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同类，大鱼吃小鱼, 小鱼吃虾米, 这很正常。

但没有哪个海洋生物, 会去吞吃同类吧？

可在虚影里, 便是无数的海怪，海兽，海鱼在吞吃和它们一模一样的同类。

卫慕白见她疑惑，解释道, “那些大一点的是蜃族幼崽，他们天生能幻化出各种形态，捕食时喜欢化作食物的模样，但因为是幼崽, 只能大一点点，蜃族的眼神不好使，担心不小心吃掉幼崽, 便会把他们集中一起养，而不是放归大海。”

“可那些大一点的蜃族，不会不小心吃掉了小一些的吗？”许茴疑惑，蜃族竟然看不出同类的幻化，这还真是。

“不会，蜃族只有三个形态，幼期，成长期和成年期。幼期的力量都差不多，即便不小心咬到别的幼崽，也不过是打一架，不是真的咬死了。等到了成长期，便会被渊泽排出去，进入另一块地盘生活，直到成年期。”

蜃族是天生的力量强悍，其实根本不需要修炼，且处于同一期的蜃族力量都差不多，至少不会搞死对方。

不像成年期的蜃族，能一口吞掉幼儿期的。

“很神奇，”许茴只能如此说，她伸出手，把那八颗咔咔珠拿出来，想了想，扔出去一颗。

咔咔珠飞进虚影里，跌落在海水中，立刻被附近幼崽察觉，猛地从贝壳里窜出来，一口咬住，牙齿咬啊咬，发出‘咔咔’有节奏的清脆音波。

其他幼崽彷佛受到召唤，纷纷从贝壳里出来，化作人身鱼尾，围绕着它飞快游动，变幻着各种形态，彷佛在跳舞一般。

整个海域都变得活泼起来，热闹非凡。

这时，她身边无声无息出现了好些蜃族，各个俊美非凡，或男或女，但大多是分不出男女区别的，美得雌雄莫辨。

“哦，小家伙很喜欢你的礼物，”其中一个最美的女人出声道，她拥有一双魅惑至极的双眸，看着你时，彷佛蕴含了万千星辰，引人沉沦。

但许茴第一反应，竟然是去看卫慕白，只见他双眼古井无波，感知到她的动作，微微一动，勾起一个轻浅的微笑。

“哦，是一对有情人，”女蜃族笑了，风情万种，仪态大方，却又勾魂夺魄，“我很少见到意志如此坚定的人类，以人族的性格，即便心有所属，也会被我的美貌所迷，你不一样。”

许茴愣了愣，不可思议道，“你刚刚在勾引我？”

“不明显吗？”女蜃族勾起发尾，露出美艳极致的笑容。

“呃，你很漂亮，”许茴夸赞道，美女谁不爱看，尤其是美到这种程度，世间难寻，但她是妥妥的大直女啊，不可能对美女动心的。

“不不不，孩子，你并不像你自己认为的那般坚定，你只是心有所属，又修了无情道，”女蜃族摇头，一只贝壳出现在她手里，缓缓打开，露出里面一只奇怪的虫子，“这是溯因蛊，如果你愿意把剩下的咔咔珠都给我，这个便可以给你，它能助你勘破无情道。”

“别给她，”话音刚落，就被将离尊者打断，“我说女祭司，你这可不厚道哦，我这侄孙和她本该有情缘，只是出了意外，断了姻缘，你把溯因蛊给她，助她勘破无情道，不是彻底绝了我侄孙的希望嘛。”

“这么天赋出众，又心思纯粹的姑娘，成就神位不好吗？染上情色，绝了神途，你们人类就是自私，”女祭司不悦道，看向许茴，“小姑娘听我的，当个逍遥自在的神，与天地同寿，男人算什么，没有你自己重要。”

许茴不由看向卫慕白，他眼底的阴郁一闪而逝，但一言不发，也不去看许茴，似乎打定主意，不愿影响她的判断。

莫名的，许茴心底觉得不爽，笑笑，“谢谢女祭祀的好意，但我更想要蜃光凝髓，不知该如何得到？”

女祭司惊讶，“你倒是坦诚。来蜃族岛的人类，没有一个不想要蜃光凝髓，但他们想尽了办法都未必能得到，一是因为这是我们蜃族力量的凝结，一向是最宝贵之物，我们不会给。二也是他们太贪，得不到蜃光凝髓的认同。”

“呃，那我能得到吗？”她也挺贪的。

“你可以试试，”女祭司似乎真的很喜欢她，和颜悦色讲解道，“蜃族都会守护幼崽，哪怕死了也一样，所以那些消失的蜃光凝髓，很多都到了渊泽，各个幼崽身边，守护着他们。”

这也是为什么，蜃族一定要把幼崽放在渊泽养，因为有无数生灵觊觎他们的蜃光凝髓，为此可能伤害他们的幼崽。

而渊泽，是长大后的蜃族都进不去的地方，更何况是外族。

“把你得到的咔咔珠都给他们，他们高兴了，便会送你礼物，这里面，或许就有蜃光凝髓，”她含笑的眸子看向虚影，眼底是深沉的温柔，“有些小家伙啊，就喜欢收集这些东西。也只有他们最纯粹，能从虚境中抓出蜃光凝髓。对了，是你认可的咔咔珠，才能与渊泽达成联结。”

许茴：

果然很唯心，把剩余的七颗咔咔珠都扔进去，蜃族幼崽们彻底乐疯了，在海底肆意游动，有的甚至还打起了架，其他幼崽或受到波及，或被引起了兴趣，竟然跟着煽动尾巴去打人。

渐渐地跳舞变成了打群架，一时间，整个海底被搅得天翻地覆。

许茴目瞪口呆，忙转头去看女祭司，却见她依旧笑得明媚，“小家伙就是活泼，没事，让他们打，越打精神越好。”

