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看着, 许茴感觉自己的灵魂似乎正发生变化，渐渐多了安瑞祥和之气。
最重要的是，灵魂越来越凝实, 也越来越雄浑强大，宛如改变了生命层次。
是仙吗？神吗？
都不是！
如果非要形容，那大概是圣，却又不完全是, 只能说是半圣。
许茴猛然惊醒, 再去审视自己的识海, 什么都没有, 观察灵魂，也如常人一般，并没有什么不同。
不，还是有的, 她的灵魂格外厚实，宛如层层叠叠的自己凝结到一起，就彷佛万千平行世界的自己灵魂都汇聚于此。
她可以像抽线条一样，把其中一个灵魂抽自己, 那也是完整的自己。
可凝结后，就是千万个自己，更是自己了。
好奇怪！
怎么会这样？
她伸手去抓, 却发现一切不过是幻想泡影，睁眼便什么都不见了。
灵魂还是那个灵魂，并没有层层叠叠堆叠的效果。
是错觉吗？
许茴不确定，但她却放弃了一开始的打算，不再准备把龙域与灵魂绑定，而是双手掐诀，打入一道道法印，定下天道契约。
前者是绑定灵魂，永生永世成为她的私人领域，和麒麟戒子世界那般。
可后者，便是一种契约关系，如果她需要，可以解除。
作为主动的那一方，接触对她造不成太大的伤害，但失去这样一个厉害的小世界，岂不是最大的损失？
所以前者才最保险，无论何人用什么办法，都无法剥离。
而后者可以，只不过需要她自己主动愿意。
这个修真界，有的是办法蛊惑她做出一些‘主动’之事，所以她才打算灵魂绑定。
可既然灵魂如此抗拒，便遵从本心吧。
毕竟宝物虽好，也不过是辅助她修炼的，如果有一天她真的主动放弃了，说明她是真的不需要了。
莫名地，许茴就是有一种感觉，她灵魂厚实的程度，不会受任何诱惑影响，除非她想。
这种直觉，让她莫名觉得安心，同时也下定决心。
绘温便是绘纹，不再与灵魂绑定，但她打入了天道契约，只待炼化完三种材料，便可完成一部分签约。
在改变方案后，绘制的龙纹出现额外的笔触，看起来只这里多了一点，那里多了一点。
可仔细看，这一点点便是变化万千的道法文字，是一条条规则。
因着加入这些，许茴眉间感到一阵阵灼热，仿佛有一团火焰在燃烧。
识海内灼热的气息迅速蔓延，仿佛只待一个契机，便会彻底点燃，化作一片金色火海。
哗——
在最后一丝道奇角粉末融入龙纹，光芒大盛，一道耀眼的金光冲天而起。
同时识海内的火焰彻底被点燃，便迅速化作一只庞大的火龙，咆哮着冲击她的识海。
许茴立刻取出还魂花，融入识海。
还魂花悬于识海之上，花瓣颤动，散发出点点吸力。
在这股吸力之下，火龙被一点点拉散架。
龙身感受到了威胁，剧烈挣扎，巨大的龙尾猛地一甩，朝着还魂花狠狠抽去。
可还魂花却瞬间化为无形，让反击无用武之地。
花瓣明明灭灭，虚虚实实，吸力却在逐渐加强，那股无形却强大的力量，逐渐把火龙拉散，一点点融入花瓣中。
待到最后，竟化为旋涡，将火龙全部吸进去。
在所有的火焰消失后，花瓣完全改变了形态，变成了一道龙纹，与许茴眉间的龙纹遥相呼应。
许茴立刻运转灵力，将这道龙纹打入眉心的龙纹之中。
两道龙纹瞬间融合在一起，光芒交织，她只觉眉间一阵清凉，之前的灼热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舒适和隐隐的掌控感。
许茴最后拿出赤血神龙草，直接抽取里面的寄生之力，融入到龙纹中，如此它便能寄生在许茴的识海，而不再是眉间这么显眼的位置。
只要许茴不愿意，任何人都无法探查到龙纹的存在。
如此便算完成了初步的淬炼，许茴逼出一滴指尖血，绘制天道契约。
“天地为证，龙纹为契，心为我主，契成！”
许茴将绘制的血契与龙纹上的契约连在一起，规则不断闪现隐去。
终于，在所有契约内容都一一浮现后，连接成功。
契成！
她把龙纹纳入意识海中，悬浮在上方，浅浅一看，是一条龙纹。
仔细看，却是山川河流，高山湖海，一个真实的世界全部纳入其中。
但目前只能观看，无法彻底掌握一切。
这就像一个全息地图，沉浸进去能观察到一切，都无法触碰。
但这足以让她一窥龙域的秘密了。
无论哪里，无论多隐秘，只要她想看，便能看到。
这种感觉真的非常奇妙，好像构建了一个她能绝对掌控的全息世界。
只不过，这个世界有活人！
透过龙纹，她看到了庞大的城市，和熙熙攘攘的人群，也能看到高山上的一草一木，海底的一虫一鱼。
她心神一动，直接看到龙鳞石台上的卫慕白等人。
他们感觉极其敏锐，在许茴观察过去的同时，立刻察觉，齐齐抬头看过来。
然而他们只看到了清澈碧蓝的天空，没有任何异常，但那种被人窥视的感觉，却无论如何都消不了。
卫慕白轻轻张嘴，“阿茴，是你吗？”
嗯
许茴应了一声，当即从龙泉眼冲了出去，在她冲出去的瞬间，这里快速坍塌，无数碎石砸落。
所有人悬浮到半空，整座高峰轰然倒塌，变成一堆乱石。
空青抬起头，感觉到空气中的龙气似乎稀薄了一点，不由叹了声气。
“不用担心，江家的江怀心感悟了造化神功，已经知道了原理，依葫芦画瓢，对他来说，完全不是问题。”
这也是修仙界的众人，敢于承诺的原因之一。
实在是这造化神功过于奇妙，凡是他见过的功法，都可以推衍出相似的。
可江怀心本身天赋卓绝，修炼的功法虽然是以江家的基础功法为底，却是自己创造的，独属于他自己的感悟之法。
