
白佳果:“嗯,是啊,怪麻烦的。”
司机:“是有点,白壁崖位置偏,从这里出来,去哪都麻烦,不过那个公园很好看的嘞,你们应该晚一个星期再来,或者多待一个星期,等公园开放就能进去了。”
白壁崖森林公园每隔三个月就会闭园一周,闭园时间正好能跟古遗迹开启的时间对上。
上辈子白佳果根据闭园的规律,最终锁定古遗迹的入口在公园里。
同时这也说明政府知道森林公园里有个古遗迹入口,但从未对外公布。
大伯神通广大,估计是清楚古遗迹的事情,所以才不允许她来吧。
但白佳果还是觉得怪怪的,正常游客谁会往闭园的公园里跑,大伯因为这个就不让她选在古遗迹开启的时间来金霞都,还说金霞都危险,太夸张了。
白佳果下了车,接到大伯打来的电话,问她现在到哪了。
白佳果昨晚跟泛理撒谎,说要和空想雅一块去曦光城玩,那里是精灵聚集的城市。
恰好上辈子白佳果去过曦光城,撒起谎来还算顺利。
但骗不了多久,因为大伯说会安排当地人给她做向导,她得在向导发现不对劲,联系她大伯之前,跟空想雅一块进入古遗迹。
古遗迹入口在森林公园,而进入森林公园,则需要脱离无水通道,进入水中。
一般买票入内,会在公园入口的大厅内安排工作人员为旅客换上进入水域的装备,现在她们要偷偷进去,就得自己想办法。
空想雅之前准备的东西派上了用场,吃下能让人在水里呼吸的水息胶囊,确认镶嵌“人鱼珠”的手链还戴在手腕上,其他具有调压恒温功能的东西也都在,她们便从一个偏僻的角落,进入了水域。
白壁崖就森林公园一个景点,公园一关闭,连带附近都没什么旅客。
有上辈子的经验,白佳果知道从哪里可以偷偷进去,所以很快她们就绕过水下安保系统,来到一个监控盲点。
白佳果水性一般,但在魔法药物和道具的帮助下,她宛如潜水老手,带着空想雅进入了公园。
在金霞都的景点排行上,白壁崖森林公园从来就没有掉出过前三,魔法晶石催动的灯具悬浮在水中,即便闭园也没有熄灭,静静地照亮这片广袤到令人感到恐惧的水下森林。
顺着固定的牵引绳向里游,出现在她们面前的是两条分叉路,一条通往崖底,一条通往崖顶。
她们的目标是崖顶,在平坦的崖顶,一条黑色的裂缝竖立在水中,如同被人撕开的伤口那般敞着,时不时还有红色的液体从里面飘出。
触碰裂缝便能进入古遗迹,附近的鱼群像是感知到危险,都躲着裂缝游。
“那我们进去了?”白佳果牵好空想雅。
空想雅点头:“好。”
白佳果把手伸向那条狰狞的裂缝,下一瞬,她和空想雅都消失在了原地。
与此同时,远在帝都的泛理感应到自己施加在白佳果身上的翻译魔法被切断。
他平时不会用这个来监控白佳果,但在魔法链接切断的一瞬间,担心白佳果遇到危险的他飞快锁定了白佳果所在的位置。
“先生?”秘书放下文件,看泛理表情不对,便询问了一句。
“……没事。”泛理吩咐秘书:“帮我订一张去金霞都的机票。”
作者有话说:
来了来了。
多请了一天假,这章给大家发一百个红包致歉。
明天没有更新(>人<;)
第52章 ◎佳果小姐,您才是我的雇主。◎
古遗迹内部不是水下城市,进入后出现在她们面前的,是明媚晴朗的天空,还有天空下矗立的巨大古堡。
她们站在古堡入口处的铁门前,身后是那道黑色的裂缝,裂缝下端不停地往地面滴水,再一次触碰就能离开。
耳边能听到海浪拍打的声音,因为古堡就建在海边的悬崖上。
白佳果感受着落在身上的阳光,高兴道:“是晴天啊,运气真好。”
白佳果一直佩戴着那条具有语音翻译功能的项链,那副能进行文字翻译的眼镜也带着,所以就算没有泛理的翻译魔法,空想雅还是能听懂她在讲什么,就是翻译速度和词语转换的灵活性明显不如翻译魔法。
至于为什么说晴天代表运气好,这涉及到古遗迹内的基本情况。
进来之前,白佳果跟空想雅讲过,古遗迹内的夜晚和阴天会出现幽灵。
那些幽灵看不到外来者,也听不到外来者说话,但外来者对城堡造成的影响,会被它们感知到。
怕空想雅听不懂,白佳果举了个例子:“比如,我们移动城堡里的物品,幽灵们会看到物品自己动了。还有我们踩踏地面发出的脚步声,也会被它们听见。所以最好不好让它们发现,幽灵虽然碰不到我们,但它们的攻击魔法会对我们造成伤害。”
回到当下,空想雅用魔法弄干两人的头发和衣物,问:“直接进去吗?”
白佳果点头:“嗯。”
铁门上了锁,空想雅抱起白佳果,从上面翻了过去
大晴天,不用顾及幽灵,只需要注意别碰到城堡里用来防盗贼的机关陷阱就行。
城堡内部非常大,有将近两百多个房间,前后两个庭,左右两翼还有塔楼。
一个个找过去是不可能的,正好碰上晴天,白佳果打算采取一个更加简单粗暴的做法,那就是在前庭的喷泉旁边搭个篝火。
喷泉的水可以避免火势失控,升起的烟雾可以让不知道在城堡哪个角落的父母看见,主动找过来。
白佳果感叹,还得是二周目,一周目的时候,就算信息收集再多,进来依旧只敢小心翼翼地摸索。
偏不巧一周目还碰上那对倒霉夫妻缺德病犯了,看她带着小伙伴们调查古堡,觉得很有意思,就故意不在日记本上回应她,原本约好碰头的地方也不见人,硬是等她调查完了一切才跳出来,为她的推理鼓掌,夸她厉害。
这一次白佳果不打算陪他们颠,直接引他们出来,用解开禁锢做为条件定下她想要的契约,然后走人。
空想雅协助她找到可以烧的木料,点好火后两个人在喷泉边坐下,等她们要找的人自己送上门。
熊熊燃烧的焰火咬着堆砌的木料不断攀升,最终升到极限,化作黑烟滚滚涌向天空,为明媚晴朗的天幕抹上一层令人不快的污渍。
火烧得空气发烫,她们身后是喷泉,喷泉水不断落下,砸起阵阵凉风,同时也吹得焰火更加旺盛。
空想雅怕白佳果不舒服,用魔法设下结界,隔绝篝火燃烧带来的热度。
白佳果向空想雅道谢,空想雅说:“这是我应该做的。”
白佳果摇摇头:“不只是谢你那么照顾我,也谢谢你,愿意替我瞒着大伯。如果他之后因为这件事骂你,或者扣你工资什么的,你和我说,我替你出头,给你补!”