她指着一个被打得抱头鼠窜，快速变幻形态的幼崽道，“这个小家伙平时懒得不像话，捕捉食物都不变幻形态，嘴一吸让食物自动送上门，如此下去，就要废了，连蜃族最基本的变幻都不会。果然还是小孩子，一个咔咔珠就激动起来。还有那个，平时就爱欺负人，这下好了，被报复回来了吧。”

她说的是一个被群殴的幼崽，很是可怜兮兮，白嫩的脸上都挂了彩，其他幼崽却不肯放过她，追着她打。

看来蜃族很鼓励幼崽打架啊，看女祭司笑得多开心，简直是满脸的心灾乐祸。

似乎知道她的疑惑，女祭祀笑着道，“她是我选中的下任祭司，怎么样，是不是这群幼崽中最好看的？也是脾气最爆的！”

“所以你们选祭司的方法，就是看谁好看，谁脾气大？”

“当然不是，”女祭司诧异，“你怎么会这么想？当然是因为她天赋最高啊！”

“怎么看出来的？”不是说，同一阶段的蜃族力量都差不多嘛，她看他们确实都差不多，打起群架来，没有谁格外突出。

“你没发现吗，”女祭司笑了，“她在看你，她感知到了你，正在向你装可怜。”

“啊？”许茴还真没注意，再次看过去，发现那个可怜的女娃娃，真的有意无意把受伤却依旧显得可爱的脸冲向这边，时不时露出一个可怜兮兮的表情。

好吧，是个小绿茶！

“她想要什么？”这么做，肯定有目的的吧？

“看你愿意给什么了，”女祭司意味深长笑了。

许茴一愣，翻了翻自己的收藏，看到好些灵果和糖果，前者是文家大长老和卫慕白送给她的，后者是那两个月逛文商城忍不住买的。

其实她不怎么喜欢吃糖，相比之下，更偏爱辣味的零食。

但这些糖果太漂亮了，制作的过程也非常赏心悦目，就好像做什么艺术品一样。

她没忍住，搁在人家店里看了三天三夜，然后买了三百多种糖果，每一种都很好吃，但更好看。

许茴把东西拿出来，试探的看向女祭司，她笑而不语。

好吧，那就这个。

许茴把灵果和糖果罐子都扔进去，那个小女娃好像确实能感知到这里，最先出手，从围殴的包围圈中脱离出去，一跃而上，卷走了最大一份灵果和糖果。

然后速度极快的窜进自己的贝壳中，任凭别的幼崽如何拍打贝壳都不为所动。

剩下的灵果和糖果以极快的速度被瓜分完，然后火速消失。

原本打作一团的幼崽们全部散开，跑去围住那些获得了东西的幼崽贝壳边，用力敲着贝壳。

就这样吗？

许茴疑惑，然后继续翻自己的储物戒，想再找点东西出来。

就在这时，虚影中密密麻麻出现很多气泡，里面包裹着各式各样的物品，有海鱼，贝壳，珍珠，珊瑚，海草等等，凡是海中能看到的，泡泡里都有。

甚至，还有一个泡泡中，竟然是一个可可爱爱的胖娃娃，就是刚刚那个装可怜的小家伙，她脸上的伤已经消失了，眨巴着大大的眼睛，圆溜溜看着这边。

许茴：

女祭司点了点，“机灵的小鬼，这是喜欢上你给的糖果，想让你给更多呢。”

许茴也忍不住笑了，她确实还有一些，都拿出来，悄悄传过去。

泡泡猛地胀大，把糖果都卷进去，但这小家伙好似不知足，把东西藏起来，又看向这边，还变幻出鱼尾，甩啊甩，机灵又可爱。

女祭司笑了，对许茴说，“那些都是给你的礼物，选吧，或许你能选中蜃光凝髓也不一定。”

“蜃光凝髓什么样儿？”许茴询问。

女祭司挑眉，“它能幻化，或许是你看到的任何东西。”

啊？

第347章 蜃光凝髓 这也太唯心了吧！ ……

这也太唯心了吧！

许茴实话实话, 这里有上千件物品，每件都不一样，让她怎么选？

许茴想了想，从丹药中翻出一些味道是甜的丹药, 询问地看向卫慕白, 见他点头, 便直接扔向小家伙。

小娃娃接住，嗅了嗅，顿时瞪圆了眼, 迫不及待倒出一颗，吃进嘴里，然后快乐的吐泡泡，身形变幻个不停, 像个调皮捣蛋得精灵。

最后, 她变成一株通体碧蓝的海草, 在泡泡里肆意飘扬。

许茴眼前一亮, 伸手一探，抓出相似的海草，捏在手里，生机盎然。

最主要的是, 许茴感知到蓬勃的力量，是一种纯粹的水之源，彷佛最本源的水系法则。

她是混沌灵根，能感知到这水草的不一般, 欣喜道，“它是吗？”

女祭司深红色瞳孔一亮，射出一道光芒, 再看那海草，竟迸发出耀眼的蓝光，“狡猾的小姑娘，竟然让未来的女祭司帮你作弊，这可是蜃敖前辈的蜃光凝髓。”

“是那位化龙的前辈？”将离尊者吃惊。

女祭司颔首，“不错，他是我们族唯一的例外，竟然修了化龙诀，并成功化龙，脱离了蜃族禁锢。”

蜃族和鲤鱼一样，是有机会化龙的种族，但成功的概率嘛有史以来就这一例。

且改变种族，是极其痛苦的事，从修炼化龙诀开始，便要日日夜夜承受洗精伐髓之痛，且一受便是千年，直到真正化龙。

但这还远远不是结束，成功化龙后，要想成就神位，便要更加努力修炼，等待有朝一日成为真正的神龙。

总之这个过程，是人类成神困难的亿万倍，反正没有真正的蜃族或锦鲤成功过，说多少都可以。

“没有成功的案例吗？”许茴吃惊，龙身很厉害不是吗？

“是，龙身很强悍，只要化龙，便能比肩仙君，只差修炼出神通，便能比肩仙帝。但就是太厉害了，受到天道太多限制，”女祭司叹息道。

所谓的神，其实是神尊旗下的工具人，助他主宰万界，说到底，永远都不能超过神尊。

但神龙是可能打破那个平衡的存在，所以龙身被限制了，只能到仙帝级别，几乎没有突破为神的先例。

但尽管如此，龙身也很厉害了，至少整个蜃族，就此一例。

女祭司语气中都带着惊叹，“没想到他的蜃光凝髓竟然是海草，如此不起眼，怪不得从未有人找到过。”