他原就悟性惊人，所以才能感悟造化神功，因此他感悟的功法，也是天阶功法，且非常契合自己。
那么造化神功对他来说，也不过是一块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偏偏这功法只需要感悟，除此之外，无法传授，也无法教习。
而江家本就有最适合自家人的功法，顶多完善完善，至于创造更多的功法，贪多嚼不烂，江家也用不上。
没想到居然应验在了这里，如果新功法能成，可真就是改天换日了。
空青默默点头，可心中的忧虑却未减去一丝。
他总觉得不会有这么顺利，或许那位江家尊者很厉害，可让许多无灵根的修士能修炼，这般大的因果，真的有人支撑的住吗？
但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几人等许茴出来，立刻赶往下一个地点。
“这座龙神庙，原先也是建在悬崖峭壁上的，可是有一年，被镇压的龙泉眼突然发生暴动，想要冲出来。龙神教教众联合镇压，总算平息了暴动，但原本的峭壁坍塌了一半，仅仅比周围的山岚高出一点点。”
“自从那时候开始，这附近便常年下雨，一年四季，春天细雨绵绵，夏天大雨临盆，秋天大雨如注，冬天细雨如丝，只有换季的时候，才会晴上三天。这三天酷烈如火烤一般。”
“这样的环境，原本不适合居住，可在雨覆盖的范围，却意外生出了一种奇特的植物，以及相伴而生的矿产，同时具有水火两种属性，对于把龙气纳入体内的修士而言，是温养经脉和躯体的好东西。”
“那植物每当换季，被暴晒的第三天，就会生出一种果子，火红中带着点点绿斑，清晨太阳出来后瞬间结果成熟，只持续一天，太阳落山时便落地消散。吞下一颗果子，可抵挡一年修炼龙气对身体造成的损伤。”
“而那相伴而生的矿物，应该就是果子落地消散后，凝结的晶体，外表和果子相似，只是是梧桐木一样的颜色，上面也有斑点。锻炼音器时，加入它，才能真正承受庞大的龙气而不被摧毁。”
“因着有这两者存在，龙神庙山下的凡人越聚越多，都是为采摘和挖掘而来，之后索性在这里住下，形成一个小镇，里面只有凡人能踏足，像我等修士，淋了那雨，体内龙气会渐渐不稳。且空气潮湿得紧，时间一长，还是会对功体有异。”
“所以我们每年向小镇收购一定数量的雨生果和雨生果结晶，其他时候并不会多来往，也因为这独特的物产，雨生小镇格外富足。可不知为什么，他们竟渐渐地不再离开雨生小镇，收购也换成了物资交换。”
谈话间，他们便看到了奇异的一幕，前方下着瓢泼大雨，可是同一段路，这里却艳阳高照，空气也干燥。
前面似乎被结界隔住了，里面的一切都无法出来，包括雨水。
而那雨水，也并非许茴以为的龙气，相反，应该是一种消解龙气的存在。
许茴好奇，“莫非镇压龙泉眼时，用了什么能消解龙气的宝物？”
第377章 雨生果 空青摇摇头，“当年之事有……
空青摇摇头, “当年之事有过详细记载，后来发现异常后，我们盘查过无数遍，都没发现异样, 好在这雨水似乎被隔绝了, 最后也只能不了了之。”
几人觉得颇为有趣, 抬脚步入大雨中，没有想象中的奇特反应。
许茴伸手接住雨，和印象中的别无二致, 似乎并没有什么奇怪的。
她看向其他人，卫慕白等人都淡然处之，唯有空青和赤娘，不自觉严肃了神情。
许茴抬手, 给他们加了一道结界, 免于被雨水侵蚀。
至于其他人, 早就用各自的办法, 把雨水挡在周身之外。
往前走，平坦的土路变成了白色石块铺成的碎块路，这些碎石块大小不等，却砌得平整, 组成奇异的花纹，像是大大小小的龙纹，小的组成大的，看起来层层叠叠。
行走至一座木桥前, 才感觉桥下流过的河水，有着浓郁的龙气。
“不知这河流流向哪里？”许茴纵身一跃，向下流踏水而去。
直至一座山峰挡住了去路, 便下水探查，发现下面极深，犹如万丈深潭。
废了一番功法，潜到最底下，发现一个非常古老的祭台，上面刻着一种很奇妙的法阵。
许茴稍稍验证了一下，发现居然是汇聚龙气的。
它会吸收龙气，通过转化，增长这个世界的龙气。
但这阵法破损了一半，无法从外界吸收游离的龙气，且也无法转换，只剩下吸入和放出两个最基础的功能。
或许是当初暴动，打破了剩余的阵法，又叫剩下的这些重新启动。
这才导致了，它开始吸收龙气，而雨水中，确实含有龙气，但也有一种消解龙气的物质。
阵法无法辩论，便统统吸收过来，因为转化破坏，又以雨水的形式释放出去。
这便是附近常年下雨的原因，而那间隔的三天，恐怕就是阵法失效的三天。
但这无法解释，为何这三天天气会格外酷烈。
所以造成这附近天气异常，应该还有别的原因。
调查清楚后，许茴便回到地面，和众人进入镇子。
瓢泼大雨倾泻而下，可小镇内却奇异地，木屋的檐角滴水不沾，雨水快速滑落，掉在地上后，土地依旧干燥，水渍瞬间没入地底。
彷佛那不是雨水，而是幻觉。
街道上热闹非凡，行人穿梭如织。
他们身上衣裳很是奇特，在雨中泛着柔光，似有一层护盾，将雨水隔绝在外。
所有人头上都戴着帽子或斗笠，各式各样，丰富多彩。
整个小镇的创造力，怕不是就体现在其上了？
衣服千篇一律，都是简单的款式，帽子却各有不同，很是精彩好看。
街边的木屋屋檐很宽，恰好留出了供摆摊的距离。
小吃摊热气腾腾，香气弥漫，勾得人食欲大增。
一位摊主正熟练地翻动着铁锅里的食物，油花四溅，发出“滋滋”的声响。