空想雅愣住,偏头想了想,还是决定跟白佳果强调一下:“佳果小姐。”
白佳果:“嗯?”
空想雅:“您才是我的雇主。”
白佳果:“啊?”
空想雅:“从我被挑选出来那一刻起,用的就是家族里属于您的那部分资产,我的工资,职业相关的教育资源,全都来源于您。虽然我的能力有限,时常需要依靠泛理先生才能为您提供更好的服务,但那是他作为家族掌权者对家族成员应尽的义务,我不过是在合理利用家族资源。”
白佳果:“……”
好、好复杂,我是谁我在那?这里还是社会主义国家吗?哦,还真不是。
空想雅看白佳果表情放空,温柔地笑着说道:“可能是我之前的一些举动令您产生了误解,但我的雇主确实是您没错。如果您想要做的,是瞒着泛理先生来金霞都,那么我会听从您的指令,当然我也会担心这么做是否正确,可从职业角度来讲,正确与否,是摆在您的需求之后的。”
白佳果小声嘟囔:“你也不怕我把自己作死了。”
空想雅依旧笑着:“我的确有这方面的担忧,所以目前还在寻找平衡的办法。”
这也是空想雅目前工作最大的烦恼,她会在白佳果提出要来金霞都的时候想着和她好好商量,试图以白佳果的安全为先进行劝阻,也会在确定要来金霞都后,如白佳果所愿替她瞒着泛理,为她准备好一切。
归根究底,两人才认识三个月,仍需了解与磨合。
白佳果:“不管怎样,谢谢你,还好有你。”
空想雅看白佳果的眼神越发柔和:“能为您效劳,是我的荣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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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路匆匆忙忙,白佳果只来得及跟空想雅讲城堡里有幽灵,还没说这些幽灵是怎么来的。
现在有时间,闲着也是闲着,白佳果便把她上辈子调查出来的事情告诉空想雅:“这座城堡里曾经发生过一桩惨案,城堡的主人举办了一次家族聚会,目的是欢迎新的家族成员加入他们。但在七天时间里,参与聚会的人一个接一个死去。”
“城堡里的幽灵就是那些死者,它们被永远留在这里,每次古遗迹开启,它们就会清空记忆,重复惨案发生的那七天。”
既然有死者,当然也有凶手。
白佳果说:“凶手是这座城堡的继承人,它们叫他‘少爷’。”
该说不说,那位“少爷”的作案手法相当厉害,愣是把人都杀光了,也没有谁怀疑到他头上,那些幽灵到死都有属于自己的怀疑对象。
甚至在上辈子刚开始调查的时候,白佳果还误以为凶手最终的目标会是这位继承人,直到她发现死者里没有“少爷”,“少爷”这个人只存在于幽灵的对话中,她才意识到自己错了。
白佳果挑选其中设计最精彩的杀人手法,说给空想雅听。
空想雅听得有些入迷,问:“这位‘少爷’还活着吗?”
白佳果:“幽灵里没有他,他又是长生种,说不定直到现在还活着呢。”
空想雅蹙眉:“他会不会还在这里?”
白佳果:“离开了吧,他杀这么多人就是为了离开这里,他可能还把一个婴儿带走了——就是举办聚会要欢迎的那个新成员,幽灵们都说那是‘少爷’的弟弟,所以……”
白佳果的话语停在喉咙,正对着空想雅的眼睛调节焦距,越过空想雅看到了对面走廊上站着的男孩。
空想雅注意到白佳果的视线,侧身转头,和白佳果一起看到了那个男孩。
男孩看着不过十二三岁,身上穿着白色的衬衣和西装短裤,黑发红眼,相比在走廊阴影的笼罩下红到几乎发光的血族竖瞳,男孩的样貌非常普通。
白佳果站起身,试探着打了声招呼:“你好?”
男孩没有回应,而是看了眼还在燃烧的篝火。
空想雅跟着站起身,没让白佳果继续向男孩靠近,而是自己上前一步询问:“你是误入这里的游客吗?”
按照白佳果上辈子的经验和讲述,城堡里除了外来者,只有幽灵。
男孩慢吞吞收回盯着篝火的视线,回答说:“是。我是三个月前进来的。”
白佳果:“你要出去的话,现在到大门口,碰铁门外面那条裂缝就能出去。”
男孩出奇地平静:“你们不走吗?”
“我们……”白佳果话没说完,突然一滴水落在了她的脸上。
没有任何预兆,天空下起了大雨,乌云在短短几分钟内笼罩了天空,倾盆的雨水将她们燃起的篝火浇灭,为了躲雨,白佳果和空想雅来到了能避雨的走廊上。
“这鬼天气。”跟上辈子她来古遗迹是一模一样,说变就变。
白佳果转向男孩:“你有在这里看到除了我们以外的其他人吗?”
男孩:“有,一个血族,一个人族。”
走近了看,白佳果才发现男孩的头发略微有点点长,脑后扎了个小揪揪。
白佳果:“他们是我爸妈,我是进来找他们的。”
白佳果的父亲梵忱是血族,这点毋庸置疑,母亲白绪明是人族,但因为夫妻俩定下了无法解开的灵魂伴侣契约,所以他们共享了彼此的一切,包括血族无尽的寿命。
男孩面无表情道:“我可以跟你们一起离开吗?这里有幽灵,我不敢一个人走。”
白佳果看向被浇灭的篝火:“但我们可能要在这里等一会儿,如果我爸妈有看见篝火烧起来的烟,主动来找我的话,我们就能马上离开。如果运气不好他们没看到,那我还得花时间在城堡里找他们。”
男孩:“没关系,我可以陪你们等,也可以和你们一起去找。”
男孩这么听话,白佳果也没理由拒绝。
他们一块在走廊下等,免不了聊上几句。
白佳果问他是怎么进来的,他说他和家里的亲戚一块来金霞都游玩,不巧碰上公园闭园。他的亲戚们都很任性,硬要偷偷进来,他跟着一块却不小心和他们走散了。
最后阴差阳错,他来到了白壁崖的崖顶,因为好奇触碰了那条能进入古遗迹的裂缝。
白佳果又问男孩是怎么遇到她爸妈的,男孩说是进来后不久,在城堡西侧的画像陈列室里遇见的。
白佳果上辈子进过那个陈列室,里面的墙上摆满了幽灵们生前的画像,城堡主人的画像也有,唯独“少爷”的画像面部被烧毁,看不清模样,只能从身形判断是个少年。
白佳果又问男孩,既然害怕幽灵,为什么不跟她爸妈待在一起。
男孩发自内心地说了一句:“他们很烦人。”
白佳果:“……”
男孩:“比幽灵还要烦人。”
白佳果无法反驳,这是真遇到过她爸妈才能得出的感悟,至少在这方面,男孩应该没撒谎。
雨越下越大,城堡里的幽灵开始出现,它们由珍珠白色的烟雾构成,衣着打扮维持着生前的模样。
男孩似乎真的很怕它们,当第一只出现的幽灵从对面二层的落地窗前经过,男孩往走廊的雕像边躲了躲。
白佳果:“它看不见我们的。”
男孩回答:“我知道。”但还是不肯从雕像旁离开。
白佳果仔细看幽灵的模样,发现不对劲的地方。
上辈子她进来的时候,幽灵只有上半身,但这次进来她看到的幽灵,大腿以上都在。
两次进来的差异在于她提早了九个月,难道随着时间的推移,幽灵会从下至上逐渐消散?