“那我，可以吃吗？”许茴迟疑道。

女祭司微微颔首，“既然是你的机缘，吃吧。”

那许茴就不客气了，直接吞下，感觉到海草滑入喉咙，竟然流向丹田，在那里生根发芽。

于是在灵府的最中心，竟然生长了一株海草，甚是奇特，但它栩栩如生，生机灵动。

许茴试探了下，发现没什么异样，就没管了，见虚影内的礼物没有消散，想了想，又扔进去好些瓶丹药。

女娃娃乐得找不到北，手掌轻轻一推，四个礼物跑了出来，然后她甩甩尾巴，快乐的向自己的贝壳游去。

渐渐地，虚影消失，再也看不见了。

许茴看了眼手上的礼物，觉得有一件很是眼熟，看看女祭司，又看看礼物，迟疑道，“这是溯因蛊？”

女祭司扶额，“这群小家伙，连这个都敢藏，没错，这确实是溯因蛊，”顿了顿，她继续解释道，“这只通体金黄，是最高等级的蛊虫，要慎用，一不小心很可能陷入因果循环里出不来。”

“哦，好的，”许茴收起来，“那其他的呢？”

女祭祀瞄一眼，似笑非笑，“那个小家伙被你收买了，你想要什么，她就给什么。”

许茴迟疑道，“都是蜃光凝髓？”

她只想要蜃光凝髓，四个，因为这里除了她，还有卫慕白，将离尊者和江落英前辈。

她不知道作为灵修的江落英前辈需不需要，下意识想的便是四个。

“没错，”女祭司看她，目光深情又温柔，“那个小家伙和我一样，都很喜欢你。你要不要留下来，我们缔结因果，你便能享受我的权力和地位，成为海洋的主宰。”

“呃，不不不，我修的是无情道，”许茴连连拒绝。

“那没关系，不需要你喜欢我，我喜欢你就行，”女祭司凝视着她，满目柔情。

许茴吓了一跳，反驳，“我一个人挺好的。”

“好吧，”女祭司很可惜，看了卫慕白一眼，“他很弱，比不上我，要是有一天你后悔了，拿着这个来找我。”

她从自己的头冠上，抠出一块深蓝色的宝石，交给许茴。

许茴不想接，但手却有意识般，自动伸了出去。

突然，一只修长骨节分明的手伸了过来，握住她的，拽了回来，“不需要，人与蜃族永远不可能结合，就算她吃了蜃光凝髓也一样。”

卫慕白眉目冷峻道，盯着女祭司的视线，暗含森然的警告。

女祭司却不以为然，“小伙子，她又不喜欢你，你没权力帮她做决定。”

卫慕白眼神一暗，半空突兀出现一枚丹药，竟隐隐散发出强大而爆裂的信息。

女祭司脸色一变，“爆炎丹！”

这是一种能直接爆炸的丹药，且爆裂开后，瞬间点燃海水，熊熊燃烧几天几夜，在海里！

是海族最恐惧的丹药之一！

女祭司面色敛了敛，妥协，“你们卫家人真让人讨厌！”

说着甩袖离开，直接幻化出鱼尾，向远处游去。

许茴看了她一眼，没有在意，手背上的温度略有点冰冷，却叫她的手背彷佛要被烫伤了，出奇的不自在。

她挣了挣，感受到越来越重的力道，不由轻咳一声，“这三样，你们分了吧。”

说话的同时，她故作自然的把手收回来，背在身后。

那股温度和力道竟丝毫没有褪去，甚至有蔓延的趋势。

她心里不自在，便各种找话题，“这个红珊瑚看着就像一团烈火，我觉得适合将离前辈，还有这块绿色的泥土，给江前辈，剩下这条小鱼”

卫慕白眼底黯然，面上却一派正常，语气一如既往的平淡，“外曾祖不需要，灵修在海底也可来去自由，何况他并不会远离我。”

顿了顿，他道，“蜃光凝髓万金难求，可卖于其他人，你想卖给谁。”

“谁出价最高卖谁，”许茴脱口而出，随即反应过来，“先问问云岫尊者。”

进入海州秘境的机会毕竟是文家给的，有机缘先看看他们要不要，再考虑其他人。

卫慕白点头认可，“走吧，我们先去蜃光学院。”

这里是人族和蜃族主要交流的地方，文家每次进来，都要对各种阵法加固一次，免得千年后阵法失效，再也进不来。

同时蜃光学院要住进人类修士，也需要一番改造，比如在海上的部分加建住所，让人修不用一直待在水下的环境中，不利于修炼。

云岫尊者作为文家领头人，又是阵法大师，自然要负责这一部分，所以其他人或许各自散开，去找机缘了，唯独文家人还在。

蜃光学院在另外一个泡泡里，他们跨越了五六个泡泡，才传送到这里。

一个中等的泡泡，里面只有蜃光学院，在蜃族岛开放前，里面只有蜃族的少年，为了他们的安全，不管是蜃族，人修，还是海怪，进去修为便会受到限制，压制到与普通蜃族成长期同等水平。