他看到许茴二人，热情地招呼道，“几位客官，要不要来点雨生酥饼，我家独特配方，香得很！”
“哦，我看这街上，卖雨生果制作的食物占了大多数，你家凭什么比别家好？”许茴倒也没含糊，拿出一个拇指甲大的圆珠子递给他。
这是这个世界的货币，仿照龙珠设计，用的是一种稀少好看，但无用的矿晶制作而成。
这种矿晶唯一的好处便是在阳光下流光溢彩，好看得紧。
且目前仅仅只有龙神教千里开外的一座高山上有，当年龙神教祖师发现了这里，便圈起来了。
后来用这个打造货币用来衡量交易，便用了封印，每年采集固定的数量。
进来前，空青给了他们每人一大袋。
那摊主闻言，笑得开怀，“我家不比别家的好，也不比别家的差，都是精研过无数年的配方，都好吃，都好吃。客人一看就是外来的，不如都尝尝，或许能找到最合口味的呢。”
“哦？”
许茴咬了一口，顿时惊为天人，外皮酥脆，内馅软糯，带着香甜浓郁果香，汁水丰富，不知道的还以为在吃十分十足的果子呢。
在汁水爆开的瞬间，所有的味道混合到一起，不显得杂乱，反而层次分明，越发的浓郁香甜，好吃的几乎要吞掉舌头。
吞咽后，更是感受到全身流过一阵清凉，只觉身心舒畅。
当然，也只有一瞬，随即这感觉便消失了。
显然，他们是修灵之体，这雨生果对他们并无益处。
不过许茴又迫不及待吃了一口，然后引导那清流汇入识海的龙纹中，龙纹抖了抖，似乎非常舒心，通过契约，传来了愉悦之感。
许茴也很愉悦，直接道，“你所有的酥饼，我都包了。”
“啊？”摊主吃惊，连忙道，“那清凉之感只是让人瞬间觉得舒服，并没有太大的作用，客人不比”
“我是觉得好吃，”许茴打断他，同时看向卫慕白。
卫慕白冲她微微颔首，手一挥，无数流晶石飞到那些摊位前，同时所有人都听到了一句话，“把所有的食物制作好，放入眼前的食盒中，令家里有保存好雨生果的，都可以拿来换流晶石。”
所有人一愣，齐齐停下动静，疑惑的看过来，见到人前谪仙一般的人物，当即也明白过来，定然是外面的修士进来了。
这倒叫他们惊讶了，修士竟然也能进来。
不过有流晶石不赚是傻子，何况送到眼前的，是他们摊子上食物的十倍有余。
因此他们纷纷收下流晶石，把食物一份份制作好，放入食盒中。
而路上的行人，看到这情形，也不逛街了，纷纷冲向家里，准备把存货都拿出来卖钱。
在小镇世世代代居住，他们早就掌握了雨生果的采集和保存方法，还有很多种，并非单一的方法。
也因此，他们能用雨生果制作各种食物。
这也是因为，这小镇就真的只有雨生果能吃，以及雨生叶可抽出纤维，制作衣服。
这种衣服恰好能隔绝雨水，是他们小镇的雨水，在外面就不中用了。
且这种布料经不得太阳嗮，晒上一天就会变得破破烂烂。
而外界是艳阳天比雨水天多的，所有这种布料在外界根本用不到。
而雨生果，和雨生果晶只对修士有用，但他们人数有限，每年采集一定的量，就不需要了。
而这些足以给他们带来足够富裕，吃饱穿暖，且物质丰富的生活。
剩下的雨生果，实在没什么用，便用来研究着制作美食了。
见整个街道的人都行动起来，几人来到一处茶摊落座。
茶摊老板笑呵呵地送上热茶，也是用雨生果和各种茶叶混搭泡好的，茶香中带着果味的清香，非常独特且有韵味。
许茴喝了一口，突然想到一件事，“这里用的是流晶石作为货币，可等他们出去后，要怎么构建货币体系。还有这个小镇如此奇特他们以此为生，在外界又要如何立足呢？”
把所有人挪出去倒是简单了，可不是所有人都能修炼，大多还是凡人，他们需要安身立命，需要有一份能活下去的手艺。
之前许茴没考虑这么多，只觉得整个迁移出去也就是了。
可她却忘了，独特的环境创作的独特生活方式，一旦离开这个环境，就再也无法复刻。
就像这个小镇，完全依托于雨生果而生，而这与龙气有关。
那这个世界，还有多少这样的小镇，以及依托龙气而催生的产业，并以此生活的人？
另外，他们用的货币，和外界完全不一样，流晶石只是好看，在外界一文不值，就是拿去镶嵌首饰都不合格。
可总不能让他们的货币体系直接崩溃吧，总要有一个兑换方式。
而这些，是许茴这个龙域的主人，应该要考虑的事。
她翻了翻自己的空间，虽然不穷，但决计负担不了这一亿多人的财富兑换。
“这个你不用担心，世界不仅融合了一个小世界，早有成熟的机制，会让他们平稳过渡的，至于你说的货币兑换，也会在核算出购买力后，找到合适的兑换比例，按双倍来兑换。”
凡人拥有的这些流晶石才值多少钱，完全可以从这一块地界生长的各种奇物中找补回来。
其实他们完全可以给每人发灵石，简单粗暴的安排。
只是给多了，容易引起觊觎，毕竟他们大多是凡人。
只有给适合的量，再安排一些修士驻守，保证前期的平稳度过。
到了后面，便自然而然融入修真界中，完全不是问题。
许茴恍然，她怎么把这件事给忘了，这里可是修真界，越是特殊的地界，诞生的各种奇物越珍贵，且不管他们有没有用，都会被重金拍回去用作研究。
所以完全不用担心他们短期的生计问题，而长期，经过几代人的适应，肯定早就适应了修真界的生活和规则。
也是她杞人忧天了，思维还没有转变过来。
想通了之后，许茴便安然喝茶，等待食盒一个个回到她身边，又飘出去装满食物带回来。
不过半天，她居然收获了几十万枚雨生果，包含干果，蜜饯，保存好的湿果等等。制作好的食物达几千种。