白佳果想近距离的观察,很快机会就来了。
一个幽灵发现了喷泉旁残留的篝火,走下楼,生气地喊佣人过来打扫,并责问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城堡里没有佣人,但篝火像是被看不见的佣人打扫一般,一点点被清理掉了。
幽灵撑着伞,训斥看不见的佣人,表示佣人再敢出现这种疏漏,就拧断他的脖子扔去喂鲨鱼。
白佳果凑到走廊边看,发现这会儿的幽灵不仅保留了大腿以上的身体部位,就连身体的颜色好像也比记忆中的更深一些,没那么透。
空想雅:“那个男孩不见了。”
白佳果回头,还真是。
“要去找吗?”空想雅问。
白佳果摇头,来的路上,白佳果查过金霞都近期的新闻,没发现有游客失踪的报道,可能是失踪的消息被当地压了下去,也可能,男孩在撒谎。
具体是什么情况,还得再看看。
白佳果继续在走廊上等爸妈,不久幽灵离开,男孩又重新出现在白佳果面前。
白佳果:“你去哪了?”
男孩指了指不远处的走廊拐角:“我躲到那里去了。”
白佳果:“你真的很怕幽灵啊。”
男孩依旧是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嗯。”
他们等了两个小时左右,确定白佳果的父母不会来了,终于决定离开这里,去别的地方找人。
“他们没看见燃烧升起的烟雾,是在背对这边,或者没有窗户的房间里吗?”白佳果猜测。
男孩:“要不要去主楼后面的仓库,或者地下室看看?”
白佳果:“走吧。”
空想雅不太赞成跟着男孩一块去仓库或者地下室,但好在,白佳果也没真打算去。
穿过主楼的时候,他们又遇到了幽灵,听见幽灵靠近的声音,男孩想要绕路躲开,却被白佳果一把抓住手腕。
外头还在下雨,他们所在的位置身后就是一整面的落地窗,灯光幽暗,反而是窗外掠过云层的闪电更加明亮。
路过的幽灵出现在走廊尽头,那是一位衣着华贵的夫人和一位青年,按理来讲他们应该看不见外来者,但在视线扫过落地窗时,它们俩纷纷停住了正在进行的对话。
“我看到了谁?”
“少爷?您怎么在这里?”
伴随着窗外震耳欲聋的雷鸣,那两只幽灵发出声音,视线落在被白佳果抓住的男孩身上。
毛骨悚然的寒意爬上背脊,白佳果只是想试一试,看男孩为什么非要躲着幽灵,没想到能一下子试出这么夸张的答案。
幽灵能看到男孩,因为男孩就是杀害他们所有人的“少爷”。
不过细想起来也合理,凶手重返案发现场,故地重游,不是什么少见的事情。
死去的幽灵都是血族,男孩也是血族,这也对上了。最重要的是男孩的表现一点都不像误入古遗迹的外来者,他对这里表现得很熟悉,不好说是演技差,还是懒得用心去演。
白佳果松开男孩的手,原本转身想要离开的男孩背对着白佳果,直到那两个幽灵上前,想跟他们的“少爷”寒暄几句。
男孩回过身,恰逢又一道闪电掠过,照亮整条走廊。
被叫破身份后,男孩平平无奇的面容出现了变化,白佳果看清他真实的容貌,露出了满脸“卧槽”的表情。
因为那是一张她非常熟悉的,和她大伯泛理有八分相似的脸。
男孩看向被空想雅护到身后的白佳果,嘴里冷漠地念出一串咒语,一道血刃就这么干脆利落地削下了那两个幽灵的脑袋,构成幽灵身体的珍珠白雾气随之烟消云散。
作者有话说:
古遗迹这部分挺短的,甚至没什么解密要素,因为谜题白佳果上辈子已经解过了,也确实找到了真相,这辈子就是去捡个彩蛋而已(。
明天没更新(>人<;)
第53章 ◎“哥……你下手太狠了。”◎
城堡外狂风骤雨,海浪声大得仿佛要将悬崖拍断。
泛理通过裂缝进入古遗迹,展开的结界替他挡下扑面而来的风雨,让他能隔着雨幕,好好去看眼前这座熟悉又陌生的城堡。
岁月是能冲淡好恶,可无论过去多久,他始终讨厌这里。
泛理迈开步伐,紧锁的铁门自动开启,向两边敞开,欢迎这座城堡的主人归来。
城堡里,跟泛理无比相似的男孩感应到什么,看了眼落地窗外。
“请问——”白佳果躲到空想雅身后,探出个脑袋:“你认识泛理吗?”
男孩:“我就是。”
“诶?”白佳果想起应索:“难道又是灵魂碎片?”
男孩没有回答这个问题,白佳果当他默认,抬头问空想雅:“魔法世界的人都这么喜欢分割自己的灵魂吗?”
空想雅:“不,很少有人这么做,缺少灵魂会对本体造成一定影响,分割出去的灵魂碎片也会被限定在某个区域。”
白佳果懂了,就像应索离不开异空间,男孩也离不开古遗迹。
知道男孩的身份后,白佳果突然没那么怕了,甚至还突发奇想:“所以大伯是因为缺少灵魂才不爱说话吗?”
空想雅:“应该……不是吧。”
男孩则因为白佳果口中那声“大伯”,眼底闪过些许异样。
白佳果问男孩:“你知道我是你侄女,那对烦人的夫妻是你弟弟弟媳对吧,你为什么不说呢?我们又不是坏人。”
男孩还是没有回答,他反问白佳果:“你会留下来吗?”
白佳果:“留下来?”
男孩:“永远留在这里。”
白佳果眨了眨眼:“……大伯说的危险,不会是指你吧?”