但许茴和卫慕白一点不受影响，因为蜃族的成长期，就相当于元婴期。

从这里就可以出蜃族的强悍了，出生便相当于人类金丹期巅峰，成长期相当于元婴或出窍，成年后更是大乘期，如此强悍，还拥有千年寿命，天道怎么可能不限制呢。

而这还不是他们最厉害的本事，真正的绝技是蜃族创造幻境的实力，同族都破不了，更何况其他？

要是不限制，这个世界就是蜃族主宰了。

进来后，他们便看到各色各样的美少年美少女，相比幼崽很多时候控制不住形态，成长期的蜃族手到擒来。

他们又喜欢融入环境，当来了人修，便一个个全化出双腿，要不是那火红的双眸和头发没变，和人类几乎一模一样。

哦，当然，他们更好看。

相比人类相貌的多样性，美貌在百亿人修中依旧是稀缺品，蜃族就各个好看了。

许茴看得眼花缭乱，也看得卫慕白散发着阵阵寒气，却一言不发站在旁边。

云岫尊者带着文怀羽过来时，看到的便是这一幕。

许茴在欣赏美人，脸上全是兴致勃勃，卫慕白抿着嘴，很不高兴，却什么都不说，将离尊者一边喝酒，一边看小辈笑话。

她挑眉，率先发难，“卫将离，能不能有点长辈的样子。”

将离尊者挑眉，“又不是你家小辈，心疼什么？”

“呵，要不是你这幅不着调的样子，我会毁约？”

“说的你同意履行婚姻，我就会同意一样。”

此话一出，云岫尊者立刻横眉冷竖，当即抽出武器攻了过来。

两人都被压制到元婴期修为，打起来丝毫不用顾忌，直接从地上打到了天上。

许茴诧异，“他们曾经有婚姻？”

卫慕白摇摇头，这他也不清楚，这段时间将离尊者和他说了很多这个时间段的事，但没有提及过自己。

“有，”倒是一旁高冷沉默的文怀羽接了话，“他们曾经彼此喜欢，定下婚姻，但因为一桩意外分开了。”

“什么样儿的意外？”许茴好奇。

文怀羽目光奇异的看了卫慕白一眼，“很古怪的意外。”

第348章 瞬间感悟 许茴不解，什么样儿的意……

许茴不解, 什么样儿的意外能以古怪来形容？

她不由也看向卫慕白，和他有关？不会吧，他是未来穿越来的啊！

卫慕白皱皱眉，“与我有关？”

文怀羽摇头, “或许你会成为解开这个枷锁的关键吧, 但一切都来不及了。”

神神叨叨的, “到底是什么样儿的意外？”许茴追问。

顿了顿，文怀羽目光看向半空，突然道, “他们依然深爱着彼此。”

见两人不解，解释道，“这是他们最喜欢的交流方式将离尊者和云岫尊者酷爱打架，从修炼开始便挑战了无数高手, 最后其他人都不耐烦了, 只有彼此愿意陪对方打架。打着打着, 便打出了真感情, 然而命运弄人。”

这事情其实很简单，但非常的折磨人心。

将离尊者和云岫尊者定下婚约的当晚，同时做了一个梦。

梦见结契后怀孕，但两人天生血脉不相容, 孩子备受折磨，无法修炼，活到18岁便去世了，无论两家想了多少办法, 都无法救下这个孩子。

于修士而言，这便是因果预知，不会出错的。

所以他们决定, 只结契，不要孩子。

然而当晚依旧做梦了，因为他们的神魂无比契合，只要双修，便一定会产生新的灵识，可这孩子却无法拥有一具身体，且无法走灵修的路子。

待到他十八岁，成为灵修后，便立刻会迎来天罚雷劫。

这是天道不允许的方式！

那么只当纯粹打架的伴侣呢？

也不行，他们夜夜备受折磨，因为那个孩子注定是他们的孩子，因为两人拒绝，而无法出生，从因果上就亏欠了这个孩子。

而唯一补偿的办法，便是他们各自成婚，生下那个孩子，无论谁生的，便不会有事。

“但两人，都没有成婚，”许茴无语，还能这样？修真界真是无奇不有，还有天生不适合在一起的人。

“是的，他们都忘不了彼此，”所以这点很难评，两人都忘不了对方，不想和其他人在一起。

但欠那个孩子的因果，让他们也无法摆脱，进而飞升成仙，只能这么日日耗着，见面就打一架，既是发泄郁闷，也是交流感情。

许茴：

有点可怜，又有点搞笑，这就是修真版爱上了不该爱的人？

“那你看卫慕白的意思是？”

“或许他会是转机，”文怀羽低声道，声音中带着不确定。

“溶血丹，”卫慕白淡淡道。

溶血丹是一种融合血脉的丹药，能让半妖身上人和妖的血脉融合到一起，同时拥有妖的强大和人作为万灵之长的气运，成为新的种族，不必选人或者妖，相当逆天，也几乎不可能炼制成功的七品丹。

这个世界上，最厉害的就是六品丹师，再往上，已经是仙品级别了，普通修真者练不出来。

卫家那两位六品炼丹师也尝试过，最后都失败了，还受了重伤，损了大半修为，只能放弃。

“你觉得卫慕白可以？”许茴疑惑，卫慕白都这样了，不解决神魂问题，修为永远上不去，怎么炼制七品丹？

“或许吧，”文怀羽转头看向天空，两人已经打完，面对面静立在虚空，看着彼此，谁也没说话。

下面的人看不清他们的表情，但能感受到氛围。

不是悲伤，也并非愤怒之类的，有无奈，但两人似乎都分外执着，谁也不肯放弃先背叛对方，也放过对方。

“他们就打算这么一直耗下去啊，”耗到寿命结束，谁也无法飞升？

文怀羽默默无言，这都是个人的选择，是他们选定的道，外人如何能插手？

他不由看向卫慕白，或许他的到来，会是一个奇迹？

卫慕白低垂下眸子，不知道想什么。

但许茴却觉得他有点失落，是为了不能帮到将离前辈吗？

不知道为什么，她心情也低落下去，找到蜃光凝髓的喜悦一扫而空。

两位前辈从半空下来，恢复正常，一个笑嘻嘻，一个高冷淡定，完全看不出刚刚的情绪。

将离尊者笑着道，“我已经和她商量好了，给你五块极品灵石，买下那蜃光凝髓。”

许茴惊讶，“你们是什么时候商量的？”