她没有拿出一些，与众人分享，每一样都异常美味。
许茴忍不住想，自己操心这些人的生计问题，是实在多虑了。
就他们这手艺儿，在外面也一定活得风生水起。
外界各种果子可太丰富了，研究研究，一定能发挥出现在的好手艺。
第378章 大任 收集完吃食，也该干正事了。……
收集完吃食, 也该干正事了。
他们穿过镇子，向山脚走去，越靠近，越察觉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息。
待细细感知, 又无处寻去, 可那股无处不在的感觉, 还是叫他们隐隐察觉到危险。
空青伸出手，探出结界，接住雨水, 敛目微微一思索，突然走了出去。
他立于雨水中，任由那雨犀利地砸下，意外的是, 雨水并没有弄湿他的衣服, 而是随之侵入他体内。
许茴敏感察觉他的气息有瞬间的不稳, 还没明白他想做什么, 便见他拿出伴身琴。
铮——
那琴音如黄钟大吕，在雨幕中轰然炸响。
雨水仿佛有瞬间凝固，下一秒越发肆意飘洒。
空青快速拨动琴弦，指尖翻飞间, 琴音逐渐变得激昂，如千军万马，似惊涛骇浪，将周围雨水不断吸过来。
原本垂落如丝线的空间, 在他周围变得扭曲。
可奇异的是，雨水接触空青身体的瞬间，便如泥牛入海, 迅速没入肌肤，渗入经脉。
雨水不断涌入，空青手指略微不稳，指节僵硬，但弹出的音符一如既往的平稳，带着奇异的力量。
许茴惊诧不已，那雨水中可是有消解龙气的物质，空青这样做，是为了什么？
她敏锐感知到，空青的等级在一点点下降，可双手在琴弦上愈发用力，琴弦被拉扯得发出“嗡嗡”声，仿佛痛苦地呻吟。
他眼神决然，表情平静，雨水源源不断涌入，体内的龙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解。
赤娘似乎也明白了什么，也冲出结界，与空青合奏起来。
两人的琴音几乎形成漩涡，疯狂吸取周围的雨水，感觉雨势都变弱了不少。
周围的空间被这股强大的力量扭曲，雨幕中弥漫着越来越沉重的压抑。
之前那股不安感，越发明显。
突然，雨水中无声无息凝聚出一条水龙，他浑身透亮，发出莹蓝色的光，似乎极为愤怒，发出怒吼，“人类，安敢坏我修行！”
声音如雷霆，在雨幕中震荡，周围的一切都带出了波纹。
同时，它猛地喷出一股力量强大的水压，朝空青和赤娘席卷而去，似乎要将他们的琴音冲散。
许茴见状，挥手间设下一道龙气结界，稳稳挡在空青和赤娘面前。
那水压力量极大，狠狠地撞击在结界上，发出“轰”的一声巨响。
水花四溅，如同一颗颗锋利的子弹，向四周急射而去，却完全被结界挡住，无法再前进分毫。
水龙见一击未果，异常气愤。
龙尾猛地一甩，掀起一条水柱，朝他们甩来，力量之大，彷佛要摧山断石。
文怀羽抽出剑，猛然挥下，《极境剑影》发挥到极致，幻化出万千利剑，却在接触到水龙时，直直穿了过去。
他神情一滞，竟然砍不到，莫非是幻象？
“并非如此，”卫慕白瞬间施展出异度空间，把水龙控制在里面。
然而这水龙竟然在异度空间内缓缓消失，又在外面重新凝聚。
卫慕白伸出手，“它并非实体，而是心意凝结，心随意动，自然砍不到，也困不住。”
文怀羽瞪大了眼，“可它却能伤人。”
“是的，”这便是空青为什么宁愿放弃一身修为，也要以身纳入雨水，不断用龙气消耗着水中那奇怪的物质。
是因为他察觉了，这水龙，或者说龙灵，是无法对付的，它心随意动，凭心而为，威力又惊人，可偏偏别人奈何不了它。
就像你能对付空气吗？
它无处不在，又无处所在！
但它能对付你，困住你，只是这龙灵自己也没想明白，它真正的强大之处，在于无声无息的侵蚀，在于不动声色的渗透。
又或者说，它尚且不能控制这种神通，在空青和赤娘的琴声震荡之下，无法施展这不显山不露水的法门，只能咆哮着现身攻击。
“那么空青消耗那物资，是为了”文怀羽蓦地看向许茴。
只见她不知何时已经闭上了双眼，盘膝而坐，周身被一阵阵龙气笼罩，是从空青和赤娘身上传递过来的龙气。
她双手结印，额间龙纹或隐或现，源源不断吸纳着周围精纯的龙气。
水龙似乎察觉到危机，猛的扑过来，却发现许茴身处异度空间当中。
它想要钻进去，可出去还行，进去就需要破解卫慕白布下的空间法门。
但它显然没有那个本事，能穿过空间法则结界，进入里面。
水龙对付不了许茴，便冲向布置异度空间的卫慕白，只要他死了，结界自然消散。
于是它狠狠冲撞过来，卫慕白刚要抬手施法，便被文怀羽一剑斩下，水龙有瞬间的散开，随即又立刻凝聚、
文怀羽持剑，挡在他面前，“既然音律震荡能阻止它，剑气自然可以，即便无法真正伤它，亦能阻止它伤人。我，权当练剑了！”
话音未落，便一剑剑全力斩下。
文怀羽是固执的剑痴，毫不犹豫耗尽所有力气施展每一剑，极强的剑意裹挟着剑气，令天地震荡。
飘落的雨水在半空中被扭曲，不再像串珠一般往下落，而是被弯曲成海浪一般的幅度。
这阵阵波荡中，水龙的身躯似乎也出现了不规则的扭曲。
从这里就可以看出，它确实无实体，这片天地就是它，这片雨幕也是它，因无实体而强大，又因无实体，而极难控制。
很明显，水龙还没有完全进化出控制的能力，以至于它在接连的震荡中，出现一个又一个失误，被文怀羽的剑气成功阻挡。
文怀羽的剑势一次比一次，每剑出，都开天辟地，力有万钧。