男孩:“看来他提醒你了。”
话落,空想雅转身抱起白佳果就跑。
空想雅的速度非常快,不过一道闪电略过天际的时间,她已经带着白佳果离开那条走廊,撤出主楼。
空想雅并非人族,而是精灵和血族的混血,所以能拥有这样的速度,问题也恰恰出在这。
她们的敌人可以是任何人,唯独不能是泛理,因为空想雅有非常明显的血族特征。
“停下。”身后传来男孩的声音,试图将白佳果带出城堡的空想雅如同被人摁住双脚,猛地停在原地。
上半身因惯性往前扑,她用一只手撑住了地面,没让白佳果摔在地上。
“阿雅!”白佳果根本没反应过来,她惊慌地看着想要抵抗本能,却无论如何也做不到,浑身都在颤抖的空想雅。
“血脉压制要是能靠毅力突破,我就不用杀这么多人了。”男孩不紧不慢地出现在她们身后。
血脉压制是血族独有的特性,表现为下位者无法抵抗上位者的命令。
决定上下位的不是什么地位权势,而是血统。
白佳果很小的时候就知道这个,因为她曾好奇问过妈妈,为什么没有被转化成血族,她看的电视剧里,与吸血鬼谈恋爱的人类女主角最终都会成为吸血鬼。
妈妈没有因为她年纪小就糊弄她,而是跟她讲了血族的血脉压制。因为和神族的战争,以及血族自己内部的一些问题,现存的血族中,没有谁能比她爸爸和大伯的血统更高。
妈妈一旦被转化,就会成为相对他们兄弟俩而言的下位者,即便在她之下还有数不清的血族,她依旧不喜欢。
这也是为什么白佳果的爸妈会选择通过灵魂伴侣契约来分享寿命。
空想雅知道自己面对男孩一点胜算都没有,所以才会先发制人带白佳果逃,没想到连逃都逃不掉。
看空想雅因为反抗血脉压制而痛苦,白佳果摸着她的脸安慰她,劝她不要再抵抗本能:“没事的阿雅,他说让我留下来,没说让我去死。我爸妈是被人偷偷运过来的,我不是啊,我们是定机票过来的,大伯发现我撒谎没去曦光城,查一下就知道我定机票来这边了。”
空想雅打不过男孩,泛理难道还打不过自己的灵魂碎片吗。
“对不起,佳果小姐,是我没用。”
空想雅刚发出挫败的声音,就被白佳果怼着脸驳回去:“不许说自己没用!你这么厉害都算没用的话,那我还活不活了!”
第一次被白佳果凶的空想雅:“……是。”
白佳果带着反驳空想雅的凶劲,朝男孩大声问道:“我爸妈呢,你是不是把他们关起来了?”
男孩依旧是刚才那个态度,没有因为空想雅要带着白佳果逃而生气,也没有因为白佳果的态度而不满,面无表情地陈述道:“我把他们关到了镜子里。”
“镜子?”他们现在在前厅,反光的装饰品不少,但没看到有镜子。
男孩抬起手,凭空拖出一面边框华丽厚重的全身镜。
镜子中倒影出站起身的空想雅和白佳果,还有……
坐在地上打牌的一男一女。
他们身上穿着冒险者最常见的服饰,耐脏耐磨损的布料,方便行动的款式,因为穿久了有点灰扑扑的,可即便如此也无损他们出众的外貌和气质。
要说有哪里不太对,大概就是他们俩的脖子上都被套了个红黑色雾气交缠的颈环,颈环上延伸出锁链,锁链很长,另一头逐渐透明,看不清究竟连在什么地方。
周遭环境的变化让这对夫妻放下了手中的纸牌,他们望向镜子外,见到白佳果,眼睛一亮,起身走到镜子前,嘴巴一张一合,配合动作应该是在打招呼,可白佳果听不见他们的声音。
白佳果的爸爸跟她大伯长得一点都不像,毕竟不是亲兄弟,是被同一个血族转化,所以才有了兄弟关系。
两人的性格也不像,比起成熟稳重的泛理,梵忱完全就是性格开朗的大男孩,阳光明媚地令人望而生畏。
白佳果的妈妈白绪明则和白佳果长得非常像,大把的头发束成高马尾,脸上挂着灿烂到不知天高地厚的笑容。夫妻俩往那一站,就是两轮明晃晃的太阳,刺得白佳果眼睛疼。
男孩跟空想雅都注意到,白佳果的情绪在看见自己爸妈的一瞬间,沉了下去。
是发现自己的父母被困在镜子里,又戴上了禁锢自由的颈环,所以不高兴吗?
产生误会的不止空想雅和男孩,还有镜子另一端的梵忱和白绪明。
夫妻俩以为孩子在心疼他们,手舞足蹈地想要安慰。
就在这时,前厅的门被打开,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门后,令夫妻俩露出“啊,这下完蛋了”的表情。
白佳果顺着这对夫妻的视线转过身,看见她大伯走进前厅。
白佳果愣了愣,看看男孩,又看看大伯。
真像啊,唯一不同的地方,是年龄的差距让他们的面容一个偏稚嫩,一个偏成熟。
稚嫩的那个再怎么面无表情,感觉也很可爱,成熟的那个只是日常不爱笑,感觉就很严肃,让人不太敢说话。
“大伯。”白佳果打招呼。
泛理注意到白佳果情绪一般,本想责问她为什么要撒谎偷偷跑来这里,话到嘴边,突然换了个内容:“受伤了?”
白佳果摇头:“没有。”
“那为什么不高兴?”泛理又问。
白佳果转头望向那面困住了她父母的镜子,心说看到这对夫妻,很难有好脸。
结果泛理和其他人一样误会了白佳果的意思,他走到镜子前,将梵忱和白绪明从镜子里放了出来。
夫妻俩一出来,就很聒噪——
“总算出来了。”这是梵忱。
“谢谢哥。”这是白绪明。
“刚刚那局我是不是要赢了?”
“又没打完,说什么梦话呢。”
两人虽然从镜子里出来了,但脖子上的颈环还在,这也是他们拜托白佳果来的原因——颈环的另一头连着这座城堡,需要至亲的血,才能将颈环打开。
“佳果,来来来,替爸爸把这个打开。”
“妈妈也要,拜托你喽宝贝。”
白佳果垮着个脸,没有动。
“佳果?”夫妻俩疑惑,其他人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白佳果开口,说:“跟我定一个契约,我就替你们把禁锢解开。”
夫妻俩很意外,但丝毫没有被威胁的不快,甚至扬起笑脸。
“宝贝想定什么契约?”
“是希望爸爸妈妈经常回去看你吗?”
白佳果:“血契,每个月回去陪外婆吃一顿饭。”
梵忱“嘶”一声,倒抽一口冷气:“用血契是不是太夸张了?”
白绪明:“一个月一次也有点难,能改成三个月吗?你看这次我和你爸爸就花了三个月的时间。”
白佳果冷不丁道:“上辈子你们花了一年。”
梵忱和白绪明:“上辈子?”
白佳果:“我死过一次又活了,上辈子你们花了一年才离开这里。”
夫妻俩立刻对白佳果的经历充满了好奇,梵忱问:“是网络小说里非常流行的那个吗?叫什么来着,重生?”