“这你就不用管了，卖不卖？”将离尊者笑道。

“当然，”这价格非常高了，没道理不卖。

许茴把绿色泥土给她，云岫尊者一入手，周身便浮现无数阵法虚影，大大小小的金色阵法各不相同。

打眼一瞧，有将近上千种阵图，但无一例外都是与幻境幻阵相关。

“这是？”许茴不解。

“蜃光凝髓激发了她的特殊体质，九霄岫月本就是她感云雾所创，对虚幻真假，造化天地的感应不一般。这蜃光凝髓的原主人应该是幻境修炼至巅峰的蜃族，才会有如此厉害的大道体悟。”

将离尊者凝神盯着上空，只见云岫尊者丝毫不慌，双手结印，快速打散一个又一个阵法，有的彻底消失，有的融入其他阵法中。

阵图在不断变化，却越来越深奥，也越来越威力无穷！

云岫尊者，竟然借着这片刻的感悟，创造出无数新的阵图！

几乎每时每刻，都有一个新的阵图诞生！

眨眼间，便出现上百个新阵图，虽都与幻境有关，但作用和内容千变万化。

有些许茴一目了然，知道功能与效果，有的勉强记住图形，事后参悟参悟，也能琢磨出来。

而有的就过于玄妙了，只看一眼，便觉头痛欲裂，眼睛生疼，彷佛被刺目的光线挫伤眼球。

原来蜃光凝髓还有这个作用！

不愧是蜃族力量的凝结，蕴含着无尽的道法与感悟，到了合适的人手里，就不仅仅是可以下水，勘破虚幻这么简单。

那为什么她吞下蜃敖的蜃光凝髓，一点效果都没有呢？

莫非是属性不相合？

她不由看向卫慕白和将离尊者，您二位就没点反应？这不对吧？

将离尊者微微一笑，“我们的感悟已体会了一轮，剩下的需要时间慢慢研究也不错。”

啊？啊！

震惊且茫然，他们不是一直一起活动吗？也没见他们有特殊反应啊！

“悟道是私人且细水长流的事，我们可以细细感悟，”卫慕白解释道，“云岫尊者这样，应该是这里特殊的环境造成的！”

“不错！道法自然，特殊体质，我也没想到，竟然真的会出现所谓的天命破局之人，”这时，蜃族女祭司再次出现，无声无息，面上却一派热切，眼中全是激动。

“怎么回事？”将离尊者默默喝了一口酒，声音平淡却暗含警告，“想来你们不会如此不智，对人修出手。”

“当然，”女祭司翻了个白眼，“以为谁都像你们人族那么霸道，我们只是希望请云岫尊者和诸位帮个小忙，同时我会助尊者彻底炼化感悟蜃机的凝髓，从此她便是世间难寻的幻化大师，连蜃族都比不上。”

“蜃机？是她！”

蜃族等级分明，以实力划分，实力强悍的才能以蜃为名，而后面的字，代表了他们真正的能力。

比如蜃敖，因为飞升成龙，以‘敖’为字。

而蜃机是蜃族中幻术最好的大师，蜃族岛的主体建设便是她带人弄的，后经过一代又一代的蜃族增添和修改，才真正形成目前看到的‘以水为天，以海为地，天地海水融为一体的奇幻蜃族世界。’

她可以说是蜃族历代女祭司中，实力最强，幻术最厉害，寿命也最长之人。

据说她是唯一突破千年寿命限制，活到一千六百岁的蜃族。

不是因为她修炼飞升了，而是她的幻术强悍到，让自己的时间介于虚实之间，甚至隐瞒天道的程度。

如此，她才能在时间存在一千六百年，而没有死亡。

是的，她只是消失了，但有没有死，谁都不能肯定！

如果她依旧活在幻术幻化的世界中，也未尝没可能，只是谁也找不到罢了。

女祭司叹息，“我们原本还抱有幻想，以为她好好活着幻境中，可她的蜃光凝髓出现了，便说明，她是真的陨落了。也对，蜃族寿命如此，天命难违啊！”

她嘴里喃喃，目光逐渐暗淡，充满了失落。

那张美到超凡脱俗的脸，含着盈盈泪光，引得所有人无法不怜惜。

然而将离尊者却毫不留情打断，依旧笑吟吟，但说出的话却如刀子般扎耳，“活在虚幻的世界有什么意思，不过自欺欺人罢了。”

“休要胡言乱语！”女祭司旁边的男侍卫顿时不干了，对着他怒目而视，紧握剑戟，似乎下一秒就要刺过来。

女祭司摆手，当场反击，“也比你们陷在虚妄的感情中要好。”

将离尊者脸色微变，突然笑了，“鱼之乐，果然只有鱼自己知道。”

“不错，我们本就是蜃族，活在真实和虚幻中，又有什么差别。”

本来他们的真实和虚幻就是相对的，比如蜃族岛，便是介于虚实之间，哪有真正的虚与实，一切不过是内心意愿罢了。

“说吧，你想让我们帮什么忙？”将离尊者喝了一口酒，看向半空中沉浸在悟道中无法自拔的云岫尊者，眼底凝聚起温度。

他知道，她就是这样的性子，一旦沉迷修炼，便无法自拔！

靠她自己，是出不来的，估计也不愿意出来，确实需要女祭司出手。

第349章 不对等交换 女祭司微微一笑，显然……

女祭司微微一笑, 显然满意他答应，嘴上却不阴不阳道，“你能做得了卫家的主？又能代文家答应？”

“呵，”将离尊者冷笑, “卫家自然是乖侄孙, 你说呢？”

他当然能做主, 只不过这次入海州秘境，为的是帮助卫慕白寻元魂果。

这是他的机缘，还真需要他来定夺！

卫慕白颔首, “可！”