水龙快速凝聚，又被快速打散，虽然速度一次比一次快，可文怀羽的剑气也越来越快。
即便他每一剑都用尽了全力，可又在下一秒，好似还有全力。
倾尽所有，毫不保留！
以至于他领悟的《极境剑影》发挥到了极致，所谓极境，便是没有尽头，没有极限，在你不认为那是你极限的时候，在你一往无前，誓要一次次突破极限的时候，那你便没有极限！
这便是这剑法的终极奥义，与传统的修道功法和剑法完全不一样。
其他功法讲究圆融，欲速则不达。
而《极境剑影》却只有，突破，突破，不管一切的突破！
这种抛弃所有的修炼方式，将会对身体和道心，灵魂造成难以磨灭的伤害，需要在影子世界才能真正练习。
否则不等练成第一重，身体就先崩溃了。
而光在影子世界里练，又无法真正突破奥义。
因为你在影子世界，本身就说明你怕了，无法放弃一切，只为塑造剑魂。
而这套剑法的关键便是不顾一切的意志，没有这个觉悟，你修什么《极境剑影》？
不如老老实实地练习普通剑法。
很明显，文怀羽是不可一世的剑痴，他自信自己练得成，而愿意为了这剑魂，放弃一切。
所以他的剑气才那般强悍，震荡整个天地，连龙灵都被剑气裹挟，无法自控。
另一边，许茴也并非只吸收空青和赤娘传输过来的龙气，也在源源不断为他们传送龙纹中炼化过的龙气。
这龙气会比他们体内本身的龙气，更加消耗那特殊的物质。
有了她的加持，两人才能真的坚持下去，否则他们体内的龙气早就消耗光了。
在这种龙气转化中，许茴对龙纹的感应越来越强，甚至隐隐能通过龙纹，察觉水雾中，龙灵聚散的方位和体魄。
这龙灵是龙泉眼过于强大后，自主生出的意识，它或许已经意识到了，被镇压四方的龙泉眼，很难有重聚的一日，除非整个龙域出现动荡。
于是它另辟蹊径，想要通过循环往复，生生不息的规则，让龙灵越来越强大，摆脱龙泉眼，独立成灵体。
如此一来，它便有机会脱离桎梏，聚散成塔。
可惜了，它的行为似乎被蜃敖早有预料，直接预定为炼化龙纹的最重要材料之一。
感知到龙灵聚散的规律后，许茴一指点出，宛如法随。
水龙全身出现一道道裂痕，从头部蔓延至尾部，如同一件精美的瓷器被狠狠摔碎。
裂痕中，一股股力量如挣脱牢笼的鸟儿般疯狂涌出，朝着许茴指尖汇聚而来，顺着她指尖的牵引，缓缓汇入龙纹之中。
龙纹在吸收了这些力量后，纹路越来越深刻，奥义也越来越复杂。
龙灵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猛地爆发出强大的力量。瞬间震断了引灵线，发出“咔嚓”一声脆响。
断裂的引灵线如断了线的风筝，在雨幕中四处飘散。
一股强大的反噬之力袭来，许茴彷佛被灵鞭抽打，额角疯狂抽动，龙纹也时隐时现。
但她不以为意，轻呵一声，“文道友！”
“明白，”文怀羽缓缓抽剑，在许茴施展牵引后，水龙再一次激烈挣扎时，猛的一剑挥出，剑气震荡，把水龙打散，更多引灵线出现，牵引这龙灵的力量灌入龙纹中。
有了文怀羽的配合，她便能毫不顾忌的，一遍又一遍地绘制龙纹。
每次绘制后，纹路愈发繁复深奥，识海内的龙纹虚影也迅速膨胀。
那虚影原本只是线条一般的轮廓，此刻却迅速立体起来，仿佛从二维图画变成了三维立体。
身躯不断伸展拉长，龙角从虚影中缓缓长出，龙鳞冷厉而冰冷，龙爪锋利。
它越来越像一条真正的龙，若不是依旧是虚影，且内部有线条牵引力量，许茴几乎要以为它会就此生出血肉骨骼，成为一条翱翔天际的真龙。
绘制‘真龙’鳞片，比绘制龙纹难多了，每一次都要凝聚三万根线条，同时绘制三万块鳞片覆盖其上。
要同时进行，还必须做到完美无缺。
许茴尝试了好几次，才真正成功，期间差点被龙灵把力量抢回去。
多亏了文怀羽一次次出手，打散了水龙。
如此她才能一遍遍反噬的灵鞭下，顺利完成绘制。
随着最后一笔落下，龙纹虚影彻底成型。
它发出一声悠长而威严的龙吟，声音响彻云霄，仿佛要将整个天地都震碎。
那龙吟声蕴含着远古的奥义，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心有所悟。
水龙在这龙吟的冲击下，似乎再也无法凝聚。
许茴双手一挥，龙纹虚影如闪电般朝着水龙扑去，瞬间将它笼罩，强大的力量如潮水般涌入它的体内，将它彻底吞噬。
水龙发出一声绝望的惨叫，随后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而许茴一点眉心，一点点将龙纹虚影收回，重新压缩成龙纹，隐于眉心之间。
风消雨歇，震荡的琴音也缓缓停下，空青和赤娘猛地吐出鲜血，神色肉眼可见地萎靡，好似下一秒，就要气息奄奄。
许茴当即伸手，操控龙气灌入他们体内，两人的气息越来越强，没多久便回到之前的状态。
不，空青更强了，似乎直接打破了禁锢，已经是大乘期实力。
而赤娘却降了一级，并非她损伤更大，而是这些年修炼阎王三响，已留下不可磨灭的暗伤，几乎要毁了根基。
许茴助她重塑一次，几乎修补了她所有的虚耗，此后她修为将不会受限，只要悟性足够，便能像空青那般，直上九霄！
许茴怔愣收回手，没想到自己在加深龙纹后，竟然对龙气如臂使指，使用起来和她自己修炼的灵气一样好用。
而她甚至能以龙气助空青突破，助赤娘重塑根基，实在太震撼了！
这是大乘期后期的大能都无法做到的事！
她感觉自己，越来越趋向龙神教的祖师了。