白绪明:“看来你也遇到了很有意思的事情,那你应该知道这个契约对我们来讲有多难,血契诶,违背一次就要体会全身血液被烧干的痛苦。可不可以换一换,换个契约形式,或者契约内容改成一年至少回去七、八次也行,时间不要定那么死嘛。”
他们理所当然地跟白佳果讨价还价。
上辈子的这个时间段,他们的亲子关系并不差,白佳果从来没在意过他们的不负责,更没有怨恨过他们,因为外公外婆给了她足够多的爱,让她不需要去奢求这对夫妻的关注。
相比起来,外公外婆更像她的父母,这对夫妻则更像她的朋友或同学。特别是在当“网友”的时候,他们仨相处起来没那么生疏,白佳果经常会通过日记本,用很直白的文字吐槽这对爱乱来的夫妻,也会跟他们分享一些无关紧要的生活小事。
可现在,白佳果对他们只有反感和排斥,这很好地弥补了白佳果从来没有讨厌过同学的遗憾,因为现在的他们对白佳果而言,就跟遇上自己最讨厌的同学一样。
“没得商量。”白佳果说。
“那……”夫妻俩对视一眼,自言自语一般轻声道:“没办法了。”
别人或许会以为这对夫妻选择了妥协,但以白佳果对他们的了解,这绝对不是妥协的意思,因此在他们说出“没办法”的同时,她立刻后退,喊了一声:“阿雅!”
空想雅反应飞快,带着白佳果躲开了同时朝她冲过来的梵忱和白绪明。
然后咚地一声巨响,夫妻俩被看不见的力量狠狠拍倒在地上。
铺着地毯的地面被整个砸凹陷下去,夫妻俩身体素质再强,也免不了断几根骨头。
“哥……你下手太狠了。”梵忱艰难地想从坑里爬起来,又被按着头狠狠地压了回去。
白绪明见状,停下刚要起身的动作,默默趴回坑里。
泛理:“不要对自己的孩子耍心眼。”
白绪明只好接着跟白佳果商量:“佳果,一个月一次真的有点难。”
夫妻俩看来硬的不行,就来软的,用可怜兮兮的目光看着自己的女儿。
要知道,即便是在同一个世界的泛理,也遇到过好几年都没有他们消息的情况。
他们无拘无束随心所欲,在父母和兄长的宠爱下自由放肆地活着,除了灵魂伴侣契约,他们从未主动接受过任何约束。
“一个月一次,对你们来说根本不难。”白佳果不为所动:“上辈子你们不知道又跑什么鬼地方,没能回来见外婆最后一面,连外婆的葬礼都错过了。之后为了让我原谅你们,你们主动提出和我定下一个月来看我一次的契约,即便我不理你们,你们还是依照约定,每个月都来看我。”
“所以你们不是做不到,只是不想做而已。”
白佳果这话一出,在场众人顿时明白了白佳果这番决绝的态度从何而来,也终于明白,白佳果刚刚见到自己父母的表现,恐怕并不是因为父母被囚,而是上辈子的经历遗留下来的抵触。
白佳果:“你们可以慢慢考虑,还有几天时间这里才会关闭,如果时间不够,我三个月后再来。”
“等等!”梵忱和白绪明从坑里爬起来,这次泛理没有再把他们压回去,他们想追问白佳果关于上辈子的事情,却被白佳果打断。
“对了,”白佳果提醒他们:“我身上有时间囚徒的诅咒,如果你们用我定血契的血打开了禁锢,我就杀掉自己,回到你们打开禁锢之前,直到你们定下血契为止。不过到那时候,我定的契约内容恐怕就没有现在这么轻松了。”
“不信的话,你们可以试试。”
作者有话说:
明天没更新(>人<;)
第54章 ◎人族寿命有限,你第一天知道这件事吗?◎
倾盆大雨没有要停下来的迹象,在白佳果的爸妈回答是否要缔结血契之前,大伯说想先和他们夫妻俩谈谈,让男孩带白佳果去没有幽灵会经过的地方,休息一下。
男孩自从泛理出现后便没说过话,像个影子一样安安静静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听到来自本体的吩咐,他居然没有任何异议地照做了。
白佳果带着空想雅跟在他身后,很好奇:“你这么听我大伯的话?”
男孩脚步不停,声音一如既往地没什么起伏:“我也是你大伯。”
白佳果:“你好小泛。”
男孩:“……”
空想雅见白佳果没有因为梵忱和白绪明而持续自己的坏心情,松口气似的露出了笑容。
白佳果戳了戳男孩的肩膀:“你还没回答我呢。”
男孩:“灵魂碎片离本体太近,会被操控。”
不仅是操控,所见所闻,一举一动,甚至心里在想什么,都会被本体知晓。
有泛理本人在,男孩构不成威胁。
白佳果:“那离得远呢?”
男孩:“离得远,他只能隐约感知到我的情绪。”
白佳果:“所以大伯感知到了你长期被困在这里的情绪,觉得你很危险?嗯……虽然有点微妙,但好像能理解。”
男孩:“理解谁?”
“你啊。”白佳果坦言:“因为我也想过,要是能有一个分身替我去上班,这样我就可以在家吃喝玩乐,还能报一大堆自己感兴趣的网课去学。但真有这么一个分身的话,我俩可能都不会想去上那个破班。如果强迫我们其中一个专门负责上班,很难不起杀心。”
男孩脸上终于出现了表情,不明显,但能看出是不赞同的意思:“他已经无能到连自己的侄女都养不起了吗?”
白佳果“啊?”了一声,身旁的空想雅也对她说:“如果您不想处理工作,可以把事务都交给我和阿诺,不用这么为难自己。”
白佳果连忙解释:“我说的是上辈子的事情,上辈子我选择在另外一个世界生活,那当然得自食其力养活自己。”
虽然上辈子离开魔法世界后,大伯有联系过她,不止一次。特别是在外婆去世后,大伯还亲自过来她的世界,问她要不要去魔法世界生活,但因为上学那会儿留下的阴影,加上对父母的排斥和厌恶,她拒绝了大伯的提议。
男孩:“另一个世界?”
白佳果:“那里是我的故乡,一个没有魔法的世界。不过有很多关于魔法的文学作品和影视作品……对了,你要是觉得无聊的话,我给你带点外面的东西吧,比如书,或者游戏机之类的。”
还有能在特殊空间里联网的电子设备,也不知道能不能找斯笛墨要到一部应索同款的手机给男孩。
生活过得丰富点,危险的念头应该也能少一些吧。
男孩对游戏机不感兴趣,但能有固定来源的新书看确实不错,城堡图书室里的书和那些外来者被驱逐后留下的书他都看完了。
男孩:“谢谢。”
白佳果:“不客气。”
男孩带白佳果来到一间娱乐室,空想雅问白佳果饿不饿,白佳果摇了摇头,说自己没胃口,但很困,想眯一会儿。
正好下雨天非常适合睡觉,白佳果盖着空想雅从储物空间里拿出来的小毯子,在沙发上睡着了。
男孩走到一张圆桌前坐下,桌上是用一整片魔法晶石制作的拼图,全透明无图案,看起来非常难,但男孩已经数不清,这是他第几次拼这幅拼图了。
本体觉得他危险,不仅仅是因为感知到了他被困在这里产生的负面情绪,也因为本体了解自己的手段。
男孩离不开古遗迹,但这里偶尔会有误闯或刻意闯入的外来者,通过他们的记忆,男孩看过古遗迹外面的世界,知道一些本体的情况,对梵忱和白绪明也有一定的了解——毕竟这三位都不是什么默默无闻的小人物。
那副引起梵忱和白绪明注意的画作,便是他故意让一个盗贼偷出去的。
最后的结果显而易见,他为此付出了代价——这对夫妻实在太烦人了。
他放弃了将他们永远留下的打算,甚至后悔在一开始就暗中引导他们触碰机关,导致他们需要至亲的血才能离开。
希望他们能快点滚蛋的男孩并没有把他们关镜子里,所以白佳果到来时,在城堡内游荡的夫妻俩其实早就发现有人在前庭烧火,当即就要去看看。
只是在他们赶到之前,男孩先一步听到了白佳果跟空想雅讲述的发生在这座城堡里的故事。
听见自己曾经做过的事情被扒了个底朝天,感觉非常奇妙,又因为白佳果和白绪明长得像,男孩一下子就猜到了白佳果的身份,于是他把梵忱和白绪明关到镜子里,想亲自接触白佳果,看能不能把她留下来。
可惜,自己的本体来得太快了。
男孩将一片拼图放到它该去的位置,心里的遗憾随着时间的流逝,越来越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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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佳果睡了大约半个小时,地面忽然震动,将她惊醒。
“发生什么事了?”白佳果懵懵的,从沙发上起来。
空想雅也不知道,还是和泛理一样拥有城堡管理权的男孩给了她们答案:“打起来了。”
“大伯跟我爸妈?”白佳果问。
男孩:“嗯。”
白佳果拧起眉:“二对一吗?”