既然入了别人的地盘，帮点忙是应该的，至于寻找元魂果，他相信身为蜃族女祭司, 这片海域的统治者, 一定知道他们人修不知道的消息。

这波不会亏！

将离尊者毫不怀疑他会答应, 看向文怀羽, 这是文家未来少主，自然有权决定。

“我同意，”文怀羽沉声道，这是帮助自家长辈的事, 他没理由拒绝。

“爽快！”女祭司当即出手，蓬勃的力量注入绿色泥土中，那些泥土竟渐渐炼化，化作一抹绿色, 融入金色阵法中。

起初，两股力量相互排斥，金色和绿色泾渭分明。

女祭司加大了力量的输入, 一缕缕绿色伸出丝线，探入金色当中，被一一挡了回来。

感悟中的云岫尊者福至心灵，金色法阵不断变幻，把绿色丝线融入其中，形成全新的阵法。

起先只是金色大阵中，多出一条两条不和谐的绿色线条。

可随着阵法不断变化，绿色越来越多，竟渐渐与金色融为一体，形成全新的阵法。

此阵法不仅幻术大成，更是生生不息，不断衍化。

这么说吧，当阵法中幻化的场景出现，它便会随着具体的情况慢慢改变，就好似真实世界。

规则由操控阵法的人掌控，而身在阵法中的人无法察觉自己所处环境不对劲，很可能被幻术欺骗，在幻境中不断沉沦，直至生命耗尽！

最伟大的幻术，便是无限接近真实世界，这会误导感知，无法从中脱离，最后老死在里面。

这与真正的世界相比，只差了一个时间！

如果有沧澜尊者那样能掌控时间回溯神通的大乘修士辅助，很可能真的创造出一个虚幻中的真实世界，把人彻底困在里面，无法挣脱。

“好强大的天赋！”女祭司到抽一口冷气，这和蜃机相比，仅差一线之隔了。

且可能她是人族的缘故，对道法的感悟天然很强，竟然在阵法中融入了丝丝天地规则。

这导致如果不是本心勘悟透，很难靠外物察觉出不对。

竟恐怖如斯！

她忍不住庆幸，还好感悟的人是云岫尊者，不是什么心怀恶意之人。

也只有她因为特殊体质，能做到这种程度。

他们蜃族与文家万年的盟约，不会因为云岫尊者的突破而打破，目前双方合作友好，互利互惠。

否则要是其他人仗着如此厉害的幻阵，对蜃族不利，他们还真未必对付的了。

然而女祭司庆幸早了，如果她朝后一看，便能看到卫慕白双眼清明，以及许茴的若有所思。

显然他们都看懂了，不仅看懂了，感悟还颇深。

卫慕白本就对阵法精研甚深，这一点不会因他失忆就消失，看到阵图，想都不用想，就能施展出来。

云岫尊者这番表现，对他的启发非常大，如果不是神魂受创严重，他能当场表现一个感悟，并把新阵图绘制出来。

只是他目前的神魂和灵力，支撑不了，所以也只是默默学会并记住，没有其他动作。

而许茴是因她的《道法解析》，不知不觉运转起功法，把整个阵图解析个七七八八。

原本，以她的实力做不到这种程度，可半麒麟之体，竟然让她看得毫不费力，甚至比之前那不断变化的复杂阵法还容易。

但她目前施展不出来，一句话，神魂受伤，灵力不够。

施展如此强大的阵法，对她是个很大的负担，一不小心，反噬之伤害严重。

所以她也只是看着，看懂了却无法察觉。

女祭司不知道这些，要是知道，肯定要后悔，把人赶出去再相助。

可惜她完全没想到，卫家两个实力低微的小辈，竟还是阵法高手，便也直接错过了真相。

好在许茴和卫慕白对蜃族本也没什么恶意，也不觊觎他们的各种宝贝，不然蜃族就真的危险了。

很快，阵法彻底大成，无限膨胀彷佛要撑爆整个泡泡后，立刻急速凝缩，线条飞快减少，最后竟变成简单的八十一条线路构成的阵法。

但谁都不敢小觑这阵法，大道至简，最简单的反倒是最难的。

阵图彻底成型，无法再变化后，慢慢凝缩成指甲盖大小，射向云岫尊者的眉间，形成圆形金绿二色纹路相互交织的图样，以纹钿的形式，牢牢印在眉宇之间。

等到云岫尊者彻底把这阵法悟透，像蜃机那般随手便能布阵，这纹钿才会慢慢消失。

云岫尊者睁开眼，“感谢女祭司的帮助，你想让我们做什么，直说便是。”

女祭司微微颔首，“那我就不客气了。其实我们蜃族，并不像看到的这般平和，如今的平静不过是假象，不得已而为之。”

“此话何解？”云岫尊者微微蹙眉，蜃族自来便是海洋中最强大的种族，除了那次惊天剧变带来的意外，并没有其他的大灾大难发生。

这点和人修，妖修，魔族完全不一样，他们动不动就会出现大的劫难。

尤其到了世界晋级的关键时刻，那是不定时就会有各种挑战，灭世之劫也从来不少过。

人修这边，动不动就波及很多人，这让人修只能保持现有的平衡。

因为一旦他们关系破裂，人修自己和自己打起来，等待灾难出现，以人的本性而言，很可能借助灾难去灭了敌人，而不是共同抗敌。

所以心底的恶魔不能放出来，心魔一旦形成，就必须除掉，否则伤人伤己。

人修还算好的，处理及时，互相协作，总能顺利度过，不像妖族那边拖泥带水。

妖族各族各自为政，导致有些灾害成为顽疾。

比如魔虫，便彷佛怎么消灭都灭不尽，总会时不时出现，灭一地一族。

而妖族大多不出现在自己的族里，便事不关己，危害大了才会处理，导致虫卵总是出现，已经成了妖界特有的公敌。

像这样可以灭族的天灾，各界从未断绝过，可以说从苦难中逆天改命，与天相争！

唯独蜃族是那个意外，除了那次惊变，他们好似从未有过天劫考验。

而那次，说句不好听的，纯粹是自己作的！

万族存在，自有其道理，擅自改变天道赐予的躯体，自然会受到天罚。

女祭司苦笑，“你以为我们真的如此不智吗？当然知道那样做不对，可为了蜃族传承，不得不做出改变，否则，一切不过是梦幻泡影，族灭罢了。”