难道继蜃族的圣教之后，她又要给龙神教，乃至龙域内这一亿多人充当祖师？
还是不要了吧？
她小胳膊小腿，可担当不了这样的大任！
第379章 万物化金 在吞下水龙之后，许茴也……
在吞下水龙之后, 许茴也从龙纹中察觉了异常，雨水中消解龙气的奇怪物质，竟然是一丝道蕴。
所谓物极必反，阴阳相生, 在一整个世界, 又怎么可能一丝道蕴都不存呢。
即便这里是龙域, 可诞生之初，便有万千道法的存在，只是随着演变, 成为了龙气独霸之地。
但其他道果并没有完全消解，也不可能真的全部散尽，否则这一花一木，高山流水是怎么来的？
它们只是神藏了, 蕴藏在大自然的规则之中。
龙气占据主导后, 所有的法则被压制, 变成了普世的自然规则, 再无法借此修炼，龙气大行其道。
所以龙域与外界差别才不大，只是外界修灵力，而龙域修龙气, 如此而已。
可法无定法，世无常形，总有例外。
这里便是，那超出常规的一丝道蕴, 在龙气的极力压制下，逐渐衍化成消解龙气的物质，形成天然的对抗。
也就是说, 龙气越足，道蕴越强！
“这倒是有趣，让我感受一下，这丝道蕴有什么不同，”将离尊者闻言，来了兴趣，催促许茴施法。
“好，”许茴双指并拢，一点眉心，半真实半虚幻的巨龙冲破龙纹，直直飞了出来，龙气陡然暴涨，在她的指引下，汇聚成龙气漩柱，巨龙盘旋其上。
周围的龙气被吸引，疯狂涌入，转瞬间，天地间的龙气似乎被吸附一空，出现短暂的真空。
不过一瞬，真空之中陡然出现一丝道蕴，如墨滴入水般骤然晕染开来，漆黑如夜，却泛着幽蓝电弧，与天地间自然流转的清辉道韵截然相反。
它似有意识般凝成一道狰狞裂痕，边缘参差不齐，恍若被巨力撕开的天道伤口，从中溢出丝丝缕缕暴戾之气，所过之处，虚空发出尖锐的嗡鸣，仿佛在哀嚎。
“这……是逆道之痕！”将离尊者瞳孔骤缩，袖中手指掐诀的速度快到残影纷飞，“许茴！立刻召回龙纹！它正在吞噬！”
许茴双手掐诀，却发现身体变得无比沉重，一举一动都彷佛受到了限制，根本动弹不了。
卫慕白瞬息而至，立于她身后，一掌拍下，禁锢她的道法便转移到卫慕白自己身上。
可也就是这一瞬间，那龙气漩柱却似脱缰野马，疯狂暴涨。
巨龙鳞片上浮现血色纹路，龙目赤红如熔岩，仰天发出一声震碎云层的咆哮，声浪所及，远处山峦轰然崩塌，岩浆如泉喷涌。
“我控制不住了，既然如此，那便让它们相互抵消！”
逆道之痕发展壮大后，便能吞噬法则，从而让这方天地出现无法愈合的创伤，毫不保留的暴露在虚无之境下，被快速吞噬。
所以逆道之痕必须消失！
“不行，你的龙纹将会消散！”卫慕白沉声道，“修补空间裂缝，我还是有办法的。”
许茴知道，但她更知道，修补这样庞大的裂痕，极耗费神识，而卫慕白神魂重伤，哪能这么折腾。
但于她而言，大不了就是放弃契约龙域，这个选择不难。
毕竟就算不考虑卫慕白的安危，她也还需要他尽快炼丹，治疗受伤的识海，要是卫慕白神魂再次受创，她要等到猴年马月去？
所以她直接催动龙纹，龙气疯狂涌入，灌注在巨龙身上，让它越来越凝实。
周围的龙气被抽调一空，但仍然不够，许茴便灌入自身灵力，通过龙纹转化成龙气。
依旧不够，她便磕丹药，吃灵果零食，源源不断地龙气供给之下，那巨龙真实得宛如蜃敖再世，栩栩如生。
一声龙吟，穿云裂石！
天地骤然失色，整个龙域上空，似乎都看到了这只翱翔于天际的巨龙。
所有人，无论已经是大乘期级别的空青，还是平常没有丝毫力量的凡人，亦或者花鸟虫鱼，飞鱼走兽，无不拜服。
空青和赤娘猛然跪倒在地，“拜见龙神大人！”
许茴目瞪口呆，这到底是她根据蜃敖的模样汇聚出来，还是蜃敖再现？
许茴瞳孔陡然出现变化，溢满了熔金之色，瞳孔上浮现无数游动的龙纹，玄妙异常。
眼前一片金黄，视线直直扫过去，树木变成了黄金，石头变成了黄金，大山是黄金，就连河流流淌的也都是液体黄金。
啊这，“我的眼睛出了问题，”这难道就是契约龙纹的后遗症，眼睛瞎了？
“你不是瞎了，而是把眼睛看到的一切都变成了黄金，”将离尊者打趣道，“这下小茴儿不缺黄金用了，看什么什么变成黄金。”
“什么？”许茴大惊，正要看过去，被卫慕白一把按住头，“别看！”
“对对对，可不要看我们，我们还不想变成小金人儿，”将离尊者话语里全是笑意。
她不知道的是，她以为一眨眼的工夫，其实在卫慕白等人看来，便是双眼幻化出万千规则，最后凝聚成一线，只留一条规则。
而这个规则，便是看什么都会变成黄金。
他们是眼睁睁看着树木，石头，河流，高山一点点变成金黄，偏偏声息并未断绝。
是的，黄金树是活的，黄金草也是活的，河流里的金水依旧在流动，就连她无意间扫过的山林中一只鹿，也变成了黄金的，正活蹦乱跳在林间游戏。
别人不明白，但卫慕白一眼就懂，眼中闪过一抹笑意。
他竟是一点不意外许茴的这种财迷属性，龙性神通选择，是内心深处映射而来。
阿茴穿越这么久了，拥有无数，成仙成神都可以轻易放弃，竟然还没有放下身为凡人时，那点小爱好。
也真是可爱！
当然，这‘可爱’的小神通，威力可是不同凡响。
看什么什么变成黄金，且目至法成，就连大乘期修士都抵挡不了。
而她还没完全掌握这项能力，不知道该如何解除，所以将离尊者压根不想让她看。
“怎么会这样？”许茴欲哭无泪，“我要怎么变回去？”
“这个，我们还真帮不了你，毕竟我们谁也不是龙，也没有龙神尝试一下，你得自己摸索，”将离尊者摸着下巴，“或许你可以闭上眼睛？”