男孩:“他们不是他的对手。”
白佳果松开眉头,放心道:“那就好。”
睡醒的白佳果有些饿,又不想让空想雅太麻烦,就说自己想吃面包。空想雅的储物空间里有面包,在机场买的,拿出来用魔法加热一下就能吃。
白佳果填饱肚子,整个人精神不少,起身在娱乐室里溜达起来。
和城堡内其他地方不同,娱乐室看起来没那么陈旧,男孩似乎经常来这里,或者说比起“少爷”的卧室,男孩更常待在这个地方。
白佳果好奇问还在拼拼图的男孩:“城堡里的幽灵会演绎那七天发生的事情,大伯留你在这里,是为了不让外来者发现凶案的真相对吧?”
男孩:“嗯,这里无法彻底关闭,需要人看守。”
白佳果从台球桌边走过,扫了眼牌桌上搭着的纸牌塔:“可我上辈子来这里,没看到你啊。”
男孩想了想:“你说上辈子,你的父母在这待了一年,如果他们要在这里待一年的话,我会选择睡一年不出来。”
哦,被烦到睡觉去了,所以没碰上。
会这么放心,也是觉得梵忱和白绪明虽然离谱,但不会任由外来者发现自己的哥哥曾经杀了这么多同族吧。
倒也没错,白佳果心想,不然她也不会找到了城堡惨案的真相,却一直不知道造成惨案的那位“少爷”其实是她大伯,因为爸妈没把男孩的信息告诉她,而且最后出现得很及时,没让她继续在城堡里查下去,查出少爷的身份和他杀人的原因。
白佳果走到男孩面前坐下,好奇地拿起一块拼图,和男孩一起拼。
男孩的手顿了顿,没有阻止。
相比男孩,白佳果拼拼图的速度明显要慢很多,还很生疏,但每当有一块拼图能拼上,她都会发出高兴的声音。
安静的娱乐室因此有了声息,男孩并不讨厌。
等拼图拼完,白佳果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然后镜头上移,对着男孩也拍了一张。
因为是突发奇想,白佳果动作很快,拍完看照片,发现照片上的男孩笑了,笑容很浅,但确实是笑了,然而等他抬头看向男孩本人,又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
“小泛。”白佳果唤道。
男孩没有回应,他在思考,是否要认下这个称呼。
白佳果问出了一直都想问的问题:“大伯为什么把他们都杀了?”
死的这些血族里,只有城堡的原主人血统在泛理之上,其他人对“少爷”毕恭毕敬,不仅仅是因为“少爷”拥有继承人的身份,更因为从血统上来讲,比他们晚被转化,且年纪幼小的“少爷”是上位者。
“因为理念不合。”回答白佳果的不是男孩,而是进入娱乐室的泛理本人。
他身后还悬空飘浮着两坨力气全无伤痕累累的人形,是被教育过一遍的梵忱和白绪明。
白佳果看了那两坨人形一眼,把目光移回到泛理身上:“理念不合?”
泛理:“自以为是的物种活久了都会有这样的弊端,更习惯也更喜欢旧时代的规则与秩序,即便腐朽,依旧不肯舍弃。”
“我想进入新的时代,我想去外面上学,但他们认为这是自甘堕落。他们成为血族的岁月比我长,数量比我多,还在外面掌握各地的家族产业,不好把控,杀了最保险。”
白佳果点点头:“原来如此。”
白佳果的视线又一次往那两坨人形上飘,实在忍不住,拿起手机拍了好几张照片。
看到这对夫妻这么狼狈,白佳果真的很愉快。她新建了一个相册,知道放进相册的第一张照片会显示在相册封面,她打开记事本,手写了一个“XD”,截图放进相册做封面,然后再把这对夫妻吃瘪的照片塞进去。
泛理看白佳果的心情比方才好不少,也没有对他曾经的所作所为发表什么看法,主动问:“还有什么想知道的吗?”
“啊?”白佳果想了想:“没了吧,情况都大概了解了。对了大伯,我以后还能再来这里吗?我答应小泛给他送外面的东西。”
泛理对“小泛”这个称呼不置可否。
比起纠结称呼,他更想提议由白佳果挑东西,让别人送到古遗迹给男孩。但他回忆起白佳果曾经说过,她上辈子离开魔法世界后再也没回来,就连刚刚跟男孩来娱乐室的路上,白佳果也说她选择了另一个世界。
于是泛理又改变了主意:“可以,但必须由我陪你一起。”
白佳果知道泛理是为了自己的安全着想,没有排斥:“好。”
气氛融洽,偏那两坨人形不合时宜地发出动静,从昏迷中醒来。
泛理把他们放到地上,生命力顽强的夫妻俩很快就恢复了意识,想埋怨泛理下手太狠,看到白佳果在边上又住了口。
刚才被泛理带走谈话,他们很不情愿,特别是白绪明,迫切地想要追问白佳果,上辈子她的母亲去世是怎么一回事,什么叫她甚至错过了她妈妈的葬礼。
最后是泛理的一句话让她冷静下来:“人族寿命有限,你第一天知道这件事吗?”