这么严重？

众人面面相觑，没想到这般严重，原来蜃族不是没有天劫，而是天劫一直在，他们却迟迟通不过考验。

“那算考验吗？”女祭司喃喃，“是天不给活路啊！”

“到底是怎么回事？”将离尊者严肃起来。

蜃族作为修真界一族，要是真的灭族了，对世界而言，必定是有缺的，出现了漏洞的天道规则，很难晋升。

那作为这个世界的生灵，即便他们都飞升了，难道就愿意看到自己的世界，彻底失去成为大千世界的希望吗？

好歹是生他们养他们的地方！

“不知道你们发现没有，蜃族一直没有影子，”女祭司收敛表情，郑重道。

许茴看了一眼地面，果然没看到影子，但是，“这里连光线都是假的，又哪里照的出影子？”

说来也挺有趣的，幻境中能幻化出一切，甚至天上的太阳看着都栩栩如生，却唯独幻化不出光线，是真正的阳光照射的光线，而非光影对比形成阴影给人造成的视觉错觉。

“这是我们故意为之，”女祭司幽幽道，“我们不想蜃族最大的秘密被人发现，所以创造了虚实结合的地界，让人看不出我们之间的区别。”

其实创造一座蜃族居住的海岛哪里需要那么麻烦呢，只要岛上岛下相结合就行，根本用不到这种虚虚实实麻烦至极的操作。

可他们依旧这么做了，为的就是不叫人发现，他们的影子不见了！

是的，蜃族不是没有影子，而是从出生开始，蜃族的影子便与本体分离了，被禁锢在倒影世界。

那里也有蜃族，影子会随着蜃族幼崽的长大，而一同长大，但影子不会知道，他们是假的，自己只不过是一抹倒影罢了。

直到成年期到来，在成年的那一刻，幼崽和自己的影子会同时觉醒，知道自己缺了一部分。

然后便开始争夺，互相吞噬，如果本体赢了，影子融入本体，成为真正的蜃人。

可如果本体输了，本体的力量便会被影子吸走，在倒影世界一直生活下去。

“但那里只是个幻影，并非真实世界，”女祭司苦笑，“原本蜃族幼崽成功的概率有一半，相当于有一半的蜃族能活下来，可不知何时开始，这个概率越来越低，低到十不存一！”

“再这么下去，我们蜃族迟早会灭族，倒影世界是依存真实世界而活，真实的蜃族消失，那么最后，蜃族很可能成为只有梦中才会出现的存在，如梦幻泡影，不曾真正存在！”

“这才是我们改造身体的真正原因！改造后，造幻的本事便弱了，那么本体就会更真实些，本体的力量也就更强些。”

也就是说，用天赋神通换族群传承！

第350章 倒影世界 众人对视一眼，没想到真……

众人对视一眼, 没想到真相竟然是这样！

“那你找我们帮什么忙？”云岫尊者严肃道，关系到一族传承，就绝对不是小事！

女祭司神色凝重，语气坚定, “目前我族即将成年的蜃族有三千七百人, 改造后的身体更真实, 天赋更差，但本体获胜的概率依旧在慢慢减少，不出意外的话, 这里面只会有一千八百人左右在真实世界存活下来概率不到一半。”

“以往我们都是让天赋最高，幻术水平最高的人偷偷进入倒影世界，对幼崽们的影子做手脚，让它们变得虚弱, 力量增强速度变慢, 以保证本体能获胜。但这种手段效果越来越差了, 存活的幼崽数量越来越少。”

“另外, 那里的掌权者竟然认为，蜃族作为游走在虚实之间的种族，成为真正的梦之一族，永远寄生于梦境中, 也没什么不好的，反倒是另类的永生。”

“他们只要想办法，让倒影世界与各族梦境相互链接，便能支撑起梦之世界, 并永远存活在这里。不用像我们这样，岁数到了便会死。”

“所以渐渐的，他们开始不让我们对幼崽影子动手脚, 甚至协助影子变得更强大，这样他们就有源源不断的新生力量，填补那个梦之世界！”

“可他们究竟有没有想过，蜃族要是全灭了，就不会出现新的蜃族，就只剩下他们那些躲在梦境中的老怪物，这样有意义吗？”

女祭司语气分外愤怒，“他们只考虑自己，完全不考虑族群，难道依附而生就是他们想要的吗？”

“呃，人类无法控制自己的梦境，修士也不可以，”许茴咋舌。

这不就是道途之争嘛！

如果把蜃族和蜃族的影子看作是一个族群，那便是他们分裂后，形成了两条路线。

一个选择真实，虽寿命有限，但也源源不断，族群能传承下去。

而一个选择了存虚，为了能永远存活下去，放弃了所谓的族群，专注自己罢了。

许茴咋舌，原来还有所谓的梦之一族，长见识了！

只不过，她不理解的是，“你们不能和平共处吗？一半一半的概率，这样大家都能存活吧？何必竭泽而渔？”

女祭司呼吸一滞，“我们是因为真实幼崽变少了”

“不，是因为你们想要留住更多的幼崽，率先动了手脚，被倒影世界发现，于是他们加大了吸收幼崽，才会打破平衡的，”卫慕白直截了当反驳。

任凭女祭司说的万般无奈，也无法遮掩打破平衡的是他们自己，而不是倒影世界。

倒影世界没必要这么做，影子幼崽多一点少一点，于他们没区别，想必撑起链接的，只要少数力量强悍的影子就可以。

毕竟各族的梦境连绵不绝，源源不断，链接并不困难。

但影子世界也需要有幼崽成长起来，如此才能替换着撑起倒影世界，而不是世界崩塌，他们完全陷入各族的梦境中，那就真的完全被困，丝毫自由都没有。

撑起连接需要影子的力量，所以他们需要新生代，而蜃族的做法，无疑是让他们失去现在的安稳生活，以及未来的长生。

女祭司喃喃，“可我们也是想多留点天赋出众的后辈，摸索飞升之道啊，这有什么错？”