许茴尝试眨眼，可她的眼球似乎也黄金化了，眼皮能动，但合不上，只能眨到一半。
她顿时沮丧不已，动了动眼皮好吧，她现在根本流不出眼泪。
“倒也不必如此沮丧，你现在可是大宝贝，估计天上地下第一无二，不愧为天道所钟爱，就连能力都这般独特且稀有，”将离尊者赞叹道。
许茴欲哭无泪，“哪里稀有了，不过是一些黄金修真界金山银山多不胜数。”
也就是凡界的普通人会有货币结算，那些修士都用灵石。
在修真界，这种金属的用途也就相当于路边的石头，或许连好点的石山都比不上。
这能力除了把人变成黄金，她不接触，就没办法接触以外，也没别的了吧？
反正还能动，也能施法，就一点不影响呗。
“不不不，你远远低估了自己的实力，”刚刚将离尊者避开她的视线，已经去逛了一圈，逛完只能说一句，实名羡慕了。
他伸出手，放出一堆金黄色物品，“你看阳芝草，变成金阳芝；看寒神砂，变成寒金神砂；看火玄精，变成火精玄金；看天青丝，变成天青金丝怎么不算天赋异禀呢，哈哈哈！”
许茴：无言以对！
“也就是说，无论她看了什么，都会出现金属性变异，”卫慕白沉吟。
这倒说不上好坏，因为有些变异非常有利，就比如阳芝草到处都是，金阳芝却非常稀少。
其实它们根本就不是一个物种，一个是禾本科，一个是莎草科，外型也并不相似，功能更是天差地别。
可被许茴看过后，竟变异成这样了。
“不对啊，金阳芝也不是金黄色的啊，”反正没有植物是和黄金一模一样的，它只是金属性很强，其实花朵颜色是暗红色。
“没错，天底下也独你一人觉醒了这‘黄金化’的能力啊，”将离尊者好笑不已，这得是多财迷，才会有这么的变化，“放心吧，虽然颜色变了，但内里品质和效果，就是金阳芝，甚至比普通的金阳芝效用更强些。只不过咳咳，服用过后，皮肤和头发会渐渐变成金黄色。”
“您怎么知道？您服用了？”许茴当即反问。
“不服用，我怎么确定药性呢？”将离尊者说得理直气壮。
许茴翻了一个白眼，“也不怕毒死你。”
“那倒是不会，小茴儿你还是太善良了，衍化出的神通天然不带毒性，就连杀伤力都过于温和。”
这可真是谁的神通是这样的啊！
噗，还是想笑怎么办？
可看到侄孙幽幽看过来的眼神，他顿时闭嘴。
别看卫慕白年纪小，可真不好惹，心眼坏得很。
他和云岫还有求于两人呢，不好得罪了。
“行吧，就算它厉害好了，可我要怎么变回去？”
总不至于睁着这一双黄金色瞳孔，看谁谁变成黄金吧？
她就是再爱黄金，也不想满眼金灿灿啊！
照这么看下去，她都要对黄金PTSD了。
第380章 黄金龙 “这和言出法随类似，你想……
“这和言出法随类似, 你想想怎么解除，很简单的，”卫慕白提醒。
“哦，那我要”许茴张口就来, 随即意识到, 她这是犯蠢了, 猛地甩头。
下一秒，却惊觉视线陡然拔高，从高空俯视大地, 明明视线应该变得辽阔。
可她不仅能看到世界的尽头，层层云雾上的奇景，更能看到下面的一草一木，和通过龙纹窥视不一样。
那个宛如全息视角, 可以放大缩小, 但缩小了也就看不到了。
可是现在, 无论是高山还是砂砾, 真真切切，同时存在。
这便是龙的眼睛吗？俯瞰一切！
可真是震撼！
“所以这是……我的半身？”她喃喃自语，声音却同时在天地间回荡，震得远处山峦上的积雪簌簌坠落。
她许茴, 竟然变成了那条龙！
稍微尝试抬手，巨龙的利爪便随之扬起，爪尖划过的空间留下半透明的裂痕，再一挥, 漫天星尘涌现，瞬间修补好那些裂痕。
她尝试游动，在云层中自在穿梭, 那些云也彷佛随她心意，聚散由心。
长吟一声，声音悠长而洪亮，宛如来自远古的钟声，在天地间久久回荡。
这威严与霸气的宣言，传遍整个龙域，风云变幻，狂风呼啸，山岚颤动，海水翻腾，整个世界拜服在她脚下。
这感觉十足美妙！
相当于拥有了一个龙体分身，如果她的本体救无可救，便能借半身重生，且没有任何障碍，修为也不会倒退。
而不想用龙身作为本体的话，还可以作为傀儡使用，代替她承受伤害，乃至一次死亡，可谓强大。
只不过，这龙身并不完整，可以说只有一半不到，能聚起一时，不能一直汇聚，眼下还是与逆道之痕相互抵消，可惜了得。
嘴里念叨着可惜，可下一秒，她突然摆尾，震散了狂啸的云雾，遏制了震动的山河。
果然是心随意动，她突然明白了自己该怎么做，当即凝神，下一秒，她的视线重归大地，眼睛也恢复了正常。
只要她不想，就不会变成金瞳，就是这么简单！
但她的脑海里天马行空的，谁知道什么时候就想到了，所以还是得分出一丝心神管控。
而这其实轻而易举！
她的视线陡然落到那逆道之痕上，心随意动，天上的巨龙猛扑了过去。
逆道之痕察觉到巨龙的来袭，瞬间爆发出刺目的黑芒，巨龙毫不畏惧，张开血盆大口，喷出一道炽热的龙息。
黑芒与龙息碰撞在一起，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掀起一股巨大的风暴，席卷而过，顿时山崩地裂，飞沙走石，遮天蔽日。
且这风暴持续不断，如同贪婪的巨兽，快速消耗着双方的力量。
风暴越强，力量消耗越大。
巨龙体内的力量飞速流逝，却斗志昂扬再次凝聚力量，继续发动攻击。
逆道之痕同样变得黯淡力道大幅度减弱。
巨龙瞅准时机，仰天一声龙吟，如同利剑，穿透风暴，龙爪狠狠抓向黑芒。