白绪明不是不知道,她只是,忘了。
后来他们又谈了一些事情,包括责问他们夫妻俩是否有履行当初的承诺,尽身为父母应尽的义务等。
当初白绪明怀孕是个意外,因为血族很难自然生育,夫妻俩在避孕方面就比较马虎。泛理不赞同他们生下这个孩子,因为不稳定性太大了,白绪明是人族,他们的孩子大概率也是人族,从而因寿命太短死在他们前头。将可能是人族的孩子转化成血族也不是不行,可对血族而言,非自然生育的亲属关系都比较扭曲,下位者无法反抗上位者,被转化成血族的子辈无法违抗转化自己的父辈,这显然不会是一段健康的亲子关系。
是他们承诺会对这个孩子上心,无论如何都要生下这个孩子,泛理才不做干涉。
结果比他预想的还要糟糕,白佳果没有魔法天赋,最好的选择是将她送去另一个没有魔法的世界。
因为不在一个世界,这对夫妻对白佳果的关心爱护比他以为得还要少。
泛理批评了这对夫妻,提出不再允许他们像以前那样随心所欲到处冒险,必须回家承担一部分本就属于他们的责任和工作。
想要自由,可以,但那是在完成应尽义务的前提下。
别的都好说,唯独这点夫妻俩不太能接受,这些年的自由闯荡已经能证明,就算脱离家族,他们在外面也能混得风生水起,才不要回去被困在办公桌后面,处理那些让人头疼的文件。
泛理没和他们继续讲道理,直接把他们揍了一顿。
他们在是否要工作这件事上还打算继续抗争,然而面对白佳果,他们已经意识到自己可能犯了错。
要不是泛理问他们,知不知道白佳果重生意味着她曾经死过一回,他们真没往这方面想过,他们因此意识到了问题所在,只是除了心虚和同意定下血契,暂时找不到其他弥补错误,让白佳果原谅他们的办法。
血契需要彼此的鲜血,即便有泛理在,白佳果还是充满了警惕和不信任,这让白绪明和梵忱心里都很不是滋味。
夫妻俩率先划破手掌,让鲜血在契约的引导下漫出伤口,浮在空中。
然后是白佳果,白佳果本想借把利器划伤自己,不过在她开口前,泛理先一步握住了她的手。
泛理记得白佳果说过,上辈子两人第一次见面,白佳果没有被他当成可疑人物掐着脖子摁倒在地上。因为上辈子白佳果启动传送阵的时候划破了自己的手,痛得吱哇乱叫,另一个世界的语言让他猜到白佳果的身份,两人从而有了一个相对没那么糟糕的初见。
白佳果怕疼。
泛理的食指指尖划过白佳果的指腹,立时就出现了一道伤口,渗出鲜血。
“嘶、诶?不疼诶。”白佳果惊讶。
泛理:“局部麻醉魔法。”
白佳果感叹:“会魔法果然很方便。”
泛理作为血契见证人,替他们一家三口顺利缔结了血契,之后白佳果才用血替爸妈解开了脖子上的颈圈。
做完这一切,他们便没有继续留下来的理由。
男孩目送他们一起通过铁门前那道裂缝离开,安静地站了一会儿,转身回到城堡中。
沉浸在过去的幽灵同他说话,他没去理会,径直回到娱乐室,将那副拼好的拼图打散,重新再拼一次。
只是这一次,就算拼好也和平时没什么两样,无聊,没意思。
男孩又把能想到的消遣都做了一遍,结果都是一如既往的乏味。第二天他又来到裂缝前,站了许久。
平静的躯壳之下,不满与怨恨飞速生长,比往日来得更加凶猛疯狂。
三个月后,她真的会来吗?男孩想,不一定吧,说不定出去就忘记了,外面的世界,比这里更加有意思不是吗。
如果三个月后她没来,那么无论过去多久,只要她再一次踏入这个地方,就想办法将她留下吧。
会被本体操控又怎样,当年他能把他的转化者杀掉,现在为什么不能对抗自己的本体呢。
男孩又一次转身回城堡,这次,还没进入铁门他就听到身后传来白佳果的声音——
“小泛?”
男孩诧异地转过身,看见白佳果脸上挂着比他更诧异的表情,问他:“你该不会一直站在这里,从昨天站到现在吧?”
男孩否认:“怎么可能。”
否认完又瞥了眼跟着白佳果来的泛理——这么近的距离,本体能感知到他的想法。
白佳果想想也是,很快就把对方为什么会在裂缝这的疑惑抛到脑后,催促着回到娱乐室,让大伯把她昨天出去采购的东西都从储物空间里拿出来。
有两箱书、一大袋血族零食,还有一台不需要联网,用魔法晶石供能的游戏机,以及若干游戏卡带。
男孩眼睁睁看着这些东西堆满娱乐室的桌子,半响没说话。
“古遗迹外面是水下城市,零食都是海鲜口味的,也不知道好不好吃。噫——这袋蓝色的血看起来好没食欲。”白佳果吐槽没听到回应,扭头唤他:“小泛?”
男孩颇有些认命的无奈,他闭了闭眼,小泛就小泛吧。
“什么事?”他应下这个称呼,走到白佳果身边,陪她一起拆那些一看就很诡异的海鲜味血族零食。
作者有话说:
终于写出来了,终于写出来了,鬼知道这章为什么这么难写TAT
卡得我差点崩溃,还好写出来了,给大家发一百个红包庆祝一下。
明天没更新(>人<;)
第55章 ◎“不止这一次。”◎
海鲜口味的血族零食看着诡异,实际味道对血族来说还可以,毕竟是白佳果按照网上的推荐榜买的。
拆了两包零食,得到了不错的反馈,白佳果又教男孩怎么玩现代的游戏机,还跟男孩来了一局双人PK,从结果来看,两人菜得各有千秋。
白佳果在古遗迹待了一上午,出去后空想雅已经为她和泛理准备好午餐。
梵忱和白绪明也在,昨天他们俩刚出古遗迹就提出要和白佳果一块回去看看白佳果的外婆。大伯的回答是:“你们以为,你们现在还能随便到处乱跑吗?”
夫妻俩不明所以,是之后赶来的神防办调查人员给了他们答案——继承了应索异空间的他们必须回帝都,接受调查。
夫妻俩因此受到监管,哪都不能去。
吃饭的时候泛理提到之前开车跟踪白佳果的人,是想要挖料的媒体记者,因为追车对白佳果的个人安全以及公众安全造成隐患,他已经让律师起诉,让白佳果不用担心。
白佳果点头表示知道了,又问泛理她现在还能不能刷自己的学生证进学校,可以的话,在回自己的世界之前,她还想再探望那渊他们一次。
泛理说会替她联系学校那边。
被无视的夫妻俩明明也坐在餐桌上,却感觉根本插不进哥哥和女儿的对话。
好不容易白佳果看向他们,目光带着疑惑,似乎想问什么,很快又把目光收了回去,什么都没问。
吃完午饭,他们一行连同神防办的人一起出发回帝都。
白佳果走在泛理身边,小声问他:“城堡的事情发生在很久以前,至少一、两百年有了吧,当时我爸就在了,那我爸和我妈是怎么当上同学的?”
没听说血族发育比人类迟缓啊。
泛理低下头听她说悄悄话,还配合她压低自己的音量:“我刚出去那会需要处理的事情太多,没空管他,就先找个棺材把他埋花园里,让他睡了很长一段时间。”
白佳果:“咦?”