起先，他们确实只是想留下几个天赋非凡的幼崽，好让他们像蜃敖前辈那样，化龙飞升，好反哺蜃族。

蜃敖前辈的飞升，让他们隐隐摸到了出路，但无论怎么做都悟不透那一层，便想着，多来几个这样的例子，或许就懂了。

可逆天改命真的太难太难了，除了蜃敖，竟无一人能成功！

于是他们走上了歧路，想通过改造身体，好让自己更加贴近人类，好拥有人类的悟性。

却彻底打破了平衡，让变成影子的幼崽越来越多，多到好似天道都认同蜃族成为梦之一族！

可蜃族不甘心啊，他们已经不想飞升的事了，只想保住蜃族的传承，不要真的变成无根的浮萍。

“你想我们如何做？”云岫尊者沉默片刻，询问道。

“我想让你们进入倒影世界，刻画阵法，让幼崽分化变回原本的平衡状态，”女祭司坚定道。

“倒影世界怎么进？”云岫尊者微微皱眉，像这种涉及蜃族幼崽命运的大事，阵法并不好刻，怎么做到公平，不叫两边失去平衡，就是一件非常难得事。

如果是之前的自己，她会毫不犹豫拒绝，因为做不到，也因为承担不起因果。

但刚刚那翻感悟，让她对阵法的理解加深了何止千百遍，竟隐隐知道该怎么做了。

分化人生，不是绝对的公平，而是问心考验。

考验一个蜃族幼崽，是愿意在真实世界生活，还是愿意成为虚幻且永久的存在。

让他们选择自己的人生，才是最合理，最不沾因果的做法。

原本，靠的是蜃族的天然体质，现在因为体质改变，而需要问心了。

有了明悟，云袖尊者没有一口回绝，而是仔细思量斟酌。

“你拥有蜃机前辈的蜃光凝髓，绝对可以进，她是幻术实力最强的，还能带着其他拥有蜃光凝髓的人进入。”女祭司期盼道。

云岫尊者没有一口应下，而是道，“我考虑考虑，如果答应，还要安排好其他事，你先回去吧，两天后给你答复。”

“好！”女祭司大喜，一挥手，一只奇怪的角出现在他们面前，“这是进入龙域的媒介，其实我们海域并不产元魂果，那灵果只有龙域有。蜃敖前辈飞升前，把自己的界域分割出来，作为馈赠留给我们这些后辈。里面有各种天材地宝，元魂果便是其中一种，我允许你们进入，可随意采摘，但不允许破坏环境，另外也要留下幼苗，繁衍生息。”

几人对视一眼，没想到元魂果的消息这么容易就得到了，但女祭司的要求很难达成，他们需要好好考虑一下。

云岫尊者伸手，接过那龙角，与女祭司告辞。

他们回到云岫尊者暂时的住处，一入内，两位尊者便分别布置结界，把这里保护得滴水不漏，声音也传不出去。

“怎么样，可发现了问题？”将离尊者道。

云袖尊者微微颔首，“她从一开始就在算计我们。”

“实际上，她盯上的是许茴丫头，她体质很特殊，受壬水之精的喜爱，在海洋世界几乎无处去不得，所以偷偷把蜃机的蜃光凝髓放了出来。然而她没想到，许茴竟然如此受欢迎，那幼崽直接给了她蜃敖的蜃光凝髓，”将离尊者道。

云袖尊者沉吟，“有蜃敖的蜃光凝髓，只要我们细心寻找，也当能找到蜃敖前辈的龙域。”

“没错，所以她不敢威胁我们，而是以利诱之，蜃光凝髓只能让许茴一人进入，但龙域可有无数宝贝，她忖度我们舍不得放弃。”

“那你愿意放弃吗？”云岫尊者看了许茴一眼，她和卫家不是一回事，即便她仍旧是卫慕白未婚妻，也不是！

“当然不！”将离尊者微微一笑，“这么好的机会，我也想去倒影世界逛一逛，想来会非常有趣。”

“也非常危险，”云岫尊者瞪他一眼，都是长老了，还这么不稳重。

“我知道，蜃机前辈肯定没有死，如果我所料不错的话，她已经成了倒影世界的掌权人，同时她的幻术强大，阻止了蜃族其他人进入。他们做不了手脚，眼睁睁看着变成影子的幼崽越来越多，终于忍不住了，求助我们这些外人。”

所以在发现云岫尊者能融合感悟蜃机的蜃光凝髓，才会那般激动，因为也只有蜃机自己，才能进入被她封印的世界。

估计找到这颗蜃光凝髓，蜃族费了很大功夫吧。

“蜃机前辈存在已有四千年，强大自不必说，在倒影世界更是能掌控一切，进去了我未必能护住小辈，不如就我们一同前去？”云岫尊者看了许茴三人一眼，建议道。

将离尊者沉吟，“不如让他们自行去龙域探索？”

“不行！”文怀羽率先提出反对，“二长老您一个人怎么设置阵法，还需要我的辅助才能快速完成。”

云岫尊者眉心一跳，“就你那阵法水平，别出来丢人现眼了。”还帮她，就问问他刚刚看懂了几成？

文怀羽哽住，他确实布阵的水平不太行，刚刚那神奇的阵法更是一窍不通，可如此庞大的问心阵法，光靠二长老一人，还不知道需要多久。

在倒影世界多待一刻钟，都是极危险的事。

以目前倒影世界和真实世界不死不休的情况，他们偷偷进入里面，布置如此大阵，肯定会被直接灭杀！

“十成！”

“十成！”

许茴和卫慕白异口同声，对视一眼，似乎不怎么意外，同时面向惊讶看过来的两位尊者，“那阵法，我们看懂了，可以助你布阵。”

三个人，便能节省三倍时间！

云袖尊者诧异，“你们都看懂了？”随即不确定的看向将离尊者，你家小辈，如此全能？怎么培养的？

卫慕白年纪轻轻就是六品炼丹师，甚至不比另外两位差。

许茴竟能一眼看破阵法与禁制相结合的奥妙。

而现在他们竟然不显山不漏水，看破了她所有的感悟成果，如何不让人惊骇！