逆道之痕释放出一道道黑色的闪电，如同毒蛇般向巨龙缠绕而去。
巨龙灵活地摆动着身体，躲避着黑色闪电的攻击，同时不断调整自己的攻击角度大力撞击，试图冲破黑芒的防御。
很快，巨龙身上出现一道道伤口，金黄色液体不停流出，把周围的云雾都变成了黄金。
逆道之痕的黑芒也变得极为稀薄，仿佛随时会消散。
战斗到最后，双方都破釜沉舟，以势不可挡的姿态冲向对方。
巨龙的龙爪狠狠刺向逆道核心，黑芒瞬间爆裂开来，消散于无形，风暴也逐渐平息。
许茴额间的龙纹瞬间裂开，这是一场势均力敌的较量，逆道之痕消散的同时，龙纹也将不复存在。
她叹了口气，对着其他人道，“看来我们的行程到此为止了。”
龙源消散，她不必继续去其他三处龙泉眼，也没法契约龙域了。
等把里面的人族迁移出去，就把其还给蜃族，作为他们的试炼之地吧，也算有始有终。
她心里这么想着，难免留下一丝遗憾，只不过这点遗憾，犹如泥牛入海，眨眼便消失不见。
“我们走吧，”她转身笑着对大家道。
谁知，卫慕白三人并没有动作，而空青和赤娘竟然缓缓爬起来，盘腿而坐，他们的伴身琴浮现在身前。
铮——
一声琴鸣，冲破长啸！
那声音如同一把利刃，瞬间划破龙域上空，传遍整个世界。
空青的手指在琴弦上舞动，伏琴二式，天道有声，倾泻而出。
琴音起初如潺潺溪流，轻柔而舒缓，缓缓地流淌在龙域的每一寸土地上。
那声音轻灵而空明，所到之处，空气逐渐温润，原本因龙源消散而略显黯淡的天空，也渐渐泛起一抹柔和与清澈。
随即，他加快了动作，琴音陡然一变，如万马奔腾，气势磅礴。
似九天之瀑布倾泻而下，带着排山倒海的力量，冲击着生灵的心灵。
天道有声，仿佛在这一刻，整个世界都听到了这声呼唤。
赤娘紧随其后，七指快弹，琴音如幽冥中的灵歌，神秘而富有吸引力，引动整个龙域的生灵不由侧目。
两琴相和，如同阴阳交汇，仿佛时空的阻隔，引起共鸣。
这仿佛一个信号，天下的乐器纷纷弹奏起来。
在龙域的各个角落，无论是深山隐士屋内的古筝，还是街头艺人怀中的琵琶，亦或是孩童手中的口琴，都被感召，发出了与他们琴声相和的声响。
乐器先动，紧接着是人，所有听到琴音的人，都若有所悟，纷纷拨动乐器，不会的人，亦用自己的身体相和。
有人吹起了笛子，有人敲起了鼓，有人跟着节奏哼唱，笛声清脆悦耳；鼓声雄浑擂动；歌声如天籁，纯净动人。
再有那花草树木，虫鱼走兽纷纷震动，与这仙音完美地融合到一起。
整个龙域，都充斥着渺渺仙音，宛如一场盛大的献祭，震动所有的龙气，逐渐汇聚到一起，在空中，缓缓，缓缓形成一条巨龙！
这巨龙与之前的有区别，通体金黄，鳞片上的龙纹熠熠生辉，耀眼得宛如烈日。
它昂首长啸，声震九霄，带着无尽的力量与威严，撼动天地。
龙须随风飘动，如金色的丝带在空中舞动。
龙眼璀璨如星辰，神秘而深邃；龙爪锋利如刃，仿佛轻轻一挥便能撕裂空间。
在巨龙成型的那一刻，空青看向许茴，微笑道，“有请圣祖！”
许茴：
那什么，真没必要搞这么大，龙纹散了就散了，何必用整个龙域的龙气，汇聚新的龙纹契约，这也不划算是不是？
然而整个天地传来的声音，叫她无可奈何。
“有请圣祖！”
“有请圣祖！”
“有请圣祖！”
她扶额，这还推脱不了了。
许茴深吸一口气，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一道道金色符文从指尖飞出，在龙身周围形成犹如炽阳一般的法阵，层层叠叠，密密麻麻，把龙身困于其中。
巨龙感受到威胁，发出一声咆哮，身上的金光陡然变得更加耀眼。
并射出一道道金光，那些金光射向阵法，企图破坏困阵。
但这阵法本就是许茴根据龙纹修改而成，本就是它的天敌，所有的金光打入其中，都只是给它添加威力，而无法造成任何损失。
巨龙深感威胁，在空中极速盘旋，形成威力巨大的金色旋涡，狠狠撞向法阵。
许茴不为所动，继续施展法术，将强大的灵力凝聚成细小的光束，向巨龙射去。
那光束如同一条银色丝线，穿透金色旋涡，直接射中巨龙眉心。
巨龙的身体剧烈颤抖，发出痛苦地咆哮，疯狂挣扎。
许茴一扯光束，闭上眼仔细感受，描摹，很快便弄清楚，这条路与之前的区别。
那么束缚它的龙纹，就需要改一改了。
许茴咬破手指，逼出一滴指尖血，点向自己的眉心，开始修改其上的纹路。
很快，原本血红的纹路，逐渐变成金黄，且耀眼夺目，让人无法直视。
随即，她加大了法力的输出，细小的光束迅速变粗，变成一道巨大的光柱。
光柱带着融合的力量，将巨龙紧紧地包裹其中，开始一点点压缩。
巨龙的身体在光柱的压缩下迅速变小，但身上的金光却越来越浓郁。
那金色鳞片在光柱的照耀下闪烁着直刺人灵魂的光芒，叫人仅看一眼，灵魂就仿佛受到了伤害。
这伤害犹如直视神明，亵渎神明的罪过一般，很难祛除，如附骨之蛆般难缠。
好在这不是真正的神明，只是许茴的一具分身罢了，虽实力强悍，但在她没有成仙成神前，就不是真正的神明化身。
直视也无妨，只是灵魂痛一痛罢了。
许茴持续输出，龙纹在鳞片上不断闪烁，把那种伤人灵魂的光芒压缩入体内，同时也把力量全部收缩。
巨龙的身体快速变小，最终化作一道玄奥的金色龙纹。
许茴一点眉心，那龙纹如同闪电，向着她的额头射去，瞬间没入。
契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