泛理:“等有空再把他从地下挖出来喂血,慢慢养大。”
“哇哦——”白佳果惊叹,血族她是了解过的,跟亡灵有些像,不算真正意义上的活人,活腻了可以去睡一个长觉,类似假死。不过要维持超过一年的假死需要埋到地里,跟真死很像,用血就能唤醒,但没想到血族的种族特性还能这么利用。
把没时间养的孩子先埋了,等能养再说。
夫妻俩被监管着跟在后头,把白佳果和泛理的相处看在眼里,之后找了个机会对泛理酸溜溜道:“为什么感觉你更像佳果的监护人。”
梵忱:“就是就是,明明我们才是她的爸爸妈妈。”
泛理淡淡地瞥了他们一眼:“你们没有尽到做父母的责任,那自然是由我来接手。”
“自然在哪?”夫妻俩抗议,并盘算着怎么让白佳果消气,一家三口和和美美回去见老人。可惜一抵达帝都,他们便被直接带走,再多的想法也只能等接受调查后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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梵忱和白绪明的出现,让外界落在白佳果身上的注意力得到转移,白佳果终于能回大伯家,又宅了一段时间。
学校那边她还能去,异空间的话,斯笛墨说等学校放暑假,可以再让她进去一次。
“校长不希望我们把觉醒了神族残片的人继续留在异空间,所以下学期开学前会进行转移。之后你想要见他们,会比现在难很多,你自己做好心理准备,别觉得是我故意为难你。”斯笛墨专程登门,告诉白佳果。
依旧是用不那么好听的措辞,给白佳果提供了非常有用的信息。
“可以理解。”白佳果说,异空间的出入口在学校内,无论怎样开明,校长总是要先考虑学生的人身安全。
就是转移起来难免麻烦,容易出状况,但斯笛墨并没有多烦恼的样子。
之前他说过,神族残片与真正的神族无法相提并论,或许是这段时间对那渊他们的治疗,令他有了更深的了解,他又说:“神族残片与神族,两者的差距比人和狗的差距都大。”
很犀利的评价。
白佳果没忍住,拆了下台:“可是上辈子,他们差点掌控了这个国家。”
斯笛墨一时无言。
白佳果考虑到自己还要从他这拿一台应索同款的手机,又给了台阶:“哎呀,他们数量多又藏得深,当然占便宜。这一次我们知道了祂们的阴谋,一定不会再让祂们得逞,对吧。”
斯笛墨的沉默持续了几秒,突然说道:“不止这一次。”
白佳果:“嗯?”
斯笛墨:“你之后还能活不知道多少次,希望你每一次重来,都别忘了将神族残片的事情告诉我。”
白佳果颇为乐观,心想或许我过完这辈子就心满意足,没有三周目了呢。
但她还是承诺:“不会忘的,放心吧,而且除了你,我也想不到还能告诉谁。”
斯笛墨对神族有明确的敌意,且拥有辨别谎言的能力,这样即便她重生回两人不认识的时候,斯笛墨也能分辨她说的究竟是真是假,不需要她另外想办法取得他的信任,没有比他更适合的人选了。
最后白佳果又照例问了管理员的情况。
管理员至今没醒,所有人都在想办法,白佳果也试过联系阿诺那边,因为弥蕴珐留下的遗产里有家医药公司,在相关领域有自己的人脉,可惜关于恶咒的解法,依旧没什么进展。
调查人员走访过管理员的亲朋好友,最可疑的还是管理员学生时代关系最好的那三个朋友。
但因为年代久远,加上共同就读的学校都已经没了,能确认的信息不多,只知道其中一个人族是虎爪餐厅老板的奶奶,已经不在人世。另外两个据说一个是魔族,一个是精灵,魔族原因不明早早离世,剩下的精灵连名字都不知道,在第一学院里也没发现符合条件的精灵族教职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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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异空间的时间定在暑假,这会儿已经是期末,不用等太久,所以白佳果决定等从异空间出来再回自己的世界。
这段时间她也没闲着,除了需要她处理的事务以外,她还开始学习魔法世界的语言和文字。弥悬给她发毕业典礼的视频时,她正在跟基础语法斗智斗勇。
看到信息,她果断抛弃学习,点开了视频,内容是典礼上放飞的气球炸开,在满场的欢呼声中洒落彩带与闪片。
毕业典礼是在大礼堂举办的,学生会参与筹备,所以明年才毕业的弥悬也在现场。
这一届毕业典礼白佳果有印象,虽然她上辈子和这辈子一样都没参与,但她看到过典礼视频和相关的新闻报道。
不仅是中间那段由毕业生贡献的歌曲演唱足够精彩动人,也因为在毕业生代表致辞的时候,出现了一点小状况——一位有宗教信仰的毕业生,在致辞时发表了不太妥当的言论。
台下学生众多,不是所有人都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可一旦视频流传出校外,必然会对学校声誉造成影响。
在这么一个紧要的关头,是校长站起身,在学生代表发完言准备下台之际,隔着舞台将人叫住。
两人一上一下进行了一番对话,没有争吵也不是斥责,而是一位教育从业者和误入歧途的学生之间的探讨。
最后学生表达了自己不顾场合的歉意,校长转身面对全体师生,用一场即兴的演讲和对学生们的祝福,获得了整个礼堂的掌声,也阻止了一场舆论事故的发生。
之后视频流传到网上,被誉为毕业典礼一大经典名场面。
白佳果也很喜欢那个视频,因为真的很能调动情绪,谁看谁热血沸腾。
还有人拍了学生在台上,校长在台下的照片,无论是光影还是意境都堪称一绝,被选为新闻报道的配图。
白佳果看完弥悬发来的视频,想到网上找校长和学生代表的视频,却发现根本没有。
没有视频,也没有与之相关的讨论。
这场毕业典礼最精彩的,居然只有那场毕业生的歌曲演唱。
白佳果不信邪,发信息问弥悬毕业典礼上有没有出什么意外,弥悬疑惑地回了一句:【比如?】
白佳果:【比如毕业生代表发表不当言论,校长救场之类的。】
【没有,你是在哪里听来的?】弥悬怕是关于学校的谣言,还跟白佳果问信息来源。
真没有啊,那位毕业生代表的致辞,该不会被她蝴蝶效应整没了吧,白佳果感到遗憾:【那应该是我记混了,可能是别的学校。】
白佳果想了想,注意力很快被弥悬发来的下一句话转移:【我明年毕业,到时候能邀请你来参加我的毕业典礼吗?】
白佳果:【[我吗.JPG]】
弥悬盯着自己的手机屏幕,表面上还是平时的模样,温润平和,实际心情从未有过的紧张:【嗯,我想邀请你。】
白佳果有点意外,她往上翻了翻自己和弥悬的聊天记录,发现他们俩还挺能聊,有事没事都能跟对方聊上几句,她给男孩买的游戏卡带里,也有几款游戏是他推荐的。
或许是合得来吧,所以不觉得腻烦。
这么一想,他们确实算得上关系不错的朋友,被邀请参加对方的毕业典礼也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